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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盛开之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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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好像只喜欢元素,这是孩子的天性,不是吗?”看来这位大元素使者是打算纵容这个危险的小小元素使者了。
海克特拉闭口不言,在心中可没少提意见:我怎么可能在我的主人试图诡辩的时候获胜呢?
第10章
这时候,希珀开口要求他把书房里用于这次试验的防御水晶拿一颗出来,而希珀自己伸出左手,念道:“‘熊熊火舌!’”
火元素的骚动引得沙发上的小家伙兴奋地大叫一声。希珀暂时还没有空闲管她,火舌从她指尖涌出,喷在地上,高温舔舐过的石头变成半熔融状态,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在半熔融的石头上写出复杂的花纹。塞隆好奇地跑过来。希珀随时准备在塞隆引起骚动之前发动防御法术——她可拿着施法匕首呢——然而塞隆只是安静地在旁边看着,看着她在起居室的地面边缘刻下一圈花纹。
她完工的时候,塞隆在旁边鼓起掌,并喊了一声“精彩万分”——一个十分文雅而有难度的词汇,基本不可能在粗鄙的乡野村夫口中出现——希珀转过身,微微鞠躬,回礼说“不胜荣幸”。
湛蓝色的绅士顺便带了希珀的长袍回来,地面还冒着热气,他经过门口的时候发出了“呲呲”的声音。他没有多问,只是协助希珀把一颗小水晶挂在了吊灯上面。
希珀忙完之后,宣布:“好了,这样绝对安全,除非她能把水晶填满。”她穿上了她的法师长袍,郑重地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
吃过早饭不久,希珀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她开门出去,果然是维吉尔在外面。维吉尔把她拉到一边,说:“希珀,身为一个狩魔猎人,有件事情我不得不提醒你。”
“是什么?”
“塞隆——你的小野兽,是一只魔兽,她的锁骨上可是有印记的,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希珀不解地问道:“所以?”
“所以我认为你不应当对她过于温和,在必要的时候,你应当行使契约。会收到非常好的效果,我保证。”
“为什么?我认为她始终是个人类,人和人——应当是平等的不是吗?”
维吉尔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并不和你争论人和人到底是不是平等的这个问题。人性、兽性、动物性——总之它们有共通的地方,你攻击她、对她好、再让她明白你是她的主人,她就会对你感激涕零,没有什么动物会例外。”
希珀本来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见维吉尔的态度如此严肃,改口道:“好的,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认真考虑的。”
“如果你需要什么,告诉海克特拉好吗?我希望你呆在这里不会太无聊。”她推门之前不忘交待,可她朝里看了一眼就发出了小声的惊呼,赶紧朝里跑去。
“希珀!希珀我能进去吗!”希珀没有理他,他忍不住从门边探出半个头,凛冽的风夹着沙子吹了进来。
塞隆推开了门,不顾一切地朝外跑去,希珀直冲过去,居然在沙发前面腾空而起跃过了沙发,这对一个法师来说真是不可想象。
维吉尔吹了声口哨,“挺帅的!”
“谢谢!”她可没时间跟维吉尔斗嘴,塞隆发现了她的跟随,在满是狂风的露台上喊叫起来。
希珀终于明白她喊的是什么了。是几个简单的古塞悌语词根:“风”、“起来”、“快”。
她的手臂挥舞着,活泼的风元素听从了她的召唤,在她的帮助下不但冲破了环绕艾梅科特斯的风结界,而且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希珀冲来。希珀身上的法袍这个时候成了最大的阻碍。大风把宽大的法袍吹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使她只能使用风刃,使用法力在自己周围制造真空。塞隆的空气炮撞上真空,引起了紊乱的气流和巨大的噪音,风沙吹得希珀睁不开眼睛,念法术的时候还吃了满嘴的沙子。
在法袍狂舞的空隙里,她看见更多的风元素狂乱地在半空中奔跑着,都听从了塞隆的怂恿,朝着她挤压而来,她空书的速度渐渐赶不上塞隆简单至极、连咒语都称不上的喊声。
见鬼,希珀心想,如果死在这里,简直难以判断是意外死亡还是谋杀。
“希珀!让开!”是维吉尔的声音。希珀听了之后从门边让了让,维吉尔的弓箭精准地从门口射出来,正正指着塞隆,可是那支箭立刻就被狂风卷走了。
“呃……”维吉尔困惑了一下下,赶紧跑到外面想把希珀拉进来。没想到希珀挣脱了。
“不行!她要跳下去!”塞隆跌跌撞撞朝着露台边上走过去。希珀不但没有回到屋里,反而也跟着朝露台边上走去。
“见鬼!你疯了!”维吉尔惊讶之极,这瘦弱的法师竟然挣脱了他的抓握,他朝外跨出一步去追,又立刻抓着门边缩了回来:这狂风已经大到他无法抗衡,怪不得箭射出去就被卷得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两个魔法生物是靠着法力才能和狂暴的元素抗衡的。
“希珀!契约!用契约!”
希珀一震,立刻喊道:“塞隆!我命令你!”
塞隆小小的身躯僵硬了一下,忽然捂着颈边。
“我命令你跪下!”
那瘦弱的背影像是立刻要跪下来,可是却用最后的力量强撑着。希珀心想这滋味一定不太好受,但她不能让塞隆死了或者跑了,不能让她的一千金币和论文打了水漂。
塞隆死死地撑着,她一边捂着锁骨处的烙印,一边抓着露台的扶手——那里并不高,风就快要把她吹下去了。
“我命令你,跪下!”希珀大声重复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声地喊叫过,以至于有一个音直接喊破了。
塞隆抓着露台边缘的细瘦胳膊上能看到暴起的筋腱,但她已渐渐无力,摇摇欲坠。希珀毫无形象地擦掉嘴里吐出来的沙子,双手一同空书,她身边升腾起一个小型的风结界,把狂欢的风元素暂时隔绝在外,塞隆跪在地上,捂着锁骨上的烙印,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她。
呼啸声被隔绝在外。希珀的声音顺利地传了过来。
“好孩子,外面太危险了,跟我回去。”
塞隆并没有任何表示,而希珀向她慢慢靠近。走了几步,塞隆忽然冲了过来,希珀想也不想,手掌倏然张开,她的周围激起一圈尘埃,而塞隆被瞬间掀翻在地。她没有停下脚步,双手分别空书,塞隆的身躯很快浮了起来,并被一道小型龙卷束缚住。
希珀轻声问道:“你掉下去会死,就算你没有死,你也无法活着走出这片沙漠。你为什么还要逃呢?”
塞隆无助地呜咽着,然而风结界中的风元素全都秩序井然地围在希珀身边,没有谁理睬她,这让她挫败极了。她威风凛凛地跑出去,水领主和火领主都不能对她造成威胁,只有这个瘦弱的女人,带着无上的威严,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维吉尔。”
“是的我回避了!我去楼下了!我自己随便逛逛!”
“他今天真自觉啊……”希珀抱着塞隆,小声对正在收拾房间的湛蓝色绅士说。
海克特拉小声回复到:“我觉得他是落荒而逃。”
他回头看了希珀一眼,“我的女士,您今天真狼狈。”
第11章
她的衣衫破破烂烂,身上还有被风刃扫到而留下的细小伤痕,头发里藏着很多沙子,她干脆脱了碍事的长袍,抱着这只凶暴的小野兽回到了房间里。
艾梅科特斯矗立在元素之门荒原之上,这里是现实世界和元素界面界限最薄弱的地方,狂暴的元素把这里变成了一片不毛之地,法师塔外永不停息的风结界保护着塔身不受风沙的侵蚀,如果让暴风突破了风结界,就会像希珀现在这个样子。
希珀的指尖逸散出魔力,旋涡状的卷云凭空出现,她从中穿过,身上的沙子全都被卷了进去,海克特拉接住了沉淀在卷云底部的沙球,两者相性结合得不错,沙子被水湿润之后变成了一颗沉甸甸的球,海克特拉开门把它扔了出去,沙球撞在风墙上,碰了个粉碎。
走进自己房间之后,大法师对尾随而来的海克特拉说:“今天真是狼狈,我竟然忘记用漂浮术了。”
湛蓝色的绅士笑了笑,头顶喷出一股喷泉。这孩子不算轻,大法师又是那么瘦弱,没有漂浮术,她居然还上了一层楼。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使用漂浮术,只是抱着这个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小野兽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外面的天色仍然很差,希珀凝望着铅灰色的云层,喃喃地说:“我本以为维吉尔会带回来一只……一只真正的野兽什么的。”
“是的,我的女士,笼子都准备好了呢,我们本来应该在今天去买饲料的。”
“一个野兽……关着当然没有关系,可她……可她是个人啊……”
“我的女士,您打算怎么办呢?”
希珀不太确定地说:“我想我应该和她聊聊,征得她的同意。”
海克特拉眯起眼睛,“您确定吗?我瞧她还不怎么会说话。”
“我可以解释。”
海克特拉收起了喷泉,小声说:“虽然这样在背后随意评判别人不太好,但我仍然必须提出这个建议,我的女士。您可以像维吉尔先生通常喜欢做的那样,使用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骗术,反正小孩子们分不清这些的,他们常常不知不觉就被骗了……即使是真实,可能在进入他们的意识时就已经被他们自己扭曲了。您觉得呢?”
“但我觉得这样不对,等她醒来我会和她说说话。”
海克特拉耸了耸肩膀,他的女主人总是这么固执而天真,在海克特拉多年对人类社会的观察中,幼年期经历了丧母和非人囚禁的孩子,几乎各个都怀着黑暗的心思,时间也不能净化他们。虽然这个孩子看上去聪慧而天真,但她野性难驯——而且致命的是,她是有这个能力搅得艾梅科特斯翻天覆地的。
但希珀抱着孩子仰身靠在床头,一本厚重的书悬浮在她面前,自己缓缓地翻页。
窗外的天气仍然糟糕透了,像是有人把墨水滴进了一杯牛奶里,整个云层被迅速染成了黑色,粗大的闪电开始在云层之间腾跃,像是一条绳索缠绕着力量巨大的积云,在积云试图挣脱时才突然显出形状。
隆隆的声音不断撞击着艾梅科特斯厚重的石墙,但传到她耳中时已经非常小了。
怀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希珀面前的书本扇着“翅膀”,自己落在了床头。
“塞隆,你醒了吗?”大法师的声线清丽柔和,然而语气沉稳,这充满理性的声音不知道驯服过多少狂乱的元素,也许对这位小小的元素使者也会有特别的效果,海克特拉被希珀的声音唤醒,乐观地想。
“希珀,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外面很危险,你会被吹走,会疼,会死。”
塞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希珀心念一动,手指空书,法力轻微逸散而留下久久不灭的痕迹。她画的像是一片羽毛,这是漂浮术的法印,如果是低阶的法师,非得把法印和咒语都弄得服服帖帖不可——就像一开始写字总得一笔一划的写清楚——而高阶的法师则常常省略其中之一就能轻松施放法术。
这小小的孩子变得轻飘飘的了,希珀抱着她走向窗边,隔着玻璃看着窗外,塞隆果然整个身体趴在了窗子上。
希珀让她坐在窗沿上,轻声问:“你也觉得外面很好看,对吗?”
塞隆轻轻点头:“很好看,‘精彩万分’。”
“‘精彩万分’,是谁教你说的?”
塞隆回过头来,笑着说:“妈妈。”希珀知道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多半还是被人杀掉的,也许这个过程不怎么残酷,因为塞隆的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仿佛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往下问了,大法师并不太擅长和别人打交道,如果是和法师们,至少使用同一语言体系使得他们沟通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如果是和这样连话都不太会说的小孩子……
不过在她发愣的时候,塞隆放弃了看窗外,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了好一会儿。希珀微微觉得奇怪,问:“怎么了?为什么看着我?”
“很好看。”
希珀笑了出来,许多人曾经称赞过她的美貌,或出于礼貌,或意在恭维,或别有用心,或只是想借此攀谈结交,但都没有塞隆这么单纯直接。
窗外的风暴也好看,希珀也好看,她大概只是单纯觉得美罢了。
大法师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反过来指着窗外转动的风暴问:“外面好看,还是我好看?”
塞隆看看外面,又看看她,又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她,慢慢地说:“都,好看。”她指指外面,“‘精彩万分’,”又指了指希珀,“‘超凡脱俗’。”
“不胜荣幸……”希珀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喃喃地回答。她见到塞隆的时候,这个孩子脏得像是个活得十分糟糕的野兽,但这已经是她听塞隆讲的第二个十分文雅的词汇。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八九岁,或者十岁,或者六岁,并没有找到什么会主动使用这些词语的情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用这些词教导孩子呢?
塞隆很可爱地笑了一下,大概是很满意她的答案,然后又转过头去,趴在玻璃窗上静静看着外面。
第12章
窗外的风暴的确精彩万分,几百码高的法师塔已经是荒原上最高的地方,但在风暴面前渺小得像根树枝,体量极其巨大的云团在天上发威,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能让每个目击者直观地感受到什么是“崇高”。
而特别把自己的法师塔选在元素之门的大法师十分清楚这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崇高和伟大都是元素之力反复交错释放的结果,大自然恣意妄为地使用法术的力量,元素遵循某几条简洁到极致的规则尽情奔腾,形成一种不加修饰而原始狂放的美感。
事实上她自己也很喜欢这样的景色,只是没有料到这个小野兽也和她有一样的兴趣。
“为什么想出去呢?”希珀又一次问。
塞隆说:“‘它们’在叫我,我想出去和‘它们’玩。‘洞里’没有,它们,几乎不来。”
狂乱的风暴里,所有的元素都在狂欢,界面间的潮汐力撕扯着空间,元素在两个界面之间毫无阻碍地进出着,有时候潮汐力大到元素之子也能掉出来。它们在这狂欢里大声呼唤着每一个同伴加入,模糊的声音大法师也能听到,这声音并不像“ho”,一个在许多咒术里表示启动的词根,也许是孩子的玩笑话,不过光是能感知到元素在呼喊这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
希珀几乎能确定她的意思:大概是长期住在一个几乎没有元素的地下洞穴里,她一个人孤单又寂寞,现在总算看到了从前的玩伴,一定会很想出去玩的。作为一个同样元素感知力从小就很强的人,希珀对这种寂寞曾有很深的体会。
她也许来自一个贵族家庭,良好的家教让她在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之后还能乖巧地和自己相处。
“我想,去和他们玩。让我,出去好吗?”塞隆忽然扭过头来,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哀求,看着可爱极了。希珀不禁往外看了一眼,电闪雷鸣和暴虐的狂风,也许会下雨,也许不会,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希望在这样的天气里出去,就连维吉尔这种石头一样粗糙的猎人也不肯在这种天气里出门。
“可是外面很危险,非常危险,没有谁会在这种日子里出去,法师塔里才是安全的……你一个人不能出去。”
塞隆很失望地扭过头去,刚才兴致勃勃的感觉不见了,只是安静而向往地看着窗外。
希珀想起她要从露台上往下跳的场景,心想也许小孩子觉得痛才不会乱来。她叹了口气,一直安静的海克特拉忽然说:“女士,你该不会真的想出去吧?”
“海克特拉,我想我需要一些厚点的衣服。”希珀只是告知一声,更衣间的门自动打开了,她的手指像是翻书页一样在面前快速滑动,挂着的衣服也一件件地跟着被拨动,希珀在衬衫外面加上一件马甲,又看到一件厚重的罩氅,把它拿下来直接披在了身上。她把平常在家穿的薄底皮鞋也脱掉了,换了一双高筒的靴子,然后从自己小时候的衣物里拣出一件厚外套给塞隆穿上。
不知道她有多久没自己穿过衣服了,扣子一上来就扣错了,希珀蹲下来与她平视,认真地替她整理好衣服,一边不忘交待:“只有我看护你的时候你才能出去,这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元素之门的风暴丢掉过性命。不能离开我,记得吗?”
小家伙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要乱来,不要随便和它们一起玩,不然我就要惩罚你。”她抓着小女孩的肩膀,十分严肃地看着她。
女孩盯着她看,希珀生出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她没在听,就是在看自己罢了。挫败感让她有点恼怒地摇了一下塞隆的肩膀:“嗯?”
小姑娘因为她的摇晃瑟缩了一下:“惩罚,是,这个吗?”她指着自己的肩膀,希珀错愕地松开手,领子被扯开了一点,尚且新鲜的烙印露出了一半。那里皮肉焦黑,但秘银的粉末已经掺进皮肤深处了,特殊的药水从此以后就和皮肤粘连在一起,相互渗透,成为魔兽被收服的证明。希珀意外地觉得羞耻——人本不应该对自己的同类印下这样的烙印,可契约已经达成了,除非她把契约转赠给别人或者直接被契约方杀死,否则她们永远都是事实上的主仆关系。
可塞隆应该还不明白她自己糊里糊涂地成为了别人的奴隶。
“我……呃,不会轻易惩罚你。”但她马上想起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出去的原因,又像面对成年人一样强硬起来:“你犯了什么错误,我才会惩罚你?”
塞隆皱着小脸想了想:“离开希珀,随便和元素玩。”
“好的,乖孩子。”她低声念着“轻如鸿毛”,然后把塞隆抱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洗干净之后的小孩子身上没什么可怕的味道,闻起来有一股新鲜的奶气,这大概是希珀并不抗拒跟她接触的原因之一。当然新鲜感也是其中之一,希珀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子,她本来觉得自己漫长的余生里都不会再有机会抱孩子的。
她走到起居室那一层的时候,听见吧嗒吧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轻轻喊了一声“提乌斯”,脚凳欢快地跑了过来,冲着她晃着流苏,还发出了“呜呜”的叫声。希珀不方便弯腰,因此也没办法抚摸提乌斯,只好抱歉地对它说:“提乌斯,这个天气想出去转转吗?”
听她说完这句话的提乌斯愣了一下,狐疑地扭头从门缝里看着外面几乎已经成了黑色的天空,又狐疑地扭了回来,从棉垫大概是嘴的位置里发出“呜?”的一声。
大法师笑了笑,“虽然有点危险,但我会保护你的。哦,提乌斯小可爱害怕了吗?”
提乌斯恶狠狠“汪”了一声,然而矮墩墩的样子让它毫无威胁力。
希珀走在前面,提乌斯跟在她身后,小女孩趴在希珀肩上,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走在后面的脚凳。
第13章
察觉到她在看什么地方,希珀对她解释说:“提乌斯是只魔狼,有些人会把魔狼当做宠物养起来,而法师通常会选择把它们变成脚凳。你家里曾经养过宠物吗?”她担心塞隆不能理解“宠物”这个词,解释说,“魔狼,蛇,鸟,猫,之类的。”
“没有,想要。”
“你可以摸摸提乌斯,”她们快要走到底层了,在一个休息平台上,她把塞隆放下来,接着揉着提乌斯的背,看着塞隆学着自己的样子,微笑着说:“提乌斯很喜欢别人这样摸她。”
“‘她’?提乌斯,女孩子?”
“对。”希珀侥幸地想:如果塞隆被提乌斯转移了注意力,也许就不会往室外跑了。然而塞隆试图把提乌斯抱起来,还看着狭长的窗子问:“她会跟我们一起出去,是吗?”
希珀略略失望地点点头,“会的。”她让塞隆把提乌斯放下,然后又把小女孩抱起来——免得她一个人偷偷地玩元素,而把法师塔给炸了。
提乌斯在门口的玄关里变回了一只沙漠色的魔狼,陡然间变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这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塞隆的身躯忽然僵硬,深深吸了口气,希珀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小嘴,“别怕,提乌斯不会伤害你的。”
看到提乌斯晃起尾巴,塞隆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希珀空出手来推开门,风一下子把门撞到一边,她让提乌斯走出去,自己把门关上,疾风甚至突入环绕艾梅科特斯的风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在艾梅科特斯,外面的狂风总是缓慢地渗进风墙内部,现在风已经这么大了,可想而知风墙之外是什么样子。
希珀喃喃念着“微风缭绕”,手上的空书也不曾停止,逸散的魔力在空中留下金色的痕迹,微风环绕在周围,吹在身上的风,巨大的土之子隆隆地从被潮汐力撕开的裂口里出现,沉默地伸出一只圆手,等希珀踩着走到它肩膀上。
土之子都有小小的脑袋,因此宽厚的肩膀上有许多可以坐的地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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