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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月霁-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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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我娘、幽姨、兰婧……全都是穿越者?”
  “是。”
  “真正的兰婧……已经死了?”
  云霆沉默了一会儿,道:“她的意识已经不在了,也回不来了。”
  兰宁此刻的情绪非常复杂,一边因为兰婧的死而悲伤,一边又因为想杀她的不是真正的妹妹而庆幸,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兰观应该比她更伤心吧。
  云霆告诉她,最坏的结果并不是取兰婧的性命,冰心早就备好了失魂丹,会洗去她的所有记忆,然后放逐出天。朝,永不再见。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兰宁沉思了许久,最后说:“霆哥,我想去兰府。”
  她想去见兰婧的想法与闪卫来汇报的不谋而合,兰婧自知逃不过了,心如死灰之下亦说要见她一面。
  云霆自然不同意,她现在怀有身孕,万一兰婧使坏,根本猝不及防。
  “不行。”
  “我有许多问题想问她,就隔着窗户说几句,不会有事的。”兰宁神色淡得有些哀伤,“也就当为原来的兰婧送别了。”
  当她露出这种表情,云霆便知道无法阻拦她了。
  大年夜的,兰观可真会给他找事干!
  云霆黑着脸吩咐下人去备车,给兰宁裹好了厚厚的披风,然后打横抱在怀里,狠狠威胁道:“一会儿你要是敢阳奉阴违,为夫就让兰府上下去天牢里过这个年!”
  兰宁勾着他的颈项温婉地笑道:“知道了夫君,我一定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王府离兰府不过两百米的距离,上了马车屁股还没坐热就下来了,兰宁笑云霆上纲上线,要是平时,两脚轻功就过去了,还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云霆冷冷一瞪,抱着她就要回去,她立刻服了软。
  一进门,兰观与兰奕的争吵声便冲入耳帘,声音之大,让他们想忽略都难。
  “什么狗屁穿越者!我不懂!我只知道她是我妹妹!”
  “你混账!”
  兰奕争得面红耳赤,余光忽然瞟到院子里的二人,顿时面色一变,指着兰宁道:“我就知道跟她脱不了干系!二十多年了,你为了夜清秋负了我娘,还要为了她负我们兄妹三人,你究竟是谁的爹!”
  “啪!”
  兰观动手打了他,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短暂的缄默之后,他异常平静地说:“把他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出来。”
  兰奕没有挣扎,似已绝望到极点,冷冷地蔑笑道:“你会遭报应的。”
  话一出口,他看见兰观的身躯轻微地震了震,随后消失在阖起的门扉之后,只剩一团模糊的黑影。
  都是孽债,他犯下的理应由他去偿还。
  兰宁瞧见这一幕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怔然地杵在那,眸光有些迷离,倒是云霆快刀斩乱麻,直接让人带着他们去了关押兰婧的地方。
  这院子兰宁是熟悉的。
  小时候她经常跟兰婧在这片鸢尾花丛中玩,还调皮地把花瓣撕碎,洒得满池子都是,被嬷嬷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如今池水犹清,花已凋零,人……也不在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兰宁踏进了屋子,闪卫跟进,门随后关上,云霆为她留出了空间,默然在外守候。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兰婧转过身扯出一丝讽笑,脸色有些憔悴。
  “我来送‘她’最后一程。”
  兰婧蓦然大笑:“哈哈哈,那你可来晚了,两年前‘她’就死了。”她脸色一变,厉声道,“我真恶心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兰宁淡淡地说:“那你为何还要求见我呢。”
  “因为你肯定会来,他也会随你一起。”兰婧望向窗外那个颀长的黑影,“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兰宁沉默了。
  “你知道吗,他本该是我的。”兰婧贴在窗纸前,用手痴痴地描绘着黑影的形状,“史书上写,天阙十一年,兰相四女适配皇五子,育有二子一女,恩爱一生,于封地终老。可就是你,你毁了这一切,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幸福。”
  尽管历史已经被改变,但这番话还是让兰宁的心狠狠一痛,光想到云霆可能与另一个人长相厮守她就无法呼吸,然而就在这种感觉中,她忽然有些理解兰婧的疯狂了。
  “你早接近他两年,却依然没有抓牢他,这是命运的安排,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没有抓牢他?哈哈哈……你是真的不懂么?你之所以觉得跟他接触很简单是因为他爱你,他愿意主动靠近你,吵架也好调戏也罢,都是他遵从内心做出的抉择,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而我呢?与君共事两载,日日同进同出,同宿一座皇宫,想靠近他却比登天还难……起初我没想通,后来我明白了,对待不爱之人,他只会是冷凌的五殿下,连微笑或愤怒都吝于表现。”
  兰宁忽然想起她回京述职那日与云霆一齐前往蕴华宫时的情景了,他主动地、淡淡地说了句兰将军,恭喜你,就这样缓解了她隐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的紧张。
  那是她第一次跟云霆讲话,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跟人讲话。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你明白这种感觉吗?我踏着命运的足迹而来,它却背弃了我,我的爱人不属于我,我的人生也陷入了某种执念深渊,唯一能帮助我摆脱这种恶性循环的只有杀了你,兰宁。我被迫干上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越行越远,直到无法回头,现实却没有一点改变。”
  “你觉得杀了我有用吗?”兰宁语声幽幽,一字一句插在了兰婧心里,“人心不是历史,即使改变了也会留下痕迹,我已经住进了云霆的心里,谁也无法把我掏出来,除非你能逆转时空回到我出现之前,否则我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你只能接受我存在过的事实,永远无法将我从他心底抹去。”
  兰婧面容扭曲地大吼:“历史上骁州之难你就该死了!是命运玩弄了我!让你活到现在,还抢走了我的爱人!”
  骁州之难?
  兰宁居然笑了,笑得泪光闪闪,带着些许凄婉,些许彻悟。
  “你知道我为什么活下来的吗?”她痛快地揭晓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谜底,“当时我与樊图远奔出了包围圈,在逃命的路上我曾中过一箭,直插胸口,是云霭赠我的桃符救了我一命……”
  兰婧猝然软倒在地,呆滞地盯着墙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世间命运会变,历史亦会变,固守着那些注定错过的东西,终究只会两手皆空。兰婧,只要你愿意回头,你仍可以用这具身体活下去,仍拥有疼爱你的父亲和兄长。”
  “回头?”兰婧又哭又笑,似已癫狂,“我此生为他而来,在来的那一刻便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若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与别人白头偕老,我宁愿永远见不到那一幕!”
  她倏地冲上前夺下闪卫捧着的毒酒,一口饮尽,神情决绝而凄苦。
  兰宁别开眼,心中已没有一丝怨怼,只剩同情和惘然。
  “我做了太多错事……或许下一世,命运依然不能善待我……”
  泪如倾盆大雨,晕湿了罗裙和石板,毫无停歇之意,这一刻,兰婧终于悔恨起自己所做的一切,若能重新选择,她一定不会来到这个朝代,不会爱上这个人。
  “这一世你还有机会。”
  兰婧望向兰宁,惶然发现意想之中的痛楚并未来到,反而视线越来越模糊,刚浮到嘴边的话转瞬就忘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毒酒?”
  兰宁缓缓蹲到她面前,像对真正的兰婧说:“下半生……好好过。”
  在失去意识前,兰婧终于恍然大悟,泪益加汹涌,勉强吐出几个字:“对不起……”说罢,寒光划过,一支匕首闪电般没入了她的腹中。
  兰宁大惊失色,一边捂着她的伤口一边冲闪卫喊道:“快去请大夫!”
  没想到兰婧反手紧紧地抓住她,气若游丝地说:“不用了……我做了……太多错事,这是我……应有的……归宿……”
  云霆和兰观同时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兰婧的眼神已逐渐失去焦距,她望着云霆大致所在方向默念了三个字,手一松,乌发在地板上蜿蜒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随着呼吸一起静止了。
  兰观冲上前抱住她的身体,无语哽咽,老泪横流,兰宁不忍看,回身投入了云霆怀中,身子有些颤抖。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结局。
  兰宁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兰府,脚步有些麻木,心里一团乱糟糟的。
  她当时清楚地看到兰婧说的是对不起,再联想到她之前一句话,这层的含义不禁深得有些可怕——除了暗杀自己,她一定还做了别的无法原谅的事,所以才对云霆说对不起,所以才选择了自杀。
  兰宁没法再往下想了,已经洗干净的手隐约又冒出了血腥味,她胸中一阵翻腾,吐得昏天暗地,止都止不住。
  云霆赶紧带着她回了王府,洗漱上床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要找冰心来看,却被她拉住了衣角。
  “霆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眉目焦躁,却还是按捺住了,坐回床边道:“你说。”
  “兰婧说……我早该在三年前的骁州之难中死去,这件事你早就知晓了吧……”
  “……是,靳夫人在惊逐城时便告知为夫了。”
  “其实你不必瞒着我的,我既然还活着便能接受这些事。”兰宁握住他的手微笑道,“更何况,我能活下来还多亏了霭儿。”
  “霭儿?”
  “你记不记得她曾有一枚桃符?坚木所制,刻有异族纹象,华贵精美……”
  还没等她说完云霆便打断了她,迅速答道:“记得,那是番邦进贡来的,父皇赏给为夫的一批东西里她就看中了这个,为夫就给她拿去玩了。”
  话音刚落,兰宁的泪刷地下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难受得紧?为夫这就去宣冰心过来。”云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刚要走,兰宁扑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一刻也不肯松。
  “宁儿?你别吓为夫,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兰宁又哭又笑地与他缠吻,“我爱你,霆哥。”
  云霆的心一软,神经也松弛下来,捧着她的脸道:“为夫也爱你,你老实说,真的没有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告诉你,我好爱你。”
  “好好,为夫知道……唔……”
  这一记绵长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湿和幸运的芬芳,让他们沉溺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云霆不知兰宁怎么回事,笑是笑着,泪也一直没停,似参破了什么,情绪不能自已,他虽担心,一时半刻也不敢离开,只好顺着她来,好在她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就是缠着他不肯放,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兰宁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感谢命运,更感谢有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四个月后。
  春暖花开的场景仿佛一下子就从记忆中掠过了,还来不及享受那恬静怡人的春风,一下子就跳到了骄阳似火的六月,气温拔升得飞快,整个京郡由头到脚都蔓延着暑气。
  “爷,该上朝了。”
  云霄略微颔首,命人收拾了桌上没批完的奏疏,穿上朝服出了王府。
  这大半年来苍帝的病情一直反复,偶尔精神好的时候能与靳妃在御花园转转,听他汇报一整天的纪要,其他时间多半都是卧床不起,朝政自然也全都交到了他手里。
  按理说苍帝早年练武,身体不该一击即溃,可是多名御医轮流看过,都找不出原因,只能先用汤药加药膳的法子维系着,同时在民间广寻名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治疗办法。
  这不,今儿下了朝还得会见几个声望颇高的老医师,云霄整个是连轴转,早上起来的时候聂灵风还没醒,回去她又睡了,陪伴的时间少了很多。
  马车走了一半路,云霄忽然想起一本重要的折子没拿,只好打道回府,没想到进了城北的大街,一个熟悉的影子擦肩而过,他满腹疑窦,再掀起帷幕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灵儿?
  他黯然自嘲,或许是最近太累看错了吧。
  即便如此,拿了折子再次出门的时候他还是顺嘴问了一句:“王妃起了吗?”
  朵芙答:“还没,刚才奴婢进去看了眼,正睡得熟呢。”
  他点点头,隔着窗子望了望三重轻纱遮住的四方宝罗床,眸中跳过一抹暗芒,旋即转身走了。
  这一个来回耗去不少时间,他以为自己迟了,没想到站在了金銮殿上,比他晚的大有人在,其中一个就是云霆。
  这几个月来霆王爷是雷打不动地踩点到,随着兰宁月份越大,这个点也越来越晚,云霄无奈归无奈,实在想不通这个皇弟到底想干什么,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人人枕戈待旦,唯有他,比九品芝麻官还要闲散,真是没有办法。
  随着太监一声尖喝,朝议正式开始。
  最近比较大的事情要数天策府的亏空案了,云霁都去了快半年了,还没有将那一团乱账扯清楚,看来牵扯面甚广,不好解决,云霄准备多派些人手过去帮他。
  “天策府一事不能再拖了,燕夕,你带一万精兵过去,该论罪的论罪,该砍头的砍头,不管涉及多少人,一个月之内必须给本王解决了。”
  “臣遵命。”
  一个闲闲的声音响起:“皇子都解决不了的事,一万精兵能干什么?不如本宫一起去吧,看看到底是多大的亏空能把三哥难成这样。”
  话里话外一点没给云霁留面子。
  云霄耸起了眉头没说话,这个云霈,恐怕是在京里闲得太久了。
  云霖正巴不得他去给云霁闹出点乱子来,立刻使了个眼色给年巡誉,后者会意,上前拱手道:“臣认为六殿下说得在理,天策军本就蛮横,三殿下压不住也是正常的,臣提议增派一万京骑,由六殿下领军,向天策府施压。”
  云霈笑了笑,对年巡誉说:“年大人不愧是肱骨之臣,看事情就是透彻。”
  “殿下过誉了。”年巡誉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然后退回了原地。
  就在舆论都偏向一方的时候兰观突然站了出来,见解独到,一针见血,如鹤立鸡群,顿时掐息了党派的气焰。
  “怎么调派两万精兵在殿下与年大人口中如同街市买菜一样简单?敢问军费几何?粮饷几担?这钱又从哪里出?二位可曾想过?”
  云霈冷哼道:“兰相,如今乃盛世之治,国库充裕,你即便是想省银子也不必省在这等大事上,传出去了还以为朝廷纵容贪污受贿之徒,不肯下决心铲除呢。”
  兰观微微一笑,转过身面朝云霈道:“既然殿下谈到了原则问题,那臣便与你扯一扯。天策府是什么地方?陛下御封的直辖郡,与苏郡并称天。朝两大商路枢纽,地位仅在天都城之下,而你们却要带兵过去,做什么?说好听点是干涉当地军政,自己人打自己人,说不好听的就是有逾圣驾之嫌了。”
  “兰相到底是两朝老臣,扣起帽子来头头是道。”云霈脸上闪过愠怒之色,“那本宫倒想问问,文不能化夷,武不准操戈,这亏空的案子查是不查了?兰相如此阻拦,莫非那天策府的手已经伸到天都城来了?”
  这明摆着是说他收受贿赂了。
  兰观不急不躁,甚至没有一丝怒容,淡然道:“是非自有公断,查当然要查,至于怎么查,臣言尽于此,还请霄王做决定吧。”
  说完他把话头一撂,俨然一副不再过问的样子,要掐架要扯皮任他们去,反正该说的都说完了。
  这无疑是给云霄出了个难题。
  派兵镇压的确有不妥之处,但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云霁的安全,万一那边被逼得太紧,天高皇帝远,反了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兵肯定要派,就看怎么派了。
  “兰相所说在理,但此事不宜久拖,本王决定让燕夕率一万精兵暂驻湖州,以作观望,与此同时,安排一队皇卫随六弟前往天策府与三弟汇合,若能小事化了,皇卫直接擒了人回来,若不能,就出兵镇压。”
  不得不说,这番话既安抚了双方,又提出了备用的解决方法,一来二去的全都满足了,简直再高明不过。
  云霈讳莫如深地笑道:“臣弟遵命。”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还有同样令他头大的祭祖一事。
  今年是太。祖诞辰两百年,循例是要大办,苍帝动不得,便派他们几个皇子前往前都城弘州祭祖,吉日已经由钦天监推好了,下月就要动身。
  云霄前几日已经适当表明了意思,几个人都不是很热忱,云霖云霈就不说了,云震远在封地,来回需要时日,云霆是最不乐意的,上个月兰宁被诊出是双胎,衣食住行都比普通孕妇要吃力,他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警惕,更别说出远门了。
  没办法,云霄只好重申了一遍。
  “祭祖之行还有几天就要动身了,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由醇亲王云邃摄政,兰相、梅大人、霍大人辅政,众皇子及若干官员随行,诸卿可有异议?”
  “回王爷,我等并无异议。”
  云霆戳在那没出声,眼底飘过一抹郁躁。
  回家该怎么跟宁儿说?
  下了朝,揣着一颗烦闷的心回了王府,把事情跟兰宁一说,没想到她反而比他还豁达。
  “不过去个十天半月的,没多久就回来了,放心吧,这么多人看着,我们三个会好好在家等你回来的。”
  兰宁放下手里的小衣裳,托着实为五个月却看起来有七个月大的肚子站起来,想要伸展下腰身,云霆连忙伸手去扶,生怕她闪着哪儿。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是让你上战场杀敌,动作就不能慢一点?”
  “我还没到那个笨重的时候。”兰宁笑看着他上下揉捏,舒服地喟叹道,“你这一手算是练出来了。”
  “可不是。”云霆揽着她靠在了软榻上,手里没停,语气溢满了疼惜,“这两个小混蛋天天折腾你,叫我怎么放心走?”
  “你在家他们不是一样的折腾么?”
  半晌没了声,云霆的手覆在高耸的肚子上打着圈儿,并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红唇,低低一叹:“让你受苦了。”
  兰宁心下感动,却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是啊,夫君太能干也不好,一下来两个是挺累的。”
  云霆亦笑了,黑眸闪动,挂起了满天繁星。
  兰宁勾住他的颈项,正欲送上甜吻,突然脸色一变蜷起了身子,云霆如临大敌,一双大掌在她身上游走,疾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惊喘了几声,兰宁稍稍缓过劲,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抬眸望着他说:“感觉到了没?”
  “感觉到什么?”云霆慌慌张张的,根本静不下心去感受。
  “他们在动。”
  云霆杵了几秒,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左手,下方果然传来了轻微的震动,一下下碰击着他的掌心,他抬起手,薄纱之下的肚皮居然鼓起了一块,像是有节奏地擂动着,令他惊讶得一时回不过神。
  兰宁微痛中大笑,“他们跟你打招呼呢,你犯什么愣?”
  没想到准爹爹傻了半天之后立刻黑了脸,指着肚子低吼道:“这两个小混蛋还玩出新花样了!等卸货那天有你们好看的!”
  兰宁趴在他怀里哎唷了两声,笑得越发直不起腰,只顾着擦眼泪了。
  “你也消停一会儿,别笑岔了气。”
  云霆轻抚着兰宁的背,开始了新一轮的按摩,在他吹胡子瞪眼的威胁之下两个小调皮终于安生了,兰宁浑身发软地依着他,享受他指尖的温柔,过了好久才岔回正题。
  “路上小心点,我们都会想你的。”
  “不急,留着走的那天再说吧。”
  兰宁又笑了。
  看来王爷大人真是一点也不想去祭祖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其实云霄之所以想快点解决天策府一案也有私心在里头,摄政这活他实在不宜再干下去了,作为一个不愿染指江山的人,即便能力再卓绝,品性再适宜,这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抛开繁杂的事务,他逐渐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聂灵风不对劲。
  作为枕边人,没什么事情能瞒过云霄的眼睛,他或许不说也不做,但心里一定是明明白白的。
  聂灵风根本没有失忆。
  云霄不愿揭开这个残酷的事实,也可以联想到她到底想干什么,可在她没有异常举动之下他都装作不知情,因为他知道,撕开这层薄膜之后他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聂灵风会立刻离开这里,离开他。
  她与朵芙联合起来欺骗他,他忍了,皇卫发现她行踪诡异,他也忍了,直到今天,是云霈动身前往天策府的日子,皇卫盯梢至城南却跟丢了人,闹剧般跟天袭营的闪卫撞上了,打了半天直到亮明身份才停手。
  云霆倒是沉得住气,听完汇报也不在意,径自岿然不动,云霄却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已经一叶障目太久了,是该面对了。
  这一天,他刻意放下了手头的政事,陪着聂灵风到了郊外赏花。
  京郡原来也有滴翠农庄那般大的风信子花田,只是之前她一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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