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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二三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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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怎么这般冷?”他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背,另一只手又想来摸额头。
“是挺冷的。”我下意识地一颤,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下逐客令;“子桓快回家吧,我也好早些休息。”
“反正早晚你也是要回家的。”他轻声一笑,只慢慢地走到门口,又回头抚了抚我的脸:“将门关上吧,免得着凉了。”
我一愣,再是故作镇定地笑着将门合上,送他出去。
背靠着蜷坐在门后。。。。。。邺城的丞相府,是我的家吗?
听人说穿越女无所不能,能改变世界,可事实是在这种年代人是这样的渺小,我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一点用都没有,当初赤壁之战,如果不是依靠曹家逃出南郡,我和郭昱现如今死在哪里了也未可知。
其实;在这乱世之中,曹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依靠。也许,是建安十年时的我太年轻,不知该如何处理那样的情况,才让处境变得如此尴尬?
建安十五年三月的这日,是个极为普通的日子。说是普通,又带着那么些不寻常。
时隔多年,我再次见到了曹操,从当年的曹司空到如今的曹丞相,绝不止是名头上的变化而已,曹操老态已渐渐显露出来,只是细狭的眼睛却一如当年的锐利。不,似乎比起当年更多了几分凌厉。
原本曹丕说要带我前去拜见他,不曾想着被我装痴卖傻地一拖再拖,直到如今曹丞相亲自探望寡居的堂妹曹氏。郭昱胆子小,早带着两孩子躲起来了,曹氏身体不好,在里屋休息。
我一个人哆哆嗦嗦地将茶水奉于案上,诚惶诚恐地低头:“丞,丞相!”
“子桓同你,我也算是一路看着过来的。不过是些许小事,他说了几句重话,也值得你离开邺城这么些年?夫妻二人,因为些许口角造成终身之憾的可还少?”曹操接过茶,声音平静而深沉,可这遣词用句,傻子也听得出来分明便是责怪,“如此轻率离开,你可知也许会令曹家颜面有损”
我手心里的冷汗不断往外沁,脑中闪过丁氏临终前那句“不后悔”,忽然有了些勇气,低头道:“当年同二公子缘尽,无意中又得知自己身世,思乡情切,才不告而别,如今想来,确是有负父母养育之恩和丞相教导之德。如今既已然覆水难收,世上自再无任氏。”
曹操却又轻笑一声,“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当年与丁氏和离,不曾想连她最后一面都曾见到,成了终身憾事。。。。,你同子桓既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是定要留你在身边不可的。”
听曹操这话,他似乎还对这破事的发展挺感兴趣的。
我刚想开口,又听曹操道:“不过你话说得在理,这世上再无任氏。当年子桓娶妻,本就无多少人知道,可如今世人皆只知甄氏,即便你同子桓重拾坠欢,也断不能再以任氏的名义。”
这话解释一下大概是,“任氏”的过往就当不存在,即便我要同曹丕在一起,也只能是“郭照”!
我发现一件事,曹家人喜欢自说自话,完全不用理会别人的意见。这大概是一种病,要不要治,轮不到我说
☆、五官中郎将(修文)
建安十六年正月,汉帝在曹操的首肯下,封曹丕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赐官属府邸。几乎同时,曹彰,曹植等人封侯。仅仅相隔一年,从赵温因举荐曹丕反被免职到曹操以汉帝名义封他为官,可见一年之中,曹丕同他的小伙伴们背地里做了不少的努力。
乍一看,很像是曹操已经明确选定曹丕为继承人,因此独不封侯,而以副丞相之职。可也有舆论说曹操向来老奸,呃,我的意思是说老谋深算,凡事都得绕个三五七圈的,怎么会这么早的确定继承人?
就在外头议论纷纷的时候,当事人曹二公子却在和幕僚司马仲达在新府的后院中下棋。就算我远远地站在葡萄架下看着,心里也知道,下棋是假,讨论当前大势才是真。以曹丕多疑的心思和司马懿谋士的角度针对这次的升迁定然有说不完的话。
当男人说着大事的时候,女人们说的往往是些鸡毛蒜皮。
“听说了吗?甄氏一说自请留在丞相府里服侍舅姑,照顾孩子,二公子的姬妾们也一个个地说跟随主母,不愿前来新府。能将夫君的妾室教导得像她的妾室一般也是不容易。”张春华一手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玩着葡萄架的藤蔓,漫不经心地同我说话。
“你在我面前说这话,却又是什么意思?”我将目光从下棋的人那边收回,疑惑地瞧了一眼张春华。
张春华并不回答,只又转了话锋道:“如今人人都知道二公子新府里主事的不是甄氏夫人,而是一个姓郭的女子。你同二公子坠欢重拾,甄氏不仅安之若素,更步步相退,在府中越发勤快地侍奉翁姑,这样的心境,实在难得。你说,她究竟是心思深不可测,还是果真毫不在乎?”
坠欢重拾。。。。。你们爱传什么就传什么吧!
甄宓要服侍卞夫人,不愿出丞相府,曹丕新府刚建,内务诸事繁忙,少不得人主事。他多番要求,我只能帮忙“友情客串”一下而已。
“大概是觉得我威胁不到她吧。”我胡乱猜测。除了年龄比她小两岁,我似乎哪里都是比不过她的,但是这个年龄其实也算不上优势,比曹丕大三岁和比曹丕大五岁,区别也大不到哪里去。
她才品出众,贤名在外,我人微言轻,无人问津;她心地良善,温婉大方,我胆小怕事,还内心阴暗;她上有婆母宠爱,下有子女傍身,还是众人皆知的二公子的“原配”。她完全没有必要将我放在眼里的。以上,皆是我胡言乱语。甄氏性子淡泊,大概真的只是什么都不在乎而已。
“若果真如你所言,她如此轻敌,将来终有一日会后悔的。”张春华摇头笑道。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大着肚子还这般口舌,小心被肚子里孩子学了去。”我伸手指她肚子。
“让昭儿提前知道这些人情世故也没什么坏处。仲达的孩子,总是要和他一般聪慧的。”张春华从藤架下的坐垫上站起来,看着司马懿的方向,笑道。
“昭儿?”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忽然冒出的人名是谁?
只听她指着肚子解释道:“对呀,他的名字。无论男女,皆可用。”
哦,司马昭,名字不错!我点点头。
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那个司马昭?
中国人学历史就是这样的,我当然知道司马昭不是什么好人,但你要我说他具体干了什么我竟然不大知道。算了,就算我知道,也没有办法做什么去改变,还是糊涂点的好。
建安十六年三月,司马懿次子司马昭出生。
七月,汉室丞相曹操携众人征战关中,留二子曹丕留守邺城处理政事。
在曹丕看来,这可能是曹操对他能力的一次考验,所以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处理着每一件事,生怕出一丝差错。
由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曹丞相长期以来“责无旁贷”地替皇帝分担政事。而现在曹操出征,这些事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曹丕身上。
每日里哪些竹简奏章是必须要送到许都给汉帝象征性地瞧一瞧的,哪些是要八百里加急给曹操让他亲自过目批阅的,又有哪些是他自己就可以直接处理分派下去的,单是分门别类就是好一番功夫。
再加上邺城是曹操的大后方,曹操不在,难免会有些不知轻重的小角色要趁机作乱,想要分天下这一杯羹。用焦头烂额来形容曹丕如今的处境,绝对算不上夸张。关键他还不能叫苦喊累,一定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五官中郎将对一切事情游刃有余,虎父无犬子的样子来。
夏日炎热,漆黑的夜晚没有月亮的踪迹,只有点点星光闪烁,屋子里却是灯火通明,才送走吴质和司马懿的曹丕抬手抚额于桌案之上闭目休息。
我白日在他书房借了几册书看,送回去的时候见他桌上竹简纸张凌乱,一时强迫症发作,忍不住帮忙简单做个分类。
“家有贤妻,少了许多事端。”伴随着双手的拥揽,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毫不客气地挣脱提醒,“你的贤妻在丞相府里。”
“这么久不弹琵琶了,还会吗?”他不理我,另起了话头。
“大概忘得差不多了吧。当时来莺儿送的琵琶被我忘在许都多年了。”说起来挺对不起来莺儿的。
“在丞相府里。”他却如此说。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开口确认:“什么?”
“建安十年我便让人从许县带回来了,可你不在邺城。”他话说得云淡风轻。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感觉像是我做了特别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小心翼翼地回答,“但还是谢谢你还记得将它找回来。”
他皱眉:“谁要你谢我?”
好吧,那就不谢了!
良久,又忽然听他开口说起近日的事来:“外人看来,我似乎风光无限,只在父亲之下。只有你和仲达他们知道我的难处。就算如今父亲不在邺城,我也事事被人掣肘,父亲临走之前叮嘱我举动必谘邴原,张范二人,对他们行子孙之礼。”
“当长辈一般供着就是了。你是主,他们是属,总不至于在众人面前给你难堪。”我知道他觉得曹操留了邴原,张范“监视”他,心里不舒服,低声劝慰。
“就是给我难堪了。”曹丕忿忿不平,“那日宴请臣属,问众人‘君父各有笃疾,有药一丸,可救一人,当救君邪,父邪?’旁人皆答‘自然救君';唯邴原躲避不答,待我再三问及他时,他才答‘救父’。”
父亲和君主都生病了,有药丸一粒,只能救一人,你救谁?这问题换个说法大概就是“你妈和你老婆同时掉水里,先救谁?”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几乎难倒了全世界男人的问题,最初的创始人,竟然是曹丕。
就和老婆们问这个问题希望得到的答案一样,曹丕心里为他们设定的“标准答案”是“救君”,作为主公,要的是臣下的绝对服从。
然而那些想都不想就回答‘救君’的,大约不过是在溜须拍马,随声附和,我反而觉得邴原这老头比较真性情。
“其实子桓你心里大概也更欣赏邴原的回答,只是气不过他当众驳你颜面罢了。”我很平静地指出他生气的缘由。真话假话,他心里清楚,只是在那种场合,他想要听到的标准答案就是假话。
他笑着叹气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女人太聪明很不容易招人喜欢的?”
“没有。”我摇摇头。
其实这个问题本就刁钻,根本没有标准答案。让他自己回答也未必能答得上来,若是问他“夫人和甄氏同时落于水中,你只能救及一人,救谁?”他肯定也是答不上来的啊!
“母亲。”
听到他的声音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念出来了?
也对,古人以孝为先,这种媳妇跟妈妈掉河里的问题难不倒他们的。
“为何不问若是你同母亲落于水里,我会救谁?”曹丕疑问地坐近了些。
我反问他:“有必要吗?”
那甄宓举例是那个答案,难道拿我做例子会不同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回答救母亲本来就是正确的。一个连母亲生死都不管不顾的男人,又怎么能让女子托付?
“虽然你不曾问,可我适才确实想了一想,应该还是会救母亲。”他颇为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也不过是那么一说,但凡我活着一日,又怎会让你们有机会处于那般危险之地呢?”
哦。。。。。原来,原来创始人给出的标准答案是这个!果然够标准。
然而,你们,指得是?
作者有话要说: 春,正月,以曹操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置官属,为丞相副。
秋,七月,操自将击超等。
魏太子为五官中郎将,天下向慕,宾客如云。。。。。。”太子燕会,众宾百数十人,太子建议曰:“君父各有笃疾,有药一丸,可救一人,当救君邪,父邪?”众人纷纭,或父或君。时原在坐,不与此论。太子谘之于原,原悖然对曰:“父也。”太子亦不复难之。《邴原别传》
能想出这个世纪难题的二丕也是蛮油菜的!!!
☆、奇怪的事情(修文)
建安十六年,卞夫人于随曹操征途之中染病,留居孟津休养。甄氏为阿姑的病情担忧急得日夜啼哭,甚至想要前去孟津侍疾,众人拦着才作罢。
一时间,整个邺城感叹曹氏有福,竟有如此佳妇。
这几日,曹丕在丞相府居住主事,我空闲到整日同郭昱张春华喝茶谈天。
张春华一面低头哄着襁褓中半睡半醒的司马昭,一面开口道:“仲达昨日回家说,这甄氏孝顺贤惠,可也该为大局想想。生病的是二公子生母,难道他不着急吗?可丞相要二公子留守邺城,为的是一方安宁,如何能轻易离开?再者夫人留居孟津养病本是秘密之事,若是兴师动众的前去侍疾万一被有心之人知道,偷袭孟津,又如何是好?”
我似是漫不经心地品着茶,耳朵却将这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甚至可以想象为这事曹丕和甄宓发生的各种争吵,甄宓大概会觉得曹丕不顾生母病情,只顾自己在邺城安乐;而曹丕则会认为甄宓妇人之见,不为大局着想。
甄宓孝顺贤惠,可偏偏却是不了解这些政治上的事端。善良往往是政治大忌。
“二公子得知消息的当日就悄悄派了邺城中最出名的大夫连夜赶去了孟津,并让人随时注意孟津的动向,为的就是遵循丞相的意思,让夫人安静养病。如今人尽皆知丞相夫人在孟津养病。只怕是会有多事之徒前去叨扰。”我慢慢地放下了手中杯子。
“按你们所说,这甄氏孝顺阿姑想去孟津侍疾,还做错了不成?反正丞相夫人在孟津养病一事已为人所知,既然二公子要留守邺城,而甄氏又实在担心丞相夫人的病情,那派人护送甄氏前去孟津就是了。”坐在张春华身旁的郭昱伸手戳了戳熟睡中的司马昭的脸蛋儿,对我们的对话很是不解。
“自然是没有错处的,可此时此刻于二公子而言,却是错的。若是二公子同甄氏一同前去夫人榻前侍疾,那是弃整个邺城于不顾;若是派人护送甄氏一人前去,落在别人眼中又成什么了?二公子这亲儿子还比不上儿媳知道孝顺母亲?”张春华轻笑了一声。
“听你们这般说,我觉得甄氏可怜。”郭昱望了我一眼,“她又并非无理取闹,是真的关心阿姑病况。”
确实是有点啦,然而谁叫她嫁的人是曹丕?
以前总觉得善良美丽的女子就该配带着野心的坏男人,一个干坏事,另一个则温柔善良地感化,终于坏男人被好女人影响了,也变成了好男人,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实际情况看来,似乎并非如此。有时候,太圣母的人有时候真的会拖后腿的。
“砰”的一声,随着大门的打开,一辆马车停于门前。赶车的仆从下车牵马,一个年轻妇人掀帘而出。
纵然将近六年未见,我仍然一眼便能认出马车上下来的妇人是当年扶着我出嫁的阿苏。比起当年那个几乎不发一言的婢女,如今的她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成熟少妇的魅力。
阿苏,如今,该称为苏姬才是——她原本就是当年陪嫁“任氏”到曹家的媵妾。郭昱向外张望了下,疑惑着问我:“阿照,那是何人?”
张春华淡然瞧了我一眼,又低头哄着着襁褓中的司马昭,置身事外。
很奇怪,本以为我难免会有些尴尬,可事实上并没有。究竟是因为其实我在意的只是甄宓那么一个人还是已经完全置身事外了,一时间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了。
“原先听人说二公子迷上上了一个姓郭的女子,只不相信。没想到竟是女郎回来了。”苏姬快步走到我的跟前,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地抓着我的手臂,将我从桌案后的坐垫上拉了起来,“府里出了些事情,快随婢子回去。”
“何事如此慌张?”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差点一个踉跄。
苏姬看了看旁边的张春华与郭昱,欲言又止:“先回府里,路上再说。”
看来的确是出事了,而且还是不能和旁人说的事。
曹丕的府邸离丞相府原就算不上远,不过是一会儿,马车便从侧门进了丞相府里面,直到停了下来,有人来牵马,也只是知道了个大概的事情。
一句话概括:曹丕无意中发现曹植写给甄宓的探讨卞夫人病情的书信,然后悲剧了。。。。。。只是中间不知为何又牵扯了些其他事情,说是甄宓的前婆婆,袁绍遗孀刘氏当年的死与曹丕有关。
总之两人大吵了一架,曹丕将甄宓软禁在院内,苏姬怕出事,铤而走险,私自出府来看我这“传说中的郭氏”是否能劝得住曹丕。
你特么在逗我?这关我什么事啊?如果我真的算传说中的“曹丕外室”的话,正常情况下,不是该对这事喜闻乐见,拍手称快,默默围观,渔翁之利吗?
其实归根结底,大概就是曹丕在吃曹植和甄宓的醋,能有什么大事?我皱眉跳下马车就想往外走。
“您想想办法吧,二公子将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谁的话也不听。主母同三公子真的是清白的。如今丞相和夫人不住,能劝得住二公子的,怕是只有您了。”苏姬也随即下了车,伸手拦住我的去路。
“此事与我何干?”我反问道,又试图将她推开,夺门而出。苏姬并不答话,只自说自话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绢纸递于我,“您瞧,不过是夫人叫三公子代为书信报个平安罢了,并无不妥之处。”
出于好奇,我扫了一眼,无非就是“承蒙二嫂挂念母之病况”之类的话,亦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啊。这样平常的家信也值得他这般动怒?明明知道任先爱慕甄氏的时候他是神色如常的,怎么曹植和甄宓一副最普通不过的家信却能引起轩然大波?
我将绢纸塞回到苏姬手中,开口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可是。。。。。。”苏姬还想开口,却被我打断了话语:“孙敏如今住在何处,我与她也多年未见,来都来这里了,先见见故人罢。”
“自从赤壁一战后,她便自居侧院,不与人往来,大约性子也变了。这些年来,府里的人都快将她遗忘了,也就主母还时时记得她,同她相聊。”
“难道子文也不顾她了?”纵然我对曹彰“爱妾换马”的事迹印象颇为深刻,可我也记得他同孙敏算得上是恩爱夫妻,难道受江东战事牵累,连曹彰也放弃孙敏了?
“起先三公子也是日日去侧院相伴的,可三少君始终不肯相见,丞相怒骂三公子儿女情长,怕是也就渐渐淡薄了。”苏姬叹气道。
对邺城原本的袁绍府,如今的丞相府本就不怎么熟悉的我从来不知道,除了雕梁画栋的建筑,这里还别有洞天。一个僻静的院子,不大,与巍峨壮丽的丞相府显得格格不入,院子左侧种着蔬菜瓜果,右面则围着个篱笆,篱笆内养着些鸡鸭等家禽,而院中的木屋更像是生造出来的一般。
我支开苏姬,独自一人慢慢踏入小院,望着布衣荆钗的孙敏蹲在地上采摘蔬菜的背影,心里难过,生生憋回了眼泪,轻轻唤她一声:“阿敏!”
她似是明显一怔,又立刻站了起来,却不回头,只略带试探地问道:“二嫂?”
“是我!”走至她跟前,仔细打量,比起当年,孙敏消瘦了许多,脸颊都凹了下去,眼神也没了当年的风采,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沧桑和成熟。只有她又惊又喜的表情才让我感觉当年活泼好动的孙敏未曾离开。
“回来了?”孙敏二话未说,豆大的泪水已从眼中滚了下来,似有千般的委屈想要诉说,我刚想出言宽慰,却又见她伸手用衣袖抹干眼泪,“二嫂,让你见笑了,这边坐。”
太阳渐渐落山,给原本暖和明亮的小院带了几分凉气黯淡。我简单说了这些年来的事情,她唏嘘不已,说我和曹丕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不置可否,是命中注定要纠缠不清吗?
而她也说着这些年她自己的事情:“他们都劝我同孙家彻底断绝关系,做小伏低地做曹家媳妇。我也曾这般想过,可终究是做不到。江东是抚育我长大的地方,我始终是孙氏的女儿。我害怕子文有朝一日会挥刀砍向我的父兄,也担心父兄的弓箭终有一日会射向曹家,那边是根,有父母兄弟姊妹和族人;这里是家,有夫君和孩子,有阿翁和阿姑。。。。。。”
所以她选择逃避,以为这样就可以既不是孙家女儿也不是曹家媳妇了,不用两面为难了。不见曹彰是不想连带着他不被曹操待见,为此还忍受着与曹楷母子分离的痛苦。
真是个傻气的女人,可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又能怎么样呢?还能有其他办法吗?做不到骂自家父兄为乱臣贼子,也不可能抛夫弃子回去江东与曹家为敌。这种时代下,女子从来都是被动的,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有办法,根本就无法和时代过不去。
据她所言虽说名义上她仍就是曹操的三儿媳,可这些年她与曹家的人鲜有往来,吃饭穿衣也都是自给自足,渐渐地,妯娌小姑几乎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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