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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二三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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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轻声答了一句。
  我又哭又笑地问他,“那么,我可以欺负你吗?”
  曹丕:“。。。。。。”
  “阿翁,我用你教我的法子真的猎到了野兔。”曹睿背着弓箭,提着一只又大又肥的野兔忽然从半掩着的门里走了进来。曹睿眉清目秀,长得很像他的母亲;如今才不过十岁,已有岐嶷之姿,听说连曹操都时常感叹,我家的基业有了这个孩子,便能传承三代了。
  我急忙转过身去擦去脸上泪痕。曹丕亦“刷”地一下从榻上站了起来,向曹睿走了过去,怒问道,“谁在外面伺候?让你这般没有规矩地进来?”
  “父,父亲莫怪,他们皆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瞧见我。是我,我见司马先生走了,想父亲已无大事要谈,才擅自走了进来,想让父亲瞧瞧适才打的野物。”大概是被吓到了,曹睿低着头,一时间说话竟有些口吃。
  “不过是个打个野物,有什么值得高兴。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已随着你祖父东征西讨,上阵杀敌了。”曹丕瞄了一眼野兔,转身背对着他。
  “是,确没什么大不了的。”曹睿声音唯唯诺诺,却在曹丕背后吐舌嘟嘴,颇为不服的做着小动作。
  这孩子倒是有趣。许是见我偷笑,又对我瞪眼做了个抹脖的动作威胁。
  切,谁怕你呀?我只当不曾看见,继续看戏。
  那边曹丕大概是以为曹睿真被训懵了,假咳掩笑道,“好了,回去吧。过几日我得空同你一起行猎,亲眼看看你的长进。”
  曹睿一面笑一面提着兔子奔跑似的离开,“父亲好好休息吧,儿子回去定勤练骑射,回头打个野鹿大雁给您瞧瞧。”
  “元仲这孩子倒是机灵可爱。”看着他蹦跳着离开的背影,我仿佛看见了十多年前的曹丕,不禁脱口而出。
  “如果是咱们的孩子,定然还要聪慧些的。”曹丕又走回了榻边。
  我一愣,随即笑道,“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
  “谁说没有,将来日子还长着呢!”曹丕弯腰看着我,颇为认真地想象起了未来,“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他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那,若是果真一直没有孩子呢?
  那日的事不过就是一个插曲。之后,春华似乎早已忘了自己喝醉酒后的失态,她和司马懿也很快便和好如初。曾经手刃婢女这种“黑历史”,她定然不愿他人知晓,我也只当那日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般。
  直到建安二十年的十一月,前线才传来张鲁投降的消息。在孟津做了大半年的客人,总算到了回邺城的时候了。
  而我之前抛出的橄榄枝,也在这时也有了回应。临上马车之际,王氏命人唤我与她同坐一车。
  我掀开车帘,看见那人面容,心中一惊,面上仍是强装了镇定。
  她却是嫣然一笑,“郭姊姊,原还只当是同名同姓罢了,竟果然是你?还记得在江陵咱们一起打水的日子吗?”
  是了!此人便是王茗,当年住在郭昱家时立志要当曹操女人的邻家妹妹,若说当年她还算得上是一个活泼天真的少女,如今却举手投足间俨然一副气定神闲的少妇模样。
  “江陵一别,已是数年,竟这般巧合,能在这里相见。”我开口说了一些场面话。心下却在回忆王茗那时的豪言状语,不曾想竟一语成真。只是“王”这个姓氏实在太过常见,我竟从未想到过王茗便是曹操的爱姬。
  “当时江陵城破,刘琮广罗南郡女子送予丞相,我便在其中。”王茗淡淡道出自己遭遇,又伸出手来牵我,“郭姊姊你且进来坐。”
  我低头入了马车,在她旁边坐下,却又笑道:“论辈分,您是二公子的庶母,我如何担得起这一声姊姊?”
  “什么庶母?为人姬妾,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王茗冷笑了一声,“被夫人处处管束确是应该,内宅之中还要受同样身份的人欺凌,我当年太过年轻,竟不懂这些,只想着在当世英雄身边定是风光无限的。”
  我脸上一阵发烫,一时窘迫的说不出话来。我也是她所说的那种“为人姬妾”,虽然她说的这些情况我还未曾遇到过。我同甄宓基本不大见面,即便迫不得已之时的碰面,我恪守礼仪地尊敬,她温和大方地客气,并没有什么矛盾。至于其他人,更是没多少见面的机会。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们玩宅斗玩得起劲儿,不带我玩儿。
  “你别多心,我是感叹自己不争气,又没有孩子,时常被人欺负。”大约王茗也看出了我的窘迫,多解释了一句。在车轮向前辗动之际,她又凑到我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句体己话,像我这般的人,来日魏公但有什么;便是一世的孤苦。”
  竟如今就想到曹操过身之后的事了,也是心大。不过曹操年龄大她几轮,若是果真没多少感情,她想为自己寻条后路也无可厚非。我虽说心中思绪万千,嘴上自然是好言宽慰,“来日方长,您还年轻,孩子总还会有的。”
  虽说她是因为小产,才被曹操送到了孟津休养,然而不过二十来岁,如今就说没有子嗣未免早了些。
  “难说!”王茗摇了摇头,又拉着我的手,“咱们都是从南郡来的,如今又同在曹家,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定要相互扶持。”
  “那是自然。”我真诚地点了点头。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她要的大概也不多,不过是之后的生活有个保障罢了。
  王茗笑了笑,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个姓贾的谋士,魏公似乎尤其信任,上到军国大事,下到家里小事,皆常问计于他。”
  “多谢!”我喜出望外,万没想到她竟这般有诚意!
  

☆、第57章 出城的考验

回到了邺城,我才从曹丕口中知道那姓贾的谋士名叫贾诩。贾诩曾经是张绣的幕僚,曾献计帮助张绣两次打败曹操,其中的一次更是直接导致了曹昂之死。
  后来见大势已去,却又是贾诩劝张绣归降曹操保命,曹操不计杀子之仇,对贾诩宽厚礼待,多加信赖。他也为曹操出谋划策,助曹操一举平定关东。成就了一段主臣佳话。
  曹丕大概是一早便知道了贾诩对曹操的重要性,只是心中对当年曹昂之死还未放下,才一直不肯对他有所求助。
  我以前不大知道贾诩,如今知道他既这般重要,能劝自然是要劝的。
  “不可能!”曹丕从案前一下子站了起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十几年前的事连父亲他都放下了,如今贾诩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也算是为父亲立下汗马功劳了。”我抬着头看着他走来走去,实在有些眼花,“不过是去问个话,问他如今子建愈发受宠,你作为长子该如何自处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某人停下脚步,瞪眼皱眉,“说得容易!我早便说过自己不比父亲大度,张绣早死,万事皆不再提,贾诩如今深受父亲信任,我也只能认了,可要让我求计于杀兄仇人,办不到。”
  “就不能给他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轻声反问。
  “不能!”曹丕摇头,又加了一句,“再说即便去寻他,贾诩他也未必肯帮这个忙!”
  “为何不帮?”我站了起来,“崔琰也说过长子当立,本是春秋大义;况且这些年子桓的能力他们这些老臣有目共睹。他们也定然清楚谁更适合。”
  至少在我看来曹植年轻气盛,难当大任。就那个位子而言,曹丕就是比曹植合适的多!不服你咬我啊!
  曹丕先是一笑,却又立刻转身,“反正不去,我和贾诩素无交集!”
  “本也不关我什么事。左右不过是一说,听不听你自己衡量。”他当不当世子的,于我又不会多块肉?还不是因为得到曹操的认可是他从小的梦想?
  劝了几次不听,我才不会三番四次的劝呢。若是为了个贾诩倒弄得我们吵起来,倒不值得!
  曹丕也是铁了心,“衡量过了,不听!”
  。。。。。。
  两日后;正是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夏侯尚和司马懿两家子人来做客。
  夏侯尚的妻子曹沁是曹真亲妹,曹丕的族妹。由于和曹真关系要好,曹丕自小也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夏侯尚和曹沁的联姻是曹操一手促成,用官方一点的说法就是巩固了曹家和夏侯家的世代姻亲关系。
  还是任氏的时候我和她也见过面,如今自然心照不宣。
  才遣下婢女,夏侯尚就急着和曹丕嚷嚷,“贾诩说了,让二公子你修养德行,勤于学习,夜夜孜孜不倦,在魏公面前不违背做儿子的道义,做到这些也就够了!其他的事若是力所能及,他。。。。。。”
  我这时正带着曹沁和张春华走出书房给他们腾位子,将话听到了一半,却是悄然一笑:不得不说子桓就是说到做到,说不去结交贾诩就不去结交贾诩。是夏侯尚自己要去问的,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原想着去院中的葡萄架下说话,才走出外厅,便看见院中廊下有几个孩子嬉戏,占了我们的地盘。
  如今情况非常,大概是为了不被人诟病结党营私,他们两家皆是一大家子人来的。
  张春华家的司马师司马昭我是见过的,曹沁的一双儿女我还是第一次见。刚想问他们名字,张春华倒抢先作出了解释,“她家的男孩子叫夏侯玄,那个我家师儿背着的女孩叫夏侯徽。”
  我仔细一看,司马师果真在和一四,五岁的小女孩玩“背媳妇”游戏。小女孩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扯着大他三岁的司马师耳朵,玩得不亦乐乎。
  “夏侯徽,你还有没有规矩。”曹沁轻喝一声,走了过去。夏侯徽急忙跳了下来,怯怯地往司马师身后一躲。
  司马师一面护着身后的夏侯徽,一面抬头仰视曹沁,不卑不亢地开口,“是我见阿徽妹妹精灵可爱,才同她玩闹的,您别见怪。”
  这个孩子,大概也是个不一般的。
  建安二十一年五月,魏公曹操进爵魏王。
  据说故事是这样的:在众臣推选之下汉帝要册封曹操为魏王,位于诸侯王之上。曹□□活不肯答应,汉帝下了三次诏书,曹操便言辞恳切地三辞,怎奈刘协主意已定,不容曹操反驳,曹操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含泪答应接受了这魏王的册封。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只能说,笑话讲得不错!
  本没什么特别的,因着邺城是战国时期魏国的都城,所以以“魏”为封号。可我总觉得“魏”这个字莫名的拉风。魏王,畏王嘛,天下畏王,天子畏王!
  魏国后宫设制,王后之下有夫人,昭仪,婕妤,容华,美人五等。曹操正妻卞氏当年便被册封为魏王夫人,其余诸人各有进封,值得一说的是王茗这后起之秀,倒一跃成了昭仪。
  “传魏王口谕。”大概是时势过于紧张了,就连半夜做梦,听到的皆事是此类话,我迷迷糊糊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准备翻个身继续与周公下棋。怎么感觉旁边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不管了,继续睡。
  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睁眼,四周一片寂静,透过半透明的房门,能看见外头若隐若现的烛光。
  下床,披衣,摸索着走去移开房门,坐在门前的萍儿忽然跌了进来。我急忙俯身搀她起来。
  “郭姬,您醒了。”萍儿一面打呵欠,一面揉了揉眼睛,“二公子不让吵着您的。”
  “究竟出什么事了?”我皱着眉头开口询问。
  “婢子也不是特别清楚,适才魏王派人来传口谕,说是让二公子出城一趟。”萍儿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让他出去”我自言自语地喃喃,慢慢走出房门,向厅外张望。现在这个时辰,外头除了月光星辰蝉鸣风声再无其他,曹操这时候让他出邺城做什么
  “大家都很奇怪呢。原本皆睡得好好的,大半夜地便有人来传口谕,害得所有人一阵恐慌。”萍儿点点头。
  大概那时候,也就我还能睡着了。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歇息去吧。”我见她神色疲惫,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萍儿挠了挠脑袋,开口道,“适才二公子说,若是醒了,就要把您塞回去继续睡。”
  “我本来就是要休息的,如今才刚过子时吧?”掩嘴打了个呵欠,做出要关门的动作。
  横竖曹操又不会害他,傻子才不睡觉死等他回来呢。
  见萍儿自去睡了,我转身便去了书房,黑暗之中摸了烛台旁的火镰子点亮了蜡烛。
  曹操为什么大半夜叫他出城呢?是只唤了他一个儿子还是其他儿子一起叫了?现如今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宵禁吗?
  呃,我不是想等他,只是这些问题不弄明白,睡不着而已。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蜡烛上的红油不住地滴到烛台,窗外树上的蝉鸣声叫得人聒噪不已。躺着等,坐着等,站着等,打开窗户等。。。。。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出城办事的话,最起码也得等天亮了才能回来吧?月亮怎么还没有落下来呢?
  “人自然是走着进来的,照儿你瞧天上作什么?”一听见声音,我立刻回头,见曹丕从门外进来,身上只穿了一件直裾外衣。
  我刚想说大半夜出去怎么就穿这么点?转念一想如今是夏天,穿这些似乎也差不多。又颇有些疑问,“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不是说出城办事的吗?”
  “并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让出个城门。骑马到了城门,守城的门吏说现在宵禁,怎么也不肯将城门打开,是以并未出城。”他慢慢走近,伸手往我额头上点了一点,“不是让人告诉你继续安心睡的吗?”
  “然后你就回来了?”我揉了揉额头,瞪大眼睛表示疑问。
  似乎不大像他的风格,正常的画风不应该是“我奉王命出城,何须跟尔等解释!”然后拔剑一路杀过去吗?
  “嗯。”曹丕点了头,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我瞧见子建和杨修了,杨修让子建杀了那门吏,夺门而出,子建照做了。”
  所以,是曹操的考验?
  杨修那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标准答案吧!都说了是奉王命出城了,这种时候被人死缠烂打就不应该做什么“遵纪守法好青年”嘛!快刀斩乱麻才是正理,魏王公子还能假传口谕吗?
  我瞧曹丕一派淡定的模样,忍不住询问,“子桓你不会准备和父王解释那个门吏并无过错,因为你们只有口谕没有手谕,所以你才回来的吧?”
  “虽说杨修那个做法才是父王心中希望的,可这个解释似乎也不算有什么错处。”曹丕歪着头看我,笑了笑,“你放心,今日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心中有数就成。”虽然不知道他的“有数”是什么,但听他这么一说,我莫名地真的放心。
  “杨修他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介主簿罢了,也敢插手父王家事,子建也是糊涂,他说什么便听什么了吗?父王他要的是能杀伐决断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凡事听人摆布的傀儡。此次子建赢了,却也是输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差不多明白了!
  那日一早,曹操便让人来唤他过去,似是要有所怪罪。既然他已胸有成竹,我自然不必为他担心,只趁着空闲悄悄去找孙敏说话。
  大概是因为赤壁的伤痛已渐行渐远吧,曹操这些年好像对孙敏宽容了许多,逢年过节还会让卞夫人赏她些衣物首饰,也不禁止别人去瞧她。为了避免给曹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去看她总还是悄悄前去的。好在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也从来无事。
  “我去看过曹楷了,差不多长到这里。”我在孙敏的小木屋中,用手掌比了比自己腰部以上的位置,向她描述曹楷如今的模样,“长得嘛,既像你又像子文。”
  “子文他还好吗?”孙敏一面坐在桌旁缝着衣服,一面似是漫不经心般地询问。
  我点点头,“挺好的,听说这几年一直在军中磨练。”
  虽说因为勇猛有余,头脑不足,曹彰大概一早就被排除出了继承人候选名单,但他在军中却有一定的威望。
  “如今关东已平,王位已登。下一步,魏王该是要南征了吧?”
  “这个倒并不清楚。”我摇头,又道,“即便是要南征,于魏王而言,似也无可厚非。”
  这么多年,曹操一时一刻皆未放弃过征服孙权!
  “这些我皆晓得的。”孙敏点头,停下手中的针线,“只是害怕有朝一日我父兄会和子文兵戎相见。”
  “哪里就这么巧了?”我安慰她说,“你该往好处想,没准儿哪一日便议了和,大家相安无事。”
  “果真会有那么一日吗?”她抬头问我。
  我坚定地点头。然而心里却知道即便有那一日,大概也是心知肚明的演戏罢了,孙权独霸江东,为何要对曹家俯首?曹家实力雄厚,又怎会坐视江东坐大,养虎为患?
  从孙敏处出来,已接近晌午,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魏王不是皇帝,却早已胜似皇帝,如今的魏国王宫亦与皇宫无异。
  才从孙敏格格不入的偏僻小屋绕入魏王宫后园,便听得崔筠在后头唤我,“郭姊姊。”我一回头,瞧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碎花襦裙嫣然而笑,身后站着两个捧着长木盒子的婢女。
  “少君,你这是要去何处?”我怕她问我从哪里出来,一时之间扯不出谎来,便抢先问了她话。虽说探望孙敏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如今正值关键时期,一举一动还是小心为上。
  

☆、第58章 艰难的道路

“辗转得了些布料,有一匹的颜色样式大家皆说看着似与二嫂甚配,是以想着给她送去。”崔筠转身打开婢女手中的木盒,果有一匹玄色布料,缯彩翚文。还未等我看清楚上面的鸟纹究竟是什么,崔筠便随手合上了盒子。
  我随口赞了一句,“倒果真是光彩夺目。”
  “是啊,这世上大约也就二嫂那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它了。”崔筠点头,又似是好奇地探了探我走来的方向,嚷嚷道,“虽说父王不曾明令禁止,可大家皆是对那里敬而远之,郭姊姊一大早便去探望了三嫂;也真算是有心之人了。”
  果真是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吗?还是,其实是我疑心病太重了?心里始终觉得崔筠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女子,竟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犀利,话中有话了。
  “原不过是胡乱逛逛罢了。”我亦回头朝那儿看了一眼,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朗声道,“我竟不知道那里是孙氏如今的住处,以后还得空你领我去瞧瞧?”
  崔筠先是一愣,又急忙摆手解释,“我,我同孙氏并无交情,从未去过那里看她。”
  “看把你吓的,我又没说你去那里了?只是说以后得空让你带我去瞧瞧罢了。”我笑了笑,“再者你亦说了魏王并不曾明令禁止,即便是去瞧了孙敏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大惊小怪,对不对?”
  “我同二嫂约好了,怕她久等,就不和郭姊姊闲聊了。”崔筠连连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身后婢女匆匆离开了。
  我一路回到院中,早在厅外廊下候着的萍儿迎了过来,“您回来了,可曾用过午膳?”
  “还不曾,如今倒不饿。”我笑了一笑,却又问她,“二公子他回来了吗?”
  “也才刚回来一会儿,只是回来之后便在书房之中不发一言。”
  “他回来的时候你瞧他是笑着的还是阴沉着脸的?”我一面变化做着面部表情给她看,一面询问。
  说是不担心,可心里还是有一丝忧虑的,毕竟魏王的心,犹如海底的针,真的一切都能如曹丕所料,因为杨修替曹植出了杀门吏一事的主意,曹操便对他二人起厌恶之心吗?
  萍儿“扑哧”一笑,摸了摸脑袋,似是在认真回想,终于还是摇了摇头,“瞧不大出来。”
  “算了。”我轻拍自己的额头,“我还是自己去看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旁人皆不大容易瞧出他高不高兴了。
  书房的门半敞开着,曹丕低头在案边轻皱着眉头写着什么。认真到我走至他的身后竟都毫无发觉。
  “昨日的事,结果如何?”伸手从背后环着他的脖子。
  “一切皆如我所料。”他放下手中的毛笔,仰头靠在我身上,轻轻闭上眼睛。
  “可是,你不高兴?”虽是问句,其实我心中已然确定。
  “是出了其他事端。”他睁眼,叹气,“崔琰获罪,被父王责令闭门思过。”
  “怎会如此?”我骤然一惊,“适才还遇到崔筠,她不曾有什么异常啊!”
  “事出突然,今日早晨才下的令。。。。。。”曹丕慢慢道出了原委。
  原来崔琰曾经举荐过一个叫杨训的人为官,杨训在曹操登魏王之位后上了许多表文歌功颂德。其他官员皆说杨训此人趋炎附势,又道崔琰荐人不力。崔琰要了杨训的表文草稿查看过后,给杨训写了封信,“省表,事佳耳!时乎时乎,会当有变时!”
  这封回信,其他人的理解是崔琰在安慰杨训,“我看了这个表,觉得你写的皆是好事啊!别人对你的恶评总会有变的那一天的。”大概杨训也是这般认为的,因此总将这信示之于人。
  不料有一日传到曹操耳中,他则认为语气助词“耳”有讽刺的意味在里面,这句话是在讽刺他魏王如今权势滔天,将来总有变的那一天。
  于是,崔琰便获了罪。
  对于崔琰获罪一事,讨论冤或不冤没有任何意义。毕竟这是一个当权者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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