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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月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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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微微苦笑:“我们同在天都经常一起操练,吃过京骑不少亏。”
叶馨听他二人这样说,美目闪了闪,似乎别有心事。
之前她还在六扇门的时候,一遇到大案子,上面就会指派京骑或大理寺过来协助,她打了不少交道,多半时间都是各为其职意见向左,合作不是太愉快,最后案子没破,往往都是六扇门来背黑锅。
正因为这种种原因,她觉得六扇门太过软弱无力,完全无法主导自己的职权,这才离开去了边防军。
如今再次碰到京骑,自是有些感慨。
相比他们,樊图远心里想的简直不能再简单——看看这帮京骑小崽子有多厉害,就知道那鬼丫头的心上人有几斤几两了。
“樊副将,你看起来是胸有成竹啊。”
樊图远回过神,轻笑道:“哪里,快要开始了,各位准备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第二局开始后,观景台上安静了不少。
选手们纷纷进入密林,隔着葱郁交叠的树枝只能看见人影穿梭,箭光飞射,再往里深入就全然不见了。
云霖有些意兴阑珊:“二哥,你这点子虽妙,观赏性却是不够。”
云震只是笑了笑,并无辩解。
年巡誉笑呵呵地打着圆场:“这乱斗虽说人多精彩,却不如单刀更扣人心弦,而单刀的场地就设于观景台上,更一目了然。”
“此话差矣。”云霖晃了晃食指,“年大人可忘了,单刀之上还有斗元,那才是本宫最期待的。”
“四殿下说的是,不过这斗元已经好些年都没看到了,不知今年是否有机会开开眼福。”
底下的大臣们也来了兴趣,各自讨论着谁更有机会进入斗元,有的小官员趁机拍起了马屁。
“下官以为,禁卫军训于天子脚下,朝乾夕惕,能力自不必说,而边防军守卫疆土多年,人才济济,可见一斑,若说斗元,那必是沈副统领与万将军的强强之争。”
此话一出,倒有许多人附和。
王炽到底年长于人,心胸豁达,听了也不生气,反到来安慰兰宁:“兰将军不必太在意这些台面之言。”
兰宁摇了摇螓首表示不介意。
她不知对樊图远多有信心,别说放眼此地,就是整个天朝,这般年纪能与他抗衡的也找不出几个,这些人此时把边防军捧得越高,后面只会摔得越惨。
听着这一边倒的言论,皇帝并未发表看法,突然点名道:“霆儿,这许久不见你出声,朕想听听你怎么看。”
“儿臣不知会不会打到斗元。”他顿了两秒,不经意地说,“但儿臣觉得黑云骑会夺下鼎元。”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众人的焦点集中在了兰宁身上。
皇帝的眼神扫过兰宁,又回到云霆身上,“哦?你倒是与众不同。”
“儿臣只是随便猜猜。”
他说得轻巧又随意,神色清微淡远,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空酒杯,像个局外人,比云霖还没兴致。
兰宁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比赛,暗自腹诽云霆,她想跟沈自平一样做个隐形人,安安静静地看完比赛,他却总将她拉到风口浪尖,不知安的什么心。
王炽以为她紧张,道:“放心吧,京骑不比边防军,手里都是有分寸的。”
兰宁心中“咯噔”一跳。
这话倒提醒了她,京骑是不会怎么样,可边防军要是想背后使坏,这参天密林正是极好的掩护。
一开始,云震和万树华主动把京骑招来她就觉得不对,依燕夕的性子是不可能被他们收买的,他们为何无端为自己添堵?
愈想愈坐不住,却也只能坐着。
此刻的另一头——
樊图远进入林中走了一阵,一个人也没遇着,连个会蹦的活物都没有,他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赛场。
罢了,人不来找我,我自去寻人。
他竖起耳朵聆听着周围的声音,哪稍微有点动静,他就往那边走。
突然,背后传出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他稍稍偏过身子,一支无锥箭擦肩而过,他掸了掸肩上的灰,还没见人,已闻其声。
“樊副将真是身手敏捷。”
他转过身,半是诧异半是玩笑地说:“连燕将军都亲自出马,兵部的心可真狠啊。”
来人不同于普通京骑士兵,一袭干练的灰色骑装,持一把赤红色的落日弓,弭若骨牙,渊似飞鸿,摘掉了箭头的木杆露出一截黑色的漆,正瞄准着他。
“本是完成任务,若恰好能与樊副将过过手,再好不过。”
樊图远笑了:“正合我意。”
又一支箭直贯胸前,樊图远半旋弯弓挡飞了出去,脚下一蹬,迅速扑到燕夕身边,终结了他的距离优势,两道身影缠在一起,开始了近身打斗。
燕夕化掌为刀,劈开樊图远横扫而来的弓梢,反手勾住弓弦,就力一拉,顺势侧身送出另一掌,樊图远左手被牵制,右肩微压躲开这一击,随后抛开弯弓,旋气于掌心,反手一推,一道剧烈的掌风袭向燕夕。
没想到燕夕也把弓一扔,双手交叠,硬是接下了这一掌,顿时一声轰响,周遭的树叶被涌动的气流震得坠落一地,两人各退了几步,皆双手发麻。
喘了口气,樊图远笑道:“鸢儿可从未提过燕将军有如此身手。”
燕夕拾起弯弓,走到他面前双手托出,难得露出了点笑容,道:“这般打下去,樊副将今天的比赛可赢不了了。”
“不如我改天再上将军府讨教,燕将军你看如何?”
燕夕颔首,刚要说话,却见樊图远脸色倏变,用力把他挥到一旁,提起弯弓挡在空中,紧接着一支锐器破空而来,夹着尖啸声刺透了木质弓臂,掠过樊图远的左肩,刮下一块皮肉,顿时鲜血淋漓。
燕夕猛地回过头,提起落日弓朝林叶间连射三箭,发出几声闷响,却毫无作用,暗中之人悉悉索索溜得飞快,一瞬间就归于静寂。
他怒极,把无锥箭狠狠掷入泥中,扭过头察看樊图远的伤势。
尽管用手捂着,鲜血还是不断地涌出指缝,燕夕撕下一块布,紧紧地绑了几圈,暂时止住了流血。
“我出去向皇上禀明,先暂停比赛,你需要治伤。”
樊图远拉住了他。
“不行。”
“为何?”
樊图远微微苦笑,向燕夕婉转地说明了黑云骑和边防军之间的嫌隙,以及黑云骑并未设替补之事,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此时下场,不知惊怒交加之下的兰宁会干出什么事……
燕夕冷笑道:“难怪二殿下千方百计想拉京骑下水,若我刚才死在这,定有一万个人跳出来指认你是凶手,这一箭双雕之计真是煞费苦心!”
樊图远叹道:“我的伤暂且无事,一会分开之后,你多加小心。”
“我岂会叫他们如愿?”燕夕哼了一声,伸手扯出樊图远背后红色的无锥箭,往自己胸前一戳,一个红点跃然衣上,“我这就穿着这身衣服出去,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出局了。”
樊图远一边乐不可支,一边不忘叮嘱他:“见着鸢儿和宁儿可别告诉她们我受伤了。”
“知道了。”燕夕头也没回,把落日弓扔给他,“你的弓坏了,用我的。”
樊图远一手接住,道:“多谢。”
燕夕背对着他摆摆手,走远了。
接下来的一路顺畅得出乎他的意料。
凡是对上的京骑,见到他手里的落日弓先虚了三分,最后无一不被他拿下,直到箭用光,离比赛结束还有半柱香,他率先步出了赛场,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黑云骑阵营再次爆发出欢呼。
兰宁远远见着他没事,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想起方才燕夕回到席上时众人烁如彩灯的脸色,不禁扬起了唇角。
其他选手也先后踏出赛场,最后是九十九名京骑士兵,他们的衣服全都染上了各种颜色,由兵部的人负责统计。
趁着统计的间隙,燕夕状若无事地问道:“万将军,你觉得这比赛结果会如何?”
万树华目光躲闪,勉强笑道:“圣上面前,下官不敢妄加猜测,还是等会看分数吧。”
燕夕没再理他,只是意味不明地多看了他两眼,惊出他一身虚汗。
皇帝的眼神一直停在樊图远身上,指了指他,道:“朕记得这是龙怀溪的学生。”
兰宁躬身行了一礼,答道:“回皇上正是,其名为樊图远,是微臣军中的副将。”
皇帝隐有赞许之意,却不知为何不说话了,让兰宁好生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僵在那儿。
“兰将军不必如此高兴,副将的能力比自己强并不是什么好事。”
“……微臣谨遵殿下教诲。”
兰宁又一揖,默默坐回了位子,席上的大臣们见她被云霆如此训斥,有的同情有的嘲笑,但兰宁心里十分清楚,他是在帮她解围。
这个方式实在太过巧妙,别人或许觉得伤自尊,她却一直都想说出这句话。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她就像青天白日下的一团光影,无所遁形,随时被他拿捏手中,予取予夺。
她恍然间意识到,这一切或许根本与云霭无关。
当她沉浸在思绪中时,比赛结果出来了。
年巡誉拿着兵部统计的数据,上前宣读:“南方水军的蓝箭共计二十支,禁卫军的褐箭共计二十三支,边防军的绿箭共计二十七支,黑云骑的红箭全部命中,共计三十支。”
赛场上的速记士兵已经爬上梯子,在巨大的记分板上的第一栏写下红色的分数。
“综合第一项的结果,今日的礼射比赛,黑云骑获五分,边防军获四分,禁卫军获三分,南方水军获两分。”
说完,他走上前,将手中折子呈给皇帝,四名选手也在此时登上了观景台觐见。
兰宁发现樊图远不知何时换了套衣服,还暗中跟燕夕交换了个眼神,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
“众将平身。”
“谢皇上。”
“今日之赛事已经告一段落,胜莫骄,败莫馁,希望你们回去积极备赛,朕十分期待你们明天的表现。”
“臣等谨遵皇上圣谕,定竭尽所能,不会让皇上失望。”
皇帝颔首,率众人先行返回了行宫。
他这一走,场上的火药味儿顿时浓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自平领着人走了,剩下面面相觑的三方,特别是万树华,不好在众人面前训斥属下,森森地看了兰宁一眼,眼里阴雾弥漫。
兰宁只当其他人不存在,向王炽和燕夕点头示意之后,水蓝色的淡影穿过人群往云梯处走去,樊图远只来得及问了燕夕一句,便尾随而去。
“我这身衣服……换得很明显?”
“很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
兰宁和樊图远一前一后回到了黑云骑的营帐。
气氛凝滞。
樊图远正在考虑是坦白从宽还是抵死不认的时候,岳梦鸢拉着龙悠悠闯了进来,笑嘻嘻地冲他肩膀就是一拳。
“我就知道!那帮人怎会是我们樊副将的对手?赢得漂亮!”
樊图远正暗暗叫苦不迭,突然一道掌风劈到胸前,他下意识去挡,痛得钻心,那手却一翻,撕下他大半边袖子,露出层层裹好的绷带。
龙悠悠顿时花容失色,连连追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受了伤?是谁弄的?”
他满头大汗,一抬眼,兰宁捏着那块碎布无声地看着他,眸中卷起一团阴云,眼看就要电闪雷鸣。
他选择全招。
“……就是这样,那支箭本想射死燕夕,我拖开他,自己就不小心挂彩了,一点皮肉伤,没什么大事。”
这下彻底炸了锅。
岳梦鸢一听目标是燕夕,嘴上说着不在乎,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外跑,留下一盒特制的金疮药,龙悠悠连忙打开,剪断了绷带,边涂边往外渗血,她紧咬着唇,眼睛红得像兔子。
“明天你不要上场了,我让江暮来替你。”
樊图远最怕她提这个。
“宁儿。”他一把拉住她,“你知道这点小伤对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别跟着她们着急,况且之后的比赛都在大营中举行,他们做了不手脚。”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兰宁直直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樊图远软声哄着,“你想让我一赛成名,让黑云骑扬名立威,免受党争之害……”
兰宁冷声打断他:“前提是你完完好好地站在这。”
“我这不没什么事吗?”他再三强调,眼看兰宁又要发作,连忙补充道,“比起这个,若能与边防军打到斗元不是更好?”
“我不与你争,悠悠,此事决定权交给你。”
兰宁打开房门,水色暗纹织锦斗篷被风吹得扬起,像条流动的小溪,一溜烟地从门缝中抽走了,剩下对视的二人和一室静寂。
不知道樊图远怎么说服的龙悠悠,第二天照旧精神抖擞地上场了,之前碰到燕夕,一脸郁躁,想是被岳梦鸢烦得不轻。
“都跟她说了没事,非让我吃这劳什子药!”
“忍了罢,等你跟她待在一起五年,再来同我说这话。”
燕夕皱眉瞪他:“你们什么时候回韶关?”
樊图远把肩甲卡紧了些,拭得泛光,挑眉道:“怎么,赶我们走啊?”
“没有。”燕夕抿着唇;似在思索,“我准备在你们走之前就请三殿下将她调回江州老家。”
“哦。”樊图远既不阻止也不赞同,话题一转,不经意地说,“我听宁儿说,三殿下要把鸢儿许给殷青流,看来是我听错了。”
“什么?”燕夕蹭地站起来,脸色似砰然绽放的烟花,五彩缤纷,“这不可能!”
“我瞧那殷青流还不错,倒是可以处处……哎,你去哪?”
燕夕屁股着火般地匆匆走了,也不管比赛即将开始他要监战,樊图远慢悠悠地起身抖了抖盔甲,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随后踏上了赛场。
四位主将抽完签后,得出了对阵名单,分别是黑云骑对边防军,禁卫军对南方水军,两组获胜之队再争夺第一。
所有人一瞧黑云骑这阵容顿时乐开了花,连观景台上的万树华也仿佛忘了昨日败居第二之耻,出言讥讽兰宁。
“兰将军莫不是看不起我们三军吧?”
兰宁顶着来自文武百官巨大的压力,一句未言,回视着万树华,眸光轻微跳动,仿佛从浅蓝荡漾的湖底骤然耸起一池冰棱,冻穿了脊骨。他猛地一哆嗦,竟不敢再直视她,又思及自己七尺男儿竟被个小姑娘唬住,既帜铡�
有文官直谏道:“天子莅临的武斗盛会,岂容你这等不循规守序、目中无人之徒?”
兰宁眸光一转,唇边挽开一朵极冷的笑花,反问道:“敢问大人,可有规定项目参与人数?”
那人一窒,道:“虽是没有,但……”
“那我何来不循规守序,何来目中无人?”
“便是如此,你亦算消极怠战!”
兰宁又笑了,笑意未到达眼底,手腕掠过耳垂,掀起半缕青丝,墨玉琉璃珠与鸾鸟坠子撞得叮当一响,不知惊醒几双迷眼。
“比赛尚未开始,我黑云骑未必会输,即便输了……”她微微扬起白玉般的下颌,一字一句地道,“与卿何干?”
此话一出,那人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支吾数声,除了你再说不出第二个字。
“行了。”
皇帝声音一出,场下立刻鸦雀无声,兰宁事不关己一般,不断晃动着手里的冰玉盏,看那碧叶一时涌上了玉壁,一时又荡进了绿波,乐此不疲。
年巡誉适时上前禀道:“皇上,比赛可以开始了。”
皇帝轻颔尊首。
第一场是禁卫军与南方水军的比赛,禁卫军选择了地之阵,而水军则是鱼龙阵。
禁卫军一开始并不着急进攻,六人排成两列,手持兵器面向八方,而水军十分灵活,似一条旋尾桃鲤,忽而攻其左下,忽而横扫中干,乍一看,禁卫军十分被动。
沉稳应对之间,禁卫军持长枪的两名排头兵瞅准了空隙,一下子捅开了鱼腰,随即六人呈网状包围住鱼尾的二人,攻其要害,迅速制服,随后反包围隔在外的四人。
此时看台上一片喟叹之声,水军大势已去,输态尽现。
王炽心态倒是好得很,主动朝沈自平敬酒道:“素闻地之阵防中有攻,常有奇效,这一场看过,不得不服。”
沈自平回敬道:“鱼龙阵亦叫人眼前一亮,想必于波涛汹涌的海上更是不同凡响。”
年巡誉笑道:“二位主将如此谦让,断是赛出了高风亮节,是为四军之楷模。”
“铛”的一声,裁判官敲响了比赛停止的红缨金锣,正式宣布禁卫军胜出,没过多久,第二场开始。
说实话,樊图远刚看见六器阵还是有点虚。
六个人站成一排,分别拿着刀枪剑戟枪盾指着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戳成筛子,还好兰宁没让他必须赢,不然得拼了这条老命去。
当跟他们打上手,樊图远发觉这阵型也没看起来那么凶悍。
若以少敌多,六人抱成团,盾守在前刀剑殿后,还有随时见缝就刺的枪戟,可攻可守,优势滔天。可当以多敌少时,这个阵型反而成了劣势,不但施展不开,面对灵活多变的对手,几乎疲于奔命。
只见三人从后方围来,那块半人高的铁盾直冲过来挡住去路,樊图远踩上盾面突出的铁棘,一个鹞子翻身落在背后,猛踢其背心,几人向前扑做一团,慌忙收了兵器。
剩下刀剑二人上前夹攻,颇有默契分取上下路,樊图远将内力灌注于精钢剑上,手腕挥过之处如盘古开天,劈山贯流,气盈太虚,只挨一下那刮过的风刃,便留下一道血口,以刀剑去挡,无不摧折。
其余四人反应过来,刀剑失去战斗力,阵型已破,比赛却不能输,齐吼一声汹涌而来。樊图远不断上下翻飞,时进时退,躲过致命之击,锐眼环左顾右,还在寻找破绽。
忽然一个趔趄,他反应了过来,不是说好上来就交枪的吗?这要是打赢了,后面就没的玩了啊。
台上的万树华已经急了,再这样拖下去,万一被他逐个击破就输了,突然,樊图远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不消片刻,长枪已抵在他的脖子上。
裁判官愣了半晌才再次敲锣,宣布边防军获胜。
不像其他二军,兰宁懒得与万树华虚与委蛇,而万树华还在想刚才的破绽一事,两人都没说话,旁人看起来倒有些不睦之嫌。
这时,零星的掌声响起,云震道:“以一敌六尚坚持了这么久,兰将军这位副将果真骁勇难挡。”
皇帝亦捋须赞道:“此局不看到最后,尚不知这单枪匹马妙在何处,倒是许罄钟,可还敢放言人家消极怠战?”
那文官上前喏喏地道:“下官失言,请皇上恕罪。”
云霆微微侧首,玄青色冠带垂到了兰宁跟前,她抬眼一看,如刀眉眼含了几分兴味:“本宫猜下一场兰将军也准备放了,是吗?”
兰宁低声嗤道:“殿下莫不是从钦天监巫大人那儿讨来了比赛结果?”
“怎么,舌战完酸儒,还要上本宫这讨几句嘴上便宜?”
“殿下不与微臣讲话,微臣自然懒得讨这便宜。”
云霆眯了眯眼,仿佛把她的身影在眼底炙烫了几遍,才由得那一抹浅蓝溜出了眼角,在余光里娉婷绽放。
稍作歇息之后,争夺三、四名的比赛开始了。
樊图远刚才消耗了体力,这局更是敷衍,没打几分钟就刻意败在了水军手下,算是“成功”完成了兰宁交代的任务。
黑云骑的士兵们无一灰心责怪,都以为是他昨日的伤痛所致,他一下场,反而都围过来关心他要不要紧。
他与他们大笑着勾首并肩,虽未多说,眼底却氤着深沉的明悦。
众所期待的最后一场,两军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换阵,禁卫军拿出了偏攻击向的天之阵,边防军则由叶馨亲自带队,摆出了更为强大的八重阵。
兰宁暗想,看来万树华是非要拿下这一局不可了。
果然,边防军一上场就来势汹汹,主攻对方阵眼,完全放弃了防守,目的是在短时间内迅速破阵。
禁卫军平日高强度训练出的素养此时完全展现出来,每个人都是一道坚韧的防线,无论攻击谁,一时突破不了,马上便有其他人来支援,像一条百炼钢索,只闻铮咛之声,不见断裂之相。
当边防军的攻势陷入瓶颈,他们迅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全阵出击,八支长剑如腾龙出海,光影四射,飞速席卷了边防军主将叶馨。她被困其中勉强还击,阵外的同僚却束手无策,互拼一阵之后,她手中利刃不慎被打飞,彻底沦为困兽。
边防军大势已去。
万树华垂着头与云震说了些什么,身侧的双手攥得发白,似极力隐忍。
兰宁眸光掠过他二人,皆神色阴郁,不愧为一丘之貉。
比赛结果出来,第二项列阵,禁卫军获五分,边防军获四分,南方水军获三分,黑云骑获两分。
“朕早年读《六韬》,得一远古之阵名为十方,述其状容、器类皆与边防军之八重阵相似,没想到今日败于霄儿所创的天之阵,教朕无比意外。”
皇帝言辞之间充满了对云霄的疼爱,万树华脸色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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