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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跑偏十万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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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也多到说不清。然而沈云裳就这样耐心地、认真地听她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才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尘告辞道:
  “你妖性未泯,然人心已生——”
  “既是如此,我便不杀你。”
  九尾狐自认和沈云裳的交情也就这么多了,沈云裳对她有不杀之恩,有提点之恩,她便在听说了沈云裳要下昆仑和所谓的万妖之王私奔的时候,出来说了几句好话,然而沈云裳在听说这件事之后,脸上的表情可真是一个复杂难辨,风云波动。
  “人心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你还有好多东西需要学呢。”
  九尾狐很是不理解:“比如?”
  “比如说呢……”沈云裳给她举了个例子:“现在有一件事情,非常危险,极端困难,要是我去做,便是十死无生,然而还有成功的希望,可要是换作别人去做,根本就做不成,还要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但是我也想活下去啊,我还有那么多的花草树木未曾亲眼见过,那么多的人间繁华未曾亲身经历过,有那么多的山、那么多的河流与海我未曾前去,有那么多的好东西,我都无福再享受了,我也是……十分难过的。”
  九尾狐可耿直了,其直来直去的脾气也就多少年后的耿芝能跟她媲美:
  “那你就不去呗。”
  沈云裳笑着揉了揉她的耳朵:
  “可是我不去做,那么天地之间,四海之内,便再无人能存活——我这么说,你信吗?”
  九尾狐一开始还没能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等她好不容易有些反应过来的时候,惊得连尾巴上的毛都炸了一路:
  “你?!”
  “我将姽婳剑法第七式,长命女托付给你。”沈云裳起身对她行了个礼,笑道:
  “我们交情不深,严格意义上算来,是我冒昧了。”
  “可是我认识的人里面,一心向善还要能存活这么久的,恐怕也就是你了。”
  “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便去另寻他人了。”
  九尾狐听见自己的声音,冷硬得简直不像她自己了:
  “不,请务必让我来。”
  ——换做别人,都做不到的。十大凶兽里也就她和通天灵犀能好说话一点,其余的个个都不是善茬,昆仑星君个个都恨不得日理万机征战不休,说不定哪天战功圆满就能飞升成仙了,哪里有空管沈云裳的这个搅不清说不明的烂摊子?
  眼下,之前靠着狐狸装死的本能骗过了姚婉兮的九尾狐,正被提着尾巴拎了起来,姚婉兮狠狠将她摔在了石头上怒喝道:
  “——你说不说?!”
  然而九尾狐的眼神是越来越涣散。小小的狐狸张开尖尖的嘴,对着虚空中的不知道什么地方,轻声说着除它自己之外,别人都听不清,也听不懂的话:
  “做人真好啊,我喜欢做人。”
  姚婉兮抓起它后颈的皮毛逼问道:
  “南归九尾,你现在还算半个大妖呢,我便命令不动你了?”
  “对啊,我是妖兽,这真真不假,可是与此同时,我觉得我也算半个人。”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全都消散在了风里,便是真的与世长辞、盍然而逝了。
  “自古忠义难两全,在我身上,恐怕也是一个道理吧?”
  做人有什么好呢?你非要做人。那些老学究们都说,人若不能知礼仪,明廉耻,与禽兽何异?然而别忘了,你本就是禽兽啊。
  可是……若能知礼仪明廉耻,这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事情了。

  ☆、第42章 破阵十八

  永华十三年,万妖之王、百鬼之首斩九尾立威。南归国断去与外界一切交流,进入了闭关锁国的状态,外人不得入,然南归人也不得出,一时间人心惶惶,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九尾狐虽说不善打斗,她擅长的是迷惑人心的媚术,但是在剑法一道上倒也不能说多么荒疏,然而就是这么位列十大妖魔之一的九尾狐,堂堂一方大妖,就这样被姚婉兮击杀在了南归,剥皮示众,明摆着是要杀鸡儆猴了。
  然而问题就在这里。她要警告谁,要做给什么人看,无人知晓。
  九尾狐血肉模糊的尸首被高高悬挂在旗杆上,皮毛已经被姚婉兮整张剥了下来做了个手筒。她眉目生的极艳,半张白玉也似的脸隐藏在乌色的毛领后,双手揣在雪白的狐皮手筒里,整个人都有一种极为娇美而诱人的风姿,愈发衬得她那双多情而潋滟的脸有种异于常人的、勾魂摄魄的美感了。
  姚文卿还着双臂倚在墙上,懒洋洋地看着她笑道:
  “你真心狠啊。外面人怎么说你,你可知道?”
  “无非是不顾同族之情,心狠手辣不讲道理罢了。”姚婉兮抿着嘴,特别温柔娴淑地笑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她是个能一只手就把九尾大妖狠狠掼在地上的那种狠角色:
  “可是讲点道理啊,我怎么可能是跟它同族的狐狸呢?”
  “世间万般色相皆虚妄,说透了,来来回回也就是一张皮而已……大家都这么参不透,可委实让我好伤心呐。”
  姚文卿被她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给气笑了:“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呢?你还在为当年上昆仑的不是你而对我心怀怨愤吗,亲爱的妹妹?”
  “我可不敢。”姚婉兮从从容容一合扇:
  “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来而已。”
  唐娉婷御辟邪剑将耿芝带上天梯的时候,陡然感觉到颈边有一点细微的、冰冷的湿意。她偏头看去,却被耿芝握住了衣领,轻声道:
  “娉婷……你别看我。”
  唐娉婷将她往怀里抱的更紧了一点:
  “好,我不看。”
  就在她们踏上最后一级天梯的时候,混沌洞里红光大作,一声清越的凤吟之声从那云雾缭绕的最深处传出,响彻整个昆仑。让人感觉就像被冷不防迎头盖下来一桶水似的,浑身都是一个激灵,脑子都要清醒上好几分,陡然间就耳聪目明了好几分,就连这山间终年萦绕的、不散的云雾,在这一刻都算不上什么阻碍了。
  耿芝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赤色的朱雀印记,正在合着那一声尚未止歇的凤凰鸣叫声闪动,一明一暗,恰似潮水涨落,花开花合。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渐渐离开了唐娉婷的怀抱,唐娉婷刚想伸手去拦她,便听得卫景的声音破空而来,和那一声声的凤吟融在一起,宛如黄钟大吕,铿然作响——
  “着诸天之南朱雀星君,断尘缘,斩敖因,过天梯,百般历练归来,再入混沌洞!”
  “白虎星君,你就放她前去罢!”
  唐娉婷惶惶然松开了耿芝的手,眼看着她就这样被狂风席卷着,向着那好似永远也不会散去的白雾与浮云里去了。
  耿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唐娉婷离得越来越远,她心里焦急的很,只想赶紧回到唐娉婷的身边,然而那股神秘的力量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违抗的威压,将她带到了混沌洞的面前,才渐渐放缓了速度。
  耿芝比划了一下那块巨石和奇形怪状的青松的高度,自言自语笑道:
  “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话音未落,便止住了。
  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她刚刚走过万丈天梯之后的事情了。被姚文卿带着的、尚未成长起来的她来到混沌洞前,一心一意地想着要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去,连最开始的那一波天地四问都没能撑过去,全靠唐娉婷给她作弊,才好险没在混沌洞里摔个七荤八素。
  然而这次,她便是只身前来,尘缘尽断,过天梯上昆仑,来路不可追,去事均已往,生死悠悠,全在自己之手了。
  她一脚踏入混沌洞的时候,从及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带着些许的欣慰与欢喜,和那么多那么多的求不得与爱别离。
  耿芝站在那片浩渺的苍穹里,心境却是少有的平和,没有激愤也没有惊叹,她只觉得……
  万般辛酸艰苦之处,诸多生离死别之事,积累到了某种程度后,便再也不足为外人道了。
  那个声音还在隆隆震响,声声逼问着她,愿学何术,欲成何人?从何而来,往何处去?
  ——你跨越生死两界前来,经历万般磋磨终于得以降临此世,你所求的是什么,你到最后,又想成为怎样的一个人?你从何方而来,又要往何方而去,是要匆匆而过呢,还是留在此地陪着某个人?
  她微微勾了勾唇,轻声道:
  “愿学仙门正道,不折一身傲骨。愿成仁人志士,走剑修之路。”
  华光大作!万千雷霆齐齐鸣响,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迅速地就黑了下来,出现一个漩涡,乌云翻涌之下显出恶鬼巨口之相,生生将悬浮在空中的耿芝一口吞了下去——
  那是她的心魔。
  然而耿芝却没有多少的忧惧与恐怖之心。她只是伸出手去,缓缓地抚摸着虚空中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人影,也分辨不出是谁的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谁,她却下意识觉得,那浑该是唐娉婷。
  之前被天道一直强行压抑住的前世的记忆终于尽数破碎开来,烟花也似的在她脑海里炸开,纷纷扬扬便是她数年的青春好年岁,在那些她们还能称得上绮年玉貌的好年纪里,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唐娉婷。
  如果这人已经恢复记忆了,那还会有心魔么?如果一个人心里念着的爱着的物事,能带给她的喜悦永远要大于任何负面情绪,甚至可以说,她从未因为“爱着”这么件事儿而心生恶念过的话——
  那心魔还会出现么?
  她的心魔无非只来自于一件事,不记得。
  之前刚刚上了昆仑的耿芝没能记得那个她爱过的唐娉婷,而后那个在昆仑山脚下被天道强行封住了记忆的朱雀星君也不记得新一任白虎星君就是自己曾经的爱人,至此方生心魔。
  由爱生忧怖,生恐惧,生执念,生心魔,动尘缘。也就是说,凡是从‘爱欲’一事中生出的种种负面情绪,自然可以作为一切负面情绪的源头而生出种种心魔了,世上种种不好的事情,不一定便都是由不好的东西生出来的,不是吗?
  ——可是她没有忧怖与恐惧能生!她只是见到唐娉婷,就欢喜的不得了了,世间万事万物都不能毁弃她年少慕艾的赤诚半分!换句话说,她从未因为“爱着唐娉婷”这件事,生出半点负面情绪与心魔尘缘!”
  都说人力之大能处,人心之赤诚处,一片真心可灼日月,山怪精魅魑魅魍魉之流,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能在“心”之一道上胜人半分。
  遥远遥远的南归国里,姚婉兮一个失手,便将那只描绘精美的骨瓷杯摔了个粉碎,然而她却丝毫未觉般,死死盯着红云遍布、彤霞满天的诸天之南,冷笑着道:
  “……真真好得很。”
  “可是朱雀星君,你别忘了,越年少英才的人啊,风头就越劲,死的也就越早!”
  一剑割分晨昏暮晓,一剑破开万重黑云。
  九丈高空上的雨水终于落了下来,光洁的表面映射出那惊天动地的雷霆之海,掠过耿芝身后咆哮的翻卷的心魔黑气,映出漫天的霞光与乌云交织的诡谲又艳丽的场面,穿过耿芝周身翻涌的狂风与灵气,划过高悬在半空的成千上万把通体橙红色的长剑组成的那个“力”字——
  最后,来自混沌洞里的第一滴雨水,便和着那千万把虚幻的剑影,一同落在耿芝白皙的指尖。
  她伸出手,轻描淡写地将那滴雨水弹了出去,轻声道:
  “昆仑新任朱雀星君耿兰卿——”
  “今日有幸得入‘力’之一道,在此谢过混沌洞与诸位前辈赐剑。”
  虚幻的剑影缓缓聚拢凝实,一把流光溢彩的、绯红的长剑落在耿芝的手心,似铁非铁,似玉非玉,静如长虹,动似日出,赫然便是那一把普天之下独一无二、再也不会有任何一把剑比它更适合朱雀星君们的——
  南明离火。
  唐娉婷此时正坐在玄武堂里坐立均不安地看着卫景教尤炳推演之法呢,突然她心头重重一跳,抬头便看见漫天的霞光与流火,大片大片的绯色开始迅速染红整个昆仑,让沉浸在天衍大道术中的卫景两人都不自觉抬头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而这一看,便看见了十分不得了的东西。
  年少英丽的朱雀星君手挽长剑身披霞光踏风而来,几乎是连扑带飞地就一把投进了唐娉婷张开的双手里,朱色的衣袂翻飞间露出一点丹色的衣脚,便也只有她能压得住这种颜色了。
  永华十三年末,冬至之日,南明离火剑认主重现世间,珍宝现世,异象大作,昆仑及诸天之南起彤云红霞,光辉万千,生生地就将这一位年轻的朱雀星君推到了过分高、过分险的风口浪尖上。
  这对于年轻一辈的成长其实是十分不利的,毕竟年少人都像是方打磨好的宝剑,锋芒毕露之时,是需要一些磨炼来让他们变得更为精光内敛一些的。然而时间不等人,天道也不等,眼下再也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一场那么多人为之布局算计反抗谋算了好久的棋局——
  开场了。

  ☆、第43章 红颜第一

  赵二娘在以后几十年的人生里,都再也忘不掉那天她看到了怎样好看的一个人。
  那是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她记得清清楚楚,且是个无风的好天气。
  时值元宵节,大大小小的各家商贩都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盛事的准备,张灯结彩,热闹的不得了。毕竟这不仅是一个节日,更是云泽国上上下下的大盛事,每逢此时,南归国适婚年龄的男男女女们便会在今晚走上街头,手执花灯游玩,长街上遍是明亮缤纷的灯火,和比灯火还要好看的人。
  这对于云泽国来说,是一年里再活跃没有的好时候了。平日里的那些繁文缛节在这一天完全多余,少女们用半边绢扇掩去姣好的脸,将手帕故意遗留在地上,等待她中意的人捡起,被她一直用眼神示意的年轻人涨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仿佛还带着闺阁之内的幽香的手帕,语不成句地上去搭话。
  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日后只待他上门提亲,便可成就一桩好事了。
  赵二娘又蹦跶了几下,往手里呵了口气,觉得今年的元宵简直比以往每一年的都要热闹,也都要冷。
  今年的收成不是很好。天生异象,妖物横行,使得以买点心为生的她家一时间门庭冷落,生意不景气的很。她做的一手好点心,梅花酥又香又甜,面果子香而不腻,云片糕一层一层分得极为分明,精巧的小模子扣出来的绿豆糕让人都不忍心吃,光这么看着就能看饱了。
  守活寡的女人过的不容易,而这种窘况在素来男尊女卑的云归国里更为明显了。她生的好,又有一手好手艺,肚子也算争气给前夫生了一对儿龙凤胎,结果这对儿女刚降世的时候,她就得到一个噩耗:
  南归国封国了。
  彼时她还不知道南归那边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还急切地抓住那个传话的人一连声逼问道:“能不能递点钱把他放出关啊?为什么突然就闭了关门呢,这下可好了,偌大一个人都没法回来过年——”
  然而传话的那人只是带着莫名凝重的神色摇了摇头,以一种满浸了疲倦的语气跟她讲:
  “不是闭关,夫人,是南归封国了。”
  进进不去,出出不来,连别国特地派来的信使都进不去半分,更别说还停留在南归里的生意人们了。起初这些人们还体会不到这个词到底对他们的日常生活有着多大的影响,然而时间一久,南归封国的负面影响也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愈发地展示了出来。
  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就是全国各处的金饰店。云泽国多水,然而不产金银,都是用米粮水草去跟南归国换金银的,那边的人们能有衣裳蔽体能有口饭吃,这边的云泽的人们也就能穿戴好看的金银饰品了,然而南归这猛一锁国,生生将全云泽大半的金店都逼得关了门、歇了业。
  第二受到影响的便是以糕饼铺子为首的食品类行业了。做糕点的时候要用到一种材料,香子草,这种草的草籽可以让面粉变得更香,能去掉鱼腥味,在炖肉的时候放进去一些不仅能让肉汤更加浓厚香醇,还能起到很好的解腻作用。然而香子草只生长在南归境内,因为不适应云泽这边偏湿润的气候,因此多年来移植过来的香子草竟无一存活,而少量能存活下来的,成色也不是很好,自然比不上南归本地产的效果佳。
  陆陆续续地,大家也都慢慢习惯了跟南归没有牵扯的日子,缺少的东西也不是没有替代品,然而对一些人来说,这种日子实在是漫长的很、痛苦得很。
  赵二娘还在等她的丈夫,这已经是她等待的第九个年头了,南归国中至今没有一丝消息传出,她花了重金托去打听消息的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也只能告诉她,关外大门紧闭,门锁上都落了网,瞭望台上满是灰尘,一点看不出有人驻守的迹象。他登上城墙,却只能看见满眼荒芜,蛛网遍结,实实在在邪门的紧。
  她的婆婆在痛苦过灰心过绝望过之后也看开了,主动跟赵二娘说要和离,没这个道理平白无故耽误了别人家的好女儿,让她顺顺当当出去改嫁,重新过日子,她却也只是叹了口气,轻声道:
  “我在当年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欢喜上他了啊。”
  无关三纲五常无关繁文缛节,她只是整个人都陷在了那多年前元宵灯火下的惊鸿一眼里,从此一见钟情自难忘,便平白虚掷多年春秋与韶华。
  直到前年,她的婆婆都熬不住,先去了,黑发人送白发人,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守着这个孤零零的破店,卖着样子不时兴了的却还是美味的点心,偶尔绣些别的小玩意儿出来卖,日复一日地等着丈夫的归来。
  而这么多年来,她的糕点手艺也渐渐比外来的那些人比了下去。他们虽然做的点心不好吃,用料也不地道,然而样子做的是十成十地漂亮,就拿绿豆糕来说吧,上面印着的花骨朵简直就像下一秒就能打开一样,生生将她手工扣的那些比了下去,完全卖不动了,于是在这个换做以前她能光靠几样糕点就能赚的盆满钵盈的日子,眼下便也只能随大流卖点花灯了。
  她还在往手里呵着气,就看见一双素白的缎子鞋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一阵幽幽的香气缓缓送入她鼻腔,极清极幽,却又莫名地不显冷,只是闻了就能让人精心:
  “这个莲花灯怎么卖?”
  “五文一盏!”终于有顾客上门了,赵二娘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将那盏莲花灯递了过去:“您眼光真好,别看这莲花灯看上去简单,但是要做起来这个也是很费时费力的,我只卖五文,就收个成本钱,可划算了,不买就亏咯!您瞧瞧,这个染色,这个脉络,是不是和真的几乎一样?”
  来买花灯的女子一身雪色长衣,衣服上绣着精致考究的暗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妥帖,没有一处不庄重,却只听得她极为柔和的声音从那顶斗笠下传来,从那重重的白纱后传来,明显是带着笑的,和那些自诩名门贵女笑不露齿的大家小姐们故作的矜持完全不一样:
  “那您还赚个什么钱呀,这可亏大了。”
  赵二娘陪着笑道:“小本生意……就图个糊口……”
  “娉婷?”一只修长的、白皙的手从素衣女子身后伸来,拍了她一下子:
  “你咋一眨眼就不见了嘛,我一直在找你。”
  赵二娘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美人,突然就觉得……
  世间万千言语,都描绘不得她的半分颜色,说不出她的半分容貌清艳,风姿凛冽。
  她身上穿的是丹色的外裳和朱红的长裙,如瀑的黑发被一支珊瑚钗高高挽起,浑身上下也只有手上挽着的赭色的披帛是深沉一点的颜色了,却正好能压得住这一身的红,生生把浓艳的颜色穿出了端丽庄严的感觉来,更别提她腰间别的那把长剑了,将周围一切敢有窥伺之意的眼神都逼了回去。
  眉眼间自有威严气度,举止间便是仪态高洁。
  赵二娘讷讷地举着那盏莲花灯,递也不是收回也不是的时候,红衣女子正好侧脸看了过来,长眉入鬓,眼角一抹朱红晕染开来,昳丽得让人不敢直视。她看着那盏散发着温和光晕的花灯,蓦地就轻轻笑了起来:
  “这个忒好看……娉婷,我买给你好不好?”
  那一笑就是十里春风将初春的长江破开万里坚冰,瞬时间就让多少人都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赵二娘收好了她递来的铜板,想来想去还是拿出张签子放在她们面前,完全就是走仪式地问道:
  “二位要不要将名字写在一起啊?”
  在云泽国有个风俗,那就是在元宵节当晚,如果心中互相有情的两人把名字写在同一张花笺上然后将花灯挂在树上的话,来年两人一定能终成眷属,和和美美一辈子的。
  然而一般敢这么往纸上写的,其实也就是那种三媒六聘已过,来求个吉祥寓意的人们,几乎是没有真正的未婚男女能这么做的。赵二娘这么一问,也就是走个过程,她根本就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这么出乎她的意料——
  红衣女子毫无芥蒂地接过她手里的签子,拿了赵二娘为了写花笺而特意买来的细细的笔,饱蘸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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