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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盛开之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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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之子都有小小的脑袋,因此宽厚的肩膀上有许多可以坐的地方,她抱着塞隆坐下,土之子开始向前快速行走,魔狼提乌斯走在后面,巨大的头颅就在希珀后方,塞隆一伸手就能摸到它潮湿的鼻头。
  变身成了巨大的原形,提乌斯本质上仍然是一只淘气的小狗,它欢快地看着塞隆,嗓子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甚至还准备伸舌头去舔小姑娘的小手。
  “提乌斯。”大法师仿佛身后长了眼睛,及时制止了它把口水弄得到处都是。她们已经走到了风墙附近,一个圆形的法阵上,随着大法师的迈入,周围的符文一个个被点亮了,提乌斯快步跟上来,蜷缩在对它来说相对狭小的法阵里,一阵波动之后,她们出现在了风墙之外。
  “根须缠绕”的法术把她们两个固定在了土之子身上,沉重的岩石身躯保证了狂风没有一瞬间把这个单薄瘦削的元素使者卷走,魔狼提乌斯本能地趴在地上,用前爪护住了鼻子,接着才试着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匍匐跟在大法师身后。
  小型龙卷的保护力被风压大大地削弱了,狂风吹着沙子和雨滴,高速让这些细小无害的颗粒变成了可怕的飞刀,割在脸上都会生疼,但风和雨夹杂的气味太棒了,它们充塞心胸,让人整个仿佛和伟大的自然融为一体,又让人忍不住跪拜这样的神技。
  塞隆开心极了,扭过身大大地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一样。希珀想了想,把她安放在一旁,提乌斯负责任地凑到她们两个面前,用尖尖的吻部托着塞隆的脚,免得她掉下来。
  希珀开始念一个冗长的咒语,那词语的顺序有点像升腾法术,然而在现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想要升腾风元素几乎是不可能的,魔能在指尖积压,在黑暗中逸散出耀眼的光芒,威严的大法师命令狂欢的风和水听从自己的请求,减慢脚步,听从她的号令,在她身边环绕,形成安静的壁障。狂欢的元素们很少答应这样的请求,在元素之门——和许多人想象的并不一样——元素法师的能力常常是被削弱的,因为元素总是在狂欢,它们不怎么会听从法师们的调遣。
  也只有元素的君王能让桀骜不驯的元素们稍微听话一点,塞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欢呼地叫着“ho——”的元素们渐渐降低了声音,在希珀身旁环绕,风和雨减弱了,而在此之前,快要把手吹起来的狂风与打在脸上发疼的雨滴让她稍稍明白了一些为什么希珀不准她出来。
  元素们就算环绕在希珀身边,也仍然想要挣脱束缚,这张盾时强时弱,总有狂风漏进来,吹得小姑娘的头发乱糟糟的。
  在她们脚下是一片沙砾,但是不一会儿,沙子就在风盾附近堆积起来,像是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掩埋住一样,很快地,风盾支持不起沙壳的重力,沙子落了进来。
  大法师扭过头,向着塞隆伸出一只手。
  女孩只顾仰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黑沉的天空,若隐若现的元素之子,宛若蟒蛇缠绕着厚重的黑云,身躯时不时在扭动中点亮。
  它们的体积都太庞大了,庞大得让人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不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景象的塞隆,连大法师都忍不住注视着这场灾难一样蔓延的风暴。
  闪电仿佛就在头顶上蜿蜒,而雷声就在脚下滚动,连最稳重的土元素都被活化了,大地也跟着一起颤抖。
  大法师十年来多半只是远远地从塔中看着这一切,有岩石和结界的保护,这一切不过都是装点法师塔的风景,然而当直面这一切的时候,她还是从心底被震撼了。
  震耳欲聋的咆哮,她清晰地听见了所有奔腾的元素都大声喊着:
  “ho——”
  心脏鼓荡得快要跳出来了,她也忍不住举起手,想跟着一起咆哮,想加入其中,想舍弃性命,融入一场狂欢之中。流风从她身边经过,调皮地撩起了厚重罩氅的下摆。风很凉,可大法师几乎已经注意不到了。


第14章 
  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突如其来的诱惑,大法师即刻清醒过来,可随即意识到:如果连她都受到了如此强烈的迷惑,这个小小的元素使者又会受到什么样的迷惑?
  她赶紧低下头,看见塞隆小小的、单薄的身躯逆风,看见她的头发在脑袋后面飞舞,看见她已经张开双臂,对着吹来的无尽的风大声叫喊。
  幸好的是,元素不怎么理会这个小小元素使者的叫喊,她的声音在天地之间的强烈噪声之间显得实在是微不足道,但还是有小部分风元素发现了这个调皮的小妹妹,亲切地在她身边绕了一圈,像是意图把她带走。大法师甚至能“看”见风的轨迹,它们绕着孩子的指尖,像是要抓住她的手。
  “塞隆!”也许是她的声音不够大,或者不够威严,或者不够有诱惑力,塞隆没有听见一样往前走了两步,快乐地大声喊叫。
  但越来越多的风注意到她了,它们似乎觉得她和旁边的人很不一样,它们意图来拉扯她,意图把她带进风里,塞隆不但没有拒绝,反而跃跃欲试,伸出了手,踮起了脚。
  因为它们的扰动,大法师的风结界极大地被削弱了,本来服从了她的元素都蠢蠢欲动地想要逃跑,结界抵抗不了风压,内外的风速差距越来越小。
  “塞隆!”
  孩子兴奋地大喊一声。
  风呼啸而来,吹着她的衣服,甚至有要把她吹走的趋势,魔狼这时候却发出了警示的低吼。希珀敏锐地感受到了风的流动,但闪电已经虎视眈眈了,它们雀跃地抖动着,似乎是要顺着风的管道一直跑到地面。
  风的尽头可是塞隆!
  希珀奋力地张开双臂,以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命令这些躁动的元素对她臣服,风开始围绕她打转了,和艾梅科特斯的风结界一样的小型结界在她身旁出现,狂乱的风被她升腾起来,松开了塞隆的手。塞隆失望透了,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相当危险的行为。风元素是一种脾气最难以预测的元素,所以她这一法术引起的后果也难以预料。
  但多半不是什么好后果,大法师在停止维持法术之后,风结界仍然旋转着,越来越多的风感受到了这个好玩的游戏,加入了进来,看不见的元素躁动一瞬间传入了云层。
  一定会形成龙卷风的。大法师笃定自己的判断,对巨大的魔狼喊了一声,然后一把把塞隆拉进了自己怀里。
  “塞隆,抱歉,我们得回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土之子,元素生物隆隆地往法师塔的方向走过去。
  塞隆着急地看着空中,看着大法师的风结界引来的骚乱,挥着小手说:“不,不,它们,要来了!想玩!”
  大法师有点恼怒地捏住了孩子的肩膀,捏痛了还未完全愈合的烧伤疤,“塞隆!我不想惩罚你!提乌斯!闪电!”
  魔狼本来夹着尾巴小跑在前面,听了她的话,呜咽着扭过头,不情愿的样子像是在惧怕什么,然而还是深深吸气,闭上眼睛把一团硕大的电光球吐了出去。
  光球在天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到达顶点的时候不知是被什么拉扯了,紧接着扩大成了一条直线,一头通往天空,一边通往地下。
  那里就是她们刚才站的位置,沙砾消失了一半,在电光之后留下了一个浅坑。
  塞隆惊叫一声,然后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而大法师没有回头,她甚至往前一跃跳下土之子,疾跑几步,回过头来,大声喊着:“提乌斯!”
  提乌斯呜咽两声,吐出闪电,天上降下的极其粗大的闪电被引导到一边,离她们更近了,碎石被炸得纷飞,强烈的魔压差在希珀的指尖形成金色的辉光,她一只手抱着塞隆,一只手在虚空中勾画,风盾挡住了劈头盖脸的碎石,塞隆本来已经吓得把脸埋在她颈子里,直到感受到她在跑动,才偷偷抬起来。
  闪电就追在她们身后。通常闪电只会选择突出的物体,但风元素的活跃引起了雷电的暴动。闪电不再选择艾梅科特斯顶端的金属线圈,而是直接朝着她们冲来。希珀的法术最初引发了一条闪电喜欢的风通道,而塞隆的惊呼则一再地暴露她们的位置,这一点不需要希珀给她解释,她也能感受到元素的狂乱。
  “希珀……是不是,我的错?”
  “算是吧。”大法师中肯地回答。
  “我们……会死吗?”
  “不会。”她一挥手,风球托着提乌斯的屁股把它往前送了一段,忠心的大型犬回过头来等待她,但大法师严厉的目光催促着它继续往前跑,过了一会儿,它又回过头,不停地吐出闪电球,引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后织成了网状的雷电。
  这种级别的球状闪电魔狼也无法一次吐出很多,几次之后,它的力量耗尽了
  大法师感受到了被雷电盯住的感觉,浑身汗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连头发也根根向上,她怀里的塞隆大概也感觉到了,惊恐地问:“希珀,这是什么?”
  “闪电。”大法师此时依旧冷静,从感觉到静电到闪电劈下来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把塞隆扔出去,转身对着虚空大声呼喝:“‘丘山重叠’!”
  隆隆行走的土之子忽然活化,体积迅速增大,横亘在大法师面前,闪电击中了刚刚挺起的岩石上,亮眼骇人的电光像铁水一样迸溅,大法师的双手像是被金色的流光包裹着,随着她念出“高耸入云”,复杂的空书也溢出耀眼的金色,岩石城墙再一次长高,挡住了连续下劈的闪电。
  “提乌斯!”
  魔狼呜呜地哀鸣,然而还是听话地吐出一颗小小的电球,小球划着抛物线丢到了城墙的顶端,大法师转身解开罩氅,黑色的罩氅随即被卷入了风中,她逆风奔跑,拉起忍不住哭了的塞隆,一边画羽毛一边把她拽进自己怀里,提乌斯吐着舌头,喘着粗气,一直跟在她身边。
  离艾梅科特斯的风墙不远了,她从刚才就一直后悔不小心走得太远,以至于跑回来这么艰难。


第15章 
  “别哭,不会有事的。”大法师平常就疏于运动,这一段路虽然有风在背后推着,然而依旧跑得她气喘吁吁,岩石城墙挡住了三次闪电之后,在塞隆面前崩落了,察觉到她要叫,希珀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耳边对她说:“嘘,别让它们听见。”
  塞隆抽噎着点点头,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最后干脆埋进她的肩窝里。不去看那张几乎已经把她们包住的电网。
  离传送阵大概只有二十码了,电光在飞沙走石中时隐时现,风向忽然横吹,希珀几乎站不稳,一下摔倒在地上。她护住怀里的小女孩,很快爬起身,喘息着朝传送阵跑去,她手中逸散的金色魔能在她甩手时化为细小的箭矢,挨个点亮了石碑上的符文。
  只有十码了,可全身被蚂蚁爬过一样的感觉再度出现,这种被人瞄准的感觉十分讨厌,希珀干脆把塞隆甩给魔狼,提乌斯叼着塞隆的衣服,呜呜叫了几声,加速跑回传送阵,把塞隆放下之后,急切地站在原地跺脚。塞隆一只手抓住它的皮毛,看到庞大的电网向着希珀伸出了鬼手,禁不住又要尖叫,但想起希珀刚才说过“别让它们听见”,立刻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希珀张开了双手,电浆嗡嗡地一点点在天空中蔓延,大法师急速空书,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她和闪电在被扯得扁平的时间之流上比赛谁写得更快。
  蓝色的水光冲破了环绕艾梅科特斯的风墙,急速张开成一颗泡泡,电光被水光中夹杂的金色手环吸引,粘稠地附着在了被风吹得变形了的泡泡上,希珀一跃而起,护住了头滚进了法阵。
  泡泡在阵风的强袭下被掀开,整个贴上了风墙,粘稠的电光尾端因此也被引向环绕艾梅科特斯的风结界里,粘腻的闪电挥之不去,像蜘蛛网一样完全包围了法师塔,希珀狼狈地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懵懂地看着闪电的塞隆。
  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艾梅科特斯顶端的水晶发出太阳一样耀眼的光芒,又在一瞬间隐没了,连带闪电也无影无踪,世界异暗得仿佛没有亮过。
  塞隆呜呜地哭着,提乌斯倒在一旁喘着粗气,大法师抱着女孩站起身,空中划下的羽毛把变回脚凳的提乌斯也悬浮起来,她指尖溢出的水线在脚凳的“腰”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提乌斯就这样被牵着跟随她一起走进了塔里。
  风终于消失了,被完全阻隔在外面,被风吹得发凉的皮肤现在也感觉到灼热,塞隆听不到呼啸的狂风,慢慢松开了希珀,问:“我们,回来了吗?”
  “是的,回来了,还想再出去吗?”
  小女孩马上摇头。
  又是狼狈不堪的一身,希珀对着沙发喊:“维吉尔,别躲了,刚才谢谢你。”
  沙发后面传来维吉尔的声音:“我不是怕吓着你的小野兽嘛!你没事就好,我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希望海克特拉不要怪罪我。”
  “道歉的话请亲自和它说。”她在空中写下一个复杂的符咒,界面间的潮汐之力撕开了空间裂隙,海克特拉缩小了许多,它从裂隙中走出来,为了填充自己的体积,它把一团空气裹进去了。
  “噢,老伙计,希望你能原谅我对你做的无礼行为。”刚刚维吉尔在紧急时刻,用一个冰锥术卷轴把海克特拉从风墙里面射出去,希珀正是看到了维吉尔的动作,才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把水领主变成了一张网,用它引爆了扑向自己的闪电,并将其引入了艾梅科特斯的防御水晶里。
  大法师比今天早上还要狼狈,衣服上恐怕有成吨的沙子,靴子上也沾满了水和沙子干涸的痕迹,穿出去的罩氅不翼而飞,里面是缺了一颗扣子的马甲,衬衫被夹杂在沙尘里的水打湿,变成半透明的布料黏在她的手臂上。
  有几颗水滴在大法师的空书下出现,顺着她的身体一直滴到了脚面,带走了大部分湿润的水汽,她抱着的小女孩则被吸引去了注意力,用手指戳着水滴,发出细小的笑声,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惧。
  随着希珀一步步走到沙发旁边,维吉尔从沙发后面滚动到楼梯后面,水领主漂浮在半空中,整理了一下手上的金色手镯和脖子上的金色项链,十分绅士地表示:“您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事实上,我还要感谢您在危急时刻救了我的女士。”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谁让她是我的老朋友呢。”
  希珀坐在了沙发上,编成麻花状的发辫刚才就被强风拆开,从头上散下来,寒冷和强风让她鼻尖发红,显得十分柔弱,她严肃的气质因此受到了极大的破坏,这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疲惫的小姑娘。
  消耗过大的水领主懒散地端来红茶,放在了茶几上,对大法师说:“我的女士,我听说人类的幼儿都喜欢甜的东西,因此多加了一点糖。”
  希珀点了点头,强风和潮湿让人很快失温,塞隆小小的身躯不时地颤抖,这时候恐怕一杯甜味的热饮比什么都好。她对塞隆说:“冷吗?喝点热的东西,慢慢喝,小心烫。”她拿起杯子,凑到塞隆嘴边。
  小女孩舔了一下褐色的浑浊水面,似乎也没有表现出十分喜欢的样子,只是小口小口地啜饮完毕,情绪似乎在水滴们回到元素界面之后就十分低落。
  “维吉尔,考虑到你是我的老朋友,你大可不必委屈地躲在楼梯后面。”
  “嘿,得了吧,我可不想吓到你新买的小魔兽。”
  “嗯……是个难题,我带她上去起居室,你在这歇一会儿怎么样?”
  “免了!”维吉尔从第一段楼梯的后方起跳,抓住了平台板的下缘,直接爬上了平台,这样他就不需要长时间暴露在塞隆的视线里了。“女士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去翻翻你的书。”
  “有事请叫海克特拉。”希珀礼貌地目送他上楼。
  唯一的威胁远去了,希珀把塞隆从怀中抓出来,小家伙的衣服也破了几条口子——当然主要是被提乌斯叼着的时候咬出来的,而罪魁祸首还在旁边仰躺着,露出了反面白白的棉垫,如果不是白色的“肚皮”还在微微起伏,看起来就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第16章 
  塞隆有点恐惧,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希珀只好半跪在地上,以保持自己和塞隆的高度平齐,她抓着塞隆的肩膀让她站好,和蔼地——然而看起来仍然很严肃地——说:“塞隆,在我们出去之前,我们曾经约定好了,如果你不随便和元素玩,并且不乱跑,我就不会……惩罚你。对吗?”
  “……对。”小女孩的眼神开始闪躲,不过仍然直挺挺地站着。
  “但你违反了约定,你随便呼唤元素了,对吗?”
  “我……嗯……我只是和它们握手。”
  “这是一种呼唤,对吗?我们这么定义呼唤,一种试图引起对方回应的行为,你认同吗?嗯……”她忽然觉得自己太严肃了,在她六岁开始的学习生涯里,“定义”、“试图”、“认同”之类的词似乎都太生僻了,更不要说这个在地底被囚禁了三年的孩子。
  希珀从她的身高估计她在八岁或者九岁,也就是说她引发凯特勒骚乱的时候大约是六岁。
  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学这些呢?
  大法师绞尽脑汁想一些更日常化、更简单的词汇,然而塞隆说:“……是的,同意。”
  很好,她知道“同意”和“认同”是同义词,大法师心里的不耐烦减少了一点。
  “那么我就要惩罚你。”
  塞隆听了之后,小脸难过地皱起来。希珀尽量缓慢而温和地说:“虽然我并不想这样对待你,但约定过的事情必须要做到,塞隆,我命令你……”
  她清晰地看到孩子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由于契约生效而产生的刺痛,还是由于她对接下来的未知命令的惧怕。塞隆翠绿色的眼睛里充满哀求,但除了哀求,还有一种咬紧牙关和疼痛对抗的坚决。
  希珀叹了口气,轻轻摸着她的头说:“我命令你,向我道歉。”
  塞隆愣住了,然而刺痛跳跃着,她喃喃地说:“希珀,对不起。”
  “还有,我需要你保证下次不再做出类似的事情,不在暴风天里跑出去,更不能在这种天气里呼唤‘风’。”大法师的神情严肃又认真,哪怕是她乱糟糟的发型也没有损害这种元素君王的威严,塞隆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停下来了。希珀稍稍不耐烦,“如果你不能保证,我将命令你保证。”
  两次吃亏之后塞隆完全明白了“命令”就像是“ho”或者别的什么一样,是一种能让她难受的法术的起始,她瑟缩了一下,小声说:“我保证,不在,这种,天气里,呼唤,‘风’,也不,跑出去。”
  “很好,乖孩子。”她的小脸大概看起来太可怜了,大法师仅剩的一点怜悯之心被勾了出来,并成功打败了法师不喜欢和人接触的职业病。
  维吉尔曾经说过,养一只魔兽做宠物最需要的事情是陪伴,基于大法师自己的判断,这就是她陪伴的最好时机。她回想了一下养提乌斯的经历,提乌斯也曾经陪着她躺在椅子上看书。
  她把塞隆勾进了怀中,又把她抱起来,走到窗边的一张摇椅里坐下,外面黑云滚滚,闪电仍然纠缠着风暴的身体,从黑暗中亮出可怕的影子。
  塞隆已经近距离体会过闪电的威力,此时有点害怕地蜷缩在希珀身上,但希珀说:“不要害怕,总有一天你会了解它们,然后掌握它门,最终凌驾于它们之上,不要害怕。”
  塞隆侧着头看向窗外翻滚的黑云,细声细气地在希珀的耳边说,“对不起,希珀,你是不是,‘差点死了’?”
  “差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
  希珀浅浅地笑了一声,凭空出现的漩涡状风之子替她吹来了沙发上搭着的毯子,毯子把她们两个裹在一起。这种不知道是羊还是骆驼毛的织物十分暖和,把最后一点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风也挡住了。提乌斯圆胖的身躯也浮了起来,与浅褐色的摇椅完美组成了一套家具。希珀脱了鞋子,踩在提乌斯的背上,提乌斯小可爱呜呜叫了两声又继续均匀地呼吸,看来是没有成功地醒来。
  孩子的身体渐渐回暖了,希珀在脑中搜索着一些简单的词,打算向塞隆说明自然之力的简单和复杂,但半路又因为温暖和劳累的双重作用睡了过去,塞隆趴在她身上,大概受到了某种久违的柔软与温暖的感召,也迅速沉入了梦乡。
  燥热让希珀从舒服的睡眠中醒了过来。事实上,这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她有时候会在图书馆里睡着,而图书馆总是有点冷的,所以相当一部分时间里她的苏醒都会伴随难受的寒冷,而从未像是今天这样因为热。
  天已经黑了,风暴也停了下来,外面一片漆黑,但呼呼的风声说明了风暴只是暂时停歇,而并未远去。
  她花了一点时间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塔底的会客室醒来,但耳边安逸的呼吸声提醒了她白天因为一个孩子恳求的目光而很疯狂地冲入风暴的事情,希珀叹了口气,仔细回忆自己在冒险事业上有多久没有干过这么疯狂的事情了,然而还没摸到头绪的时候,湛蓝色的绅士就出现了。
  它压低了声音,问:“我的女士,您打算起来了吗?”
  希珀说:“是的,吃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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