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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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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藻一点点靠过去,她的气息靠近,谢漪感觉到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直。刘藻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唇角。谢漪双手下意识地抵住她的肩,微微推拒。刘藻环住她的身子,大胆地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轻轻舔舐,百般挑弄。谢漪倒吸了口冷气,抵着她的肩的手一下子抓紧了她的衣衫,合上了双眸,仿佛不能自制。
  她起先尚是羞涩,只敢浅浅回应,渐渐地也投入其中,由着刘藻放肆纠缠。她们相拥许久,直至谢漪喘不过气来,刘藻方才依依不舍地退开,靠在谢漪的肩上,平复情动。
  她一向热衷床笫之事,眼下心已动硬生生地中止,她自是难受。谢漪咬了咬唇,抬手小心地抚摸她的后背,柔声道“你若是想要……”
  刘藻呼吸一滞,旋即又闷闷地摇了一下头。她知道谢相不喜欢在宣室,她会觉得失礼。这是两情相悦的事,刘藻不愿谢相为迁就她而委屈自己。
  “过一会儿就好了。”刘藻说道。
  谢漪闻言,有些无措,又松了口气。刘藻缓了缓,坐直了身。她的眼中还有些湿润,水汽迷蒙,嘴唇因亲吻而红润,许是口中干渴,她舔了下唇,嘴唇湿润,愈发鲜艳欲滴。
  谢漪看了,顿时很是羞涩,又极动、情,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刘藻修长的颈,白得剔透,顺着颈往下瞧,雪一般的白净延绵至衣领底下,使人意犹未尽。
  萌萌若着裙,必是极美,谢漪兀自出神。
  “下回你要补偿我。”刘藻忽然道。
  谢漪一惊,不敢说话。刘藻水润的眼眸显得有些可怜,望着她,央求道“好不好?”
  谢漪点了下头。
  刘藻立即就满足了,笑眯眯的,十分可爱。
  谢漪看着,不由想到,她们都是女子,萌萌也一定会想被取悦。
  她在宫中留了一个时辰。待她一出宣室,刘藻便召人传令不必准备亲征事宜了。她并未隐瞒,有意使天下人都知此事。故而不多时,大臣们便知谢相说服了陛下。
  李闻得知,心下甚是复杂,一面是欣喜至少还有一人能劝得动皇帝。群臣虽都觉不妥,可若陛下执意,却也无人敢与她顶撞到底,时日一久,多半还会有谄媚之辈,为迎合陛下,力主亲征。
  谢相能化解,自然是再好不过。
  另一面,他又不能克制地想,万一陛下执意亲征,当真是为积累权势,好来日为她们正名,现在却被谢相亲自阻挠,也未免太过相互折磨了。
  这样一想,李闻又觉别扭,二女生情,本就是离经叛道的恶事,她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丞相,本该知礼仪,明廉耻,却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更是可恶。
  几多心思交织,李闻真恨不能寻一人来说一说,也免得他独自操心。
  大臣们心思各异不同,百姓便简单得多。皇帝亲征,必花费无数,所需的钱粮、民力都出在他们身上。丞相能说服陛下打消念头,在百姓心中,便是一个刚正忠直、极言直谏的贤臣。


第110章 
  皇帝打消了亲征的心思,众臣大松了口气,不必在揪心边关战况之余,还要腾出心神来应付她。
  奈何刘藻那边却是要做戏做全套,显出不甘不愿的模样来,介于是受谢相所迫,使她不能成行,故而这几回朝上又或奏事之时见了谢相,她俱是冷颜相对,无甚好声气。众臣见此少不得暗叹丞相不容易。
  尤其是李闻,宗正卿私底下与他抱怨了一句“陛下什么都好,只可惜偶尔会犯浑,前头议谥是一回,今番亲征又是一回。幸而她还听得进丞相的劝,只是丞相犯颜直谏,少不得使陛下生厌,长此以往,恐难得善终啊。”
  宗正卿是刘氏宗亲,身上还有个侯爵,平日并不与哪一党深交,但因从前看不惯太后与梁集外戚作乱,又看不惯昌邑王在位时的荒淫无度,一味依赖孙次卿而无主见,故而他私心里还是偏向扶立少主的谢漪多一些。
  眼下见丞相与皇帝生隙,他自免不了惋惜。
  李闻神色有些怪异,却是闭口不言。
  宗正卿与他私交还过得去,见他既不应和也不反驳,却是容色淡淡,连胡子里都透着一股冷淡,忽想起什么,笑道“我倒是忘了,你这儿与谢相还有一场龃龉。”
  李闻自矜为帝师想做丞相,并不是什么秘密。宗正卿揣度着他们相识多年,打趣两句也不打紧,便开起了玩笑“帝相生隙于公而言,却是好事了,弟在此,谨祝公早日得偿所愿。”
  李闻嘴角抖了一下,真是有苦说不出了。他要能早日得偿所愿就好了,丞相与皇帝赶紧幡然悔悟,而后尽快立皇夫,诞皇嗣,他纵是不做丞相,也无憾了。毕竟,她们二人如此僵持也太苦了,女子总还是要有归宿的。
  只这话却是谁都不能说。
  李闻满腹心事地与宗正卿作别,回到府中,门客来禀,少君有信来。
  李琳一早被皇帝任为郡丞,外放出京了。郡丞虽非一郡主官,但照李琳的年岁来看,亦是前途无量。李闻还颇为欣喜,命人打点了地方,送孙女出京。结果李琳不思如何辅佐郡守,治理一郡,时常家书入京,询问宫中境况,寻求回京契机,犹在执迷不悟。
  李闻气得不行,此时闻得她又来信,连信上写了什么都懒得问一句,冷道“不必理会。”
  刘藻表面上对谢漪十分冷待,仿佛怨她坏她好事,使她错失了一回建功立业好机遇,实则颇为不安。
  谢漪知她用心,她并非真想亲征,而是欲使人以为,唯有丞相方劝得动她,次数一多,时日一久,丞相自然地位超然,且受百姓尊崇。
  只是如此一来,她的声名便少不得受损,大臣们口上不敢说,心中难免唾骂两句昏聩。
  刘藻不在意这些,千载史笔如何写,后人如何评价,她都不在意,她只在意她今生总要能与谢漪执手并肩一回,哪怕只有一回。
  可谢相在意。
  那日谢相便道,声名受损,太委屈她。
  她那时便有些慌,硬生生地转开了话题,不愿深谈。可不谈并非就不在了。
  她一深思,奏疏便看得慢了,月上中天,灯烛燃了大半,还余下十余卷竹简堆积在侧。胡敖望了滴漏,走到御案前,恭敬道“时候不早,陛下当歇息了。”
  刘藻正心烦,思索着谢相是否以为她行事不妥,听他聒噪,皱眉斥了一句“休来烦朕。”
  胡敖受斥,吓了一跳,又不敢顶撞,只得委委屈屈地退下。
  刘藻心烦意乱地随手一翻,翻到一卷竹简,是边城呈上的,边军屡战屡胜,将军们也要为麾下请功。时下的功劳是照首级数来定的,斩首一级,赐钱几何,累计几级又可赐爵,皆有明文规定。故而与其说请功,倒不如说这是将数战战况写到一处呈禀了一回。
  刘藻看了眼,心情顿时明朗了些,这几仗打得当真出彩,大汉赫赫国威,必已扬名西域。匈奴遭重创,余下的仗便更好打了。
  刘藻又往下读,却见末尾有谢相的签押,谢漪二字端方秀致而不失内敛,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上呈皇帝陛下圣裁。
  国中许多事,都是丞相带着底下的幕僚与九卿一同处置,并不会呈禀到皇帝案头。毕竟天下九州,宽阔无边,若事事都要呈禀皇帝,便是不吃不喝,每日再多变出十二个时辰,都不够用的。故而底下处置了,觉得有必要上禀皇帝的大事,又或是底下分歧颇大,不能决断的事,方回呈禀到皇帝面前。
  后者底下都会有丞相的签押,且会附上一句“上呈皇帝陛下圣裁”的小字。
  刘藻的目光便被谢漪二字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指腹温柔地在那二字上抚摸。
  这是谢相的字迹。人的字迹其实能透露许多,纵使同一人的字迹,不同时期也是不同的。早两年,谢相的字固然端方,却透着一股锋锐坚决之气,气势逼人,而今一笔一画,却更为内敛,显出温润之象。
  是那时,她要一人扛着许多事,故而不得不咄咄逼人,不得不果敢勇毅,而今有她来分担了,谢相便不必逼着自己与人争端。
  她内里其实是个淡泊无争之人。否则,又怎会在当年教她纠缠过甚时,轻易请辞。
  刘藻看着谢漪的字迹,回忆起许多事,大大小小的都有,只是桩桩都有谢相的面容。谢相在就好了。刘藻想,她就能与谢相说一说。
  窗外风一吹,烛影晃动,仿佛将字迹都晃得晕开了,刘藻忙用手去为烛火挡风,目光还留恋地落在竹简上。胡敖侍奉在侧,自是发觉了清风吹动了烛火。
  他一面吩咐人去关窗,一面上前,替皇帝挡风。奈何衣袖宽大,挡住了风,却也投下了阴影,使得竹简上的字彻底看不清了。
  刘藻目光一顿,抬眼冷冷地望向他。
  胡敖一惊,连忙让开。光重又照下,他目光悄悄一扫,看到竹简上谢相的名讳,愈加静若寒蝉,不敢出声。
  刘藻抬笔,紧随谢漪之后,写了个准字,而后收起,放到一侧。
  接下来,她便专注得多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余下的奏疏都处置了,起身回寝殿。
  谢相纵使她瞻前顾后,担心她所行是否妥当,是否会使谢相不悦,但谢相也总能与她鼓励,使她将精力集中于政事上。
  她能有昏聩之举,却绝不能让大权旁落,故而政事之上,不能轻忽。
  她也不能彻夜不眠,须得按时作歇,养好身子。谢相那端有神医调养,她也有许多医官为她留意着。不论是谢相还是她,白头到老最要紧的便是身体康泰。
  除这二件,其余,皆可明日再论。
  刘藻躺到床上,合起眼,她还是担心谢相会不赞同她所行。她极力摒弃慌乱,一遍一遍回忆那日谢相亲口与她说过,她也害怕,她也在等,她亦心急。
  这是坠马那回,谢相在半梦半醒间吐露的心声。正是这一句,方使她有了底气。只要与谢相同心,她不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如此自励,不多久,果然陷入安睡。
  隔日有大朝,刘藻心中想着,因亲征之事,在群臣前冷了谢相十余日了,昨日请功奏疏上,载有谢文的功劳,颇为瞩目,正可借此,假装与谢相消弭龃龉。
  她也不想老是与谢相冷颜相对,她还是想要与她笑一笑的。
  这般想着,朝上,刘藻称赞起谢文来,便十分不遗余力“果真不负朕望,待他来日凯旋回朝,朕必有厚赐。”说罢犹觉不足,补了一句“谢文真乃朕之仲卿!”
  谢文此行,的确亮眼,但要将他比作卫仲卿,显然是过誉了。但哪一个皇帝不想要名臣来为他添彩?谢文争气,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皇帝欣慰,有此豪言,大臣们总不会触她霉头,自是顺着她附和。因谢漪就在殿上,大臣们也少不得贺她,有此子侄,后继有人。
  刘藻时时竖着耳朵,等的就是这一句,立马便望过去,笑道“卿家好教养。”
  谢漪依礼称陛下过誉。
  言罢抬头,恰好与谢漪对视,刘藻极为隐晦的眨眼,与她弯了弯唇角。谢漪莞尔,连眼中都染上了薄薄的笑意。
  刘藻只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不知怎么又想起昨夜那道奏疏上的字迹。清雅温润,翩然若神人。又想到谢相在她怀中时,微微喘息的模样。她顿时耳尖一红,恐漏出破绽,不敢继续看谢漪了。
  接下去,大臣们又议到旁的事上,刘藻仔细听着。半月一回大朝,但凡能在朝上提出的事,必然是关乎民生根本的大事。她不走神,专注地听,专注地思考。
  待一事议过,刘藻腾出空来,方不经意般望向谢漪。谢漪已不在看她了。这是情理之中的,毕竟哪有丞相一直盯着皇帝看的。可刘藻还是觉得有些失落,她心中很是惋惜,方才谢相莞尔一笑,很好看,可惜她胡思乱想,以致心虚,没能多看一会儿。
  她这样想着,眼中便不由带着了小小的懊恼,嘴角也紧紧地抿起。有一大臣出列,刘藻转开目光,望向那人,没看到谢漪眼中深深的笑意。
  待散朝,已近午时。
  李闻缓步朝宫外去,宗正卿急匆匆地赶上他,左右张望了两眼。
  他这模样,一看便知是有事相商。李闻止步,与他道“君何以行色匆匆?”
  宗正卿见无人留意他们,便笑道“公可听朝上陛下如何夸赞谢文?”
  李闻一听,笑意便敛了去。宗正卿还未留意,津津喜道“因谢文,陛下今日对丞相都是笑颜相对。”
  李闻不语,想的却是陛下生了好几日气,差不多是该消气了,这几日也不见谢相着急,恐怕只是二人间的小闷气,并不大要紧的。
  “少年英雄,何人不爱?我看,此番恐能有些眉目。”宗正卿笑呵呵道。
  李闻一听也觉有理,他这些时日,时时在想,都是女子,怎地生了情,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倒忘了陛下终归还是得大婚的。
  他面上一喜,正欲附和,忽想到,怕是没那么容易。陛下方才殿上,还打量了谢相好几眼。他看到宗正卿笑容满面,当即满心愁苦,偏生这些话又是说不得的,胸口顿觉十分憋闷,叹道“陛下的心思,你我为人臣,如何看得透。”
  宗正卿不赞同“公素看重陛下婚事,虽屡受挫,仍不气馁,今有了眉目,怎地反说起丧气话来。”
  李闻与他说不通,用一种“你知道些什么”的目光,责备地看了宗正卿一眼,先行告辞了。


第111章 
  原以为仅只宗正卿一人有此念,又过几日,李闻发觉不少人都对谢文寄予厚望,寄望他回京后能有大作为。
  委实是皇帝已有二十三,着实已不小了,寻常女子在这岁数,膝下多已抚育数子。不论是为公,还是为私,大臣们都盼着皇帝成亲,诞下皇子。
  李闻原先是最着急皇帝婚事的,大臣们皆知此事,好不容易瞧见了曙光,自是纷纷往他门上来,与他商议对策。一时间,廷尉府门庭若市,李闻当真是有苦说不出。起先还勉强应对,后来登门之人越来越多,他只得称病不见客。
  刘藻在宫中,闻得廷尉病了,面带笑意,与左右道“先生染恙,朕心挂念,赐医官前往诊脉,若无朕手书,都不许搅扰先生养病。”
  她年少进学时,方偶尔称李闻为先生,秉政后,便少有提起这个称呼。
  中常侍前往廷尉府转达皇帝圣意时,为向廷尉示好,便泄漏了陛下原话。李闻听罢,感慨万千,送走了中常侍,不知怎么想起那年,陛下拜他为师不久,朝气明朗,野心勃勃。他们从不是简单的师徒之情,与其说教授学问,不如说是皇帝施与信任,而来借以投诚。
  可在各取所需之余,他又确实教过陛下许久。小皇帝聪明,举一反三于她而言如饮水般简单自然,且又好学,熟读百家经典。偶尔也使他自豪有这样一个灵慧弟子。
  那时他却不曾想到,聪明孩子,主意也大,轻易说服不了,而她又是皇帝,更是难以进谏。
  李闻拄杖在庭中,对着一丛开得正烂漫的山茶花长吁短叹。李延代父送客回来,见父亲愁绪满怀,不免关切,上前恭敬道“阿父愁容满面,可是为陛下婚事?”
  对外人且得和善得体,对儿子便不必好声好气了。李闻憋了多日,一见李延,气就上来了,尤其他还敢提陛下婚事,李闻怒道“还不是你这小畜生!”
  李延无缘无故受了一通骂,既茫然又委屈,却还不得不跪下请罪“儿不孝,触怒阿父,却还请阿父明示儿何处有过?”
  见他还一副无辜相,李闻更生气了“你也不看看阿琳成了什么模样!”
  陛下私事也敢泄露!
  若是她不曾说出皇帝与丞相的秘事,他何至于心烦至此,早与众人高高兴兴地商议如何撮合皇帝与谢文去了。
  李延一听,原来是为李琳的事,也颇羞愧,阿琳这两年,确实不像话。他拜倒请罪“儿教导无方,使阿父烦心,今后必严加管教,绝不使她给家中蒙羞。”
  说的什么话,当日在眼前且管教不好,更不必说如今在千里之外。李闻冷哼了一声,拄杖而去。
  李延待他走得没影了,方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拍拍膝上的尘土,深深地叹了口气,为人子真是难,阿父近来好凶的。
  李闻告了数日假,“病愈”后回朝,仍是教人缠着,说皇夫的事,李闻觉得这些大臣当真是阴魂不散,烦人得很。
  但渐渐的,李闻也狐疑起来,皇帝对谢文着实太好,不说钱粮任他讨要,每有战报都对谢文军中多加关注,哪怕些许小胜都要狠夸上一通。使得李闻都起了疑心,兴许陛下当真动了心思。
  他十分高兴,想着待谢文回京再看看境况,倘若陛下仍如此厚爱,他便趁势纠集百官,请立谢文为中宫。
  有这心思的大臣不在少数,其中固然也有眼红的,谢文一旦成皇夫,谢家便是外戚了,愈加煊赫。可皇帝总对皇夫人选兴致缺缺,好不容易有了个谢文,便先别眼红了,赶紧将事定下来才是要紧。且一些大臣也想着,有了开端,往后再要往后宫中添人,便容易了。
  谢文凯旋,是一年后的春日。
  匈奴几近族灭,单于与二十四长多半成了阶下之囚,押送至长安受审,唯有左贤王带领一支三千人的部族遁逃入荒漠。荒漠黄沙漫天,无边无际,他们贸然闯入,能否走得出来且还两说,即便能让他们活下来,也无力再来犯边。
  谢文入京之时,长安城中柳絮纷飞,一场春雨过后,柳絮被打湿,落到地上,沾染了尘土。空气清新,满城俱是春日里香甜的气息。
  将士们沾染了血与尘的甲胄都仿佛轻了许多,不再那么沉甸甸的。谢文率副将入宫面圣,刘藻当朝封谢文为汾阴侯,食邑万户,拜为骠骑将军,掌长安守备,并当殿赐宴,诏令群臣同乐。
  谢文离京前虽已加冠,却脱不去谢家子弟的尊贵天真之气,数年边塞风沙过后,将他的天真稚气洗脱,脸庞棱角分明,眼眸坚毅果决,唇角因时常紧抿有了淡淡的细纹,愈加为他增添男儿风采。
  他离京前做过两年皇帝的郎卫,是时常见她的。多年边城风霜,乍然归故里,见了旧日之人,谢文也颇觉感慨,故而他在宴上,举樽为皇帝上寿,高声道“臣在边城,常挂念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年,长乐未央!”
  他说完这话,皇帝尚且还为如何,群臣不知怎地,纷纷将目光照了过来,谢文自腥风血雨中打磨出来的直觉,总觉哪里不对。
  刘藻心情极好,也笑着举樽,懒懒地道了一句“承卿吉言。”
  群臣刷的一下,齐整地目光转至上首。眼看着陛下将樽中酒一饮而尽。
  李闻原也是与群臣一般留意皇帝与谢文言谈的,可见了皇帝将酒饮尽,他不由自主地看了谢相一眼。
  谢相居首座,身前有金樽,樽中满酒,她入席以来便未沾过一口。李闻轻轻叹了口气。
  “卿今为侯,食邑万户,可与丞相比肩了。”宝座之上,刘藻忽然开口道。
  谢门显赫,姑侄同为万户侯,天下无可比拟者。谢文数年戎马,心思深沉不少,闻言颇觉不安,他忙放下酒樽,欲推辞封赏,但开口前,他又征求同意一般望向姑母。姑母却并无表示,谢文便更是不安,战场上他能审时度势,或鸣金收兵,或下令追击,都可无比果决,可一回到长安,他先是高兴回归故里,不曾给谢家蒙羞,可入宫不多时,他又觉陌生。
  大臣们随意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是看似简单,细细一品,又像话中有话,他既觉不习惯,又颇应付不来。
  得不到姑母暗示,谢文只得自己硬着头皮开口,然而还未等他将第一个字说出,便听皇帝仿若随意地迅速道“丞相上回加封邑已是三年前了罢?”
  谢漪放下象牙箸,道“是。”
  刘藻道“为丞相加食邑五千户。”
  群臣哗然。
  如今已不是立朝之初了,大大小小的诸侯、列侯、关内侯数不胜数,土地紧张,早已不能如当年高皇帝大封功臣那般大手大脚地肆意挥霍。故而寻常是很少加食邑的,许多列侯甚至只挂了个空名,连食邑都无。
  谢文封侯,食邑万户倒也罢了,他的确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可丞相好端端地在朝中,并无大功,为何忽然加食邑,还一加就是五千户。
  谢漪抬首,眼中透着不赞同。刘藻抿了抿唇,固执地与她对视,续道“这几年,边军浴血奋战,为我大汉,驱逐胡奴,边塞将士,居功至伟。但朝中,诸君也不清闲,丞相尤其辛劳,区区五千食邑酬朕爱相,朕犹觉不足。”
  话已至此,大臣们纵是想反对也开不了口。
  谢漪目含无奈,起身叩谢君恩。
  及散宴,刘藻饮得醺然,大臣们都已退到殿外了,只谢漪、谢文还在殿中。她站起身,走到殿中,脚步虚浮地隔着谢文的衣袖,拉住他的手腕,与他道“待明日,卿再为朕引见诸位功臣。”
  谢文唯恐她足下踩空摔着,忙搀扶她,口道“诺。”
  刘藻有了着力点,足下一软,险些跌到谢文身上,谢文下意识欲扶住皇帝的肩,然而连皇帝衣袍都未碰到,便被一人将皇帝整个揽了过去。
  刘藻睁开眼睛,看着谢漪,笑了一下,靠在她的肩头,合起眼来。
  谢漪揽着刘藻,与谢文道“你且去宫外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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