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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二三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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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鲍勋真是不识好歹!”曹丕将信笺往地上一扔,又负手站了起来,“我再想法子,托人去求父王。”
  虽然我心里非常清楚鲍勋秉公执法并无任何错处,但难免也埋怨起他的不知变通。人就是这样的,事情到了自己亲人身上,谁都没有办法冷静地用单纯的律法去衡量。
  颤着手打开郭成写的竹简,也不过是写给我的寥寥数语,虽说古文是没有标点的,但在这里生活多年,断个句的本事还是会的:“弟今身陷囹圄,论罪当死,既犯国法,便无意于生。姊应以太子大业为重,勿以弟为念,节哀自爱,如违弟心,祸及他人,弟九泉之下心亦难安。望姊代陈情太子,承蒙大恩,臣不胜感激,,今生无以回报,来世必兢兢业业以效犬马微劳。弟狱中绝笔。”
  我,大概明白了郭成的意思。他担心我们会为了救他不择手段,累及前程。所以他。。。。。。眼前视线骤然被淡淡的水氲挡住,泪珠顺着眼睫毛落了下来。抬头,“子桓,大概,用不着了!”
  就如那书信中的意思一样,在此事被依法上报之前,郭成于狱中自尽。
  然而虽说如此,陈群从谯城写信过来说鲍勋还是将这事上报给了曹操,甚至暗示了曹丕曾写信给他为郭成求情的事情。
  鲍勋这人,确实讨人厌。
  就像是赌气一般,曹丕也秘密遥令中尉以鲍勋主管的地方有士兵超过了休息的期限未归营为理由弹劾他,致其免职。
  **
  建安二十三年正月
  少府耿纪,太医令吉本,司直韦晃等人认为曹操必将篡汉,在许都兴兵反曹,意图扶持汉帝攻打邺城。被曹操留在许都的长史王必同守将严匡合力斩杀。参与此事的人皆被在谯城的曹操夷了三族,衣冠盛门坐死者多人。
  联想起前事,那时曹彰来问曹丕为何明知许都有动静,父王却丝毫未动,这些就是原因。曹家父子果真是再一次放了长线,钓了大鱼。
  自去年刘备开启了汉中之战的序幕以来,曹刘双方一直处于对峙状态,直到三月,曹洪曹休击退了驻军固山的张飞,马超等人。曹操才暂且放下心来,从谯城归邺。一行人前去迎接,自不必细说。
  郭昱进宫看我,虽然事情已过去数月,但提起郭成之死,她仍是唉声叹气,又道:“没承想几个月前才被免职的鲍勋这么快又升了侍御史。”
  “姊姊,郭成是自尽的。鲍勋依法办事,严格说来并没什么错处。即便我们心中对他有所责怪,也没有法子。”我无奈抚着她的手宽慰。
  其实说实话,我们私下里让人调查过许多遍,鲍勋这人本身的的确确清清白白没黑点。曹丕能找到“郡界休兵失期”这种擦边球理由让他被免职了一段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曹操如今又升了鲍勋的职位,大概是老谋深算的曹操回邺城之后再次洞悉了一切,知道鲍勋忽然被人弹劾的原因。
  弹劾鲍勋这个事情做得太失策,我和曹丕这两日也在商量,如果曹操真为此事怪责,该如何应对来着。答案竟然是,无解!
  

☆、第70章 有事无盐女

清清冷冷的月光,像溪水一般倾泻在庭院之中。我倚在门旁,低头看着台阶。
  曹丕一大早便被曹操召唤出去了,可适才着人去探听,又说世子早就出来了。如今月亮都在云层之中穿梭横行了,他依旧没有回来。
  我倚在门旁,无聊地踢着门槛。他就算是要和司马懿等人饮酒晚回来些,总是要派人回来说一声的。
  记得之前曹操还在谯城的时候,曹丕写信给随去陈群好不容易哄着曹操将吴质从外地调回了邺城。那天,他早早便遣人回来说要和司马懿在城外十里长亭设宴为吴质接风洗尘。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不喝到半夜三更,不喝得不省人事是不可能回来的,因此让人去太医署要来了醒酒汤的方子,煨着几碗醒酒汤严阵以待,一等他被人扛回来,按下去就灌。。。。。。
  对他而言,这方法比三番四次叮嘱他喝酒伤身要管用的多;他一想到喝醒酒汤那么难受,在外头饮酒的时候往往自觉地有了些节制。
  “世子回来了!”随着院中小婢女的声音,我立即抬头望了过去。
  曹丕随手把身上大氅脱了扔给婢女,一言不发地踏着月光穿梭过院子。虽然不曾皱眉头,也没有垂头丧气,但在我看来很明显,他在生气,很大的气。
  是不是,真的因为郭成的事给他添了麻烦?
  我小心翼翼地从门前迎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把连拖带拽地拉着进了书房。听得“刷”地一声,房门瞬间移上。
  “出什么事了?”我不明所以地挣脱开来,左手上下轻揉着自己右臂缓解疼痛,“是不是父王说了什么?”
  “为何,要瞒着我?”曹丕慢慢迫近,气势凌然地将我逼坐在榻上,按上我的双肩,低沉着声音道,“之前,母亲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可是,今日问了卫汛才知道,自己,竟是个傻子。”
  我双手反撑着矮榻,仰头望着他,心里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情。纵然,一开始就清楚平日里温和儒雅的世子形象有一半是演出来的,可骤然看到他冰冷到毫无一丝神情的样子,还是感到了几分陌生。
  该说什么呢?我不是故意瞒你的?然而好像就是故意的。
  还好,这个方式,比起梦里还是温和许多的。
  “还记得伏典吗?”我轻闭上眼睛回忆道,“那是我第一次拿刀,也是。。。。。。唯一一次杀人。”
  “我早说过,伏典是我杀的。”他加紧了手上的力度,抢白道。
  “曾经也想那样告诉自己来着。”我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轻声笑了笑问他,“可那时,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惊讶,子桓肯定也没见过,女人拿着刀在你面前杀人吧?”
  “伏氏一族本就是灭族死罪,死在谁的手中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曹丕顿了一顿,才道,“更何况那时情况,他们姐弟二人先行暗算,我一时不慎,身上负伤,你一时情急罢了。”
  不是这么回事儿,我当然也知道伏氏一族之后被曹操灭族了。道理我都懂,可是伏典是死在我手中的,更重要的是,是我亲手拿着刀砍进了他的身体,是我真真切切地看着血从他身上不断地流出来,看见他断气之后怒目圆睁,呲牙咧嘴的凄惨之状。
  这种感觉和上位者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拖下去斩”,看不到对方死状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总之,那一日过后,心神难安。明明是干干净净地一盆水,落在眼中会忽然变成血水,只能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洗手;时常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忽生梦魇。”我想了想,举了个例子,“这种情况,大概比你小时候见到董贵人之死之后的不安要严重些吧。”
  毕竟董贵人只是死在他面前而已,而伏典,是死在我的刀下的。
  “之后的事,我皆明白了。”他原本紧绷着的脸庞总算有了一丝神情,不过只是皱眉,“为何什么都不同我说?那个时候,我,尚不能让你全心依靠吗?”
  “是!”简单明了的一个字。
  后来大概还有听了张春华的故事心生感慨的原因吧。有时想着若是大家将事情挑明了,哪日吵架之时,他会不会也像司马懿对张春华那般脱口而出,“你个连人都敢杀的毒妇!”呢?
  其实他一直以来真的待我很好。只是我早说过,自己是一个自私透顶且缺乏安全感的人而已。我之所以竭尽一切的想去帮他赢世子之位,一方面自是因为那是他从小的愿望;另一方面则是我想要成为他身边最重要的女人,这样即便有朝一日他厌我恶我,也至少能记得那一点点情义。
  当然到现在为止,这些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可没有办法,我就是那样的人。
  “还真是,坦诚呢!”他牵了牵嘴角,毫不掩饰地嘲讽,“我总以为是自己为人太过刻薄寡恩的缘故,所以上天降罪,我们一直都没有孩子。”
  我苦笑摇头,“即便是所谓上天降罪,也只是降罪于我一人。。。。。。”。
  “闭嘴!”还未及说完,又进一步感受到了双肩之上手的力度,他双眼微红,死死地盯着我,“你不懂,竟一点儿都不懂。”
  我,不懂什么?疑问地抬头,刚想将话问清楚,却听得外头门下,有人禀道:“世子,甄夫人说有要事,请您速速前去相商。”
  曹丕慢慢松了手,撇过头去再不看我。他似很快便调整了状态,转身夺门离开了这里。
  那日过后,很长一段日子,我没见到他的踪影。其实呢,没多大关系。我这个人呢,禁得住宠爱,也同样能受得了冷遇。多年以前,在选择回到他身边之时,我早已想过了所有的可能性。
  然而日子过得并不无聊,以前从不曾来过的人,在那段时间里就似忽然冒出来了一般,时时上门。听说最近有个柴姬风头正盛,她不知从哪儿弄了只野兔,那野兔三日之间要来这儿跑个五,六趟,屋里院里,肆意大小解,从不客气。等那野兔闹上一遭过后,柴姬回回都亲自来上一遭看个热闹。
  这日晌午,宫女内侍们正在打扫庭院。
  “这该死的兔子,又给姊姊添麻烦了。下回我定然好好管教。”柴姬以手遮鼻,小心翼翼地跨过院中的兔子粪便走了过来,“可曾把它捉住了?”
  同样的话,几日之间,她已说了不下数遍。我斜靠在门前,心中一个白眼,谁跟你姊姊妹妹的?面上却笑着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多谢姊姊了。”柴姬一笑,天真无邪的样子,“不过世子之位既定,想来姊姊如今也闲得无事,这小东西三番四次过来,倒似是给姊姊解闷来了。”
  这话似颇有内涵,我却不想深究,只掩鼻再道;“这儿气味难闻的很,若是没别的什么事儿。你倒不如先回去,兔子我自会让人送去。”
  “想是妹妹年纪轻,说错话了,惹了姊姊不快。”那柴姬一幅懊悔的样子,又道,“如今外头传言‘有事无盐女,无事夏迎春',妹妹也颇为替姊姊不值呢,姊姊虽说岁数略大了些,可比起那无盐女,自还是强了许多的。”
  传言齐宣王有东宫无盐,西宫迎春。他平日里颇为宠爱貌美的迎春,每逢有所踌躇之时,便去聪慧的无盐处商议要事。你才无盐女,你全家都无盐女。
  我撇了撇嘴角,“在外头叨咕这些的,想是连做无盐女的资格都不曾有过的。无盐再如何,亦颇有些能耐。可有的人既无迎春的貌,又缺无盐的慧,也不知哪里来的本事,去嚼那舌根。”
  柴姬脸上一阵红儿,一阵白的,良久没说出话来。
  厨间已有阵阵香味飘了出来,夹杂着院中的异味,闻起来很是一言难尽。说起来,大概也让人在厨房烤了有一两个时辰了,想是熟了。我想着她三番四次地过来寻事儿,也不是个头,总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吧。
  适才答应了让人给她送去,我也又没说是生的还是熟的。
  “什么味道?”柴姬吸了吸鼻子,掩袖道。
  “想是厨房的兔子熟了。”我轻笑了笑,“原是想让人给你送过去的。如今,倒不如吃了再走吧!”
  柴姬一愣,随即惊叫道:“你。。。。。。你怎么敢?”
  “为何不敢?”我反问。若再不做什么,真当我怕了你似的。
  “欺人太甚。”她跺脚,又伸手指着我,“我,我要告诉世子。”
  去吧,词儿我都帮你想好了。
  类似这种“世子,贱妾的兔子无意间闯入郭姊姊的内院,贱妾自知有所叨扰,时常前去道歉,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贱妾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会让郭姊姊如此厌恶?”配合梨花带雨技能使用更佳。有用没用的,我也不能保证。
  虽说如果人家实在想去,我也不能死拦着不让。但是,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一下的,“别忘了告诉世子,他在院中种的迷迭香和甘蔗,也被你那兔子给毁得差不多了。”
  

☆、第71章 春华的忠告

我也不知道她最终有没有去告这个状,反正曹丕没有来找我麻烦。而之后的日子里,即便是偶然遇见,柴姬也是避着我走的。
  建安二十三年三月,卞夫人进言为丧母的曹干正式遴选养母,魏王属意于王昭仪。
  四月,乌桓反叛,曹操以其子曹彰出兵平乱。
  七月,刘备攻打汉中,曹操准备亲往长安督战。世子曹丕留守邺城。
  “春华,莫不是和仲达吵架了?怎么心不在焉的。我悄悄连放了两个黑子你都不晓得。”我笑着收回了适才在棋盘上耍赖多放的黑子。
  张春华回过神来,伸出手指数了数棋盘上的棋子,开口道,“我和仲达从不吵架的。想的不过是别人家的闲事罢了。”
  我心想她果真把那年酒后的事儿忘了,只问道:“哪家的闲事值得你多想的?”
  “横竖这局我是赢了,不下也罢。”张春华一推棋盘,正色道;“你家的。”
  我以手托腮,“有话直说,可别拐弯抹角的让人费脑子。”
  “世子前些天几乎夜夜来寻仲达,饮酒之际二人说了些许闲话。”张春华言语之间似在吐槽曹丕时常去找司马懿妨碍了她夫妻感情,又忽转了画风问道,“你们可是好些日子不曾见面了?”
  “他和仲达说什么了?”我明知道张春华大概是有意这般慢吞吞地想勾起我兴趣,却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了。
  “也不知是因为我们不知详情听得云里雾里,还是世子他迷迷糊糊地没说明白。只知道说什么‘一方面确是恨她对我极不信任,什么事都瞒着我;可更重要的是那日父王说了若是再为私情做出枉顾法纪,陷害忠良的事,就别怪他亲自出手帮我斩断情丝。’这类的话。”张春华顿了顿,又道,“我和仲达两个不明就里的人如何听得懂?”
  原来是这样。。。。。。我回想那天,竟是我一点都不懂事,被他三言两语几句便忘了那日原是曹操为了郭成的事寻他去的。鲍勋的父亲鲍信是曹操的救命恩人,鲍勋亦是曹操很看重的大臣,当他得知曹丕竟然为了女人的家事让人去“陷害”鲍勋,定然,是大发雷霆的吧?
  我,其实应该多相信他一点,再多信一点儿的。
  “不过,”张春华犹豫着,又提醒道,“世子同仲达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避着我,倒像是,想有意托人带话一样。况且,听说前些日子,因着临淄侯的事,他又与甄夫人有所不快,适才转述的那些话,你自己考量着些真假,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张春华说话,总是能让我的心脏忽上忽下的。
  要按她所想,因着曹操如今不在邺城,曹丕借着酒话故意让她告诉我那些事,这也没什么,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可若是说因为同甄氏争吵才如此,便足够让人感觉不舒服了。
  “那边又怎么了?”据我所知,自谢氏入门之后,曹植和甄宓的往来也少了许多了。我还私下里觉得谢氏手段高明呢。
  “说起来也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候魏王尚未出征。这事宫外倒是有些传言,还是魏王夫人本事,杜绝了宫里的流言。”张春华轻声道,“世子次子曹喈亡故已有十多年,那日曹喈忌日,临淄侯见甄氏夫人神伤,便写了首《仲雍哀辞》以作悼念,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偏不知魏王哪个好事的小夫人嘴碎,在魏王面前说了句君侯好文采。魏王要了那赋查看,说里面‘罗帱绮帐,暖于翔禽之翼’等语,似有对世子不恭之意,有意罚他。”
  听别人在提及甄氏如何贤德的时候说过,曹喈生母难产而死,曹喈也是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甄宓怜爱他,便以亲子待之,不料这个孩子还是没有活到两个月便去世了。
  话说回来,在立世子之前,曹操对于丕植二人自是各有倚重,可在立世子之后,曹操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打压曹植,树立曹丕威望。那首哀辞有没有不敬之语,大概不是什么问题所在。
  “我来猜猜下文,甄氏觉得临淄侯是因着曹喈的事才遭魏王责罚,便请世子前去为临淄侯求情。所以又有了争执?”
  春华点头,“这次也怪仲达,世子原本顾念手足之情,亦的确是觉得临淄侯词赋之中并无任何不敬之意,本是答应前去的。仲达那时在旁便说了‘杨修丁仪等人尚未死心,魏王本就是为了世子着想,做给他们看的,不会重罚。世子此刻,安静为好。’等话。”
  “这话倒也没错。”我扶额思考,而且我是真没听说过这事儿,也不知道曹植有受过什么罚,“之后呢?”
  “仲达说那时魏王不过训斥临淄侯再不可造次,不敬世子,罚了几个月俸禄罢了。倒是杨修等人颇为恼恨,直道魏王处事不公呢。”张春华继续说,“甄氏夫人便觉得世子对兄弟不义,便又起了争执。”
  所以大概就是他们那儿也是几个月前吵架了。
  张春华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先不管其他。你只要想着他现时心里是想要与你重归于好的,只是一时拉不下颜面。你再想想如今自己的处境,该要如何,总不至于还要旁人教你吧?”
  张春华离开后不久,我独自一人在书房坐着,心中有所沉思。萍儿进来收拾棋盘,“卫太医求见,说是许久不见郭姬让人去取药,特意送来了。”
  也许是张仲景的药方有了疗效,也可能是时间过得久了,人心越来越硬了。以前总会时不时地想起伏典死时的惨状,甚至会有自己双手沾满血的幻象。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在慢慢地淡忘,现在,若不刻意去想,竟都快记不起死者的模样了。尝试着几日不喝那个药,竟也没什么不同的。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支开窗户,外头正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一束阳光直射到眼前,刺眼却也耀眼。
  这么好的天气,也是时候,该振作了,“同他说不需要了,日后也不必送来。”
  “郭姬的心病已然好了吗?”卫汛不知何时站到了书房门口,“不知可否让在下一切脉象。”
  我走至桌案后面主位坐下,将手臂置于桌案之上,抬头道:“请便!”
  其实,我也想知道,这样算不算病已然完全好了。
  卫汛跪坐在桌案跟前,伸手搭来,良久方有回应,“想是外头传言有误,都说有人拜高踩低,时常前来欺侮,郭姬日子很是难过。不承想,从脉象上看,倒似是过得更舒心了些。”
  倒也不算传言有误。只是来寻衅挑事的基本都被我欺负回去了。看着人家本着看笑话或者闹事的目的来,结果哭着回去,有时候吧,也蛮好玩的。
  这样的日子,确实比之前整日想着如何才能更好帮到他夺到世子之位要轻松些。
  “我已有十多日不曾服用你师傅开的药。”我向卫汛说明情况,“不曾有幻象出现,也不曾梦魇难受,想来以后也再不需要了。”
  卫汛点头认可,“如此便恭喜郭姬了,想来我师父在天之灵亦会心安。”
  **
  清晨,在院中蝉鸣的催促下,我迷迷糊糊地将眼睛隙开一条缝,竟恍然看见许久许久未见的那人,面对着躺在身旁。
  看来我还没有睡醒。默默呢喃了一声,便闭眼准备再会周公。
  “昨日,卫汛来过了?”身旁男声飘然响起,脸颊亦被轻抚,“是哪里不舒服吗?”
  “挺好的。”下意识地回答完后,泠然清醒地睁开双眼。
  张春华昨日那句“该要如何,总不至于还要旁人教你”犹在耳边。
  然而我还未来得及说出其他什么话来,便见他欲要翻身过来,我顺势往他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睁着眼睛看他,不发一语。
  他吃痛的捂了会肩膀,仍不死心地试图伸手靠过来。
  我竟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哭腔,握拳锤了过去,“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无赖的人?想要如何便如何,半点都不顾别人的感受!”
  见他纹丝未动,我更是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有没有搞错,连打都打不疼你!
  直到我闹得累了,抽泣声也小了许多,他才切切实实地搂了过来,伸手抹去我眼角泪痕,轻声道:“是,皆是我的错。”
  “世子,乌桓急报!”随着脚步声的逼近,听见外面的禀告声。
  明显感觉到曹丕的手臂一抖,我一时也愣住了。
  曹彰在乌桓平乱。。。。。。这个时候的“急报”不是特好的消息,便是极坏的消息。
  

☆、第72章 兄弟的情谊

自曹丕早上急冲冲地离开后,直到下午也不曾有什么消息。倒是卞夫人和孙敏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询问情况。
  “早知会如此担惊受怕,倒不如当初死缠着随他一同前去乌桓。”孙敏急得在书房之中不住地搓手转圈,“世子那里,怎么还不曾有消息?”
  在不知情形,喜忧参半的情况下,人们常常会往坏处想。其实曹彰孔武有力,于军事上颇有能力,也许,是捷报呢。然而这话我却不能说,万一真是什么不好的消息,此时说这话就是原罪。我只是一声不响地站在窗边,看着是否有人来报告消息。
  还是卞夫人见多识广,在主位半斥孙敏道:“都回来坐着,子文十多岁就跟着魏王四处作战,什么情况不曾经历?小小的乌桓奈何得了他?”
  孙敏一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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