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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盛开之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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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她的膝盖又垫高了一点,一本装裱十分精细的硬皮笔记本摊在她膝头,旁边悬浮着一瓶墨水,她手上的羽毛笔在瓶子里沾了沾,又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希珀本打算把这两天耽误的工作平分进剩下的几天里,然而她又抬头看了看正高兴的塞隆,想了想,还是把时间往后推了。
也许该听从维吉尔的建议,卖掉这只去买几只不同属性的魔兽……不,不行,让它们和平相处将是一道难题,指挥它们则是另一道难题,也许花的时间将是陪伴塞隆的两倍甚至更多。
而且能把她卖给谁呢?大法师其实有点怀疑自己脑中那个关于塞隆身世的小故事的合理性:大家为什么要争相去抓一个孩子呢?除了做实验,大法师根本想不到谁还会需要一个小麻烦。
她大概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做她的时间表。楼下的模拟星象仪会周期性的扰动一个持续性的空间法术,这使得时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来一次。
闷闷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法师塔,她收起了工作日志,对棋盘前的两个人说:“我五分钟后回来。”
但明显这两个生物十分投入,塞隆听见她的声音,忍不住看她一眼,然后飞快地扭过头去盯着棋盘。希珀叹了口气,把笔记本放回图书馆后回到了起居室。
比起黑暗阴凉的图书馆,起居室里温暖而明亮,大法师坐在沙发上,脚踩着提乌斯温暖的棉垫,一本书飞到她面前摊开,还是她上次看到的那一页。
这是一本龙族战争编年史,约莫从两千年前第一个死灵法师讲起,到龙族议会联手毁掉最后一代巫皇的命匣为止,和市面上那些浅显易懂的娱乐编年史故事或者英雄史诗不同(虽然它们总能流传得更广),大法师还是喜欢看一些大部头的史学家巨著,作为工作之余的消遣。
这出自一位十分长寿的精灵长老,希珀恰好是这位长老的书迷,精灵总是有更多的时间去雕琢他们的作品,书里甚至有许多精美的插图,是长老亲自画的。正是如此,本书让希珀十分着迷,甚至一口气又看到了时钟响了两轮。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元素骚动迅速把她唤回了人间界,她想也没想就伸手张开了一颗水泡,护住了她的书,然后才有空扭头去看骚动的源头:塞隆捂着嘴巴,十分抱歉地看着她。而海克特拉正从一张薄膜状回复过来。提乌斯则因为“屁股”被水珠打疼了,发出“汪呜汪呜”的抗议,可它又不能回头,因为它的主人正踩着它的背呢。
“我的女士,真对不起,我稍微慢了一点……”
“发生什么了?”从现场来看,多半是一颗水珠爆裂开了,然而大法师平静地看着塞隆。
塞隆一急就似乎忘了怎么说话,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水珠,想拿,但不是,它‘砰’!……我……呜,希珀,对不起。”
希珀只好站起来,朝她走过去,摸摸她柔软的头发,问海克特拉:“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小女士想自己控制棋子浮空,但是最终失败了。她维持了一段时间,这让我放松了警惕。但刚才可能因为控制的水珠数量有点多,所以引起了……我慢了一步,真抱歉。”
希珀摆摆手,说:“没事,我觉得我下次可以把你们两个直接裹进水球里玩,怎么样?我觉得这应当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噢,真是个好主意。”
希珀笑了笑,说:“你的表情太夸张了,绅士。我现在带她去睡觉。”在她和海克特拉专心说话的时候,塞隆打了好几个呵欠,希珀虽然没在看她,然而还是注意到了。“维吉尔呢?”
“维吉尔先生已经睡了,明天天气就会转好的,他大概明天一早出发。”
“好的,叫我起来送他。”她点点头,拉着塞隆的手朝楼下的客房走去。然而塞隆走到客房层的入口就不肯再往里走了,盯着维吉尔的门十分恐惧。
希珀叹了口气,说:“好吧,今天你去我的房间睡,但明天维吉尔走之后,你要去自己的房间里,好吗?”
第21章
塞隆犹犹豫豫地点点头,感觉到希珀领着她往回走,她大大松了口气。希珀听了想笑,不过只是淡淡扯了一下嘴角。在她记事以来就从未和别人一起睡过,母亲会在她床前念故事书,然而并不会搂着她入眠。但今天下午的经历让她觉得和人类近距离接触其实可能也不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
进了房间之后,她的水领主管家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的是楼下客房的被子。希珀帮助塞隆换过睡裙之后,把她安排在了床头的沙发上睡觉,然而夜里塞隆挤到了她身边。大法师立刻就因为旁边多了个人而惊醒了,反而吓了塞隆一跳,身体僵硬地爬起来。
希珀揉了一下眼睛,仰头看着床前只穿着睡裙问:“怎么了?”
小女孩抱着肩膀两□□替站立,身体一直在不停地摇晃,“……冷。”
希珀只好说:“明天我会帮你加被子,但你要安静点睡,不许乱动。”她把被子掀开一个角,把塞隆裹了进来,考虑到她觉得冷,于是把自己睡暖的部分让给了她。塞隆受宠若惊地躺下来,紧紧闭着眼睛,手脚直挺挺地放着。
因为繁重的脑力劳动,希珀的睡眠质量一向不低,然而忽然被人吵醒,她反而一时睡不着了。
大法师对自己的生活边界还是有十分执着的坚持的,她扭头看了一眼塞隆,准备明天早上起来对她声明一下自己的习惯,不过看到塞隆睡着之后蜷缩成一团,又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她自觉无法过这样的生活,流离失所,每天活得担惊受怕。她的人生里并没有很多苦难,因此对从苦难中成功挺过来的人一直抱有敬意。
庆幸的是,她的清醒没有维持多久,又再一次地睡了过去,早上她给塞隆找了新的毛巾和牙刷,并允许她使用了自己的浴室,然后向她强调了刷牙和洗脸的重要性,最后说:“我……不是特别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你不能……”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塞隆闪闪的眼睛已经极大地打扰了她往下接着说,大法师忍受着这种压力,咬咬牙接着说:“你不能随便爬到我床上,这样不礼貌,好吗?今晚你应该回到客房去睡,考虑到塔里不是很暖和,我会帮你加被子。”
说完她又泄气地觉得自己太严厉,说话也太快了,但是又不是很有勇气去承担一个孩子充满希冀的目光。
“礼貌……好。”她难过地低下头,然而却还是答应了。希珀非常庆幸塞隆有一个非常好的妈妈,她真的把孩子教得太乖了。
要知道讲道理常常是一件十分费劲的事情。
希珀略带歉意地摸着塞隆的头,黑发是完全不一样的手感,摸起来十分硬质,而她自己则完全不同,白金色的头发似乎没有一点重量,细得像是鸟类初生的绒毛。
“维吉尔要走了,我得去送送他,他是我的朋友,你可以不来,我让海克特拉在楼上陪你。”
然而塞隆小心翼翼地捏着她法袍的一角,她只好拉着塞隆一起到了起居室。
早餐很丰盛,火焰炙烤的燕麦面包、一根香肠、半个小番茄、奶油鸡蛋茸、几片培根、一勺茄汁豆、一个烤香菇,最后还有半杯奶。
很标准的“研究员早餐”,“我挺喜欢这种吃法的,足够提供整个上午的能量,”维吉尔举起杯子,向着桌子另一头的大法师致敬。
“当然,我也喜欢,希望你的旅途顺利。行李都检查过了?”
“是的,我已经拿下楼了,看来你带孩子很有一套啊。嘿,小野兽,维吉尔叔叔要走了,没有人吓唬你了哦~~~~”
“维吉尔,你这样更吓人了。”
维吉尔咳嗽了两声,专心地消灭盘子里的东西。现在外面的天才蒙蒙亮,他需要趁太阳升到头顶之前赶一段路,到达沙漠中间一片称为“石堡”的地方——一个战争遗迹——躲一下中午毒辣的日头,所以他吃得也特别的快。
饭后,希珀带着塞隆和管家一起下楼送维吉尔,提乌斯也跟在后面,然而因为走不快,最后还是被塞隆抱着下楼的。
“不觉得它重吗?”希珀向提乌斯施展了漂浮术,老实说就算它瘦了,也有五十多磅的重量,孩子抱着它实在是太吃力了。
维吉尔背上了自己的弓,行李被挂在了天马背上,他跳上马背,走入法阵,从风墙外往里挥手。欢快的口哨声从他厚重的面巾下面透出来,他摸了摸天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天马说:“你瞧她啊,咱们第一次从这里走的时候她背后才只有一个水领主呢。”
风暴随着维吉尔一起远走了,艾梅科特斯却无法回到平静中去。尽管外面已经是通常意义的风平浪静了,但塔里却罕见地热闹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希珀不再是荒漠中唯一的人类,塞隆,一个大约六岁到九岁的孩童(希珀不会判断),以她意料不到的形式闯入了她的生活。
这个挑战就从晚上开始。大法师像往常一样,光脚踩在脚凳上看那本新买的(然而拖了一年多才开始看的)龙族战争编年史。希珀十分放松地仰头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面前那本书蝴蝶一样地悬浮在空中,微微扇动着翅膀。
力量强大的水领主则甘愿当个保姆,现在正围着一条浅粉色的围裙陪塞隆下棋。眼角瞥到塞隆接过了水球,她早早地支起一面涟漪,以防爆炸飞溅的水滴弄湿了珍贵的书籍。
早些时候——准确说是吃过早饭之后,希珀就带着塞隆参观了自己的实验室,并在她的围观陪伴下支起了到货了一段时间但一直没时间装配的实验仪器,并向她解释了仪器的原理——但显然没什么用。
塞隆虽然会说很多晦涩的词汇,但如同孩童认识世界一样,这个年龄的孩子多半只有感性的、片面的认知,没什么成系统的知识,所以塞隆虽然会说一些晦涩、深奥的塞悌语词根,但她对魔法物品几乎毫无认知。
第22章
希珀收到的实验仪器是一组秘银支架,秘银是法力的良导体——这么说事实上是十分不准确的,迄今为止都没人说得清“法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秘银可以辅助法师们完成许多工作,是十分珍贵的施法材料,黑市行情总是云谲波诡,时高时低,许多魔法物品成品价格也因此随着期货市场的波动而波动。顺便说一句,希珀和维吉尔原来合伙在秘银期货市场上狠狠赚过一笔——常常被用来做成法阵或者干脆笔头、戒托。
然而塞隆并不懂什么是法阵,希珀就接着向她解释什么是法阵,塞隆听得很认真,然而似乎并不理解,希珀只好解释说:“我在起居室里刻的那一圈就是一个防御法阵。”
塞隆这下似乎懂了,接着问:“然后呢?这也是,一个法——阵?”
“正确。这是一个法阵,其作用是把吸收的法力平均贮存在每一颗水晶上。通常,大家认为防御水晶只能单独吸收伤害性的法术,然后过载,然后爆炸,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希珀认真说明的时候,发现了塞隆眼中的疑惑,“呃……都没听懂是不是?”
塞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家’,是谁?”
“通常意义的普通人。”塞隆仍然是疑惑的,希珀略略有点不耐烦,她通常对智力不发达的人毫无耐心,但看在那双闪闪的翡翠色眼睛的份上,她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耐心。拜这份耐心所赐,她忽然灵光一闪,说:“‘普罗大众’。”
塞隆欣然点头。希珀松了口气,然而接着又有了新的担心:她会不会像“买”和“客人”一样,对“普罗大众”这个词有什么时分偏颇的理解?
“然后呢?”
“然后这个法阵,可以帮助这些被吸收的东西在水晶之间传导。以前如果想一次性抵御大型伤害法术,就必须要大块而纯净的水晶,但如果有人能发展完善这个法阵,就可以使用许多小块而不纯净的水晶。”她指了指桌子上一袋子切割后的小水晶,这一袋下脚料大概需要十枚银币,而同等重量的水晶则要十枚金币,它们的差价十分惊人——不算让它们实际等同起来的秘银的话。
这无疑是一种里程碑式的发现,但希珀上一篇论文遭到了学界的抨击,学报甚至以“令人惋惜的天才——历史上最年轻的元素大法师沉迷奇技淫巧”这种标题来指责她把研究精神放在旁门左道的炼金术上。
大法师为此消沉了一阵子:这难道不值得写一篇论文吗?直到上个月艾梅科特斯断了消息之前还没有人就文章本身提出质疑,全部都是在质疑她的“堕落”的。她的消沉倒不是因为被否定和被攻讦,只是觉得对学界难言地失望,一些人太把“高贵的思考者”的身份当回事了,绝不肯做一丁点工匠的工作,并且还极力试图把她也拉下水。
这样的烦恼并没有必要让塞隆知道,事实上她也不会懂,她看着希珀,也许只是想知道这一段听起来像故事的叙述有什么结局,也许只是觉得希珀“超凡脱俗”。
“那么是什么在秘银和水晶之间流动呢?没有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是什么?”看,这个小女孩确实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局。
“过载的过程里会发热,也就是说,不管魔法变成什么被吸收了,这个过程都会导致发热,我想发热量和施法过程消耗的魔力之间一定有个比例关系。你能听懂吗?”
塞隆诚实地摇摇头,“我能帮助你什么?”
希珀忽然笑了一下,“你随便施法就行了。”
“施法,就是,不论怎样,和元素玩,都可以,的意思吗?”
“对。你挺喜欢这样的,是不是?”
塞隆诚实地点点头。
“但今天还不行,我得把仪器装起来。”
塞隆看起来想来帮忙,但希珀礼貌地请她不要动。她的手已经开始在空中划线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色轨迹撕开了一个又一个裂隙,土之子和水之子从裂隙里面跑出来,井然有序地把粗笨的架子装起来。
架子当然不是昂贵的秘银材料,看起来只是为了承托悬挂法阵和透明容器,好让顶端的秘银法阵浸入水中。
塞隆对这一切非常好奇,然而希珀说这些不能玩。墙角是她曾见过的那架能插羽毛的大桌子,它周围已经摆满了东西,都刚拆开,希珀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拆出来递给附近待命的土之子。东西渐渐摊成了一大摊,让人不禁奇怪这些东西原来都放在什么地方,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几乎什么都没有。
海克特拉则在水之子出现之后就带着它们消失了,回来的时候每一只元素生物都携带着点东西,海克特拉圆润硕大的肚子里藏着一个写字台,可能因为形状不是很合适,写字台的角稍微突出了一点。接着是小型书架和一套书写工具,希珀指着一个地方让它们卸下货物,最后从一个水之子手中接过了工作笔记,放在了写字台的抽屉里。
希珀把金色的羽毛插进了写字台附近的机器里,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渗入与之连接的亮银色金属导管里,她们面前出现了一道风墙,希珀满意地点点头,塞隆好奇地去触摸风墙,然而被一阵微风推了回来,她用力越大,墙给予的反推力就越大。
她抬头看着希珀,说:“和那天不一样。”
希珀点点头:“没错,我换了一个法阵,你看地上。”
现在塞隆认识法阵了,绕墙的一圈文字和楼上希珀刻在起居室的差不多,而风墙下面的那条平直的“法阵”则像是镶嵌在地面上的花纹。然而塞隆很快就玩了起来,她不断往风墙上靠去,然后又被风墙推回来,还要招呼忙得焦头烂额的海克特拉一起来玩。
好脾气的水领主也无法同时应付两边的要求,但孩子漂亮的翡翠色眼睛让它无法拒绝,希珀适时地过来解围,一边拉着塞隆,一边塞给她一颗水球。
“好了,不要撞它了,羽毛支持的时间是有限的,玩这个吧。”她把水球丢出去,弹在风墙上就会弹回来。出人意料的是塞隆的身体协调性很不错,跑来跑去地接球,没有让水球掉在地上。
真是无忧无虑得令人羡慕。
第23章
大法师松开手,水球失去了法力的支持,砸在地上碎成了一滩水。她小时候总是很笨拙的,刚学会使用水球的时候她也曾经这么玩过,然而总是弹一两下就掉在了地上,控制不好就会完全碎掉,这窘境直到她可以完全控制水球才打破。
“女士,您也是哄孩子的一把好手。”海克特拉悄悄在希珀耳边说。
“哪里的话,我只是受到了你的启发。”大法师十分谦虚地回复。
塞隆也并不是不会失手,总有那么一两次水球速度太快而砸在地上破裂,海克特拉就会给她一滴新的。
这一摊东西直到中午也没完全收拾完,大法师把准备好的新水球塞给刚弄坏了一个的塞隆,看着她开心的背影,对海克特拉说。“我记得曾经看过一篇论文,说‘玩耍’是动物磨练磨练捕猎技术的一种准备……”
“是的,我大概知道这篇论文放在什么地方,您现在要找吗?”
“不,我只是在观察人类幼儿的时候感到这一理论说得很对,如果看到类似的论文请帮我留意一下,我很有兴趣深入了解。”
“这就很难说了,除非维吉尔先生这样的动物专家想要就此写一篇论文。”
“噢,还是给他个痛快吧。”她假装在自己脖子上来了一刀,“塞隆,还没玩累吗?”她招了招手,牵着她走回了起居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希珀试图在塞隆的盘子里加一点熟食(比如说热的茄汁豆,因为艾尔维斯说人类的幼儿可能会喜欢酸甜口味的东西),并可喜地看她吃下去了。
下午则十分的平静,这道风墙能让塞隆相对安静地呆一下午,而希珀彻底把实验室收拾好了,而试验材料——是时候揭晓谜底了——都堆进了实验室里一道不起眼的暗门里。
里面用空间魔法折叠过,所以里面相当的大,以至于仅有的一扇长条窗的光照无法布满整间屋子,而需要人工光源的辅助。
还不到吃饭的时间,希珀看了看四周,说:“塞隆,你愿意一个人在这里玩吗?我会回起居室里看书,可能会很沉闷。我可以叫海克特拉留下来陪你。”
“噢,女士。”希珀灰色的眼睛冷淡而颇具威慑力,海克特拉只说了这两个词,然后决定闭嘴。
塞隆一只手捏着水球,一只手捏着希珀的袍角,而湛蓝色的绅士偷偷地松了口气,心里暗暗评价:人类果然还是会倾向于和同类呆在一起,即使娱乐活动并不那么有趣。
另一方面,水领主又忍不住怀念大法师年幼的时候:安静到了无趣,给一本书就可以让她安静地呆一整天,并不需要什么人陪伴。希望小女士以后也能这样。
吃过晚饭之后塞隆仍然活力四射地和海克特拉下棋,而时间一颗一颗地从沙漏里漏下来,希珀暗中观察发现,这头小野兽还是有一般的人体节律的。
她晚上大概九点的时候会产生困意,然而却拖着不肯睡觉。希珀一边想象着塞隆在地下洞穴里面的生活,一边觉得无法想象:她这么爱玩,是如何枯燥地一个人过了三年的呢?如果维吉尔口中的镇长忘记送饭了,她又会吃什么?她的生活习惯还不错,在地底要怎么维持呢?
沙漏又转过了两周——这个魔法沙漏在沙子漏完之后会自己颠倒回去,而旁边的指针会被碰撞并自动转一格,以此来计时——时间是九点二十,希珀觉得该送塞隆去睡觉了,这正是她今天最大的挑战,她预感到塞隆会用翡翠色的眼睛闪闪地看着她,让她没有办法把她一个人留在孤独的客房里。
“塞隆。”
塞隆愣了一下,接着扬起了笑容,仿佛是在问“该你陪我玩了吗?”
希珀叹了口气,说:“该睡觉了。”
“可是……可是……?”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湛蓝色的绅士,然后又看了看她浮空的棋盘。
“还没玩够对吗?但你应当按时睡觉,来吧。要玩明天多得是时间,别忘了你还要帮我完成实验。”
说到“实验”,塞隆的眼睛亮了亮,也许她觉得这是“玩”的同义词。大法师心中颇感欣慰,因为大部分孩子视魔法为畏途,总有人觉得“这真厉害但我一辈子也学不会”,但塞隆早已把使用元素降到了“玩乐”级别。
有兴趣总是好事情。希珀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进了客房层,客房层里有一间房子是给维吉尔留的,另外的房间都是空的。水领主管家已经铺好了新的被子,被套上印着颜色淡雅的草纹,一切都是大法师喜欢的样式,然而这个房间还是太简单了。在大法师的监视和指导下,塞隆用客房层的公共浴室洗了澡,不过睡袍这种东西仍然是希珀帮她穿的。
孩子身上狰狞的疤痕又暴露在她眼前,有烧伤、钝器伤和割裂伤,大多数都不很严重,疤痕叠着疤痕,幸运的是——大法师仔细摸过了几块主要的骨骼——骨头都没有受到伤害,经过昨天的玩乐,她现在有点怀疑这些伤痕大多数是她自己施法不当引起的。历史上可没少法师因为施法失误而把自己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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