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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闺房里的铜镜成精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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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俞不解此意。
盛秀笑:“我虽败了,但却并没有败得彻底。皇兄知道天虹么,骤雨停后,乌云散去,烈日当空重照,七色的天虹像一座拱桥,会挂满长京城整个天空。”
盛俞脸色大变。
盛秀道:“司天台把这种气象叫做天虹,也叫彩虹,可民间叫它龙吸水。天虹当空,会吸走百姓的福泽,你瞧,太阳已经重新升起来了。不管今日你是如何赢的,百姓都会暗暗迁罪你这个皇帝。况且今日我不亏啊,搭上了你的龙裔,他是男是女,百姓都会说他是个不祥之人,哈哈哈哈——”
“恭亲王暗中养兵,举兵谋。逆,即刻起贬为庶民,打入廷尉寺大牢等候发落。”盛俞脸色铁青,想亲手砍了盛秀的脑袋,但却不敢在孩子身前再起杀戮。他听着屋内薛盈的痛呼声,心情跌落至冰谷。
这些话薛盈都听到了。
客栈的屋子并不隔音,她很想说彩虹只是一道很美的天象,可却明白腹中这孩儿已经背负上了这等命数。这是西市,许多贫民正染风邪,若今日真出此天象,流言总是抑制不住的……
薛盈痛苦,她恨自己在今日临产。
“皇后娘娘,吸气,吸气……”稳婆见她气馁,忙为她打气。
薛盈浑身力气失尽,她觉得自己此刻就要死了。
她想在临死前再见一眼盛俞,想他的怀抱,也想亲口问问他,封恒是不是真的死了。她很清楚自己心底爱的是盛俞,他是她的丈夫。可是自今日起,封恒成为她心口的一道疤。
隐隐作痛,全都是愧。
“陛下——”
屋内传来臣子的长喝。薛盈听到一身噗通的跪地声,听到臣子紧急的声音在道要让众人回避。
盛俞冷声命令:“直接禀报。”
“是东朝的奏报,是东朝皇帝传来的文书。”
盛俞不耐:“念。”
薛盈的心一紧,她苍白的手死死抠住身下床单。
“周朝陛下敬上,吾于壬申月丁亥日继位为帝,遵先帝与周缔结之盟,每岁朝贡,不攻不犯,慎铭不耽……东朝新帝封恒,敬禀。”
薛盈愕然,目光在这刹那间凝结,空洞望着帐顶,她忽然一笑。
那些岁月里的春冬四季,那道青衫澄澈如练。湛蓝天空下云卷云舒,青衫人依旧凝笑,没有阴郁,只是笑如春风。
他平安了。
守在屋外的盛俞脸色一变:“豫王未死?”
臣子俯首:“恐怕之前只是炸死,东朝必定如今日的皇宫,浴血厮杀,才得重换新君。陛下,此事臣等会细查……”
晴朗天空下忽然升起一道天虹,七色的光芒璀璨夺目,可却令盛俞脸色阴郁到极致。
他的深思忽然被身后一道婴儿啼哭声打断,他骤然大喜,猛地扎进产房。
作者有话要说: 生啦生啦~作者没生过孩子,生快了不要介意啊!
第49章
白湘欢喜地从稳婆手中抱过襁褓里的婴儿; 正要出门去报喜时,已见盛俞直冲进屋。
“陛下; 娘娘诞下一个……”
盛俞径直略过婴儿; 直接冲到床榻前深望薛盈。
她产下胎儿那瞬间便昏睡了过去,鬓发凌乱; 全混着汗水贴在脸颊。
盛俞喜不自胜,又很害怕; 也浑身颤抖。他伸手轻轻为她整理鬓发; 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汗水,握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又亲。
“陛下; 娘娘生下的是个小皇子……”白湘抱着婴儿来到盛俞身后。
盛俞充耳不闻那脆生生的啼哭; 回头问候在门处的一群太医:“来给皇后看看; 快点。”
众位太医从宫中被召来此地; 此刻入内为薛盈一番诊断,说道:“皇后娘娘这是耗尽精气,臣等一定全力为娘娘调养凤体; 陛下请放心。”
屋子里婴儿的哭声响亮,盛俞道:“把孩子抱出去,别吵到皇后。”
白湘无奈,只能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准备离开。
“等等。”盛俞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生了个什么?”
屋内稳婆与白湘失笑; 白湘笑道:“陛下,娘娘生下的是小皇子,方才奴婢跟您报喜了!”
“抱给朕瞧瞧。”
婴儿哭得正响; 盛俞忙走到门外一点。那襁褓里的婴儿满脸皮肤通红,还发着皱,只能瞧见小嘴皮粉嫩粉嫩,眉毛都没有几根,脆弱得像个小布偶。
“给朕,抱抱……”盛俞失神,痴痴从白湘手上接过那孩子。
他垂眸凝望婴儿许久,终于逸出一声朗笑。
许是他的笑惊醒了薛盈,她微弱地在喊夫君。
盛俞抱着婴儿冲到床前:“盈盈,我有儿子了。”
薛盈抬手缓缓触碰上婴儿细嫩的肌肤,孩子仍在哭,只是声音小了许多,那一双紧闭的眼带起弯弯的弧度,只能依稀瞧见细小的睫毛在轻颤。
她看不够,盛俞将婴儿放在她枕边,她偏头瞧着,眼泪吧嗒落下。
“这是你我的儿子,我此刻想即刻下诏书,让他赶紧长大继承大统,我想打仗,想打下东朝与西宋送给我的皇儿……”盛俞深望薛盈,“盈盈,我这短短的前半生最快乐有两件事。一件是陪你长大,一件是有了你为我生的孩儿。”
“夫君?”薛盈诧异盛俞那句“陪你长大”,“你比我还要欢喜么。”她微微一笑,笑他此刻的激动。她强撑着力气在问:“母后是否平安?”
“母后无事,你放心。”
“还有我的婢女江媛,她人呢?”
“此事我不清楚,你且安心睡,我带你与孩儿回宫。”
薛盈道:“你派人找到江媛,务必救她。”
她见到盛俞点头,又望了一眼襁褓中已不再哭的小婴儿,才阖眼睡去。
薛盈再睁眼时瞧见的是寝宫里的华贵布置,绘着龙凤双嬉的红帐顶在她眼前,她偏头瞧见殿里两名宫人正守在摇床前照看孩子。
宫人察觉她醒来,连忙行礼:“皇后娘娘,你醒了!娘娘睡了一宿,此刻身体好些了吗?”
“陛下呢,孩子睡着了?”
“小皇子睡得正香,乳娘刚刚喂过了,他现在还吃得少,太医道小皇子还不饿。陛下在太后宫里,听说太后昏厥,至今未醒。”
“把孩子推到床前给我看看。”
宫人们小心将摇床抬到床沿,薛盈坐起身,身体里仍很疼痛,但瞧见孩子乖巧的模样,不禁微微笑起。
她的孩儿早产了两旬,太医院一力诊断后道孩子还是十分健康,小心呵护照顾不会出什么问题。薛盈瞧着天色,窗边黯淡,殿内灯火明亮。她低头望着孩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握住小人儿的手,那只小拳头实在太小,肉呼呼攥着小掌心,像是初初来到这个世上,还很不安。他似乎感应到了娘亲的气息,半睡半醒,咧了咧小嘴,眼珠转动。
薛盈看不见孩子睁眼,孩子早产,该是需要些时日才会睁眼,只能瞧见那眼皮一颤一颤。她轻轻将孩子抱在怀里,小婴儿不哭,已经醒来,特别安静。
薛盈的心都快被融化。
盛俞在这时轻声走进寝殿,薛盈抬头望他,笑中带泪。
两人四目相对,他深深动容,读懂她眼里的意思,没有出声打扰孩子。
薛盈将孩子小心递给白湘,白湘招呼乳娘与宫人将孩子抱去安顿。
薛盈才问:“母后生病了?”
“她在寺中得知盛秀造。反便昏睡过去,方才太医道她发高热,我才从朔阳宫回来。”
“那恭亲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盛俞道:“其罪不赦。”
薛盈沉默,问:“眼下是何时辰了。”
“子夜里了。”盛俞凝望薛盈,“今日你受苦了。”
薛盈微微一笑,摸了摸脸颊:“我如今是不是很狼狈。”不等盛俞开口,她便笑道,“可我觉得有了那个小娃娃,我像浑身都有了力气,一点都不觉得那些都是受罪。”
“嗯,我也一样。”盛俞俯身吻了吻薛盈的唇,“我当了父亲了,你放心,你们母子与这江山,我都会好好守护。”
他碰到她唇上凝结的痂,她有些疼,微微一退。盛俞目露怜惜,薛盈忽然握住他手臂:“对了,我想到一个法子。”
她急着道:“西市百姓感染风邪,因那是极易传染的病,又加西市百姓贫苦,便一直未能痊愈,实则风邪很容易医治。你派人去西市开铺施药,为孩儿积福。”
“你是担心天虹一事影响我皇子的名声?”盛俞道,“我忘了与你言,你那婢女找到了,她在曲水桥被青衣卫所救。曲水桥将整个西市环绕,白日的天虹便是从河流这头横跨了另一头。你这婢女很聪明,让人在河中放药,又让子成安排人瞧瞧去各处水井放药,百姓饮了水源,不日将愈,便不会把天虹当成是灾邪。”
薛盈一时怔住,她放下了心:“不过孩儿不能因天虹而背负上流言,你要严控此事。”
“我知道,你别想这些。”
“江媛人呢?”
“她因伤势过重,暂且被子成留在薛府养伤。”
薛盈担忧江媛,盛俞道:“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孩儿与你自己。”
“我很关心孩儿。”薛盈道,“我为他准备了婴儿小衣,虎头鞋,拨浪鼓……不过那些衣衫太大,不知孩儿何时会长胖一点。白日里奔走,我也十分坚强,硬生生扛下来,就是顾及孩儿。”
“盈盈,你受苦了。早些歇息吧,你要养好身体。”
薛盈凝眸:“我睡不着了。”她白日里睡了太久,她握住盛俞的手,“我睡不着了怎么办。”
“那我陪你说说话。”盛俞宽衣睡到薛盈身侧,“今日你怕不怕。”
“怕,怕我无法让孩儿平安。”
盛俞失笑:“有点傻。”盛俞紧握住衾被下薛盈的手,“弘至这个名字好不好听。”
薛盈轻轻念叨两遍:“你起的都好听。”
“那给孩儿取名叫弘至,取鸿福双至、弘毅德馨之意。”
薛盈凝笑:“好。听孩儿爹爹的。”
“孩儿娘亲说好,才可。”他在她耳边温声道,“以后我都听孩子娘与孩子的。”
清晨,盛俞早朝后欲回长秋宫,宫人匆匆赶来禀报道许太后已醒。
盛俞前去探望,许太后面容憔悴,踉跄起身握住盛俞手臂:“秀儿怎么可能造。反,他温顺善良,他不会造。反,一定是受人蛊惑。”
“母后,此事儿子已经处理妥,你安心调养身体,不要动气。”
“你如何处理的?”
盛俞道:“顾念手足亲情与母后,朕赐他鸩酒一杯。”
“你——”许太后勃然大怒,“不可,那是你弟弟啊!”
“母后,秀儿他谋逆之罪不容赦免,朕称帝不过一载,为了树立严威,此罪断不容赦。”
“你为了树立威信就要取你弟弟的性命?”许太后痛心疾首,“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母后可曾想过,盛秀如果逼宫获胜,今日便是朕死在他阶下。他害皇后早产,害朕的龙子此刻需要整个太医院轮番守护。朕顾念手足之情,未曾按周朝律法将他五马分尸或是腰斩,只是赐他一杯鸩酒,已然是顾念亲情。”
许太后跌坐在床沿,泪水纵横。宋嬷跪在她脚边哭着劝她保重身体,她朝盛俞道:“将他贬为庶人,发配到你见不着的地方,这般就不行?”
盛俞沉默一瞬:“皇子年幼,是周朝的未来,朕不能为皇子留下隐患。”
许太后不再开口,泪水无声,她只能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王妃?”
“随秀弟一起。”
一切落定,盛俞吩咐太医仔细照看许太后,正要离开时,许太后沧桑的声音唤住他:“母后去送他一程吧。”
盛俞沉吟,只道:“不是儿子狠心,母后应当明白父皇当年也曾如儿子这般身不由己。母后去,只是加深儿子的罪孽。”
盛俞离开,殿门吱呀闭上。
宋嬷见许太后沉顿无声,只任泪水纵横。她跪地请求道:“太后不要伤了身子,陛下有陛下的难处,是恭亲王犯了大错,陛下是天下之主,只能如此抉择。”
一声长叹逸出,许太后牵强苦笑:“为了天下,为了龙椅,为了那刚刚出世的小儿……”她声音里悲怆含恨,“子之过,父母之错。只怪我没有约束好秀儿,可这些年他与我相依为命,他是我的命根子啊!”
话落,许太后起身冲出房门。
她不顾宫人的劝,径直来到长秋宫。
薛盈尚在床上休养,见许太后如此模样,忙要起身下地行礼。
她刚坐起身身下便撕扯得痛,许太后道:“你刚损了元气,不必行礼。”
“多谢母后。”
“哀家来是有事求你。”
薛盈忙道:“臣妾担不起这大礼,母后请指教。”
“秀儿与皇帝是亲手足,他们都是哀家的孩儿,皇后,你当了母亲,该明白为娘的心此刻有多痛。哀家让你去求皇帝,请他开恩留秀儿一命。”
薛盈顿住:“母后,臣妾不可干涉前廷朝政,陛下只道他已开恩,臣妾有心为母后着想,却无力改变这已然发生的一切。”
许太后薄怒,隐忍道:“这是哀家唯一一次来你宫里,你再回答一遍。”
薛盈无奈,她虽心善,却顾全大局,盛秀必须死。昨日的武华门与成乾门血流如注,伤亡的都是周朝的将士,都是盛俞的子民。他要立威,也要履行帝王之责,盛秀不能放过。
薛盈道:“臣妾当了母亲,明白了母后的苦心。可世间大错铸成,便再无回头之路,臣妾只能请求陛下让恭亲王回王府留个体面,母后,您看成吗?”
许太后面色佛然,转身出了长秋宫。
“快去请陛下。”薛盈无奈,她如今不管如何做,恐怕都将是与许太后结下一段仇怨了。
第50章
盛俞接受了薛盈的提议。
廷尉寺负责安排此事; 盛俞留在长秋宫守着薛盈,不过一个时辰不到; 行刑的官员便来长秋宫求见盛俞。
“陛下; 臣等已亲眼送走庶人盛秀,但有一事还请陛下定夺。庶人盛魏氏身怀有孕; 因此臣等还不敢执刑,还请陛下示下。”
盛俞闻言陷入了沉思。
薛盈等他的回答; 盛俞抬首道:“魏氏怀孕多久了。”
“她昨日才知自己怀孕; 魏氏声称对庶人盛秀一事并不知情,只听其交代要陪伴好太后; 她求圣上开恩……”
“她与盛秀夫妻一场; 这般辩解是欲为自己开罪。”
薛盈道:“陛下; 稚子无辜; 你打算如何做?”
“暂且留她一命,等她产下子嗣再行刑。”
盛俞到底还是顾念人伦亲情的。薛盈眸中感激望向他,她暂且屏退了臣子; 与盛俞说道:“若魏氏产下一名男婴呢。”
盛俞凝思,未曾回答。
薛盈道:“孩子无辜,那是生命。陛下既然要他双亲死,那便用这两条性命换孩子一个平安吧。”
“你不怕徒留隐患?”
薛盈道:“我相信陛下自能控制这一切。隐去这宫门之变的罪名; 让史官写上恭亲王与王妃是去于疾病; 也好让这孩子未来能健康成长。如今西宋与东交战,虽不会波及我朝,但朝内平安总好过发生动荡。”
盛俞望着薛盈; 她眉眼温柔,自从成为母亲,她身上似乎多了一种亲和,有让人如沐春风的舒适。
他抿起笑:“就依你。”
此事尘埃落定,白湘与薛盈说道,许太后得知此讯才在悲痛中有了力量。宋嬷送了许多小儿物品,都是太后为弘至准备的,薛盈派了白湘去谢恩。
她这些时日没有见到江媛,心里倒是十分想念。
寝殿内温馨宁静,乳娘喂完奶将弘至抱到薛盈床前。薛盈小心接过孩子,怀里的小人儿伸手抓住她衣襟。很轻微的力量,在薛盈心内却重如千钧。
她唇边笑意温柔,乳娘在旁道:“皇子虽是早产,但身体健康,太医们都道小皇子是有福之人。”
白湘端来薛盈日常要饮的补身药,望着襁褓里的婴儿有些担忧:“娘娘,为何小皇子出生已有五日,还不曾睁眼。”
“太医说他会比寻常婴儿睁眼晚些。”薛盈虽如此回,不免也有些担忧起来。她低头望着怀中的小人儿,那双阖上的眼皮忽然一动,竟一时颤悠悠地睁开了眼。
薛盈在一瞬间望见了天地间最纯净的东西。
是山涧清泉,又像皓月凌空。
白湘与乳娘欢喜不已。
薛盈紧紧搂着孩儿,弘至的眼珠算大,转得很缓慢,他目光还没有焦距,却似乎在好奇里寻找娘亲,一点一点将黑闪闪的眼睛移向薛盈。
他咿呀咧着小嘴,揪着薛盈的衣襟。
薛盈心房刹那间被四月里的暖阳照亮。
她笑:“我的孩儿眼睛真好看,娘亲都看不够呢。”孩子皮肤已经长得白皙,脸颊粉嫩,小爪也肉乎乎可爱,薛盈温声道,“你父皇给你起的名字太过沉稳,娘亲给你起个小名好不好,你叫小五吧,娘亲等了五日,每日都在担心你。小五,娘会耐心等着你喊我一声娘亲……”
白湘笑道:“娘娘,你忘记陛下了,奴婢这就去告诉陛下小皇子已经睁眼了!”
“去吧。”薛盈忙道。
盛俞像踩着疾风而来。
他冲到床沿,俯身望着薛盈怀中的小婴儿哈哈大笑:“他的瞳仁多像我,是最英俊无伦的褐瞳。”
“陛下原来这般自卖自夸。”
“他鼻子像你,嘴像我,脸蛋像你……”
“我脸有这般圆滚滚么?”
“长大就好看了。说得也对……”盛俞仔细瞅着小婴儿,“弘至早产,为何还吃得这般胖。”
“孩子这不是胖,他肉肉的,抱着软乎乎,多可爱。”薛盈维护着孩子,说道,“我给他起了小名,叫小五了。”
盛俞皱眉:“他未来要继承大统,不能叫这般寻常俗气的小名。”
“你说他小名俗气?”薛盈一时有些委屈不忿,“这是我起的,你是说我所思俗气吗。况且孩子还小,若他长大后心思活泼,不喜欢被江山压着,你可别早早下旨立他为储。”
“娘娘……”白湘想要制止,又碍于身份不敢言。自古哪个妃嫔不是盼子成龙,偏偏自家主子还这般不领帝王恩。
只见盛俞非但没有怪罪,见薛盈花容不悦,已柔声安慰道:“方才是我话中不妥,这小名起得很顺口,小五很好听。至于立孩子为储这个问题……你瞧他眼睛呆板的,一点都没有他娘亲灵动,为父的说他半天不是了,他还痴痴傻傻瞪着我。”
盛俞自顾自道:“这般心性,是个稳重的天降之才,能继承他父皇的英姿威武。”
薛盈忍俊不禁:“我才知,孩子他爹这般风趣。”
“你不生气了。”盛俞温情含笑。
白湘识趣地带着宫人退出寝殿,盛俞坐到床沿搂着薛盈。他偏头瞧着她细白的脸颊,忍不住吻了一口。又垂眸瞧着她怀中的孩子,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你洗过手了吗?”薛盈连忙打开盛俞的手。
“我只碰过奏折……”
“那奏折从臣子手中传到御前,经过多人之手,你快去洗洗手再碰孩子。”
盛俞无奈:“他真是娇弱得很。”
“这是自然。”
“他比朕都还受宠……”
“……”
盛俞陪伴母子许久,恋恋不舍被大臣请去了勤政殿。
白湘瞧着那模样忍俊不禁,忽听庭院洒扫的宫人在外禀报信鸽飞回来了。
白湘从信鸽爪上取到信,回寝殿朝薛盈道:“娘娘,温夫人的信来了。”
薛盈展开看,温氏在信中道要回京来看她与小皇子,也正好将这一年劳作政绩禀报给盛俞。
白湘从薛盈手中接过信,一时愣神。
薛盈问:“你在想什么。”
“回娘娘,奴婢一时发呆,还不知这信该归置在何处。往常都是媛儿取信放信,方才奴婢去那信鸽身上取信,它该是惧生,利爪险些抓伤奴婢。从前奴婢远远见着媛儿与信鸽相处轻松,那些鸽子简直就像她的玩伴。不知她如今可养好了身体……”
“明日你去薛府看一看她。”
翌日,白湘领命出宫去了薛府。
薛子成领她去了内院,江媛正在屋檐下伸出双脚晒太阳。
她见白湘的身影,欢喜地站起身想来迎接。只是她伤未痊愈,起身后便疼得龇牙咧嘴地扶着腰。
“你别动。”白湘连忙上前扶住江媛,“你的腰还未好?”
“太医给我看了,说伤筋动骨的,怎么也要一百天。”江媛瞅着白湘食盒里的东西,“白姐姐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娘娘和小皇子还好吗?”
“宫里一切都好,你好好养伤便是。”
江媛道:“这是娘娘给我准备的么,娘娘可有念叨我?”
“当然念叨你了,你为小皇子积了福,立了大功,娘娘很记挂你。”
“可惜我暂时还不敢回宫。”
江媛愁容满面,白湘明白江媛的心思。江媛虽然那日在山中躲避了追兵,但是被山中灌木划伤,受野狼与毒虫所害,好不容易引开追兵捡回一条命。野畜所咬最为致命,寻常人都知道若是处理不当,恐会发疯发狂,得那治不好的类犬症。
太医已经竭力为江媛处理了伤,幸好她稳住了病情,一直没有出现那些病症。她怕自己身上的病气渡给婴儿,才坚持要留在宫外养身。
“别难过,你身子一向健朗,这病太医说已经有八分把握是能治好的。”白湘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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