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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二三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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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夫人?我虽心下疑惑,却也不能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有人从厅外拿了几包药,禀告那人道:“在膳房找到了这个。”
“魏王夫人请您和一个叫萍儿的姑娘一起去世子甄夫人处说话。”那为首之人接过药包,打量了我一眼。
“出什么事了?”郭昱不知何时从房中走了出来。
我也是云里雾里,面上却只能宽慰她,“能有什么事?姊姊你先回家吧”见郭昱并不动,反而焦急地看着我,我又笑了笑,轻拍她的肩膀,低声道:“没事的,郭成的事情,我也会尽量想办法的。”
**
才一踏进甄宓的院里,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整院的婢女仆妇皆是以目相斥,指指点点。待到走至厅内,又见跪了一地太医,左右两排女官林立,卞夫人端坐上首。曹睿和那个叫绿竹的婢女站在卞夫人身旁,曹睿双手缚于胸前,全然一副冷眼看好戏的模样。
“奴婢去找世子。”萍儿机智,在我耳边轻道了一声便欲转身。只听门砰地一声合上,卞夫人一拍桌案,“跪下!”
“夫人,郭照所犯何事,望夫人明示。”跪是跪了,可我总得弄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吧。
“乡主便是吃了这个叫萍儿的婢子送来的糕点才腹疼不已的。”绿竹伸手指着跪在我身后的萍儿。
“太医说湘儿腹痛是中毒之兆,你有什么想说的?指使婢女谋害少主,罪大恶极。”卞夫人厉声相斥。
“此罪贱妾不敢领。”我听清事由,抬头措辞,“让人送的糕点,李姬苏姬她们那边皆送了,并非只送了主母一处。怎么不见她们有事?”
“大胆!”卞夫人气得直拍桌案,“这便是你狡诈之处,给所有人皆送了糕点,却只在送给宓儿的那盒里下了毒。”
……
“即便想要害人,方法千千万万,何必在自己送出的糕点中下毒?”我再次反问道。所有人都知道糕点是我送的,然后我还在这糕点里下毒,我的智商是得低到什么程度才能干出这事来?
正在这时,一个女官将从侍卫手里拿过的药包置于案上,又在卞夫人耳边耳语着什么,卞夫人轻轻点头,命地下跪着的太医们上前查看。
太医们膝行围着桌案,打开药包又闻又看。卫汛也在其中,只低头看了我一眼,始终不发一语。
终于有一人禀告道:“回夫人,不过些宁神静气,安定心神的药物罢了。”
“自不会有人将害人的东西藏在自己院里的,肯定早被她藏在别处了。”绿竹哭道,“我们乡主和你无冤无仇,你作什么要害她?”
就是啊!我也想知道,曹湘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她呢?这么说吧,我没孩子,即便害了别人的孩子我也不可能得到什么,是吧?
“此药有些问题。”一个年老的太医再仔细观察了一番那药,禀告道:“虽确是宁神静气的药物,却加了许多性凉的药材,虽于身体无碍,但服药期间,女子不能受孕。”张仲景说这药除非是医术高明的人,旁人是瞧不出什么端倪的,看来此人医术算是高明的了。
“难怪自建安十八年郭氏入宫以来,世子鲜有子女出生,原来竟是她在从中作梗。”我听到旁边站着的女官窃窃私语。
想象力真丰富。
“夫人。”我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下心境,闭眼道:“您随意问世子宫中的宫人婢女便可知晓,此药乃是贱妾平日里自己所用的。”
“为何……”卞夫人话问了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又道:“糕点一事你又作何解释。”
“贱妾问心无愧。”虽说被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心直冒冷汗,我仍是强装镇定,“望夫人给贱妾三日时间,贱妾定能查明真相,给夫人一个交代。”
后面门“砰”地一声打开,曹丕大步快速走向卞夫人案前,焦急地往里面张望,“母亲,湘儿如何了,太医怎么说?我进去看她。”
“还好中毒不深,没有大碍。休养几日便可。”卞夫人道:“宓儿在里面照料,你先不要进去,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卫汛,小孩子难免吃错东西,你确信是中毒吗?”曹丕回过头来,扫了一遍跪在地上的太医们,最后只问了卫汛。
“确是中毒无疑。”卫汛十分确定地开口,“而且,在那盘糕点之中发现了粉末药物。”
“既是中毒,此事定要彻查。”曹丕点头,吩咐侍卫,“叫廷尉来将湘儿身边服侍的乳母婢女逐个分开审问,找出真相。”
“世子,真相就是郭照妄图谋害湘儿。”卞夫人皱眉。
“母亲,当年仓舒病逝,母亲也口口声声说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嫉恨弟弟,暗害于他。”众人似是皆没想到曹丕会提此事,一时皆懵住了。卞夫人更是大惊,尴尬道,“事情已然过去多年,如今你已是世子,还提重提旧事作什么?”
听这话的意思,卞夫人竟到如今还以为是曹丕杀的曹冲,想着要“替他遮丑”。
“我今日敢提便是因为在此事上问心无愧。”曹丕走至我跟前,伸手拉我起来,虽说是在同卞夫人说话,眼睛却看着我:“真相,有时候并非是别人看到的那样。孩儿,相信郭照。”
忽然觉得,有时候吧,哪怕被全世界所怀疑,也是没有关系的。
“如今中毒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卞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为了袒护一个女人,置证据于不顾?”
“母亲!”曹丕摇头,“正因为湘儿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真相。让廷尉介入吧,”
“母亲,给郭照一个自明的机会吧。”甄宓从内屋转了出来,走到卞夫人跟前,“人之初,性本善。我始终相信这个世上没有极恶之人。”
“少君。。。。。。”站在卞夫人身边的绿竹欲言又止。
☆、第68章 以何来报怨 修文
卞夫人终究是答应给我一次机会以自明。
傍晚,天空沉闷的就像一片黄沙,仿佛随时便会有大雨落下一般。曹丕留在甄宓那里同她一起照顾曹湘。一切,只有靠我自己了。
我看萍儿仍惊魂未定,拉着她的手坐在床上,“你仔细想想去甄氏夫人院中的路上有没有碰到什么人,或者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并不曾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她摇了摇头,“其他人去了别的小夫人处,甄氏夫人,李姬和苏姬那儿皆是婢子去送的。一个盒子中的三层,各放了一盘点心。”
“你将去那边之后的事情详细说上一遍。”其实我心中也是有些混乱的,却只能使自己慢慢理清条理。
“到了院子之后,便看见小公子在练剑,绿竹过来给小公子擦汗。婢子同绿竹本就有些龃龉,自然不会多话,只将装有最后一盘糕点的盒子交予她,不料绿竹却先搭话问我从哪里过来的,我说从李姬那儿过来,她却和我生气,说我们瞧不起她们,存心欺侮。”萍儿如此说。
我抓到了重点,皱眉问道:“你是先去的别处?”
“从咱们这里一路顺路过去,最后才到甄氏夫人院中的。”
这话的意思是说,如果按路线走,要路过阿苏和李姬的院子,才到甄氏院中。然而怎么可以这么送东西呢?
“难怪别人生气,哪有人送东西先送姬妾最后再送正室的?恐怕她们还以为我们存心怠慢呢。”我轻声叹气。虽然顺路走是常理,但是先绕远路去甄宓那里送完糕点,再绕回来去阿苏,李姬那里,才应该是正确路线。
萍儿却不以为然,“魏王又不曾正式为世子立妃。”
“你去李姬,苏姬那里的时候,她们有没有接近过那盘点心?”我暂将此事放一边,又问她。
萍儿想了想,“不曾。”
仔细思量白日之事。
如果中毒的是曹睿,那么首先应该怀疑的便是李姬等有男孩姬妾,然而曹湘是一个女孩子,害她似乎没有意义。那么此事的目的应该,就是要陷害我吧?还是一场其实并不怎么高明的陷害!
要认真算起来,恨我的人一大堆。如果依着我的思路和经验,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罪魁祸首,最怀疑的本该是甄宓,然而偏偏她真的是个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真包子圣母,又怎么可能利用自己的女儿害人,更何况是她求的卞夫人给我机会自明,所以划掉!那么,究竟会是谁呢?
一夜之间成了”犯罪嫌疑人”,这滋味还真不好受。然而卞夫人既然答应给我机会自明,她院里的人也是不得不配合的。听她们说曹睿一个人在书房温书。我从厅内转向书房,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我又问了一句,“元仲,在里面吗?”忽听得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又听“哎呀”一声,似是被什么绊倒了。
“你不答应我就当你听见了。”我急忙移门而入。
却见曹睿坐在地上,衣衫不整,脸色微红,双手反放在背后,似在藏着什么;脚边放着几叠竹简,刚才应该就是被这个绊倒的。
手上藏得是什么,不会是“妖精打架图”之类的吧?算算年龄,应该也差不多了。
“把门关上!”曹睿一边向门外张望,一边指使我。
我反身将门移上之后,又慢慢走近他,这才注意到曹睿脸上的红润并非脸色,而是抹了胭脂,而手背后藏着的拿着的并非妖精打架图,而是……女装,再往桌案上看,摆着的竟是脂粉盒和几根珠钗。
呃,我理解,谁小时候没在家里披着床单扮过白娘子呢?然而你个男孩喜欢扮女人玩,这个兴趣爱好也是独特。
曹睿双手撑在了地上,抬头死死盯着我,不发一语。
“你先起来。”我蹲下将他扶起,用手替他轻擦去脸上的胭脂,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把衣服穿好。”这个十几岁的男孩算不上太高,却是容止可观,立发垂地。要真扮起女孩,肯定也是绝色。
“你想知道什么,我,我可,可以告诉你。”我发现一件事,曹睿这孩子平时说话正常,一紧张就口吃。
“你知道是谁下的毒?”我倒没想到这般容易,低头问他。
“嗯。”曹睿点头,抚胸似平复了紧张之情,眯眼加了一句,“只是,你今日,什么都不曾看到。”
“元仲想让我看到什么?”我笑着反问。
曹睿才道:“那日那个叫萍儿的婢女走后,我也拿了几块糕点来吃,才让绿竹那进去给妹妹。可我如今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觉得,下毒的会是谁?”
“你什么都知道,为何不早说话?”我一愣。
曹睿白我一眼,“一边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另一边是你。换作你是我,又会如何?”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可是中毒的是你胞妹。”良久,我又觉得不大对。
“既是绿竹下的药,自不会有什么危险。她向来最疼我们,可能不过是见未正式册立母亲为世子妃,认为是你从中作梗,便自作主张,想替母亲除去祸害罢了。”曹睿微微抬头,猜测道。
世子妃什么的不应该是魏王封的吗?曹操不封,关我什么事?曹操连卞夫人都还来不及正式册封为王后,干嘛要先册封甄宓为世子妃?
大概是曹睿想错了,是因为其他的事吧。那日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后来宫中又莫名其妙地传出些关于甄宓和曹植的流言;还有萍儿送糕点时候的先后顺序,想来绿竹那丫头是把那些帐都算我头上来了。没想到甄宓圣母的跟个包子似的,身边的人倒挺会替她打算的。
“虽说仔细想来有些拙劣,但不失为一项好计。”我倒有些佩服起绿竹了。
“可惜,她输给了我母亲的善良。”曹睿点头,亦叹道,“谁也不会料到她竟会给你自明的机会。我的母亲,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丢掉了这个唯一能除掉你的机会。”
我看向他,也有些可惜,玩笑道:“元仲你这般聪慧,该是我的儿子才对。”
“我会将真相告诉母亲和祖母的。”曹睿抬头白我一眼,又背手装起了深沉,“其实父亲已让廷尉介入,真相早晚会大白的。”
夜晚,世子宫书房房门大敞,烛火通明
“事情便是这个样子。”我将事情向曹丕复述了一遍,自然是省略了曹睿的女装,“明日我再去询问绿竹,让她说出真相。”
“睿儿竟这般容易就说了实话?”曹丕颇有兴趣,“是不是抓住他什么把柄了?也说来我听听。”
恰在此时,甄宓从书房外走了进来,“不必询问绿竹了,母亲已然审问过了,确是如此无疑。”
我急忙询问,“夫人如何说?”
“母亲说此事既是你受了委屈,便想听听你的意见该如何处置。”甄宓淡淡看向我。
曹丕却道:“这还用说?谋害少主,构陷他人,自是死罪。”
“夫君,母亲请您即可去她那里一趟,妾身和照儿有话要说。”甄宓欠身施了一礼。
曹丕稳坐不动,疑问道:“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夫人找你肯定是有要事,快去吧。”我走过去推他。曹丕慵懒地伸手,我狠狠掐了一把,他才无奈起身。
甄宓转身将书房之门移上。我刚想问她究竟想说什么,却见她郑重欠了一身,才于案边坐下。
“这是何意?”此时只我与她二人,她自是无作秀的必要的,可为何忽然如此行事。
“实不相瞒。”甄宓叹了一口气,才道:“适才我问了湘儿,她竟也是知情的,宁以自残之法也要构陷于你。是甄宓教女无方。”
我一愣,于她身旁坐下:“你为何要告诉我?”这话,她不说,便没人知道的。
甄宓继续道:“所以此事并非全是绿竹之过,绿竹纵然有错,只错在太过忠心,亦是甄宓管教不严之过。若是你在此事上能够以德报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自当感激不尽。”
“以德报怨,当何以报德?”我反问她道:“您可曾想过,若并非元仲说出真相,我如今可能身首异处,有冤也无处申诉。”
“可你现在毫发无损的坐在这里,并未受到伤害,而绿竹却下了狱。”甄宓不解。
所以我应该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抱歉,可能我不善良,所以不能理解这个逻辑。
“湘儿年纪小,受人蛊惑,自不怪她。可绿竹她蓄意陷害,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做不到以德报怨。”我摇头笑了笑,告知了我的态度。
**
半夜骤然惊醒,见曹丕坐在床边,却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怎么了?”我睡眼惺忪,恍然问道。
“母亲同我说了一件事。”他伸手轻轻将我按住,“你便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
我猛然想起膳房的药,“子桓,我……”
他眼神一凛,手一发力,狠狠地掐在我的脖子上,“难道你也和她一样,心里装着别人吗”
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却说出来,只觉得喉咙生疼,呼吸困难,想是快要死了。
眼睛再次睁开,竟是灯火通明的书房,我趴在书房的案前,头下枕着一堆纸。吓死我了,白白惊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长吁了一口气,幸亏只是做梦。梦中的曹丕画风也太特么不同了。
“醒了?”冷不防地被人摸了摸头,“写什么这么认真,还睡着了?”
我已然从梦境中完全抽离,往他身上靠了靠,“前几日空闲下来在想,竹简虽好却是沉重,不如将《典论》在纸上抄录几份,再针线将纸缝起来,这样以后子桓携带传阅起来也方便些。”
简而言之,我是在帮他做简易版的“书籍”,免得以后他想找哪一章向别人炫耀的时候还要在几个箱子里翻箱倒柜的找半天。以后可以直接捧着一本小书,这一页写的是什么,那一页写的是什么。
☆、第69章 正直的鲍勋
在我喋喋不休地列举“纸质书”比之竹简的好处之际,忽被他泠然一声打断,“甄宓适才是不是同你说饶了绿竹?”
“嗯。”我抬眼仰头。
“听她的。”曹丕在我身旁坐了下来,“逐那个人出王宫就是了。”
“可是,你不是才说过不要饶绿竹的吗?”其实我呢,倒也不是说非要置绿竹于死地不可,适才和甄宓争吵更多地就是存心想气她,和她对着干而已。只是,现在更好奇的是怎么曹丕出去了一趟,想法也转变如此快?
换句话说,就算不杀她,总得有个什么惩罚吧,逐出王宫算什么?是不是还要送她些金银锦缎的,让她衣锦还乡啊?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说了,听她的。”他眼睛不眨的看着我,又郑重说了一遍,不容置疑。
哦,可能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从这里离开的甄宓,又说了什么,然后听话地改变主意了吧!听她的就听她的呗,反正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呵呵,明天呢,我就去卞夫人那儿复述一遍甄宓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蓄意陷害什么的,都只是小事情,反正我也没少块肉;反正曹湘也没出什么事,活蹦乱跳的;反正甄宓那个做亲娘的都宽宏大量了,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大家皆大欢喜,天下大同。
呵,不就是善良大度包容一切吗?特么地就跟谁不会似的?
我答应了一声,便悻悻地转身一页页地翻着手中已经基本成型的“纸质书”。撕掉它吧,不,喂狗算了!
总感觉,是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被我忘了?心里空落落的,究竟是什么事来着,让我想想!
“郭成的事。。。。。。”曹丕坐着移近了些,轻摇了摇我的手臂。
就说什么重要的事被我忘记了。但是,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懊恼地轻敲着自己的脑袋,“这两天事多,都快忘了。郭成他,真的‘断盗官布’了吗?”
所以说,我一直认为,曹丕真的特别有本事。对人心的控制强大到了一种程度,明明我上一刻恨不得再不要和他说半句话,这个时候,为了郭成,却,又不得不搭理他。
“等你想起此事,哪里还来得及?”他无奈摊手,又道,“曲周县哀鸿遍野,衣不蔽体,县令毫无作为。郭成一气之下利用职务之便,私开县衙的布仓粮仓,由百姓抢夺了个干净。法不责众,自是他担了这个‘断盗官布’之罪。”
知道的比我还多,甚至比郭昱还多。
“可是,无论是出自什么缘由,这都是触犯国法,按律当弃市之罪,是不是?”虽说听到郭成并非是为一己之私才做出断盗官布之事,心里有些欣慰,可更多的还是担忧,因为,犯罪就是犯罪,律法,是永远不会问你犯罪的缘由的。
“对。”曹丕又加了一句,“而且此事是由鲍勋主管,照儿你也知道的,他这个人出了名的执法严明,不容私情,之前在做中庶子的时候就同我有些不快。”
好歹也是自小看他长大的,听他如此说,我倒,并不太着急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下一句应该是转折点。只是,他在等我说话。
我眨眼,一副茫然的样子回看。当然是想求他帮忙救人的,然而现在,我更想看看,如果不顺着他的思维着急忙慌六神无主地求救,会是什么结果呢?
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曹丕没忍住,先开了口,“不过,你只管放心就是。昨日我已然给鲍勋写了书信,请他网开一面,按下此事不报。若是过几日没有回音,那就再写,便不信,世子的话他敢不听。”
这话就是说,对于那件事他知道的时间和我差不多,甚至可能比我更早些。虽然,对方是他十分讨厌的鲍勋,虽然,那个叫鲍勋的人刚正不阿,但他还是一早便地写了信为郭成求情。
看,我就说他有本事吧!这么一件事下来,适才的不快,我也只能暂时抛之脑后了。心下只剩下不安与愧疚,“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举一个其实并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当初崔筠的叔父崔琰犯事,曹植明哲保身,生怕有所牵连。其实,曹丕现在也不是那么地一帆风顺,曹操不在邺城,下面千万双眼睛盯着他这个世子,贸然写信给鲍勋,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也许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不过是小事。”他摇头,又伸手紧按着我的双肩,似意有所指:“要相信,即便是天塌下来,我也是能同你一起撑着的。所以,无论有什么事,我皆不希望你有所隐瞒。”
总觉得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奇怪。我看着他,颇为小心地询问,“今日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没有!”他否认,却又加了一句,“以后再说吧!”
到底是真没事还是以后再说?
**
然而那鲍勋倒真是个清廉自洁之人,第一封书信如同石沉大海;几日后,曹丕紧接着写了第二封书信,依旧毫无音讯;直到第三封信送去,才有了回信,信使还捎带着送来了在牢狱之中的郭成的来信,那时我正好在旁,就着他的手一看,鲍勋的答案很简单,“不敢擅纵,将依法列上”。
依照律例,但凡是死刑,都要经过最高统治者核准,方能施行。所谓依法列上,就是会依据法律将此事报告给魏国的最高统治者曹操。我心下一凉,也就是说等待郭成的,必是死路。
“这个鲍勋真是不识好歹!”曹丕将信笺往地上一扔,又负手站了起来,“我再想法子,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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