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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跑偏十万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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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
  红衣女子毫无芥蒂地接过她手里的签子,拿了赵二娘为了写花笺而特意买来的细细的笔,饱蘸了墨,在淡红的签上一笔一画地写了三个大字:
  耿兰卿。
  她写完后,很自然地就将花笺推给了白衣的女子,笑道:
  “是你写呢,还是我帮你写?”
  白衣女子抬手拂开面前的层层白纱,露出半张线条柔和的脸来,赵二娘眼尖,见得到她的发是霜雪一样的白色,明明是个正当韶华之纪的女孩子,却有着垂暮之人才有的一头白发,却丝毫无损于她的美貌。
  她接过笔,笑道:“你还信这个?”
  “信则有,不信则无嘛。”耿芝伸手去接过那盏花灯,看着唐娉婷将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写上去了之后,才将那张花笺贴在了灯上,对着赵二娘微微一点头:
  “告辞。”
  赵二娘痴痴地看着她离开,突然就觉得……
  她是不是在很多年前,也见过这么个样子的一对人?
  然而显然有人的记性比她好多了。耿芝一只手拿着刚刚买的花灯,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唐娉婷的手,让她在扑面而来的寒风中不至于被冻得手脚冰凉,一边分神回答着唐娉婷的问题:
  “阿芝你刚刚给了她五福铜钱哎。”
  “你吃醋啦?”耿芝的脸上那种冰冷的神色只有在面对着唐娉婷的时候才会缓上一缓,她看着唐娉婷微微挑起的眉眼,便觉心里一松,解释道:
  “我看她——”
  唐娉婷十分自然地接过她的话头,轻声道:
  “我看她眼熟得很。”
  数年前她领着还是幼童身形的耿芝下山购置物事时,耿芝还是个垂髫之纪的幼童,而如今,她已风华正茂,那个曾经卖给她们点心的姑娘却已为□□,而她的丈夫……
  怕是也早已身死南归了。

  ☆、第44章 红颜第二

  南归封国之事,就算耿芝这多年来一直在昆仑上苦修,也能知晓一二分。
  自从陈薇接管了南归政事、垂帘听政之后,这个国家的画风就一日比一日诡异了起来。先是全国上下都不知为什么兴起了一个奇怪的教派,教中供奉的便是那能让天下大旱的肥遗蛇,数年后陈薇又突然宣布退位让贤,欲效先贤禅位之事,生生把皇位传给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再然后便是南归封国,举国上下竟再也没有半丝多余的信息传出,就好像这个国家生生消失在了人间一样,再也无法从偌大的版图上找到它的半分踪迹,从走南闯北的人口中听得一丝消息了。
  耿芝颠着手里的花灯,目光不轻不重地瞥过那一抹染在纸上的淡淡胭脂色,突然就换了个话题,连过渡都不带过渡的:
  “娉婷,我们回去把这个挂在哪里?”
  唐娉婷本来是想说直接挂在你绣楼下不好么,结果再一想,玄武卫景素来是个重规矩的老古板,如果让他看见了恐怕是要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的,便笑道:
  “挂在山脚下好了。”
  她们正说着不相干的话呢,那盏花灯便像是心急了一般,开始闪现出愈发浓郁的色泽,艳丽的很勾人的很,一阵清香从灯里传来,让人有种飘飘欲仙、什么都不想控制了的感觉,就这样在这种轻松和悦的氛围里沉醉下去……
  永不醒来。
  耿芝突然就停下了奔走的步伐,探过身去吻了吻唐娉婷,明亮的眼睛里一片水光氤氲:
  “娉婷……”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们凑得极近的脸上,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添几分颜色,可是真正的美人就算是在这种暗淡的月光下,也有姑射神人之态的。唐娉婷心念一动,揽住耿芝纤瘦的腰,哑声道:
  “我好喜欢你啊。”
  月光将她们拥吻的身影投射在了地面上,唐娉婷的斗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被卸下来了,露出那一头霜雪也似的长发来,在月光下反射着莹莹的光。而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黑影,从那盏花灯里陡然冒出,幻化出巨大的紫黑色利爪,从两人背后的死角直直袭来,毫不留情!
  耿芝猛地睁开双眼,乌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她刚要反手抽出腰间的南明离火剑时,唐娉婷的动作比她更快,不管是从哪个方面上来说。
  她只感觉到唐娉婷的动作陡然变得强势了起来,将之前那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加重加深,连带从花灯中散发出的那股馥郁的香气一起侵入了她所有的意识,将她本来尚能称得上冷静的神志搅得一片混沌,同时抽出辟邪剑,一剑刺入那只黑影的胸口要害处——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耿芝终于从唐娉婷手下逃了出来,半真半假地责怪了一声:
  “你就这么急吗?”
  唐娉婷舔了舔唇,十二万分认真地点头:
  “挺急的,难得你主动亲我嘛。”
  此时,那只被刺穿了胸口的黑影才慢慢开始收拢,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庞,满眼恶毒地盯着耿芝,嘶声问道:
  “朱雀星君……我小看你了!”
  她额间的花纹和身上的衣裳无不昭示着这是一只花妖,还是沾过血、行过恶事的那种,紫黑色的莲花纹路从她眉心蔓延开来,已经覆盖了大半张脸,却无损她过分妖冶的容貌,反而更增添了一份邪气。
  唐娉婷将耿芝护在身后,缓步走了过去,将辟邪剑往里捅的更深了几分,冷声道:
  “谁让你来送死的,小姑娘?”
  那只花妖却没有任何要招供的迹象,只是恨恨往地上啐了口血——就连她咳出来的血都是惊人的紫黑色,就算唐娉婷不给她这穿胸一剑,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昆仑与妖修素来不两立,我今日游荡在外,见着朱雀白虎,岂有不杀之理!”
  唐娉婷一听,倒是笑了起来,眉目间都是盈盈的柔情,简直能让人一眼就心软:“那好,我也让你做个明白鬼——”
  她长袖一振,生生以灵力激荡起风暴,狂风席卷之下分分钟就将这只花妖撕了个粉碎,对着花妖那双描画得极为精心的、都来不及合上的眼笑道:
  “你们那位首领,是不是跟你讲朱雀特别好欺负特别好哄骗,让你来行偷袭之事,还保你平安呐!”
  这只花妖在死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耿兰卿!”
  “你不是筑基——”
  耿芝双手环胸,并未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她周身激荡的气流便能将那些飞散的黑雾挡在外面,她垂下眼看了兀自挣扎不休的花妖一眼,淡淡道:
  “早就不是了。”
  天地间一派月朗风清,那些紫黑色的雾气也早已散去,唐娉婷呼出一口气,收剑归鞘笑道:
  “真是好险哪。”
  耿芝却没有移动脚步,她慢慢地皱起了眉头,看着那盏花灯的残骸,轻声问唐娉婷: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那股香味怎么还在啊?”
  “什么?”唐娉婷感知了一下,疑惑道:“不是已经清理掉了吗?而且依你的修为,就算闻到也没有什么大碍的吧?”
  “不是……”耿芝已经缓缓将手按在了剑柄上,陡然就一剑破空而出,向着那盏花灯的残骸刺去,明明面对的是无足畏惧的、真正的纸灯了,她却拿出了万分认真、面临大敌的气势来,周身的剑气生生将周围的泥土花草都推开数尺之远,雪亮的、绯红的长剑向着花灯焦黑的残躯斩去:
  “着!”
  伴着她一声轻叱,顿时无数绯红的流光伴着粉色的、香甜的雾气,在她们的眼前炸开来了,唐娉婷觉得这个味儿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反应过来之后大惊失色,对着护在她身前的耿芝尖声道:
  “阿芝让开——”
  “这是桃花瘴!”
  是她轻敌了,是她自大了!谁说附在莲花灯上的就一定是莲花妖呢,妖纹也是可以用力量专门改变的,莲花妖专精于施毒与诅咒一道,只要让它们来不及动手就好了,然而桃花妖这种东西……
  就算死了,遗留的精魂也还是能引发桃花瘴的!桃花瘴下,身负桃花劫的人便会被触动劫数,未曾心生情爱的人都会被强行带着生出恋慕之心,更何况她们呢?
  她自己早就身负桃花劫多年,然而耿芝从断却尘缘后便成功地将本来就染得不深的桃花劫压了下去,这么久以来她们也处的好好的,以至于唐娉婷都快不把自己身上的这个劫数当回事儿了,但是当她心爱的、恋慕的耿芝也染上桃花劫的话……
  因爱生恨,纠缠不清,尘缘尽断,情丝难除。
  她们真的会这个样子吗?
  耿芝捂着脸倒退几步,从她的指缝中隐隐能窥见她脸上那一抹越来越浓重的胭脂色,逐渐形成了个桃花的形状,唐娉婷当机立断,将斗笠往她头上匆匆一遮:
  “我们先回去,千万别让卫景看见!”
  耿芝低喘了几口气,轻声道:
  “不,我们得错开。”
  “卫师兄他素来接受不了人间这些情情爱爱之类的事儿的。沈星君的死对他打击太大,类似于母亲、长姊和师父于一体的前辈在他眼前死去,还叮嘱他不要染桃花劫,这直接就让他对人间一切与‘爱’有关的东西,都恨不得避如蛇蝎了啊。”
  耿芝握住唐娉婷的手。她的手是那么烫,几乎要把唐娉婷的心里灼出个窟窿来,然而她的声音依然是冷静的、自持的:
  “恐怕届时我还未能从天梯直上昆仑,就要被他看见了!”
  “我倒是不怕被逮住,被看见了也没什么……”这桃花瘴气果真厉害,耿芝在昏昏沉沉中,竟将她一直掩饰得极好的想法,在这一刻全都告诉唐娉婷了:
  “我们现在也算不上凡尘中人,也不用死守他们那套阴阳调和之理的规矩。大不了我带你走,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隐藏身份过个一二十年再继续换地方换身份便是,反正我们是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要把我们分开,那除非得我死。”
  “你别说了……”唐娉婷反握住耿芝滚烫的手指,只觉顿时周遭万事万物都化作了一片虚影,她在这罕见的、迟到多年的甜言蜜语里溃不成军。她知道耿芝是很喜欢她的,但是没能想到的是,这份感情这么深,又被自持的她隐藏的这么好: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我就是想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我的。”耿芝抿了抿唇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那股滚烫的火,干脆就一股脑地全倒出来了:
  “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这里抢走……我是真想带你走的啊。娉婷。”
  “可是我走了……你也走了,昆仑就只剩卫师兄和还未长成的尤炳师弟……那也就真的完了。”
  唐娉婷将定人心性的清凉丹往耿芝口中塞了好几颗,手都在不自主地打颤:
  “你得瞒过去……你静下来,心静,心静!”
  她们,乃至昆仑四星君,都清楚地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强敌窥伺的当下,昆仑不管内里是多么人才凋敝、力量空虚,在面对如狼似虎准备攻破这一方山水的妖修们的时候,也要做出巍然不动的强者姿态来。
  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朱雀和白虎不能生桃花劫,玄武也绝对不能因为这事儿和她们离心!

  ☆、第45章 红颜第三

  卫景听了这话后倒也没太大的反应——至少外表看起来是这样的,然而从他略显急促的问话中就知道他还是很震惊的,甚至连耿芝没给他回个信这种事都被他忽略过去了,逮住唐娉婷便是好一番追问:
  “你从何方得知的,消息可靠么?现在还有没有消息从南归传来?”
  等唐娉婷一一回答了他这些问题后,卫景才略微冷静了一点,这时他才反应过来:
  “耿兰卿为何不来回报除妖之事?”
  来了来了,唐娉婷深吸一口气,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她说在斩妖除魔之时有所领悟,便回混沌洞去闭关了,这是好事啊师兄,阿芝这么年轻,修为就已经是神剑合一了,等她再次顿悟出关,搞不好我们就能见到昆仑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剑修呢。”
  卫景想了想,竟然十分正经严肃地回答了她:
  “修为提升太快不是什么好事,会心境不稳的,你难道忘了当年她生的心魔了吗?”
  ——不师兄你听我讲,我就是随口客气一下而已没有真的想让阿芝在剑道上突飞猛进的你莫当真啊。
  然而卫景却是把她随口的这句话作了真,思前想后好一番,便推案起身,单方面切断了和唐娉婷之间的通讯,亲身前往青龙堂去找尤炳了。
  唐娉婷眼见着卫景没啥要事嘱咐她,便乐得偷个清闲,脚下抹油也似的,一溜烟就跑去混沌洞找耿芝了,结果等到离得稍微近了一些后才发现……
  完全近不得。
  耿芝身处混沌洞的最里侧,那里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片晴空万里,长风猎猎的,然而此时却完全被染上了绯红的朱色,这情形和数年前,她从混沌洞手中领受南明离火剑的时候竟别无二致!
  也就是说,眼下情况的危急程度,在混沌洞的意识感受里,是和那时不相上下的。可是换作数年前,尚有南明离火剑能助她破除本就不是很严重的心魔,眼下桃花劫大盛,又从哪里能搞到一把剑压住呢?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上,一把灵气四溢的、造型古朴的长剑,缓缓从混沌洞口飞进来了。
  它和出鞘必见血、主火主杀伐的南明离火完全不同,剑身唯有大篆的“辟邪”二字,昭示着这把剑不凡的身份,除此之外简直就跟那些普通的上品飞剑一模一样,跟它的主人似的,都是扮猪吃老虎的典范。
  然而耿芝浑身几近暴走的灵气倒是被这把剑短暂地压制了一下,结果她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呢,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涌上一股深深的愤懑之情,无缘无故,无凭无据,却又来得如此凶猛而炽烈,这股怨愤之情的对象显然是唐娉婷——
  桃花劫发动了。
  她脑海中反转过那么多那么多她们前世的记忆,几乎要让她一瞬间窒息。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好久了吧。
  年少的唐娉婷和耿芝兰简直就是那种学神和学霸的典范,无论怎样的大小考试都能牢牢占据榜首和顺位第二的位置,久而久之,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起她们来,进而连她们日常生活中的某些本来不顺眼、却越看越古怪的行为都注意到了。
  “哎你觉不觉得她们两个有点奇怪啊?”
  “哪两个?你说得清楚点。”
  “就是唐娉婷和耿芝兰,你不觉得她们太亲密了一点吗?”
  “那我也问你个问题啊——小明他爷爷为什么能活一百岁?”
  “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很简单,因为他不管闲事儿!”
  种种流言蜚语日嚣尘上,然而这对两个当事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唐娉婷出身于单亲家庭,她的母亲也开明的很,见着这事儿对她的学习没什么影响便也不太管了,只是跟她说,你现在做出的决定,是要日后一辈子都要自己负责的。唐娉婷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晓得了。耿芝兰一直生养于孤儿院,更没有什么管教她、拘束她的亲人了,倒也难得没长歪。
  久而久之,这对非主流的年轻同性情侣竟然就这么一路磕磕绊绊却也没甚大风浪地走下去了。唐娉婷都和耿芝兰都约好了,一起考进某所大学,只等年纪一到,毕业就去国外结婚。
  ——然而一切一切年少的美好都终结在一封信里。
  那是高考前最重要的几个月了,就算是平常显着一副漠不关心模样的唐娉婷都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结果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她的母亲得了重病。
  他们一家人之前还就着某个社会新闻讨论过呢,说是某位母亲重病,不治去世,为了让她备战高考的儿子不分心,家人们就硬生生等到他高考完了才告诉他这个噩耗。
  唐娉婷当即便拍案而起:“病态,这简直就是病态的社会!何等悲惨之事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高考只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大不了复读一年,这些人为什么就能觉得一场高考竟然比人命还要重要?”
  唐娉婷的母亲笑着打断了她:“可是我觉得我能理解那位母亲的心情。”
  唐娉婷向来是个孝顺的孩子,便止住了话头道:“好吧那您说,我听着。”
  她的母亲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三更眠五更起,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我也看见了。高考虽然说是能重来一遍,可是都到了紧要关头了,苦读多年,背水一战,换做我也是要犹豫一下的,要不要为了自己耽误孩子的未来——”
  “您这个想法不好。”唐娉婷摇了摇头:
  “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算不得什么美好的未来。”
  “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耿芝兰?”唐母给她顺手舀了碗汤:
  “芝兰玉树,好名字。可是你这么做也太急了吧?”
  “——我们不是阻止你,娉婷。年少知慕艾是最正常不过的举动了,但是你要知道……”
  “你们如果真的要谈恋爱,那么是必不被社会主流所容的。倒也不是劝你们分手,但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选择了这条道路,那么以后你遇到的阻碍,会比平常人多成千上万倍。”
  “如果真的这样了,那么你们今天的情谊,还能继续保持下去吗,真的不会消磨在无休止的恶言恶语和嘲讽质疑里吗?你年轻时候不懂事做下的决定,是要用以后的一辈子负责的。”
  “你真的想好了?”
  “是的,我想好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唐娉婷被叫到母亲的病床前的时候,早就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她的母亲伸手像以前一样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道:
  “其实我一开始……是真的不想告诉你的。胃癌中期而已,又不是没救了,医生说情况乐观的话还能活好几年呢。”
  “但是我一直尊重你的意见,谈恋爱也是,报考大学也是,在这种事上也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了。亲爱的,虽然你帮不上什么忙,也肯定会扰乱你的心绪,但是你有知情权,而且你曾经强烈呼喊过,你需求这个知情权。”
  唐娉婷握住母亲的手,手心一片涔涔的冷汗:
  “是的,我现在知道了。请让我留下来陪您。”
  “这会耽误你的学习——”
  “可是我考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要留下来,为人子女者,没有在这种时候逃避的道理的。”
  其实她什么都算的很好,然而唯独漏算了一件事。
  位于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在无休止的课程与作业的压迫下有了几近成熟的心智,和稚童般天真而残忍的手段。情商智商发展极不平衡,校园暴力屡禁不止。
  耿芝兰收到过一封信。信上是唐娉婷的署名,说自己因为家里出事所以好几个月不能来上学,而且也不能报考原来说好的那所大学了,就换个地方吧,a市就挺好的,等高考完再见。
  字是唐娉婷的字,她便无从怀疑了。便安安心心备战起那场能决定她们人生的考试来,殊不知她们日后……
  愈行愈远了。
  唐娉婷在知道母亲手术无碍之后整条绷紧的神经都松下来了,这一松就松出了事儿,高考失利的她,自觉无颜见人,便也没有缠着耿芝兰问她为什么没有再来找自己。年轻人总是有那么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的,经历过那个时段的人都懂。然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救护车曳着长腔从深夜的街上疾驰而过。路灯昏黄,她冷汗涔涔。
  股骨粉碎性骨折,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再无康复可能。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是怎么惹到这个小混混的?
  是个好姑娘,可惜了,这辈子可惜了。
  耿芝兰,耿芝兰,一十六号的耿芝兰!你的家人呢?让他们赶紧来给你交钱签字!
  白冷冷的手术灯光下,耿芝兰两眼放空地望着天花板,轻声道:
  “娉婷……我心里疼。”
  人间富贵荣华尽,膝下芝兰玉树齐。结果到头来,她根本都没得“膝下”可讲,直接成了个瘸子,大好的年华啊,就这样蹉跎过去了。
  ——你就真的对她毫无怨忿之情吗?桃花劫在她心里高声狂笑:你前生可为她断过腿,搭了半辈子进去,本以为那样日后再无关系了也好,结果你又被她写进了书里,好嘛,这辈子又纠缠在一起咯,你就一点儿也不怨她?

  ☆、第46章 红颜第四

  桃花劫陡然变得更加浓重了起来,几乎都要化作实体的清香雾气瞬间就散满了这一方小天地,它还在不死心地诱惑着耿芝的思绪往更为黑暗的、怨愤的那个方面走呢,就看见这位年轻的朱雀星君陡然长身而起,反手抽出南明离火剑,手比剑诀,竟是要引来天雷锻体的迹象了!
  这何苦呢?
  虽然说这是最简单便捷的摆脱桃花劫的方法,但是还真没几个人用过。原因无他,太痛了,太难以忍受了,这种疼痛是入骨的疼,撕心裂肺,直入骨髓,揪着你灵魂最薄弱的地方打进去千万根钢针的那种痛,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然而如果你连这种疼痛这种折磨都能经过去,你的身体就早已经不再是能够受到“桃花劫”这种东西影响的躯体了,别说桃花劫,只要这个人心境足够稳,那么日后他的修行便可一日千里,甚至都不会再有心魔生出。
  ——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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