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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不及美人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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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不可与匹夫一般见识。”
  怒火未消,他那手中青瓷酒杯被他重重甩到到墙壁上……粉碎。
  “你想法子吧,死守嘉州城,朕派人去各州让其募兵。”
  “募兵来的新兵,未曾上过战场,未曾经过训练如何能用,这不等于送死。”
  “死小众,与大众。你选哪个?”
  李绩不在反对。
  “朕观护城河外连山之地尚且开阔,可布阵。”
  李绩点头:“陛下可是有计?”
  “朕曾问过卫公:兵少地遥,何术临之卫公告知朕,正兵之,凡兵,以前向为正,后却为奇。”
  “若此时卫公在便好办。”李绩听明白了少年的话。
  嘉州烽火不到几个时辰传遍肃朝各地。
  东都
  “嘉州烽火。”
  朝堂上,众臣听闻不在做什么惊讶了,这是必然发生之事,只是来的似乎有些晚了。
  “开战了?” 臣子不急,君王急。
  “正是,此时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李玉还在也和众臣一样,做没事人一般,唯有她一人关心急切。
  “娘娘,关心则乱,戎州山川险固,却一日之内丢失,嘉州地处平原数月不曾破,可见圣上之奇…”
  李玉这不是胡乱说话吗?先前戎州虽有天险,但是南诏突袭,未曾来得及防,而嘉州虽不好守,但支援众多,又有天子坐镇。
  “李公可好些了?”她无心理会这人,只问道堂下卫国公李靖。
  “老臣尚且无恙。”
  “能否?”
  “恐怕已经晚了,有懋功与陛下,不弱于臣去。”李靖说的很明白,就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也明白,只是她还是不放心,李靖作为肃朝战神,她信得过。
  但是李靖却拒绝去了…君王受困,他却不思救。确实正如他所说,晚了,他去不去都是做无用功,成败就看天命,看那少年的命。
  凤凰总是要浴火,才能涅槃重生。更何况他是龙呢,尚在蛋壳中的幼崽,总要冲破这层难关。
  他是老臣,肃朝的功臣,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就是皇帝对他也只有敬重。她只好罢手,另想法子。
  偏殿内
  “关内,河东的兵不可调,东都之兵尚未到达,这两道兵马也是徒劳。” 她让上官仪起草诏书,欲要调关内河东的兵马,李玉得知赶过来急忙劝阻。
  她也知道不可调,可是这天下能比得上他的性命重要?
  “这是臣的失职,但是两道兵马确不能调。”他向上官仪使了眼色,上官仪便退下了。
  “南方战乱,东都怎可安枕无忧。”
  “这是吐蕃之计,突厥坐收渔翁之利。我未曾料到六诏竟然来的如此快,之前一直帮着陛下处理州镇之事。” 国有难,李玉到底是中原之人,他纵是不喜皇帝,但不会不喜这江山,这皇帝带给他的身后名。六诏合力攻肃,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你,是成心的?” 她越发的怀疑这人,前年才颁布的法令,还没多久四海就乱了,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娘娘哪里话,臣这样做于己可有半分好处?。”李玉心中一惊,怎么自己好像成了那奸细之人?
  “你百般纠缠于我,又鼓励支持他亲征,就是想让他此次不能返回,这一切的目的是我么?”
  …
  李玉呆楞原地,他或许想说,娘娘您自恋了~
  “臣虽有私心,却不会将国家大事于儿女私情搅在一起。”李玉再怎么说也是读了些圣贤书,那种奸臣之事他不屑于。
  “你敢说,你没有起半点心思?”
  话完,殿内只有他们二人,居元在殿门口待命。那空气瞬间凝固,殿内都是静物,连那飘着青烟的安神香都是。
  “有心思又如何,你与她都是狠心之人。”
  “如何狠心?夺人之妻,臣子爱慕君王之妻,这都是有违天理之事,你不是读了那圣贤书,会不知?”
  “有违天理?”李玉脸色巨变,那清秀白色的脸庞变的狰狞。“她登基称帝才是有违天理,她娶你为妻才是有违天理,她爱你更是有违天理。”
  殿内无其他人,但是李玉措辞,让她难以忍受。
  “你住口,别忘了你的这一切是如何来的?”
  “如何来的?”李玉长笑一声:“不过终究是一颗棋子罢了。你,我,天下人皆是。”
  “你…想造反吗?”
  “我敢吗?” 他上扬眉头冷笑。
  “我随时可杀了你。”那流光的眸子冷冷的盯着这个狂妄的人。
  “你会么?”
  “你说,为了她,我会不会?” 她斜眼看着李玉,柔和的眼睛,顿时凶神恶煞。
  温柔之人,触及底线,便如恶鬼。李玉顿了顿道:“就不怕我将这些事说出去?”
  “你敢?”
  “将死之人有何不敢。”
  “你在威胁我。”
  “算不得威胁只不过保命而已。”
  “可是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娘娘可随时叫元公公进来杀了我,或者您亲自动手也行。” 李玉说的很轻巧,到像很乐意死在她手中一般。
  “你的话,天下人会信?”
  “流言,与疑心。是个好东西。”
  她攒紧了放在椅子上的手,亦握紧了袖内藏着的匕首。
  他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由的一笑。果然眼前这人,他喜欢的人还是比那女天子有趣一点。“祖父说过,即使天子不仁,我也不能不义。所以,就算我是被他所杀,也不会说什么不利着大肃江山的话。”
  又是李锷?她心中一惊,李锷到底是什么人,李玉如此在意,如此听话。他也如此在意,又不肯向她道来。
  见白沐雪不在说话,李玉还有要事,他道了安离开,她便将袖中的匕首收起。
  自从他离开,她的袖中便常备一把匕首,他所留,让她见机行事。
  “郑公,那皇后让下官拟旨调关内河东的兵。”
  上官仪是太。祖,也就是先帝开国时新晋的状元,因写得一手好字,便入弘文馆做学士,又常为皇帝起草诏书。
  “女子终究是女子,目光短浅。”郑州只是那样说,但是也不气。
  “南方告急,圣上的安危?”
  说到底,他们是侄舅,那份血缘还在呢,但是帝王家血亲尚且相残,更何况只是外戚。
  “他最好回不来,也是他自找的。”侄舅又如何,郑州不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自己的势力。如今放权与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李玉,这让他更加不满。
  “可是这天下…就要乱了。” 上官仪是文人,得这个武将扶持方能至今,但也知国难当头。
  “先帝的同父兄弟,可不少啊。” 随后郑州又补充道:“庄王哪里你看着行事。”
  上官仪点头。
  “听闻你孙女?”郑州凝了一眼上官仪。上官仪心中一征,不说还好,说了不就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下官无碍。”上官仪虚了一口气,掩藏好内心。
  “你最好明白如今的状况,儿女私情且放一边。”
  “下官谨记。”
  夜尽天明
  阳关初现
  城内秋风萧瑟,城楼上他一身戎装。看着城下的士兵与敌方周旋着,离开东都前他曾问过李靖,破敌之法。以及李靖告知他阵法,如今他刚好派上用场。
  以一敌百之人,百里挑一。敌万人者,霸王尚且不可,何况他人。兵力悬殊,地势之囧,让这场战争胜负已分。利用阵法反客为主,在所有条件失利的情况下,却也无可胜。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分秒间流失的是人命,一颗颗鲜活的人。他那颗悬着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挣扎。大肃江山,黎明百姓的死活全在统治着手中,天子一怒,四海皆惧,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走到旁边接过军鼓敲打,他想赢,这次他只想赢,而且一定要赢,东都还有人在等他,他的路还很长,他还不甘心。
  士气高涨,但是寡如何敌众?
  城中的将领在外厮杀,他似乎真的看明白了局势。那么,他如果战败,怕也是无脸回去见她,这是他出征前意料之外的结果,他终究也只是平凡之人。
  放下鼓下了城楼,他准备亲自上阵,纵使战死沙场,他也不想苟且偷生,留下千古骂名。
  李绩指挥阵法,张公瑾率先看到出城来的天子,大惊!
  “圣上为何出城,此战凶险。”
  他如何会不知道张公瑾所言 “朕不想做那城中胆怯之人,汝能抛头颅洒热血,朕就不能?”
  这个时候,倒不是什么胆怯,而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天子尚在,不至于群龙无首,那么嘉州即使丢了,亦有卷土重来之机。
  皇帝的倔脾气,就连太后都没有法子,张公瑾与李绩不会不知。
  日落西关,琴瑟和鸣。
  哀鸣四起,刀剑春秋。
  苦战一天,嘉州城楼下,尸横遍野。血,染尽护城河,城内传出一曲凄凉哀怨之音。
  天下起了小雨,或许老天也在哀鸣。这惨无人道的战争,何时能够消停。今日嘉州终于保住了,他们争取了一天的机会。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弹丸之地,竟足足停滞数月。”
  “咱们低估了那小皇帝。”
  南逻还是依旧,盟帐内不喜欢说话,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明日一定要拿下。” 帯鮼已粽昭壑胁悸浚婧笥肿畛下叩溃骸澳馅墓剖酰就趸瓜肭肽馅跻挥谩
  南逻静坐于座上,闻言只是轻触额头。
  “蛊毒之术,孤不曾会,亦未曾带至军中。况且用此法,有些小人之心了吧。”
  战争只要赢,哪里管的了什么君子小人的。“南兄之妻可是白族的三公主,当年蛊毒之事祝南兄得王位,那蛊毒南兄可会忘记?”
  一向镇定的南逻拍着桌子怒指着佉阳照,“孤王妃前些年已仙去,孤早已经封了所有蛊毒之术,何故拿此说话。”
  南逻心中隐隐作痛,因妻子的死,愧疚缠绕他多年。
  “三公主与你的宝贝女儿可都是白族人,她就未必不会?”
  “大敌当前,就少说两句吧,明日嘉州必破,何必弄的不愉快。” 谁都晓得他们两诏有过节,因为那个所谓的三公主……情敌。
  夜幕之时,嘉州落雨。
  城中下着微雨,将白日的热一扫而空,剩下的是凉,凄凉。
  “皇上,您受伤了。” 李绩赶来,张文仲在替他处理伤口。
  手臂处一道很深的口子,那抹鲜红,与那白皙的肤色格格不入。
  “不碍事,将士们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乐观,仅一战,死伤…”李绩摇摇头。
  “知道了,安抚将士吧,统计下人数,还有名单。” 张处理伤口,他咬紧了牙,额头上早已经是满头大汗。
  “皇上,明日…” 谁都知道,明日嘉州必破,李绩是想让他撤退。
  他只扬了右手,让李绩退下。
  “公主你吃点吧,都一天了。”
  南婉就这样坐了一天,生了一天闷气,听到嘉州未破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
  南逻回来,一副苦瓜脸。
  “攻下嘉州以后,又是屠城?然后在继续入侵,往复如此,让中原大地成为血河?” 她才不管南逻心情好不好,只是道她所恶。
  “为人君,开疆扩土本就应该。”
  “屠人性命,嗜血好杀,父王经历过一次不会不知其代价。” 南婉那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变得十分怨恨。
  南逻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是与那人同样的眼睛,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当年他取王位,南诏也是腥风血雨,若不是他有三公主相助…南诏之主他如何能得。用蛊之人反受其害,三公主早逝也是如此。处于对南诏的愧疚,对三公主的愧疚,三公主生前慈善爱民,于是南逻一直推行任政,广布仁德。
  “是我对不起你母亲,这几日你依旧不要出去。”
  南婉狠狠的瞪着南逻,他并非是不想让她出去,而是他怕,怕在攻不下嘉州,其他几诏会要挟他,让南婉使用蛊毒。
  即使现在他女儿恨他,但只要她能平安无事。恨,又有什么关系。
  今夜下的雨,将嘉州城冲刷了一遍,血迹被冲散,红色越来越淡。
  今夜注定是无眠之夜,不管是天无痕还是她。
  府内,他的房内还亮着,伤口还隐隐作痛,强忍着,写下一封很长很长的书,算是家书吧。或者…遗言。
  无眠的不止是南方,还有东都。她比那赴死之人,更为心急。
  明日一战,她心已经凉透,眼睛丝毫无神,是恨,是怨也是爱。
  她想着那人,成了负心之人,不负责任之人。若他回来…若他回来…他回来又能怎么样呢?可舍得伤他半分,她苦笑,从来痴情的都是自己吧。
  “华夏故土,尔等都是大肃子民,中原是我们的故土,是我们世代生存的地方,有我们的家人。”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将领语气高昂,军将气盖山河,高歌那《诗经·秦风·无衣》,士气大振,背水一战,视死如归。
  黎明破晓,日出于东方。
  “今日一定要拿下嘉州,方不负国。民之望,杀敌一人赏银十两,甲士一爵,田一顷,宅一处,仆一人。斩将者,赏金十万,田百倾,进三爵。活捉肃朝皇帝者,封公侯,世袭罔替。”
  顿时六诏军中士气高昂,面对着如此丰厚的奖励早已眼了红。
  “天亮了啊。” 他睁开眼,只小眯了一会儿,昨夜连夜将那信送往东都,今日背水一战,生死由天定。
  “圣上…” 李绩赶来,想来是六诏进军了。
  “你不去指挥城防,找朕做什么?”
  “援军骑兵来报,三日后可到达,臣恳请…”李绩重重跪下,但他接话更快。
  “那就在坚持三日。” 他深沉的望着跪下的李绩,深想着什么。
  李绩与他都知道,今日没有奇迹。
  “蛮人用了军功,活捉陛下者,世袭罔替的公爵。”
  他脸色如常,没有惊慌,而是大笑,“那么说,朕这颗人头,还挺值钱的。”
  随后他脸色才大变,“南蛮子也会我中原先祖之法,军功爵策,朕也可以。”他眼一横。“传令下去,为国捐躯者若有儿女论才赏爵,家有老者朝廷代为供养,杀敌赏银,杀将赏官,杀王者南诏六土尽归其有。”
  李绩一震,这人是最讨厌封有实权,有土地的王,如今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了。
  “唯。”
  随着一声呼喊“杀…” 由可见青天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交织…银色…逐渐变红。
  两军交战比昨日更加惨烈,南蛮之人如狼似虎,肃朝将士视死如归。刀剑挥霍之间,血溅三尺,惨不忍睹,残臂断肢随处可见,战场上,肃朝那些穿甲骑马的将领的头颅,被南蛮士兵看做翻身做人的宝贝。
  昨夜下了雨,战场上还是泥泞的,血和泥土里的浑水交杂在一起。战马踏入,血泥之水四溅,未被杀死之人,却也被泥水淹没窒息而亡,何其残忍。
  战火纷飞,刀剑之声,惨绝人寰的哀痛之声,对面架起的高台上站着几个人,这场战争的主谋,距离太过远。就算是用弓。弩也没有办法。
  他在人群中厮杀,他终究还是没有听李绩的话,也许是年轻,不认输,也许真的是想要战死沙场,也许…等待奇迹。
  他或许在想,等待自己马革裹尸,至少还有人会为自己伤心流泪。可是这种想法,他有没有细想,你负责了吗?
  他曾经在东宫和众臣说过,自己要学霸王做万人敌,李靖很高兴的教他兵法,尽管那时他才几岁。后来他登基,觉得霸王的胸襟太小,万人敌何用?
  他要做天下之主,如今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扭转?这是不可能,她终究是人,是女人,体力会消耗,身心会疲惫。戎装的他在血肉充满的人群中是如此显眼,成为敌方的眼中刺,只要杀了他那么便可。荣华富贵,小兵想,大将也想,团团围住,又被一一击退。倒下的依旧是天无痕身边保护他的将士,南逻在看着,他们也在看着。
  “真是没用啊,南老弟你看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小皇帝。”随后此次为首的盟主,蒙帯鮼已粽粘蚓簧啊 罢端喑实凼准墩咦吠蚧Ш睢!
  领土,人口,权利,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这莫过是最大的奢侈。爵世袭,邑万户,黄金万两,谁不想要?
  受困于战争,用命换命,死亡已经成了经常。对于微不足道的士卒来说,或战死沙场,尸首无存,或马革裹尸,流芳百世,或功成名就,锦绣前程。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切皆因名利,欲望而起,又因它而葬身。
  那一句刺激,各诏的火力更加猛烈,阵法因兵力不足,不攻自破。
  “皇上,我们保护你先撤退吧,这里由我们来守住,您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张公瑾那青色铠甲上,映照的是鲜红的血色。
  “若嘉州失守朕的安危又有何用。”
  “可是只要皇上在人心就在,皇上若出事了人心就散了啊。”
  “你不用劝朕,朕走了将士岂不心寒?”
  这道理谁都懂,临阵脱逃,于军心,必乱。
  南诏大营
  “公主,您便可怜可怜我们吧。”此情此景,与昨日一摸一样。
  南逻到底是忽略了情字。
  “我不能让他,命丧于此,嘉州城,我还想再去。”她长叹一口气。
  即使她的亲信以死相逼,她仍旧狠下心。
  “难道对于公主,中原人比您的心腹都重要?”
  南婉停住脚步一征,她想,这没有可比性。更不用拿来做比较,她不想任何人死。
  “你们不用拿死来逼我,我不让你们死,谁又可以杀你们?”
  …
  苦战,几个时辰过去了,昨日之景还历历在目,今日更加惨烈,但是今日结果已定,即将尘埃落定。
  “日落之前就可以结束吧。”施望千望着那西移的太阳,有些刺眼。
  南逻站在台上一声不吭,他只在注视着那个被重重围困的少年,他知道那日她放走的少年,用性命相逼的少年,就在前方。
  他观察着一举一动,最后兵临城下,嘉州即将攻破时,他叹了口气。
  若你不是肃朝天子,哪怕只是一个番王,孤或许会随了那丫头的意。
  肃朝节节败退,退至嘉州城下,护城河的水,已经不是水,一条血河围着那尚好的嘉州。可是下一刻,嘉州就会如戎州。
  绝望,痛苦充斥着军中,“到此,就结束了?”浑身是血的他看着天空,日落黄昏,如同染了色般的天空,血一样的颜色,晚霞…
  万念俱灰,只在低落最后一声攻城令下,只是这声令竟然如此久,久到未曾下?
  南婉的马驰骋在那尸体成堆的战场上,接着…南诏鸣金收兵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他惊想,这是为何?
  “父王。”
  “你怎么出来了?”就在叹息之际,南逻万万没有想到南婉不顾身边人的生死冲到战场上。
  “请父王收兵。”
  “嘉州即将城破,你不要胡闹。”
  “父王不收兵我便以死相逼。”
  “这不是儿戏,你可知道用了多少南诏热血男儿的鲜血换来的?”
  “那不也是您的决策造成的。”
  “来人,带公主回去。” 南逻呵斥一声。
  “别碰我,今日父王不收兵我便死在这里。” 她用那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南逻,竟又以死相逼。
  “你,他何至你于此。”帝王家寡爱,他们便是帝王家,亲身感受,南婉深陷其中,没有任何结果的事,何必?
  “如果父王不答应那么我说到做到。”
  “我如何能收兵,他们会善罢甘休?”
  “只要父王收兵,其他五诏儿臣自由办法。”
  南逻依旧犹豫不决,她看了看台下,那战场上,嘉州将破了…“若父王答应,那么接下来儿臣所有事情都依父王,接管南诏也好,嫁给阁侯也罢,都依您。”
  “嫁给坤离…”
  “对,父王不是一直想要如此吗。”
  阁侯是南诏王室宗亲,只不过是外亲,南诏的天之骄子,少年成名,极具才华。
  “五诏,你要如何应付?”
  就知道南逻会有此问,于是她转身走至那在打仗还谈笑风生的五诏王跟前。
  “若我南诏一国想要退兵,诸位首领可还继续攻之?”
  临阵退兵?这又是破城之时,况且嘉州已经停滞了数月。他们当然恼羞成怒,大拍桌子。
  “战场事,岂是你个小姑娘能掺和的?”凭南婉之言,他们自然不信,于是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父王。
  “孤确实要退兵。”
  “南逻,你疯了吗,理由?”
  “退兵便退兵,要何理由?”南婉一人对五人,丝毫不惧。
  佉阳照一抹阴。邪之笑,“就不怕,我五诏灭南?”
  南逻皱着眉头,这就是他所担忧的事情,可是南婉却不惧怕。
  “诸位伯伯可知,白族诬蛊?”
  白族蛊术,名震天下,杀人于无形,毁尸灭迹于无踪。人人惧之,且只传白族皇室女子,眼前这女子,是白族三公主独女,天赋异禀。
  他们再也坐不住了,心生恐惧,就算是在广阔的疆土,没了命,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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