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谢相-第5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闻一阵恍惚。
宗正见他神色不对,推了他一下,问道:“怎么?”
李闻回过神,歉然一笑,道:“记不清了,仿佛是十来年,又像是八、九年,总之久远得很。”
刘藻在宫中,审讯所得的供词一卷卷都往宣室殿送。她全部看了一遍,做了批示。
李闻的威信远远不及谢漪,眼下正是为他立威的时候,故而但凡他给了建议,刘藻全部予以批准。这一回下来恐怕能多出不少官位,还得斟酌人选。
还有谢党。谢漪入宫时,吩咐了他们不得妄动。如今他们知道了谢漪的打算,恐怕正自迷惘。刘藻打算也予以安抚。
说起来,这回立后,又让刘藻见识了谢漪的手段。不论谢党还是帝党,此次都有“叛出”,反对立后的人。但谢漪手下的人要比刘藻的人少得多,也稳得多。谢漪吩咐了不可妄动,他们便当真置身事外,极少掺和。
她正忙着,掖庭令来了。
大汉的仪制,皇帝后宫,除皇后居椒房殿,其余妃妾,不分贵贱,皆居永巷。永巷即是掖庭。掖庭中事,皆由掖庭令掌管。
谢漪成了婕妤,掖庭令心下忐忑,唯恐怠慢,等了一日,等不来陛下吩咐,思来想去,干脆自己来了,也好显得殷勤。
刘藻听闻他的来意,皱了下眉头,道:“一应供奉,皆比着朕的例来。”
掖庭令唯唯称诺,称完了诺,妃妾享天子供奉,岂不是僭越?连皇后都不能与天子比肩。他若当真听从陛下吩咐去办了,必会受人弹劾。
“谢婕……”掖庭令迟疑着开了口,却触上刘藻冰冷的目光,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了,陛下根本不想封这个婕妤,自不愿听人以婕妤相称。幸而他敏捷,及时打住了,想起谢漪还有个爵位,改口道:“巩侯位卑,若与陛下比肩,难免遭人诟病,以为轻狂僭越。”
刘藻一笑,道:“无妨。”
她既这般说,掖庭令也就不劝了,又请示道:“巩侯居所也请陛下示下,臣好去整理出来。”
“不必麻烦,与朕同住即可。”
掖庭令大惊,道:“这、这怎能委屈陛下……”哪有皇帝与人共用一殿的道理。
能与谢漪同住,刘藻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委屈。她摆摆手,示意掖庭令退下。掖庭令一见,便知是他聒噪了,陛下已不愿听,只得退下了。
刘藻心思一半在朝政上,一半分出来,系在谢漪身上。到了黄昏,她便有些坐不住了,半颗在朝政上的心被收回,与系在谢漪身上的那一半重合,使她一整颗心都想念起谢漪来。
她忍耐了一会儿,觉得着实待不下去了,令宫人收拾了余下的政务,匆匆赶往温室殿。
回到温室殿时,天已黑,殿中灯火通明。
今日算是谢漪入宫的第一天,她竟也惴惴不安起来,在门前徘徊了一会儿,方才踏入殿中。
殿中空荡荡的,只几名宫人侍立,寻不见谢漪的身影。
刘藻奇怪,在殿中走了两圈,招了一名宫人来,问道:“巩侯去了何处?”
“尚在书房。”
刘藻恍然,她将奏疏都推与谢相了,一时紧张,竟没想起来。有了方向,便好办了。刘藻正欲往书房去,余光却瞥见殿中新摆上的那株珊瑚树。
久远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刘藻移转目光,落到那株珊瑚树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缓缓地走过去,细致地端详了许久,想起什么,她微微地笑了一下,弯下身,在珊瑚中找寻起来。
第129章
这樽珊瑚树是刘藻即位的第二年,地方进献的。
枝条挺秀,色泽鲜艳,摆在殿中,流光宝璨,无有可比拟者。是世间难得的稀物,就是刘藻也没有见过比这樽珊瑚树品相更好的珊瑚了。
她记得很清楚,青鱼佩就在珊瑚里,卡在一处细缝中,很是牢固,随意搬运,也不会坠落下来。外头只露出很短的一截红绳,因与珊瑚颜色相近,故而只有十分细心地观察,才能发现。
她仔仔细细地找了三圈,都没发现红绳。
青鱼佩去了哪里?刘藻满头雾水,突然她眼睛一亮,跑去书房。
谢漪正读奏疏。
这几日朝中乱成一团,各郡国也跟着掺和,一件件事堆一处,当真头绪繁复。却也难不倒她,一日下来,堆得一人高的竹简,已只余下十来卷了。
闻得声响,谢漪抬头,看到是刘藻来了,笑着说了一句:“急惶惶的做什么?”
刘藻本是要问她藏在珊瑚树中的青鱼佩可是在她身上,但转念一想倘若不是,玉佩是搬动之时遗失了,谢相兴许会遗憾,便改了口,道:“我回来了,我来看你。”
谢漪往边上让了让,让她坐到身边来。
说起来,十余年的时光,若是寻常人家,想来孙儿都能蹒跚学步了。可她们聚少离多,这么些年下来,满腔深情,竟未有分毫削减。
刘藻凑过去,见谢漪将批示都另写在空白的竹简上,并未直接批在奏疏上。她微微蹙了下眉,却没说什么。
谢漪递了支与她,道:“底下的是先批的,趁眼下还早,你将批示抄到奏疏上去吧。”
如此一来,除却皇帝身边的近侍,不会有人知晓奏疏是谢漪代批的。
刘藻顺从地接了笔,誊写起来。谢漪便继续去看她手中的竹简。
待谢漪将余下的十余道奏疏批完,刘藻手边还有一半没抄好。她也没去吵她,而是静悄悄地起了身,往外走去。
外殿堆了不少器物,她们算是把名分定下了,谢漪往后必是要长居宫中,相府就将她平日里使惯的器物都送了来。
谢漪白日里忙着看奏疏,令人都摆在侧殿,待她闲了再来归置。
胡敖见她出来,跟到了她身后。
刘藻怕别人侍奉不好谢漪,干脆将胡敖给了她。胡敖很有眼色,知她多半是要去归置器物,便道:“君侯且不忙着搬动,过上几日,必还有变的。”
立后没立成,陛下必不会罢休,多半还得再闹一场。这些器物最终都得搬去椒房殿。
谢漪却笑了一下,道:“不妨的。”唤了几名宫人来,将她常用的都摆出来,余下一些则锁到库房中去。
胡敖见此,没再说什么,直接打开了刘藻的内库,将谢漪的物件摆放进去,造了册,并顺手取来了内库的账册,呈与谢漪看,道:“险些忘了,陛下吩咐过,宫中之事皆由君侯做主,这是陛下内库的册子,您若有什么要取用,只管吩咐一声即可。”
谢漪莞尔,陛下这是将她的小金库都交出来了。
先是玉玺,接着是奏疏,而后胡敖给她,小金库也给她。刘藻忍了许多年了,一定下名分,就急急忙忙地把好东西全搬出来给谢漪。
谢漪令胡敖将账册收起来,并不急着翻开来看。
待她将器物都摆好了,刘藻也抄完了。
她现在想和谢漪待多久,就能与她待多久,不知怎么的,心下便生出一股得意之情来,时不时就望谢漪一眼,笑意敛都敛不住。
连立后被阻挠的怒意都消了,一点都不生气了。
谢漪觉得她有些傻,又觉得她约莫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用了,就由她去了。
一整晚的时间,她们一个皇帝,一个前丞相,竟什么都没做,只相互依偎着,听外头的风声,说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如此虚度时光而已。
隔日一早,刘藻记挂着事,殿外都还黑着,连宫人们都还未起身,她就醒了。一醒来,她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若是谢相发现了青鱼佩,必会随身携带,就如她时时带着那香囊一般。
她下了床,原是要立刻去寻谢漪昨日换下的衣物的,可她一转身,看到谢漪熟睡的脸庞,便有些迈不动腿了。她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谢漪,心下一片柔软。
将奏疏都与谢漪批阅,是因谢相忙惯了,突然闲下来,恐怕不适应,何况她一身才干,不该为她而埋没在这后宫中。至于大臣们得知后宫僭越,干预国事,她是不怕,她应付得来。
可谢相却并未将笔迹留在奏疏上。
刘藻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既是高兴,又觉心酸。她当场就起了个念头,光是将玉玺与谢相有什么用,传国玉玺不过是象征罢了,她该做得更多才是。
立后的事,看似败了,其实进了一大步。
处置了孙次卿,再将那些跳得最起劲的大臣都判做附逆,下回,大臣们就是想要激烈反对,也得考虑考虑身子骨够不够硬朗,能不能撑得过牢狱之灾。
刘藻看着谢漪,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嘴角,又怕将她闹醒了,忙又直起身,略有些紧张地看她,直到确定她仍在熟睡,未受惊扰,方蹑手蹑脚地去了侧殿。
宫中的规矩,当日换下的衣物,皆由宫人隔日再来收取。刘藻轻易便寻到了谢漪换下的衣服。那一身外袍齐整地叠放在一处,穿了一日的衣物,竟看不出什么皱褶,与新衣相差无几。
刘藻探入袖袋中,摸了半晌,皆是空的,想了想,又寻出谢相今日佩的香囊,打开来看,也只兰草而已,并无玉佩。
放到哪里去了,莫非当真遗失了?刘藻想了一会儿,又返回内殿,到妆台前。
她没有立即去翻,而是观察了一会儿,看到有一木匣,小小的,却很精致。她便有种预感,取过了木匣打开,果真看到那枚青鱼佩静静地躺在里头。
刘藻顿时就如吃了蜜般,满心满胃都甜甜的,还有些小得意,想着谢相是何时发现的。
于是谢漪醒来,就看到刘藻衣着一整,端端正正地坐在床前,一脸严肃。只是她神色是严肃,眼睛却亮晶晶的,欣喜之色,掩都掩不住。
见她醒来,刘藻轻咳了一声,正色问道:“朕遗失了一枚玉佩,可在卿处?”
谢漪猜到了,学着她的模样,正色反问:“哪一枚?”
“武帝所赐青鱼佩,朕用以定情,托付终身的那一枚。”
谢漪作沉思状,沉吟道:“那便要问陛下所爱何人了。”
刘藻憋不住了,满眼都是笑意,扑到她身上,将她抱得紧紧的,问:“你何时发现的?”
“当日。”
刘藻一怔。珊瑚树是她所赠,若只是寻常观赏,是发现不了的,只有万分珍惜,仔仔细细地看,方能发觉其中的机窍。她想着谢相这样珍惜她送她的物件,便很欣喜,却怎么都想不到她当日就发现了。
那时候,谢相正想辞官离京。
她以为谢相是叫她纠缠得烦了,宁可挂冠而去,也要离得远远的。因此,她做好了永世不见的打算,悄悄地将青鱼佩藏在珊瑚里,想要让它陪着谢相远行。
刘藻半日说不出话来。谢漪身上清雅的香气淡淡的,围绕着她,刘藻慢慢地挪动身子,将耳朵贴到谢漪的胸口,听她的心跳。
“谢相……”她轻声地道,“你是那时就对我动心了吗?”
她的语气满是不敢置信,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谢漪听得心疼,哪怕是如今,她们相爱十余年后,陛下仍是将自己摆在低于她的位置上。
“兴许更早,只是我不敢正视。”她如实答道。
刘藻将她抱得更紧了。她高兴得语无伦次,蹭到谢漪的颈间,征求同意:“谢相,我今日不想上朝了,就想与你待一处,我们罢朝一日吧。”
她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和谢漪待在一起,只有和谢漪待在一起,方能将她的惊喜延续得更长更久。她说着望向谢漪,眼睛澄澈明亮,使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谢漪便开不了口,只好从了她,稍稍削减了时长,道:“罢朝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也很好。刘藻很容易满足,此时谢相说什么,她都会乖乖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后,宣室殿一片肃杀。
谋反之事,孙次卿抵赖不得,但谁是从逆,大臣们都欲往轻了算,唯恐稍不留意,就牵扯到自身。刘藻要的就是震慑。既然要震慑,便不是口上说说,威吓两句就算的,必得见血才好。
李闻升任丞相后,廷尉一职就空了出来。
刘藻当殿下诏,升任京兆韩平为廷尉,为丞相副手,一同审理孙次卿案。至于京兆一位则与了一名谢党。
韩平一向是看着皇帝的眼色行事,众臣见她一同审理,再也顾不上旁的,都急着向皇帝表忠心。因都反对立后,孙次卿又嚷得最凶,故而大部分大臣近期都与他有过往来,这关头,是说不清的,轻则丢官,重则丧命。大臣们哪里能不怕呢。
刘藻算是明白了,这些大臣,平日里就不能对他们太好。她只需能为她治理天下的官吏,容不下指手画脚的“贤臣”。当下也不手软,接下去几日,照着韩平审理出来的供词,将那些从逆的官员,或杀或贬或流放,统统都驱逐干净,腾出的空位,安置了立后一事中坚定不移站在她身边的那些人。
如此行事,其实已然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了,可刘藻觉得顺心,又有谢漪看着,究竟还留了些情面,政务竟未受大波折,仍旧顺顺当当的。
如此顺当到了冬至,刘藻突然病了。
第130章
最冷的时节,体魄强健之人,稍不留意,也易着凉,更何况是刘藻。
她有些年,没病过了,瞧上去精神也好气色也罢都属不错,谁知这两日吹了几回风,又受了风寒。
冬至有大祭,夜间,宫中还要行傩,这是一年间的大事,且又事关祭祀,关乎神明喜怒,刘藻不愿生波折,便将不适都忍耐着,未告诉任何人。她又装得好,连谢漪都没发觉。
于是到了夜间,行傩还未完,她就撑不住了,身子滚烫,昏昏沉沉,站立都难。近旁侍奉的宦官察觉不对,也不敢声张,一面上前搀着她,一面遣人去请谢漪。
谢漪匆忙赶来时,刘藻已是眼睛都睁不开了,只依靠着谢漪身上熟悉的气息,勉强认出来人,含糊唤了一声:“漪儿。”
谢漪既怒且忧,将带来的大氅裹到她身上,令人传话李闻,由他代为主持行傩,将刘藻带回寝殿。
夜色深重,虽有宫灯火把照明,到底还是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众臣只见突然来了个人,扶着陛下离去。他们正奇怪,探出身子张望,丞相李闻行至上首,高声道:“汉室昌隆,百邪避退!”
是接替陛下,主持大礼。
众臣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忽然相互一对视,忽醒悟过来,方才来的那人是巩侯!
刘藻不乐意旁人称谢漪为婕妤,以她的爵位相称。那日胡敖都已改口了,听闻陛下称婕妤为巩侯,又忙改了回来。其余宫人自是跟着他的眼色行事。宫中称谓定下,宫外百官跟随。一来二去,婕妤二字竟是无人提了。
自立后一事提出,谢漪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连着数月,杳无音讯,众人只知她已在宫中,却还未见过她,故而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傩师身披兽皮,头戴柳木面具,举着火把,跳着傩舞,高声呼喝,驱赶邪祟。方相氏披绣了飞鹤祥云的大袍走来,以柳枝沾水,挥洒在众人身上,以示驱邪赐福之意。百官皆容色肃穆,心下却活动开了。
刘藻被扶上宫车,靠在谢漪身上。谢漪摸了摸她的额头,热得烫手。她气极,欲责备两句,见刘藻闭着眼,双眉紧蹙,又不忍心。
“还未……受赐福……”刘藻含糊地说。
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受赐福。谢漪强忍怒气,道:“明年再赐。”
刘藻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根本无力开口,身子蜷起来,枕在谢漪的腿上。
到了寝殿,下宫车却遇见了麻烦。刘藻抓住谢漪的衣角不肯松开。她若醒着,还能与她讲道理,可她病得糊涂,怎么都唤不起,自是只能由她抓着。
刘藻治理天下之余,蹴鞠骑射皆是她用以取乐的常事,练出了不少力气,能抱得动谢漪。谢漪一直是文臣,没多少力道,哪里能将她整个抱起来。
二人在车上僵持不下。
胡敖见此,忙使了两名宫人上前,帮着搀扶,才将圣上挪下车来。
几位医官早已候着,将刘藻安置到床上,医官便立即上前诊脉。诊过,为首的太医令叹息道:“陛下连日劳累,又逢邪风侵体,方成重疾。”
谢漪听到重疾二字,凝重道:“如何医治?”
“当前关头,最要紧的是降下体热。待臣等开一药,煎与陛下服用。”
谢漪坐在床边,看着双目紧闭的刘藻,神不守舍地点了点头:“你去。”
太医令领着几位医官退出去了。
谢漪探了探刘藻的额头,依旧滚烫的,怨她不知爱惜身子的恼怒也都化作了担忧心疼,低声道:“你怎么不与我说呢?”
病成这样,哪是一日就有的,她必是难受了好几日了,可她却未泄露半点,直到病倒了,撑不住了,才不逞强。
刘藻双眼闭得紧紧的,眉心皱成一团,像是在梦中都极不舒坦。谢漪抚了抚她的眉头,终是叹了口气。
煎药还得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谢漪照着医官的指点,令人打了水来,以水浸湿帕子,而后绞干,以湿帕擦拭手、脸等露在外头的肌肤,以此散体热。帕子擦过,想是舒服些了,刘藻紧蹙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谢漪守着她,每过一刻,便给她擦一次。
待药煎好,她扶着刘藻稍稍坐起。刘藻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待看到谢漪,便将目光都聚到她身上。她难受极了,口鼻滚烫,头脑昏沉,四肢酸乏,浑身都像坠了石头一般,沉重且使不上力。
谢漪自宫人手中接过药碗,咬了一勺,吹至温热,喂到刘藻口边,药味苦且辛辣,光是闻着,便知极难下咽。刘藻无力地摇了下头,谢漪道:“用了药,方能病愈。”
她语气坚决,刘藻迟缓地想起,她病了,谢相必是生气,也就不敢不用药了。她咽得很慢,一整日都没进什么吃食,胃腹空空,难闻的药汁滑下喉咙,带起一阵恶心。
她忍耐了半晌,终是受不住,扑倒床边,刚用下的药都被吐了出来。
白喝了。
谢漪拍她的背,等她吐完,便与左右道:“再取一碗药来。”
太医令曾为她调养过几年身子,故而谢漪知他的习惯,每回煎药他都会多留一碗,以备不时之需。
刘藻听还要重喝,又是一阵恶心,可她腹中空空,干呕了半晌都只一些药汁。谢漪什么都没说,连安慰都没有一句,取了湿帕给她擦了嘴,又令宫人来整理过。
刘藻本就头昏力乏,又吐了一场,将她仅剩力气都耗尽了。她觑着谢漪的神色,想要撒撒娇,让谢漪别生气了,结果却是连张口都无力。
新的药送了来,刘藻抗拒,又不敢说,只能强行往下咽。这回,谢漪喂得更慢了,每喂一勺,都让她缓过一阵,再喂下一勺。
这般喂法,虽将吃苦药的苦拉得更长,但到底让胃有了适应的时间,这回一碗药顺顺当当地喝了下去。
刘藻用过药,又睡了。
谢漪守在床前,吩咐胡敖去备些吃食。她想了一想,仔细吩咐道:“熬一碗清粥,配腌制过的肉。粥要稀一些,肉则炖得软些。”
这时最好吃得清淡,可刘藻素喜肉食,只与她一碗清粥,恐怕又是难以下咽。腌制过的肉,走了油腻,又留有肉味,正好让她配着清粥食用。
胡敖垂手听罢,道了声诺,退下了。
能不能退烧,今夜是关键。谢漪衣不解带地守着,不住的查看刘藻的境况,殿外医官也不敢有分毫懈怠,都坐到一处商量如何用药,病势如何,以便巩侯随时传唤。
一夜间刘藻用过两回药,进了半碗粥,皆是谢漪照料,不曾假手他人。
胡敖见她这般熬着也不好,便劝她去歇一会儿。谢漪也知不能强撑着,便令人抬了一张榻来,置于殿中。
她合衣睡了两个时辰,始终是半梦半醒,总牵挂着刘藻的病况,总担心她渴了醒来,无人及时递水。
至天将亮,她干脆起身了,召了医官来诊脉。
医官一摸脉息,便松了口气,脉相平稳了许多,体热也降下去了。这回的病来势汹汹,但却不像从前那么难对付。
医官与谢漪禀了,便去与同僚商量着修改药方,将原先药方中药性较重的那几味药减了用量。体温降下来,用药便不必那么猛了,还是温和一些,以静养为主的好。
到下午,刘藻已经不那么昏沉欲睡了,她见谢漪一直守着她,昨夜多半也没好好歇过,便劝她去睡一觉:“我已愈了大半了,你去歇一歇吧,不必守着了。”
谢漪捧着卷竹简在看,闻言,抬头扫了她一眼,又继续看那竹简。
刘藻将自己折腾病了,本就心虚,见谢漪不理她,也不敢再劝。可她究竟还是关心谢漪,没多久,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去吧,有宫人呢,不必一直守着的。”
谢漪搁下竹简,淡淡道:“怎么,陛下嫌臣服侍得不好,要换人来侍奉?”
刘藻吓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她本来就是一脸病色,这一惶恐,更添了两分可怜。谢漪才心硬了一会儿,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忍再为难她了,将她的手塞回被下,道:“我有分寸,你好生养着便是。”
刘藻点点头,眼睛却始终不离谢漪。
谢漪说的有分寸,并不是单单口上的有分寸。她知晓要照顾刘藻,不能将自己累垮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