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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鸾策-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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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齐渃起了大早,之后的路程将要自己一人独行,长宁县算是个西北面的一个大县,要租辆马车并不算难事,不过还是要尽量每日多赶些路,也好早日见到齐浱以免终日惶惶不安。
吃了简单的早点,开始整理行囊,待会还需要去镇上找一辆价格适宜的马车。苿苗他们开始在客栈门口装点货物行礼。
还没来得及收拾好东西,房门被人一把推开,苿苗风风火火的跑进屋里,以为是过来做最后的道别,没想到她一把抓住齐渃的手雀跃道:“听沙克江说,我大哥不一会就会过来接我,之前常提起他,还说想让你们见见面的,这么巧就来了机会,赶路不急着这半天,文姑娘不如等一会吧。”
对于这样的请求齐渃着实有些为难,自己一早起来就是为了尽早赶路,而且自己并不善于应付他人,忽然要和一个陌生男子见面,的确有些犯难,皱着眉瞥了眼整理到一半的行囊道:“我看还是算了,这里东西还没收拾好,而且我与你家大哥素未谋面,太过唐突了。”
“文姑娘莫多虑,我大哥和善的很,况且你不是对王妃很有兴趣,如果直接问我大哥,岂不是更加清楚?”苿苗拉住齐渃的手,就把她往外面拖,“在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难道文姑娘是嫌我烦,想要早些离开?”
“哪的话,只是我不善与生人交谈,怕拂了姑娘的好意。”齐渃试图挣开苿苗的手,无奈对方力气大得很,自己只得跟着她的步伐。
“莫怕莫怕,不是有我在吗,我和你总不是生人吧。”
看来苿苗是铁了心的要介绍自己大哥给齐渃认识,只能领下这个好意,问道:“好吧,那么还要敢问你大哥如何称呼了。”
两人已一路走到了客栈大门处,苿苗踮起脚眺望了远处,不见任何来人的迹象,笑着回头答道:“我大哥名叫瑟丹,文姑娘同我一样叫她瑟丹大哥便成。”
听到名字的刹那,齐渃浑身一颤的向后退去,心中反复咀嚼着刚才苿苗的话语,联想到这一路前来的过程,再想到那些点点滴滴,终于明白为何从大昱腹地到边境一路畅通,几乎没有收到任何的盘查询问,又为何苿苗会有机会进宫见到裳儿和乌蒙。
都是因为她家本就是北旬旺族,而瑟丹在乌蒙继位之前便是他身边的近臣,如今乌蒙为王必定加封赏爵,家族庇荫自由的出入北旬大昱当然不在话下。
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自己为何不早些发现,慌忙抬头,还好未见到有人前来,事到如今是绝对不能与他会面,虽时隔一年多,但是当初和亲出嫁,他是一同前来大昱,自己的样貌必定会被识破。
想到这里,齐渃挣脱了还被拉住的手想要回房,苿苗不解,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如此心神不宁慌慌张张,以为是要见到生人担心恐惧,赶忙扶住齐渃的肩膀:“文姑娘怎么了,大哥可不是会吃人的老虎,不必担心。”
故作镇静的笑着摇头,齐渃揉了揉太阳穴道:“觉得有些不舒服,我回屋再歇息一会,你大哥那边还是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说罢便要跑上楼,不料手再次被苿苗抓住,因为紧张的缘故手心已是冰凉一片又泌了一层薄汗,握住齐渃手的一刻苿苗吓了跳,关切问道:“文姑娘你怎么手这么冰凉,是不是病了,我马上让人去请大夫给你看看。”
“不必了,我只需睡一会便好。”齐渃道,“苿苗姑娘还是赶紧上路罢。”
“那怎么成,还是请大夫过来看看的好。”
这边两人推推搡搡的,外面已有五人骑着骏马一路奔驰前来,站在前院里的沙克江最先看到远处由远而近的骑者,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外面迎接。
枣红色的马匹被一路的沙尘裹上灰蒙蒙的灰土,从马背上跃下的五人同样被蒙上一层灰,沙克江连忙抱拳请安,其中一个男人看了眼沙克江又看了院子里的情景笑着道:“沙克江你飞鸽传信,害的老爷以为苿苗受歹人威胁,让我连夜赶来,这不是好好的吗。”
“瑟丹大少爷。”沙克江不好意思的把头低的更低了些,“当时来者身份不明,我这是以防万一。”
自家父亲已是古稀之年,五十多老来得女有了苿苗,自小就是把她当做掌上明珠呵护着,其他兄弟姐妹都没有像对她那般关爱,这次她吵着嚷着要独自前往大昱,虽然家人极力反对但也是从小宠溺惯了,最后只能顺着她的意。
这前往大昱的三个多月里,全家人都是挂念的很,特别是她的老父,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怕是苿苗有难的征兆,所以当接到沙克江的飞鸽说有个来路不明的人同行,家父二话不说的让自己大儿子瑟丹,连夜策马前去接应苿苗。
现在看来果真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五人疲惫的牵马走到院落里,正好看到在客栈前厅的苿苗,旁边还有个相似年龄的女子,两人攀谈着什么,不过从苿苗的背影看,交谈的内容似乎并不愉快。
把缰绳递给旁边的随从,瑟丹加快了步伐走到两人的身后,因为关注与交谈,双方都没有察觉到身后所来的人物。
“苿苗。”瑟丹忍不住打断了两人交谈。
齐渃惊讶的发现凭空出现在眼前的男子,脑海中极力搜寻他的样貌,在苿苗亲昵而愉快的唤他“瑟丹大哥”之前,齐渃便已认出了眼前男子。
比起齐渃因惊恐而僵硬的五官,瑟丹的表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从见到苿苗的喜悦,到看到齐渃的疑惑,最后变成了惊讶或恐惧,只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各自双方都没做好应对此次会面的准备,不知情的苿苗纳闷看着瑟丹的表情,还是齐渃最先反应过来,点点做了交应,“瑟丹大人,一直听苿苗姑娘提起您,幸会。”
站立在原地的瑟丹,手指动了动,从她言行举止看自己不会认错人,是什么原因让她只身前来这里,并且从沙克江的家书中描述,应该是他们无意中救起的一个落难者,难道是大昱的局势将要被颠覆。
不禁为自己猜测倒吸了口气,瑟丹勉强笑着应付下苿苗,抱拳行礼道:“姑娘客气了。”
“大哥,这位是文若文姑娘。”苿苗观察着瑟丹表情的细微变化,不明白是什么让他表情变得凝重,“大昱京城人士,和我很是投缘,便想让你们见见呢。”
“恩……”瑟丹看了一下四周,话语里带着恭敬的味道小声提议,“不知文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到屋里一叙。”
从门外走进来的沙克江听到瑟丹的话,惊讶的下巴都合不拢,这个眼前的女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咒,不单把小小姐给弄得服服帖帖,连刚见面的瑟丹都是对她敬畏的很。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客栈的两楼,苿苗纳闷的敲敲脑袋,“他们两是之前便认识了?”转过头用询问的视线看着沙克江,沙克江连忙摇头,他自己还有一大堆问题没搞懂。
齐渃的客房内,整理到一半的行李还摊在床上,两人刚一进门,瑟丹便重新行了大礼道:“在下瑟丹,拜见公主,公主千岁。”
声音压得极低,齐渃仍旧担忧的朝外面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发现才松了口快快让他起身。
“不知宜和公主为何会前来长宁县。”
瑟丹开门见山的提问,但是没有马上得到齐渃的回答,对方淡漠的表情猜不透原委,知道从中问不出什么,便换了个问题:“公主之后打算去哪里?”
依旧是沉默,瑟丹沉了沉眸子,耐着性子继续道:“这里贼匪横行,不如让在下互送公主前往吧。”
“多谢瑟丹大人的好意。”终于等到齐渃开口说话,不过只是冷漠的拒绝,“我已妥善安排好了行程,无需多加劳烦。”
“公主见外了。”瑟丹走上前了几步,他身材高大魁梧,无形中给了齐渃气势上的压力,“既然在下在此偶遇公主,我们两国既已联盟,怎可放公主去冒险,万一有所差池,我可如何担当的起。”
互送是假逼问是真,不知不觉中瑟丹已经封堵住齐渃跑出客房的去路,而身后窗户虽然敞开,却是几丈高,从此跳下怎么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况且下面都是他的手下,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西平郡。”齐渃淡淡的答道,“我将要前往西平郡,离这里不过三四天的路程,瑟丹大人,可以放行了吧。”
“西平郡……”瑟丹低沉的呢喃,若有所思的用手顺着下巴的胡须,“宜和公主可是前往寻找辰王?”
果不其然,对方马上联想到了驻守在西平郡的三万人马,齐渃长叹口气算是默认,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也该是放她走,将下巴高傲的抬起目光冷冷的睨着瑟丹,颇有些逐客的意思,对方却苦恼的摇头道:“只怕宜和公主的打算要落空了,在一月多之前,辰王便率军回京了。”
“进京?”齐渃大惑不解,从齐浱派往西平郡不过是四月前的事情,怎会回京。
“在下所言非虚。”瑟丹道,“若是不信,公主大可前去一看,不过……”
“不过?”
“辰王回京公主蒙尘,若是我没猜错,京城势必有所发生。”瑟丹自信满满的说,还不忘瞧一眼齐渃的反应,“既然如此,应该某些人早就布下天罗地网要找到您了,您此去西平,还真是合了他们的意……自投罗网。”
有意加重的最后一字,听在齐渃耳中尤为刺耳,的确瑟丹完全没有必要骗她,但真是如他所说,那么自己现在处境可谓凶多吉少,对方踌躇满志等待着齐渃回话,齐渃并非愚笨,知道他心中早有自己打算,虽然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状态,可现在哪是负气之时。
“那么瑟丹大人有何提议?”
瑟丹眼底闪过一丝敬佩,为她处事不惊也为她的识时务,“同我们一块回北旬。”
“既然大人已知天下都在抓我,你岂不是和天下为敌?”齐渃笑着说,“而我又怎么能相信你,不是拿我作为去交换好处的筹码?”
“因为我相信,永沣帝龙威护体,必可惩奸除恶。”说完这些瑟丹自己摇头笑起来,“至于信任,我想,我们王妃应该足够让您安心的吧。”
搬出裳儿的确让齐渃有所动容,瑟丹微微弯下腰右手摊成掌,放在自己胸口道:“我以我们真神安拉为誓,必定确保殿下您的平安。”
☆、第一百零五章 进
会救下齐渃,瑟丹有自己的打算。
见过齐潇雷厉风行的手段,他的确不信那样的帝王会被奸臣谋害,而且一月之前齐浱匆匆回京,就很好说明了齐潇有她自己的对策。不过,倘若真的大昱不幸改朝换代,那么前朝公主,在他们手里也是很好的邀功,虽说有些奸诈,但败者为寇又有何声讨不公,到时候就算与裳儿姐妹情深,大局当前也由不得那些情谊恩情。
两人从楼上下来同沙克江说了之后打算,所有人都大为惊讶,不清楚刚才那一柱香的时间里,他们两之间发生了什么,竟然会要一同回北旬。
为避免引起祸端,瑟丹对齐渃的身份缄默不言,至于为何齐渃改道同他们一块回北旬,瑟丹没有说太多,只是命人打点好行囊,就速速启程赶回北旬。
在这边齐渃与瑟丹偶然相遇,那边齐浱率军行军千里直达京城,除了一直守在边关的三万大军,在其后方还有秦典麾下的十万大军。
先前齐潇将他派去北旬的边境,明中是让他统帅剩余的三万兵马,暗中早已给了虎符,让他抽取镇守边关的十万大军,速速回京。
当时齐浱不明齐潇为何如此,齐潇望了一眼案上的奏折道:“倘若宫中如常,你领兵入京便可,但倘若有异。”齐潇掂了掂手中的软玉,这块软玉已经没有了统领万军的作用,但是齐潇在议事时,总还是习惯把玩在手中,“见机行事罢。”
以为齐潇会有特别明确的指示,却是如此敷衍笼统,要不是她向来不苟言笑,真会当她是在玩笑,齐浱低头思忖了番,依旧抓不住太多要领,只得询问道:“既然陛下让我率兵归京,必定是察觉些异样,何不直说,也好让臣早做防范。”
“世事无常,即使朕现在如何揣测,到时局势瞬息万变又岂能预料。”齐潇揉了揉额头,齐渃日渐虚弱的身子还有成出不穷的政事,早已让她疲惫不堪,“你只要记住,切不可鲁莽,还有,莫以硬碰硬。”
“遵旨。”接过齐潇递来的虎符,齐浱抱拳跪在地上。
“你这一去少说也将半年,池羽那边自可放心,朕会打点好一切。”不知齐潇是有意或无意,此刻提起魏池羽都让齐浱举着虎符的双臂微颤了一下,“你择日便启程吧。”
齐浱心里明白,齐潇并没有对他彻底信任,也难怪,之前刚刚兵刃相接哪有可能推心置腹,交予他虎符权力的同时,齐潇也提醒着齐浱,对他所重要的人都在自己的掌控下。
带领当年在蛮夷一同打拼的将士,快马加鞭用了短短一月不到就到达西平郡以北,用虎符集结十三大军回京,齐潇最后的叮嘱一直盘旋在齐浱的脑中,在离大昱还有半月行程的时候,早前派去的探子终于归队。
早在半月前,齐潇就再未上过早朝,一直以身体抱恙为由,深居养心殿避不见客,虽然几位大臣联名上奏请求齐潇住持朝政,都被楚屏一一挡回。
而且还听说,礼部正在拟定册封皇夫的准备,楚屏手里不单握有广纳玺还有册立太子太女之用的嗣天玺,齐浱心中一惊,他一直以为楚屏是要逆天下大不韪谋。权。造。反,弑帝攥位,才一直不愿放权给齐潇,原来他的目的一直都只在齐潇。
若是改朝换代,现今大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逆天而为必定会腥风血雨把几百年来的基业毁于一旦,但是若是当上皇夫,不单名正言顺的可以同齐潇治理朝政,将来的子嗣也可册立世子,继承大统。
这也就难怪为何当时齐潇讳深莫测不肯直言,任谁会想到楚屏真会要迎娶自己的外甥女当今圣上。不过所谓同姓不婚,既然两人一个姓楚一个姓齐,虽为舅甥关系也并未触犯大昱律法。
齐潇轻描淡写的‘见机行事’,让一路行军的齐浱想破了脑袋,自己身后是十三万大军,对方是十万,人马上不见得有太多优势,况且齐潇再三叮嘱切不可以硬碰硬,怕到时自家内战折损兵力,反倒让虎视眈眈的蛮夷或是北旬趁虚而入。
还是需要出奇制胜打他措手不及,行军上耽误不得半天,不然被楚屏发现提早有所防范,那就更难得手,十三万大军日夜赶路戴月披星的在正月的最后一天到达京城郊外,打头阵的约有五千人,都是军中最精锐的士兵。
隐秘在郊外树林中,齐浱对着远方耸立的城墙若有所思,他曾经成功不费一兵一卒潜入皇城,但是同样招数用第二次简直自寻死路,现在对手和自己势均力敌,那么前贼先擒王,最好的办法就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中,擒拿楚屏逼他交出兵权。
城门除了如往常那样申时一过便拉起吊桥次日辰时再落,检查盘问比过去更为严密,想要半夜蒙混进去是绝无可能的,观察了小半日发现进入京城的商队比平日里多得多,而且都是整车整车的货物。
一细想就知楚屏是开始筹备婚典用品,齐潇一月未出政,朝中早已议论纷纷,而且伏守在城外的十万大军兵马粮草无疑不是压力,难怪楚屏沉不住气的要速战速决了。
齐浱看着来来往往的马队,招呼了手下数十名将士,埋伏离城门两三里地的官道两边。
行商车队络绎不绝,一直待黄昏人群稀落只有零星马车匆匆,要在门禁之前进入京城。
一个约莫二十多人的商队驾着四五辆马车过来,清一色的短褐汉子,几人驾着马车,几人在后助力推行,脸上都有些急切,大概是怕今晚入不了城门。
齐浱悄无声息的拔出佩剑对着身后众人撇撇头,数十个精兵勇将一齐冲到官道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一一拿下,为首的人还来不及喊出几句话,就被布条封住了口拖进树林。
把他们的布衫脱下换到自己身上,又用牛皮绳将他们捆绑,二十个将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变为了从蜀地行商至此的商人,盘点了车中货物和必要的同行文书,原来是酒商,难怪马车行驶的如此吃力。
这些事情做完不过一刻时间,把脱得只剩下亵衣的一群汉子扔在树林中,天寒地冻的的确为难了他们,不过只要到了明一早自然就有人发现他们。
同部下说定好了暗号,齐浱回到大军等待远处城内给的信号。
一切如常,月光隐隐反射出草丛内青鳞甲胄的寒光,齐浱摸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眼睛一刻不离的看着城墙上的夜空,生怕错过任何细小的信号。
三更?或许已经是四更天?乔装混入的部下都是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士兵,自己早就对他们的能力深信不疑,但是此刻还是不安的让心脏雷鼓般跳动,安静的四周更是使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如发丝的微光攀越过城墙,在墨色空中画出一道弯曲的光影,忽明忽暗的红光闪烁了片刻又沉入黑夜,齐浱瞪大了双眼对着早已暗下的夜空,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齐浱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太过期盼而产生的错觉。
“殿下!”副官在旁边唤道,“得手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克制不住的亢奋,一双双期待的眼神等着齐浱发号施令。
“入城。”
齐浱一声令下,五千兵将躲藏在夜色下来到京城门外,吊桥已经落下,之前混入京城的二十个士兵趁守夜交接班时,趁虚而入斩杀了城门守卫。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子元宫前,之后才是关键所在,好不容易避过楚屏十万大军来到此地,若是被人察觉之前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到时候两军对垒死伤无数必是下下之策。
这会已经是四更天,守在门外的护卫忍不住打着哈欠伸起懒腰,子元宫最外围墙足有数十丈高,攀爬不易唯一的入口只有眼前防备最弱的白虎门。
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传给下手在他耳边嗫嚅了几句,下手点点头便大摇大摆的来到侍卫前,藏在暗处的齐浱听不清他们之间对话,不过明显看到守卫见到令牌后的犹豫和困惑。
令牌不假,不过来者甚是可疑,敲开旁边侧门要汇报此事,小门刚打开守卫只觉脖子上一凉,随后倒地不起,藏在暗处的众人一呼而上,不消半刻便将大门打开。
在子元宫养心殿内,齐潇手捧书籍借由幽红烛火品读书中典故,自从一月前被禁足与养心殿,齐潇便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反正无需上朝无需议政,白日里呼呼大睡,到了夜晚便是通宵达旦的看书。
她早已习惯一个个面无表情又透出杀意的悬首士,因为他们的存在,影卫无法像过去那样轻易报信,但是这一月内还是抓准了间隙,将宫中几件大事一一传达至齐潇。
其一是礼部筹划册立皇夫的事情,另外一个便是齐渃与魏秉诚出宫的事情,比起心中挂念不安,因被禁锢而无力而为的痛苦,要在那些监视者面前做到旁若无物心平气和更是难上加难,这时候就是要借助书籍。
抛开缠绕在心中的驳杂,让思绪沉浸在另外一个故事中,静谧的夜晚似乎很适宜这样去品读,黑夜笼罩了白日里的繁华,有些人害怕黑暗,因为不知黑夜中所暗藏的事物,可能是希望可能是灭亡。
而齐潇,始终等待着,等待黑夜中的变数,是获救也罢毁灭也罢。
在今晚,终于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灭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齐浱懂的很,进入子元宫之后,大队人马并非直冲养心殿找到齐潇护驾,而是来到了楚屏住的青思殿,原本是楚欣梓的寝宫,在她宾天后楚屏就将青思殿变成了自己在宫中的住处,并未做多加整改,只是把破旧的地方稍作修葺。
或许是仰仗自己身经百战,一般刺客不会是他对手,又或者对城外十万大军信心满满,本来就静僻的宫殿外更是没有多加防卫,齐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侍卫,都未惊动驻守在宫中的禁军。
大殿内几盏烛灯投射下依稀的光影,几个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公公宫女被突如其来的冷风打起寒颤,稀松睁开眼睛顾不上揉清视线,几把剑刃已贴近了颈脖,冰冷而锋利的剑刃轻轻一挥,像是夜空中的流星划过闪现的银光,轻易取走了几人性命。
把几人的尸首轻放在地面,宫殿上方忽地飘下几个黑影,都是手持长剑刺向齐浱一队人马,无法再顾忌声响,两群人混战开来,黑影的功夫很是精湛,就算是在这幽暗的光线下,动作都是毫无拖泥带水,刀刀致命。
齐浱本来打算偷偷潜入捉拿楚屏,只带了大约有二十多人入殿,只不过一瞬已是死伤过半,而对方行动鬼魅竟然一时辨不清人数,金剑对击,铮铮声早已传到寝房,齐浱咬了咬牙,大吼道:“被人发现,都给我杀!”
早埋伏在外的几百将士拔出长剑冲入大殿,剩余的四千多名则将青思殿团团围住,以防有人暗中脱逃,原本宽阔的大殿被几百人挤得满满当当,而黑影也因寡不敌众,强弩之末的挣扎片刻之后死在大军刀下。
齐浱率先一步冲入寝房,寝房正中央,一个七尺麒麟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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