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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鸾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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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不是太子,渃儿也不必再叫皇兄。”齐浱纠正道,透了无奈和自嘲,更让齐渃听出里面淡淡的恨意,“叫大哥便好。”
齐渃黯神,她不清楚齐浱是如何在大火中死里逃生,但是她知道,这十多年来他一定过得辛苦,齐渃安然接受了一切,但是他呢,是否是背负了仇恨生活了十年,忍辱负重隐姓埋名,待到恰当的时机找齐潇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齐渃心口一震,抬起头忙要询问齐浱接下去的打算,就见到之前还在发号施令的将领,正迈了步子向这里走来。
将领的年纪和齐浱差不多,黝黑的皮肤高大的身材,软质皮甲合身的护住几个要害部位,剑眉星目紧绷了表情,鹿皮长靴踏在地上悄无声息却又是气势生威,让齐渃下意识的向后退上一步。
她怎么会忘记这样的步态,就在之前,这人拿着溅满鲜血的长剑像是夺人命魂的罗刹,对自己步步紧逼。
倒吸一口冷气,忽然间之前的疑团解开,但是这并没有让齐渃感觉到一丝放松,反而心中不安愈加的剧烈。
发现齐渃脸上惊恐的神情,齐浱转头对来者示意摇头,对方心领神会离齐渃还有几步的距离停下,抱拳恭敬的低下头道:“末将闵焕见过大小姐,先前有所冒犯还望海涵。”
齐浱跟着一块打圆场,转过身轻笑着介绍道:“我的副手闵焕,这几天也是担心渃儿,若是你再多睡一天,我便要罚他驼水军法了。”说到这,齐浱怕是齐渃搞不懂状况继续道:“他嘴笨,怕当时时间紧迫解释不来,竟然把你直接敲晕了,不过我已好好罚过他了,渃儿别再怪他。”
草原水源稀少,往往好的河流水源都是要走到十几里地才可到达,像他们如此多的人口都是要用上耐力持久的马匹,一日子来回数次往返水源,而齐浱所说的驼水,则是不用牲畜单单靠人力装满一缸水,万一白日里完不成就必须夜间继续,草原夜间寒冷异常又有狼群出没,辛苦可想而知。
对着闵焕轻点头算是并未在意,齐渃看了西面隐约起伏的群山不解道:“我是睡了多久?”
“算上今日已是第三天。”闵焕正立军姿,语气恭敬平淡像是在汇报军令,“大夫说大小姐脉象平稳,可能是先前路途劳累又受了惊吓,所以并无大碍。”
这种严肃一板一眼的模样和之前阿茹娜活泼大相径庭,想到阿茹娜关切问起闵焕的情况,那些小心思就算是初识的齐渃都一眼看的透亮,又不由想起了自己和齐潇,迥然不同的性格,势如水火的身份,违背道德纲常的感情,似乎所谓情就是这样让人难以捉摸。
“三日,那么北旬想必早已派了快使前往大昱,或许早已出兵找我了。”大昱公主和亲北旬被来路不明的贼人劫持,不单有损大昱皇家颜面,更是对两国的公然挑衅。
齐浱却是嗤鼻一笑,面上露出让人猜不透的笑容,右手摆弄着腰间的那把弯刀,刀柄头上嵌入一颗红色玛瑙石,下面垂了红缨穗,“我想北旬这会该是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把你薨殁的消息传回大昱了。”
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片刻后又是明白齐浱的意思,诈死脱身,现在齐浱可以完完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定也是用了相同的办法,“死了?那……”后半句话齐渃没有说出,若她死了的消息传回大昱,齐潇知道了会作何,她不敢想。
齐浱对着身后的闵焕摆手,让他继续操练士兵,更走近了一步齐渃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当年先帝忠臣早已发现楚屏图谋不轨,用了狸猫换太子救我性命,只可惜当时楚屏实握大权,斩杀我朝贤臣忠将,为大局考虑,我隐姓埋名在蛮夷边境生活十年,现今齐潇拉拢北旬想要掌控实权歼灭蛮夷,竟然让你外嫁北旬,我便乔装成了蛮夷部队将你救下,又放了一个体型与你相似的女子尸首在原地,也可来个反间计。”
耳边是将士们整齐的操练声,齐渃早已看淡了名利权力,而现在她站在了漩涡的中央,她知道再过不久就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齐浱短短话语暗藏玄机,隐藏了许多真实的意图,齐渃慢慢琢磨刚才那番话,却始终觉得缺少了某项重要的信息。
齐浱见齐渃眉头紧锁,不再多做解释,拍了她的肩膀道:“渃儿先回去歇息,等晚些时候,为兄过来好好和你叙叙旧,你一个人那么多年,为兄没法陪在你身边,辛苦你了。”
听了齐浱的话鼻子一酸,暂且抛却了心中的顾虑,点头应下原路返回,来到了原先的毡帐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和里面冲出的阿茹娜撞了个满怀。
揉揉被撞头的前额,阿茹娜抬头看到齐渃,松了口气,道:“一回来找不到你人,可把我急坏了。”
“有些无聊,便外面走了走。”齐渃歉意的说,走进毡帐桌上已是摆放了一个陶壶和类似烙饼的食物,旁边还放了一大盆的羊肉,唯独不见筷子。
阿茹娜从陶壶里给齐渃倒了一碗羊奶道:“这外面一到天黑就分不清方向,齐你又刚来,我怕你迷路。”把羊奶推到齐渃手边,发现她对着食物却毫无动作,有些不解,“齐,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齐渃闻到烙饼的香味的确是饥肠辘辘,反复确认桌上的确没有任何碗筷之类的物品,手足无措的指指烙饼与羊肉,“我没看到筷子。”
“筷子?”阿茹娜不懂,等齐渃好不容易解释清楚,是用来夹菜的器具后,她哈哈笑起来,“就听说大昱人斯文的很,吃饭还要如此多此一举,我们这可没这个,直接用手便可。”
然后从桌上拿了把短刀切下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又抓了一块烙饼,对着齐渃眨眨眼,犹豫再三对食物的*让齐渃不得不放下矜持,学着阿茹娜的样子切下羊肉大快朵颐,倒是尝出了另外的一番滋味。
吃饱喝足,阿茹娜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走出屋子,现在将近十月,蛮夷入冬昼短夜长。只过了不一会时间外面夜色漆漆星光点点,在屋里点起昏暗的油灯,来不及把今天一天的事情整理清楚,齐浱带了闵焕走进帐内。
让闵焕在外把守,齐浱直径坐到了桌前,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始与齐渃促膝长谈。兄妹两人阔别十年,聊得话题却是少之又少,简略的说了之前的劫持过程,喝完一杯茶齐渃问起这几年齐浱的生活,齐浱放下茶杯长叹一口气道:“死里逃生,苟延残喘,将飞翼伏,报仇雪耻。”
简简单单十六字,字字刻心,从大火中侥幸逃得一命,齐浱人生所有努力的目标就是夺回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齐渃听了双眉紧锁,继续问道:“那么当初救下大哥的人,现在何处?”
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齐浱缓了表情,摇头道:“那人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恩情我终生难忘,将来有机会必回重恩酬谢。”有一转话锋问起齐渃,“倒是渃儿,这十年过的如何。”
不去追问之前的问题,齐渃简述了在揽月宫的生活,才发现,之前十年时间里过的如此单一无趣,除了看书书绘几乎不再有其他的事情,不过当说到梅花岭遇到齐潇,话语又愕然而止了,心口涨涨的疼,怕是多说关于她的一件事情都要被思念淹没,担心齐浱看出自己反常,简略道:“之后便是赐婚北旬,临走之前去昴山祭奠的先帝先后。”
看到齐渃神情伤感,又听到祭奠先祖,齐浱一同沉下了面容点点头,齐渃喝了口茶缓下心情,问道:“若我要回京,大哥是否答应?”
喝茶的手一顿,齐浱蹙眉道:“不许。”
“我想回。”对于齐浱毫不犹豫的回绝,齐渃也是不让步。
“回去?”齐浱坐直了身子,死死盯着齐渃,像是听到了一个莫大的玩笑,“你还真想嫁个那个北旬二王子?还是说……”齐浱压低了声音,握住茶杯的手不禁捏得更紧了些,“你是放不下那个齐潇?”
惊慌抬起头,齐渃没料到齐浱会说出这样的话,对方阴沉了脸眼睛充斥了怨愤道:“她齐潇弑君篡位,与我们不共戴天之仇,你怎可亲近她!况且……”齐浱止住了之后的话,恶狠狠的别过脸,“你好生待在这,早晚有一天,我们便可回京的。”
低下头咬紧了下唇,齐渃不知道齐浱是如何猜到她与齐潇的关系,但是听到齐浱充满恨意的说出不共戴天,齐渃呼吸钝滞右手紧紧抓住衣角:“大哥,若北旬与大昱因此攻打蛮夷,到时候战火硝烟民不聊生,万人白骨你可是安心?”
“攻打蛮夷,如此,再好不过。”齐浱并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站起身冷冷的给了齐渃一个背影:“别再想着回京,时候不早了,渃儿早些睡吧。”
兄妹二人的首度谈话不欢而散,听到齐浱离去的脚步和关门的声音,齐渃将自己团缩在羊绒毯上,双臂环绕曲起的双腿把头埋进其中,她想念揽月宫的幽静的日子,想念裳儿时常在耳边的叨叨絮絮,更是想念齐潇,想念她的笑容,她的淡香,她的吻,她一切的一切。
幽暗的火光沉沉暗暗,像是齐渃的思绪沉浮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到现在,差不多很多读者可以猜到
蛮夷类似蒙古
北旬类似新疆
然后乞颜是蒙古姓氏,翻译过来就是汉族的“齐”姓
而浱有大河边山峰的意思,所以哈塔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是“哈达”但是觉得太囧,就改为哈塔了
然后没看到,今天双更了……
恩,我双更了!
☆、第六十八章 雪
最先是被外面熙熙攘攘的声响吵醒;然后再是看到天窗顶部射入的晨曦;然后分清了外面牛羊的叫唤声音,和发音奇怪无法辨认的语言。
从床上起来,花了许久时间重新环视了周围的家居摆设,这段时间过的跌宕起伏,醒来总要花上段时间才能理清自己现处的情况。穿戴好衣物,刚推开门就看到门外守候已久的阿茹娜;应该是等候多时,为了打发时间;阿茹娜正用几根彩色斑斓的藤条编织着小饰品。
“齐你醒了啊。”把手里的东西装回腰间的小布袋里;阿茹娜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木桩子上拿过早已备好的早膳走进了毡帐,“听闵大哥说;昨天你和首领不开心了。”
齐渃没有回答阿茹娜的问题,坐回了桌子前喝了一口早上新鲜挤出来的羊奶,阿茹娜看出齐渃心情不佳,跑到桌边一块坐在了下来,笑着露出两颗虎牙道:“首领为人随和,虽然有时严厉但都是为了我们好,齐有什么不开心的好好说就是,亲人之间是哪有什么隔夜仇。”说到这想起了什么,从小布袋里掏了个东西,“首领现在用的牛皮扳指已破旧,我又做了这个鹿骨的会更加耐用一些,不过之后我答应了阿妈帮她挤奶,齐你帮我送去一下吧。”
阿茹娜让齐渃想起终年陪伴自己的裳儿,只是裳儿性格更是内敛一些,多了一份魏池羽那般风风火火的性格,让齐渃生了些亲近感,拿起手边的鹿骨扳指端详,扳指内壁被打磨的光滑,外面粗略的刻了战马的图腾,“阿茹娜还真是心灵手巧,很敬重首领呢。”
“那是当然。”双手放在桌上抱成拳,阿茹娜脸上激动不已,连身子都更探近了些齐渃,“几年前我们族人遭外族侵袭,要不是首领恰巧路过,我们就都成了刀下冤魂了。”
“哦?”一听到有关齐浱以前的事情,齐渃有点兴趣,好奇问道:“是我大哥救了你们?”
阿茹娜点点头,说起几年前的事。当时她还刚满十二岁,他们只是一个几百人口的小族,在祖先生活了数百年的土地上安居乐业。她还记得那天正是修剪羊毛的日子,族里的长者特地杀了一头羔羊庆祝,当晚男人们喝了许多的酒,女人也欢声笑语围在火堆旁欢歌跳舞。
阿茹娜在喝下一碗奶酒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一直到半夜被毡帐外的惊叫声吵醒,她的阿爸最先起来拿了放在角落的大刀冲出毡帐,而她被阿妈藏在了一个干柴堆下面,一开始她听到了厮杀声,直到天蒙蒙亮了之后,那些厮杀声转为了女人和孩子们的哭泣,还有从她藏匿干柴堆旁边经过的人,一个个女人和孩子被拉出毡帐。阿茹娜想尖叫,但生存的本能让她死死咬住拇指不去发生任何响声。一直过了很久,久到她都不再听到其他的声音,然后干柴堆被人挪开,她刚想逃跑就被一把抱在怀里,她听了她阿妈喜极而泣的哭成,挣扎的从阿妈怀中露出个头呼吸,她看到一位骑在骏马上的少年郎,事后她在大人口中得知,前一晚,他们受到外族人的入侵。
外族人想要杀光男人,将女人和孩子掳掠回去,对方早就有备而来而且装备精良,族人只能依靠外围架设的简易护栏做顽强的抵抗,残酷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正当大伙都以为大势已去,恰巧齐浱带领了一队人马路经此处,或许是听到女人们苦苦哀求和孩子们的哭泣,齐浱领了手下的人马打退了外侵者。
原本几百人口的族群,短短一夜只剩下了两百人,大部分男人都在这场杀戮中死去,只剩下了为数不多女人小孩和老人。
家园被毁,之后所有人只能过上断梗飘蓬的日子,而齐浱收容了他们,将他们带去了自己的营地,或许族人们是奇怪这个有了蛮夷名字的少年却是一张中原人士的面容,也奇怪这个建立在蛮夷最西面又是临近大昱边境的寨子,还有那些中原人和混杂了蛮夷族的士兵。
但是,齐浱给他们有了重新落脚的土地,他们重新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这里就像是被与世隔绝了一样,远离蛮夷王城不受外界侵扰,大家感谢齐浱的恩惠,幸存下来的男人加入了齐浱的军队,而女人和孩子在后方为他们支援,在他们心里齐浱是他们救命恩人,在阿茹娜这样大的孩子眼里,齐浱是伟大的首领最崇拜的人。
听完阿茹娜的叙述,齐渃总算知道了些齐浱这几年的生活,或许他就是这样集聚了散落在各地的小族,才让这里变得人丁兴旺起来的,但是又有许多地方不解,甚至说是矛盾,问道:“这里处于三国交界处,如此庞大的据点怎没引起大昱重视,况且,可汗难道没有发现乞颜部落首领为中原人吗?”
忽然阿茹娜戒备起来,随即沉了面容,犹豫再三道:“这些问题我也问过阿妈,但是……现在大家幸福不就足够了吗。”
齐渃顺着点头不再追问,她明白这些问题对于阿茹娜来说,并不重要,将碗里最后一口羊奶喝完,齐渃不去纠结那些疑惑,拿起放在桌上的扳指放进腰带里,算是答应了刚才阿茹娜的请求。
同阿茹娜一块走出毡帐,顺了阿茹娜所指的方向找到齐浱,数十个男人在修固围墙,挑了一担担的石块和树桩,九月末的蛮夷已是寒冷异常,他们只着了无袖短甲依旧满头大汗,背后被汗水浸湿一片,在寒风里冒出白色热气。
齐渃在远处站了半晌,齐浱才发现了齐渃,招呼了其余人继续干活,放下手中的铁锤走到齐渃面前,“渃儿怎么了?”
昨晚不愉快还未消散,让问候显得有些生疏,“阿茹娜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从腰带里拿出那枚鹿骨扳指抵到齐浱面前。
自己的扳指的确在上一次出战中崩裂,但是也不是急于一时需要让齐渃亲自送来,当然知道阿茹娜的苦心,伸出手接过齐渃手里的扳指,却是让齐渃惊得呼吸一滞。
之前齐浱穿的都是长袖外衣,这会无袖短甲露出的右臂,从手腕一直到上臂,爬满了如蜈蚣一般的疤痕,狰狞交错,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皮肤凹凸不平像是被撕裂了之后凌乱的又被黏连起来。
察觉齐渃的异常,齐浱赶忙收回手,从不远处拿了件外衫套在身上遮挡去右臂上的伤痕,打量着手中的扳指:“阿茹娜这丫头倒是手巧,这扳指做的不错。”
齐渃眼睛盯了被袖子遮挡住的伤痕,问道:“大哥,这伤痕可是当年大火所致?”
“恩。”齐浱将扳指套入拇指试着大小,似是不在意的回答,“当时大火烧着了蟒袍的右袖,锦缎布料易燃,等灭了之后已是这幅德行,万幸算是保住了右臂。”
回忆起年幼时候,齐渃总是喜欢缠着齐浱让他带着自己玩,但齐浱却是不喜那么一个跌跌撞撞的小屁孩跟在后面,有次为了甩开这个跟屁虫他跑得极快,齐渃跟不上摔了一跤在后面大哭。齐浱跑了几步最终还是忍不住身后的哭声,回身拉起齐渃牵着她,替她擦干了眼泪还摘了李子逗她开心。之后齐浱没有再一人跑得那么急,会牵着她前去景坤宫,四岁之前的记忆齐渃记得不多,但总会记起被一双温暖的手拉着,走在宫里的各处,给她抓蝈蝈,给她摘树上的桑果。
眼睛刺痛快要溢出泪水,一阵北风夹带了沙土迎面吹来,齐渃借了挡去风沙的机会用袖口擦拭泪水,微红的眼眶还是没能逃过齐浱的眼睛。身份使然,让两人早已养成不轻易大喜大悲的倾诉感情,即使久别重逢也都把情绪控制的极好。
“恩,我还想让大哥教我骑马射箭呢。”
一句话,消融了兄妹两人的隔阂,齐浱笑了道:“好,等我这里忙完,马上教你骑马,保管让你成为族里最优秀的女骑手。”
之后齐渃的日常活动从原来的文集书绘改成了骑马射箭,蛮夷的马匹不像大昱那样身姿高挑强健有力毛色纯正,蛮夷的马身形粗壮结实其貌不扬,但是极富耐力。一开始齐渃甚至连五劲的弓都拉不开,最矮小的马匹都跨坐不上,还不及寨子里没有弱冠的少年。
经过半月到了十月中旬,蛮夷下了第一场大雪,大昱往往都要等腊月时才会下如此大雪,齐渃已经可以勉强拉开十劲的弓箭,虽然还是不及弱冠的少年,但是好歹可以二十步开外歪歪斜斜的射中靶子的边缘,而骑术上也是突飞猛进,无人牵缚下已可以驾了马匹一路小跑。
大雪覆盖了原本荒凉的草原,让整个视野银装素裹,齐渃骑在一匹灰红色的马匹上,伸出手往手心呼出一口气,白色雾气没有缓解双手的寒冷,大昱冬季的太阳是温煦的,即使下了雪也是另一种妖娆的景致,但是在蛮夷,风如刀雪如沙拍打在脸上,刺骨的寒冷,风雪会抓住任何一个缝隙钻入衣物,夺走身上的热度。
把头上鹿皮帽重新绑紧了一些,风雪更加密集阻碍了视线,是该回去的时候,齐渃每天悉心练习骑术,或许是等了某一天印证齐潇那句,若是可以驾驭玄蛟,便可保护她。心里时常想着齐潇这会会是在做些什么,自己在蛮夷已是半月,从一开始如潮翻涌的思念到现在成为一种习惯,齐渃总会在无人闲暇时,想念远在千里的人。
“驾。”
用长靴的根部踢了一下马肚,马匹奔跑起来,融入灰白色的风雪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会有一段时间两位女主没有对手戏了
不过也是很快就会见面的
作者身体不适,这几天一直又跑医院了,周五还要复诊,所以没啥心思更文。。。。但是会尽量更新的,先请个假了
☆、第六十九章 访
顶着风雪走回寨子;灰红色的马匹已是看不清原本的颜色;鬃毛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呼哧呼哧的呼出白色热气;齐渃的鹿皮帽檐上飘散了点点雪絮;同马匹一样被染成了白色,从口鼻中呼出了团团热气。
一路赶回来身上并没有觉得太冷;倒是手指被冻得僵硬连握着缰绳都感无力;有些后悔没有戴上更加厚实的羊绒皮手套。
天色昏暗;寨子周围点了一盆盆松油灯火;放在重新加固过的壁垒四周;草原入冬狼群没了食物来源;往往会袭击蛮夷人饲养的羊群甚至的人本身;火光不单可以增加视线清晰,更加可以吓跑狼群的袭击,只是风雪越来越大,再晚些也是点燃不了了。
终于看到点点火光,齐渃重做精神抓紧缰绳踢了马肚快速跑回寨子里,大门外守了四人,刚要询问来者何人看清是齐渃,马上上前替她扶着马匹让她下来,又是帮着将马匹牵回马厩。
拍去身上的雪片,齐渃才发现今天寨子里有所不同,要说为何,除了忽然多出来的守卫,还有就是不同与往常的气氛,走在回毡帐的路上很是沉寂,所有毡帐都早早紧闭了大门,空气里弥漫了不寻常的压抑。
走到自己的毡帐门前,发现挂在马鞍侧面的皮袋忘了取下,里面是些打火石和糌粑等干粮,重新走回马厩,在百余匹马里找到了刚才那匹灰红色的马,只是上面的马鞍已经卸下,又在马厩里胡乱找了一通马鞍摆放的地方,却是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些异样。
蛮夷的马匹身材矮小,四肢粗壮,马背的高度还不及齐渃的肩部,但是就是这些蛮夷马之中,出现一批枣红色毛发晶亮的大昱马匹,马匹马鞍并未卸下还沾了刚融下的雪水,从这点来,来者只是刚来并且马上便要离去。
走到那匹枣红色马匹前,骏马的额头上有一块菱形的白印,看到有生人靠近,骏马略有不安的踩了几小步,马鞍是上等花梨木制成,外面裹了小羊皮在前部雕刻了蝙蝠的图腾,中间是一小块淡蓝色的玉髓,蛮夷的马镫多是柏木制成,外裹一般为牛皮或者粗布。
抛却了半月之久的疑惑又是全都冒出来,不去找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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