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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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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双手接过,取出里头的绢布一看,大惊失色,朝着孙适喝道:“你父子好大的胆子!”
人证物证具在,无从抵赖。孙适冷汗直落,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刘藻瞥了他一眼,与李闻说道:“孙次卿意图谋反,朕容不下他。只不知他还有多少党羽藏在朝中。”
这绢书若送到济阳王手中,还不知要掀起什么风浪,幸好陛下提前察觉,截断了。李闻听着前句,深以为然,孙次卿有不臣之心,非但陛下容不下他,天下万民也容不下他。他还在点头,待听到后一句,却僵住了。
刘藻脸色平静,平淡如水地又说出一句:“宁可错杀,勿漏一人。”
寥寥八字,已决定了一场腥风血雨,李闻已可想见接下去长安城中要流多少血,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孙适终于憋出话来了,他膝行上前,不住地磕头,叫道:“臣父冤枉,陛下开恩。”
刘藻看向他,竟是笑了一下,这一笑使得李闻都看得胆寒。
“若不是要你充作人证,朕早已将你的皮剥了。”
孙适重重地磕下头,额上鲜血淋漓,闻言,僵住了身。
夜幕降下。
执金吾亲自领队。三千精锐夜围大将军府。
府中众人正饮酒庆贺,闻报大惊失色。孙次卿眉心一跳,觉得不对头。但他到底稳住了。今日才胜过一场,皇帝就算要反扑,也得寻个过得去的罪名,若只为泄愤便兵围大将军府,则无异于自取灭亡。
他高声道:“诸君勿慌,我等无罪,自有说理之处。”
众人闻言,方稍稍镇定。
大将军府有甲士百人,但在三千精锐之前,根本不堪一击。金吾卫很快便破门而入,冲到堂前。
众人簇拥着孙次卿,孙次卿冷眼看着这群闯入他府中的乱兵。自有人代他出声,质问道:“尔等属何人帐下,敢闯入大将军府上!”
将士自中间分开一条路,李闻从后面走了出来。
众人见他,顿觉不祥。孙次卿也微微变了脸色。李闻挥了下手,孙适被押了出来,孙次卿登时容色煞白。
“人已在这里了,大将军暗通济阳王,意图谋反,罪证确凿,勿做无谓之争……”李闻顿了顿,将目光落到他身后,道,“还有诸君,也是同党,快快束手就擒!”
众人哪里知道孙次卿有谋反之想,再不敢站他身边,高呼冤枉。
孙次卿眼前一黑,险些昏倒,李闻走上前,扶了他一把。
孙次卿缓了缓神,看了看孙适,颓然问道:“陛下何时知道的?”
李闻道:“陛下早已知晓,白日未央宫中未曾拿你问罪,便是要看看有多少反贼与你同谋。”
这声音不大不小,堂上所有人都听见了。众人又是一阵喊冤,更有甚者,高呼孙次卿之罪,欲以此脱身。
一群反复无常的小人!
孙次卿怒极,他到底有些风骨,对着李闻怒目而视:“刘藻小儿要看的哪里是什么反贼,只怕是有多少大臣反对她立后!”
李闻笑了一笑,倾身到他耳侧,低声道:“大将军高见,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宫外一场腥风血雨才拉开帷幕,宫中宣室殿,灯烛彻夜未灭。
谢漪入宫,较群臣晚了一些,直接便去了宣室殿后殿。大臣们齐声奏请皇帝册封她为婕妤时,她是亲耳听到的。
第127章
谢漪听闻万民围城,便急忙从蓬莱岛赶来。这是损及朝廷威望,皇帝圣明的大事,她心急如焚,路上没有半点耽搁。
到了后殿,仍在思索破解之法。
要散百姓只有两条路走,一是听从民意,处置了她,二则是当场诛杀万民,以儆效尤,震慑还在路上赶来的百姓。
也难为韩平机敏,能当殿便想出册封她为婕妤,以此当做对她的处置的法子来。
她到底位居丞相,爵封列侯,哪有说处死便处死的道理,黎庶愚昧,却非全然不晓世事,册封她为婕妤,便是说皇帝让了步,不再执着立后一事。
这倒是个息事宁人的好法子。至于朝廷威望受损,倒也可以弥补,只需之后将涉事之人全部惩戒一番,也就是了。
谢漪在后殿衡量得失。她丞相当惯了,但凡遇大事,首先思索的便是对朝廷对刘藻是否有益,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得失。
大臣们下跪的声音清晰传来,恳请皇帝听从民意的奏请不绝如缕。但刘藻却迟迟未发声。
萌萌怎么不说话。谢漪奇怪。
“陛下!”李闻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重重一顿首。额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使得谢漪一惊。
她如梦初醒,也怔住了。
是要她为妾室。她与萌萌筹划了这些年,每一步都是再三计量,想着如何能居后位,与她站在同等的高度,却从未想过,还有妃妾这一说。
前殿的大臣们愈加心焦,恳请之声一声比一声恳切,一声比一声焦急。刘藻却一直没有开口。
她必是在为难。谢漪知道她的性子,先太子是温润君子,萌萌的母亲是名宫娥,更是谨小慎微,胆怯软弱。可偏偏萌萌不知随了谁,有时能看出些暴烈与刚愎自用的苗头。
谢漪担心她被逼得气急,又不肯委屈了她,会选了第二条路走。当即顾不上自身得失,令一内宦上前,要他往前殿传话。
她知若直接压着刘藻答应,刘藻即便听话,心下也难免积郁,便迂回着来,令内宦传出“来日方长”四字。
“允。”刘藻的声音终是传来。谢漪隔着道墙都能听出她咬牙切齿与颓丧自责的意味。她也被渲染了失望,不由迟疑起来,莫非是天意阻挠,否则何以偏偏在这时降下生子二头的异征?
一条条诏命有序分派下去,大臣们各自退下,刘藻留下了李闻。
她在逃避。
谢漪见她留下李闻只寥寥说了两句话便相对静坐,就知她不敢见她,故而留了李闻下来,以作拖延。
既然刘藻不敢见她,谢漪便等着,等她愿意见她。
民乱处置得很快,九卿前来复命,简略几语说明了情形,又退下了。李闻静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谢相入宫,陛下不去迎一迎?”
谢漪听到刘藻回道:“她已在宫中了。”
李闻话中透着恍然:“方才议事,中黄门忽然近前,便是为谢相传话?”
谢漪看不到他们的神色,不知前殿是怎样一副情形,刘藻的话语很简略,她似是不愿多谈,又像是知她在此,有了拘束,只道了一句:“是,谢相劝我答应。”
谢漪了解她,已到了她呼吸略重一些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的地步。这时,她便发觉了,陛下更加自闭,不愿与旁人谈论她们的事,即便是李闻,她都三缄其口,不愿深谈。
自立后一事摆到明面上,她与陛下便不再是秘密,陛下不愿谈,自然不会是为了保密,她是对外臣更不信任了,即便是李闻,她也本能地隔绝在外,生起警惕。
谢漪心生担忧。君臣离心,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前殿已说到孙适上去,刘藻将证物交与李闻,命他去将反贼全部缉拿。李闻领命,押着孙适离去。
谢漪微不可察吐了口气,她已在想要如何安慰刘藻了。她们准备了十几年,仍旧不能一帆风顺,陛下必然受挫,觉得对不住她。
可刘藻还是没有来。
前殿已无动静,静悄悄的,宫人虽多,却无一丝声响,静得有些沉闷。
“毕啵——”火盆中炭火烧出一声脆响,在这静室之中,犹如惊雷一般。刘藻受惊,望向火盆,胡敖暗叹了口气,恭敬上前,陪笑着道:“李相那头恐是要忙一夜,陛下可是要在此等候消息?”
刘藻顿时满心慌乱,愧疚。
李相……
丞相换了人当。谢相已不是丞相了,她将做了十六年的相位让了出来,信任她,依赖她,将自己托付给她,随她入宫。可最终,却只有一个妾室的名分。
胡敖不知说错了什么,皇帝容色惶惶,可谢相就在里头,她们隔着薄薄一堵墙,总不能这般枯坐一夜。他愈加小心,斟酌着词句:“时候不早,陛下还未用膳,可要保重圣体啊。”
刘藻立即就站起来,道:“快摆膳。”
她倒不觉得饿,可谢相自蓬莱至宣室,一路奔波,又听他们议了许久的事,必是累了。她怎么连这个都思虑不到,还要胡敖来提点。
刘藻更内疚,大事做不好,小事顾不到,她只觉自己无一事可成。
胡敖不知她的心思,见她要传膳,忙高兴地去了。
他一走,殿内更静。分明是日日都来的宫室,刘藻却像是到了一处生地一般拘谨。她望向内殿的门。
其实只是一道帘子,细竹编制,直垂到地,阻隔开前殿与后殿。刘藻走过去,欲掀开门帘,手一碰到冰凉的帘子,却又迟疑了。
她知道谢相不会怪她,纵是今生今世都立不成后,她都不会怪她。可刘藻觉得没颜面见她。
“萌萌。”谢漪的声音响起。
刘藻手一颤,掀帘进去,极力欲显出镇定自若,运筹帷幄的模样,打算与谢漪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无妨,朕将他们全下狱了,看谁还敢再反对。”
可一到了里头,她却连一个笑容都撑不出来。
册封婕妤便是退让,表示她不再执着于立后,来日改口,便是失信于民。
她命人将孙次卿与同党都抓了,用的是谋反的罪名,可反对立后的不只是他们,其余大臣中不乏耿介忠直之辈,她又该罗织什么罪名去抓他们。
一桩桩都是阻挠,都是为难。
她走到谢漪身边。谢漪穿着一身青色的襦裙,她去了相位后便不着官袍了,看上去愈加温婉。刘藻已准备好听谢漪的安慰了,她想待谢相说完了安慰之词,她便要显出释怀的模样,以免谢相担心。可不想,谢漪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责备。
“怎么让我等了这样久?”
刘藻语塞:“我……”
谢漪让她到身边坐下,又责备了一句:“又让我担心。”
她没有张口便是安慰,反倒让刘藻不那么拘谨,她低下头,抓住谢漪的手:“都是我不好。”
胡敖奉了饭来。早已烹制好热着的。宫人们鱼贯而入,摆食案碗箸,端上佳肴美味。全是谢漪爱吃的菜色。朝政之上,胡敖不太能摸清刘藻的心意,但在她对谢漪这一点上,总是能猜得透透。
刘藻果然满意。
谢漪食量小,半碗饭也就饱了,她并未立即搁下竹著,而是随意夹了菜在碗中,陪着刘藻,让她多吃一点。刘藻食难下咽,可谢漪看着,为不使她担忧,终是咽下了整碗米饭。
“早些歇了,明日且有的忙。”谢漪令撤下食案,示意刘藻起来,回寝殿去。
孙次卿谋反,又牵涉出一大串的大臣,还有济阳王也要派人拿回长安。民乱虽已平息,但后续之事不少,哪里来的百姓,所辖官员在做什么,该问责的问责,该处置的处置。
事情一摞垒着一摞,总是忙不完。
刘藻想到孙次卿便皱眉不止,但她没说什么。孙次卿死罪是逃不了了,可刘藻却不觉得如何快慰,乃至连审讯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她们同去了温室殿,各自洗漱后,躺到床上。
刘藻睡不着,抱着谢漪,埋首在她颈窝里,呼吸声一下接一下,十分低沉,像是刻意地使自己平缓下来。
谢漪觉得萌萌像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信心满满地脱开了母亲的手,走出两步,却跌了跤。跌疼了,受挫了,她会立即回头寻找她,要她的安抚。而她甚至不必多用心,责备也好,宽慰也罢,只需将目光注视在她身上,萌萌便又会重得勇气,继续去对抗世俗。
谢漪轻轻拍她,用下巴轻轻地摩挲她的头顶,刘藻被她这般温柔的呵护着,积蓄了许久的怒意、委屈与愧疚终于如洪水一般喷涌出来。
“他们,欺人太甚!”
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刘藻痛骂了一通,缩到谢漪怀里。谢漪摸摸她的眼角,果然是湿的,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既心疼,又无奈,苦中作乐间,又觉颇为好笑。
夜深之后,终归是累。刘藻发泄了一通,精神舒缓下来。谢漪拍拍她,哄她睡觉。刘藻合起眼睛,即将入眠之时,她又模模糊糊地睁眼,抓着谢漪的手,反复地唤她:“谢相。”
“我在这里。”
刘藻含糊着道:“都怨我。”怨她不够强大,怨她不能强顶住民意。
“怎么能怨你?”她做得已够好了。谢漪柔声道,“也不是全然没好处的。至少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必再遮掩,不必再分离了。”
刘藻没有应话,谢漪以为她睡着了,正要替她掖一掖被角,刘藻却辞气朦胧地说了一句:“我们不能就算了。”
说完,方当真睡过去。
谢漪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宣室殿中带来的郁气一扫而空。
她其实不怎么在意名分,但刘藻在乎。
与皇帝而言,名分并非单单是情意证明,有时是护身符。妃妾与皇后之别,如天地之差。妃妾有过,杀罚随意,皇后有过,则需大臣朝议。武帝以子弱母强,杀赵婕妤而立其子,若是赵婕妤是皇后,哪怕武帝有此心,大臣都不会答应。
更远些说,倘若不幸,来日她走在谢相的前头,谢相若只是妃妾,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但她是皇后,便有礼法保护。便如当年,她再如何厌烦太后,也不能杀她,只能将她迁去长门宫,连一应用度都不能短她。
隔日刘藻起得甚早,她何时走的,谢漪都未发觉。
待她醒来,胡敖已备下了朝食,侍奉完谢漪用膳,他也没走,而是取了一堆奏疏来,与谢漪禀道:“这些日子婕妤在蓬莱,消息不通,不知朝事,陛下要审孙贼,分身乏术,奏疏便由婕妤代阅。”
竹简堆砌得约有一人高,这数量,必是将底下呈入宫的奏疏都送到此地来了。
谢漪怔然。
胡敖招了招手,一名文臣上前。
朝中大臣,谢漪个个都认得,自是一眼便认出,此人是掌玺,胡敖道:“陛下诏令,传国玉玺,婕妤取用,即如天子取用,不得违抗。”
谢漪容色沉静,到了这时也忍不住有了笑意。
胡敖到她身前跪下,行稽首大礼:“奉陛下诏令,臣自今日起追随婕妤,奉君为主,绝无二心。”
第128章
昨夜兵荒马乱,长安城中腥风血雨。李闻率金吾卫在大将军府捉拿了一众官吏后,关入廷尉狱,连夜带人审讯。
刘藻将大事任命与他,也有这考量。他原是廷尉,廷尉寺中皆是他门下故吏,行事起来,自是便宜。
翌日一早,京中人人惊惶。
李闻拿捕之时,虽声势浩大,但自四军直属刘藻统辖后,她赏赐丰厚,惩戒也极严,最三令五申的一条便是军纪。四年下来,军纪严明,军中连传递消息的人都少有。而李闻为雷霆一击,显出气势,更是不会将消息外泄。
故而金吾卫纵横大街小巷一整夜,百官只知大将军下狱,连同昨夜与宴的十余名大臣也一并被捕,用的什么罪名,却打探不出。
宗正急得直冒汗,他们好不容易阻了陛下立后,可谁知陛下过后会不会反悔,应当趁胜追击,把谢漪的位份定死下来,怎么这节骨眼上,大将军却下了狱。
他派出人去探听,连衙都未去上,在家中等候消息。家仆一波一波地派出去,却皆是无功而返。廷尉寺口风把得极严,金吾卫更是威风凛凛,不近人情,任谁去威逼利诱,都撬不开嘴。
宗正预感不好。
昨日宣室殿,大将军挟民意逼迫,陛下都忍了下来。相隔不过二个时辰,陛下却突然发作,将大将军与附庸官员全部捉捕,可见这短短二个时辰,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使陛下拿住了大将军的痛处。
究竟是什么痛处?
宗正暗自思索。
他对孙次卿其实也有不满,譬如在他看来,反对立后是应当的,可孙次卿裹挟民意便是僭越,太过出格。因而他与孙次卿走得并不近。
家仆匆匆赶回,宗正等得心焦,见他回来,不等他见礼,便急问道:“廷尉寺派人,又捉了七八名大臣,连太仆都下了狱!”
“用的什么罪名?”
家仆回道:“附逆。”
“附逆?”宗正惊呼。他瞪大眼睛,失魂落魄地坐下来,喃喃低语道:“附逆……”
能在朝中屹立不倒,宗正自也不乏能耐。刘藻这些年打压宗亲打压得那般狠,宗正仍能保全自身,非但如此,还在诸侯王与皇帝之间起了调和作用,使郡国与朝廷间不至于针锋相对。这样的人,头脑必是清楚的。
陛下既然敢大张旗鼓地拿人,可见必是证据确凿。
附逆之事,最难说清,大臣们同朝为官,相互之间哪里能没点关联。当下正是最敏感的时候,陛下立后受挫,未必就肯罢休,她指使主审官员,蓄意引导,入了狱的大臣攀咬起来,怕是能攀咬出大半个朝堂。
宗正气急,一觉陛下任性,二来又恨孙次卿怀有异心,连累同僚。
接下来半日,不断有大臣被捕入狱,上至九卿,下至刀笔小吏,全部不留情面,宗正听着家仆禀来的一串名目,个个都是反对立后的大臣。
宗正便知自己是猜对了。这般下去可不行。群臣人人自危,稍没些风骨的,怕是连话都不敢说,更不必说强顶着皇帝立后。
宗正再三思量,更换衣袍,亲自去见李闻。
他与李闻私交深厚,只因近日政见相左,方才疏远。到了这时候,他也顾不得疏远不疏远,决定先探探口风再说。
李闻见他了。是在廷尉寺的一间斗室之中,隔壁便是大狱。隆冬时节,冷得彻骨,狱中更是森寒,一道道喊冤的呼号传来。稍加辨认,能听出其中有熟悉的人声。宗正心底发寒,他盯着眼前已穿上了丞相冠服的李闻,问道:“是何罪证?”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李闻领会了,他也未瞒着,坦言道:“孙次卿写下手书,派遣孙适携书,出奔济阳,称愿与济阳王里应外合,共成大事。”
宗正心中将孙次卿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他忍耐了气愤,板着脸,望着李闻,道:“主上执迷不悟,李公为丞相之位,竟敢为爪牙?”
李闻想当丞相,朝中尽人皆知,而今他心愿得偿,宗正也替他高兴,可偏偏他用的是这般不磊落的手段,逢迎主上,得的官位。
他试图使李闻感觉羞愧,而后再行劝说。
李闻摇了摇头,反问道:“公可知陛下是何时拿获的孙适?”
宗正显出洗耳恭听之状。
“昨日晨。”李闻说道,“孙次卿以民挟君,那时陛下手中已有他谋反的罪证,足可将他当场拿下,可为何她不先捉拿这贼人,而是忍了,且还让了步,待百姓退去之后,再派人捉拿孙贼?”
宗正道:“为何?”
“为万民。”李闻容色正肃,“昨日之事,陛下未必非要让步,她拿下了孙次卿,百官之中便无人敢反对,而后她再派人将请命的百姓以从逆之罪全部下狱,此事便解了,至于下了狱的百姓是杀是罚,全屏陛下喜好。”
宗正听着便皱起了眉头,却不得不赞同,京中兵权都在陛下手中牢牢握着,她若执意如此,也无人拦得住她。
“这样一来,势必激起民怨沸腾,可这一回手段强硬,之后必然不能手软,一手软便是害怕屈服了。到时难道要将非议的百姓全部杀尽?”
宗正默然,细细一想,真到那时,再杀几批也无妨,以陛下如今的权势压得住,何况百姓多是怯懦无主,只要砍上几批人头,杀鸡儆猴,余下的自然会听话。
“怕的就是血流成河,百姓受人诱导,虽有过,却罪不至死。陛下不愿与他们计较,更不愿杀戮更多,方才让的步。”李闻语气沉重,见宗正面有动容之色,又话语一转,问道,“你可知,昨日议事之时,谢……就在后殿,她劝说陛下应下了百官所求。”
宗正叹了口气,他从前对谢漪一直颇为敬佩,这时也不得不赞一句:“她的为人,我一直都很敬仰,以为她朝中最有名臣风范的。可怎么偏偏就在这上头犯糊涂了。”
他已经有些动摇了,李闻趁胜追击,道:“但凡是人,哪里逃得过七情六欲。”
宗正听到这里,眼神渐渐奇怪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李闻好几回。李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也端不住高深的架势了,蹙眉道:“你看什么?”
宗正疑惑道:“你怎么就接受得这般自然,好似理所当然一般,二女相恋,你就不觉别扭吗?”
李闻轻咳了一声,道:“起初是别扭过的,可过了些年,也不知怎么,竟就渐渐顺眼起来,她们不睦还反倒为她们着急忧心。”
原来是习惯成自然。宗正有些明白了,可转瞬,他又觉得不对,反问道:“过了些年?你是何时知晓的?”
李闻既是都坦诚了,也不至于在这上头骗他,他开了口,正要说,却哑口无言,他竟记不清究竟多少年了。岁月匆匆,年华悠长,多少人在其中青丝换了白头。
李闻一阵恍惚。
宗正见他神色不对,推了他一下,问道:“怎么?”
李闻回过神,歉然一笑,道:“记不清了,仿佛是十来年,又像是八、九年,总之久远得很。”
刘藻在宫中,审讯所得的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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