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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起忧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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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母后!我是允信啊!您不认得我了吗!”
    允礼听着允信的叫喊声,目光愕然,有那么一丝惊慌掠过,转过头望着身后的郑公公“母后,她——怎么了?”
    郑公公是一直守在宫里的人,事情如何他最清楚不过。
    “老奴有罪!”猛地跪倒在地上“娘娘她自大皇子二皇子走后的第二年就得了失心疯,娘娘是被这冷宫活活逼疯的!”
    最痛不过于此,允礼以为在青州的那些他早已经习惯了痛苦,可见了刘嬛,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坚强,他从未想过母子相见会是这样一幅情景。
    “允信。”
    “大哥!”
    允礼扶着额头,向后退了几步,屏住呼吸,硬生生的将痛楚压了下去“去将门口的马车牵进来。”
    “大皇子,不可啊!”
    “你不必拦我,后果怎样,我允礼一人承担。”说完转头望向刘嬛,眼里的泪水不断溢出“母后儿子来晚了,儿子接您回家。”
    
    第六十一章
    
    坦诚相待,本就是夫妻之道,很多时候李解忧不得不承认霍允肆在迁就自己,无论是耍小性子也好,又或者是无理取闹也好,作为一个夫君她能做的都做了,想着霍允肆往日种种的好,李解忧的嘴角不禁上扬,可有的时候她却也能叫人气疯,那不由分说的瞪眼,扯着嗓子乱吼,硬生生的不知道吓坏了多少人,想到这儿,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下来。
    霍允肆一连几日都没有上朝,就连宫里都没有去,一到晌午用了膳后,就神神秘秘的跑到后花园的别苑里,还嘱咐苍漠守在门口,谁都不许靠近,就连李解忧问她,也都只是含糊其辞的被她敷衍过去。
    午膳时李解忧同霍允肆小饮了几杯,没成想却不胜酒力,几杯下肚,不仅脸色绯红困意也卷了上来,霍允肆先是陪她一同寝下了,可这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却没了踪影,两手撑着床褥,被子挂在胸前,脸上还是惺忪的。
    青芽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想着人也该醒了,就往正房走去,刚巧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唤她,赶忙推门进去。
    “这一觉睡的,晌午都过完了。”李解忧摇了摇头,伸手示意更衣。
    青芽一手套着衣服,一手拉扯着被子,怕她凉着“王妃吃了酒,难免要多睡些时候,话说起来那酒还是王爷从西域带回来的,说是什么楼兰,楼兰——”
    “楼兰国的红葡萄酒。”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儿!”
    李解忧抿嘴笑了笑,不过说来那酒还真的是比中原酒要好喝的多,酸酸甜甜,刚入口时她还以为是什么果子扎的汁儿呢,不过话说到这儿,李解忧到是把最重要的人给忘了,那给她喝葡萄酒的人现下在哪儿呢?
    “王爷又去别苑了?”
    青芽手上一顿,眼睛转了转,继续系着手上的衣带“应该是吧,这个时辰王爷该是不会去别处的。”
    李解忧眼底一转,站起身来,径自穿好绣鞋,拿起床边的外衫套上“本宫出去走走,睡了一觉身子骨反倒有些酸痛。”说着就迈着莲步,推开了房门。
    青芽跟在身后,眼睛看着李解忧的后背,心里暗道,这哪是出去走走,明摆了去找王爷呗。
    “这是?”天气渐暖了,外面的花大多也都开了,只是李解忧隐约记得以往这里种的都是桃花,可现如今怎么变成了紫薇花?这让李解忧又想到那天的事情,转头望向一旁的小厮“以前这里可种的是桃花?”
    “王妃好记性,以往种的都是桃花,只是王爷前段时间吩咐了,说是全改成紫薇花,这才有了今日的景象,要不然现如今肯定得是漫天的桃花了。”小厮边说着脸上还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李解忧望着一片紫薇花海出神儿的呢喃着“这是你的歉意吗?”
    这头儿的霍允肆在房中刚刚送走刘太医,远远地就瞧见了李解忧,赶忙让刘太医加快步子从别苑的后面出去,不过还是没能逃的过李解忧的眼睛。
    这人虽然没有穿着太医服,但光凭身形李解忧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刚才那人可是太医院的刘太医?”
    霍允肆眉间一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继而话锋一转道:“王妃这一觉可是睡得沉啊,本王这胳膊到现在都还是麻的。”说着扬起胳膊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少拿这个来晃我。”李解忧丝毫没有怜惜之情,一把将她的胳膊拍落,走到跟前,望着霍允肆上下打量着,瞧着也不像哪里有恙,再说了这人整日都跟自己粘在一起,若说真有什么不是,都不用请太医,自己便是第一个知道的。
    “算了,你爱说不说,我也懒得问。”李解忧转过头,到旁边落了座,一抬手就瞧见桌上有个稀罕物“呀!”是个用狗尾草编的兔子,仔细瞧着倒是栩栩如生呢。
    霍允肆就知道她喜欢这种小玩意儿,见她爱不释手的捧在手里,不禁有些洋洋自得“怎么样,好看吧。”
    李解忧正新奇手上的东西,听她这么一讲,手上一顿,抬眼瞧去“这是你编的?”
    “不然你以为还能有谁?”霍允肆看着她有些怀疑的眼睛,扬了扬眉毛“你不信!”
    李解忧抿嘴一笑,摇头道:“不是不信,只是不曾想过你会喜欢编这些东西。”
    霍允肆听她说着,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小兔子’道:“都是碧华姑姑教我的,只不过后来母后嫌这些东西玩物丧志,就不让我再玩了。”只要是提到谢昭容的事情,霍允肆总会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我倒没有这样觉得。”李解忧巧妙的将话题从这上面引开,拉过她的胳膊,轻揉了起来,声音也仿佛带着水一般“还麻吗?”
    霍允肆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麻痹,如此可人的小娘子怎么能忍心让人不心生爱怜“往上些,在往上一些。”
    李解忧能不知道她的那点坏心思吗?一面弯嘴笑着,一面依着她的话将手向上摸去,趁其不备,攻其软肋。
    “看你还不讨饶!呵呵——”
    被人呵痒,霍允肆还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孩子气,一时间也被感染,竟同她一起打闹,单手用力往上一提,随后又快速的俯身下去,另一只手穿过李解忧的双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人给抱了起来,还坏心的抖了抖手,惊得佳人只好紧紧箍住她的脖颈。
    “现在到底是谁讨饶啊?”
    李解忧瞧着她笑的开怀,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眼睛向两边看去,窗子都是关上的,于是也就大着胆子想霍允肆的肩上靠去,时不时的轻啄几下那白嫩的脖颈,无辜的朝着霍允肆眨巴了几下眼睛,道:“你的皮肤可真嫩,就这么亲几下,都红了。”顿时媚态横生。
    霍允肆哪里受得了她这样,不禁想到了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当下就忍不住的想要和她/亲/热,人也热切的贴了过去。
    一张软榻,旁边的红漆雕花木桌上还燃着香。
    “怎么了?”霍允肆喘着粗气,正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就见身下的人起了挣扎。
    李解忧将自己的手横亘在二人中间,眼眸深邃道:“外头是怎么回事?”
    霍允肆正在兴头上,哪容得下她说这些,焦急的道:“先等咱们办完正经事再说!”
    “你先说,不然就不准!”
    虽被压在身下,却依旧霸气十足,颇有一种你不答我,我绝不允你的架势,但却不得不说,还就是这么个花架子让霍允肆败下阵来。
    李解忧揽着霍允肆的身子,两手搭在她的肩上,闻声细语,挑眉道:“外头种那些个花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花?”霍允肆登时就红了脸,拧着个眉头,不自在的道:“那花一直就有。”
    李解忧瞧她这个别扭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外头那些紫薇花真是她特意叫人种的,努了努嘴,眼角都是掩饰不住笑意,下巴在霍允肆的肩头一磕一磕的“等再过几日,花再盛些,你陪我去摘上些,我想在放在房里。”
    霍允肆懂她的意思,会心一笑“好。”
    而此时的凤仪宫内则是乱成一团,谢昭容凤颜大怒,砸了手里的茶碗,桌上的花瓶,一旁的刘太医则是屈身跪地,不敢言语。
    “她让你这么写,你就这么写了!你自己有没有脑子!”
    “老臣有罪。”
    碧华跟在后面扶住谢昭容,又拾起地上被撕成两半的信纸。
    “你瞧瞧她都说的什么!”谢昭容指着碧华手中的信“她这是要气死本宫!”
    “皇后娘娘息怒,王爷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碧华两面为难,给那面说情都不妥。
    谢昭容推开碧华,直直向前走去,望着跪在地上的刘太医,怒声道:“明日,不,立刻,立刻你就给我去王府,传本宫的懿旨,为王妃把平安脉,这信上怎么写的,你就怎么给她诊。”
    刘太医哪还敢说什么,赶紧叩首谢恩,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当真是反了她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就为个女人!哼!”谢昭容一把夺过碧华手中的信纸,撕了个稀巴烂“本宫就不信治不了她!”
    碧华望着满地的纸屑,愁眉不展,这可如何是好啊。
    俩人一缠绵就不知时辰,日头都快落下去。
    霍允肆难得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枕在李解忧的肩窝,微闭着眼睛,喘息着,手指上的温润似乎还没有退去。
    “乏了?”李解忧伸出一只胳膊,食指游走在她的眉骨之上。
    霍允肆正舒服的紧,懒懒的从鼻腔里轻哼一声。
    李解忧见她不说话,抿嘴坏笑道:“我瞧着你不是累了。”低头衔住那人的下唇,轻咬道:“你是老了。”
    “嗯~”霍允肆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将身旁的人抱了起来,让她压在自己身上,两手紧紧摁住,邪魅的笑道:“我现在就让你瞧瞧,老了没有!”
    李解忧任由自己成他人的囊中之物,也不去抵抗,相反还有些迎合之意,兴头正浓之时,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启禀王爷王妃,刘太医求见。”青芽也是硬着头皮去禀报的,毕竟她还是个黄花闺女,里面的若有似无的欢愉声,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允肆一把扯住想要推开自己的李解忧,示意了一个无妨的眼神,大声道:“让他去前厅候着。”
    “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啊?”李解忧有些担心的问道:“不然怎么去了又来。”
    霍允肆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重新将佳人揽入怀里“什么事都没有咱们现在的事重要!”
    “你这人!”李解忧羞得一口便咬上了霍允肆的胳膊,还没待她反应,偏过头急急的就封住了那两片薄唇。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一刻便到了傍晚。
    霍允肆派人将还在前厅等着的刘太医打发了回去,又命人将晚膳送到别苑用,说是今日就寝在这儿。
    “你这么让他回去,母后那里怎么交代?”
    都到这会儿了,李解忧还记着这茬儿呢,霍允肆瞧着她笑了笑“还是没把你累着,都这会儿了,还有工夫问这事儿。”说着将自己挑好的鱼肉夹进了她碗里。
    李解忧眉头一皱,不依。
    “好了好了,急什么。”霍允肆含了口茶“还不就是纳妾的事情嘛,我不依,母后就急了。”
    李解忧才不信她的鬼话呢,要真有这么简单,何必派个太医过来,放下手里的银筷“你老实说这几日偷偷摸摸的作什么呢?”
    这阵仗一摆起来,霍允肆就明白了,瞧这今日是逃不过去了,索性也就不再拿乔,侧过头,贴在李解忧的耳边,悄声道:“我让刘太医告诉母后,我不举。”
    
    第六十二章
    
    “不举?”李解忧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意义,但瞧着霍允肆一脸坏笑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词,果然——
    霍允肆敷在李解忧耳边言语了几句,还没说完,就遭到捶打。
    “哈哈哈——”
    “你这人真是!这,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李解忧顿时羞红了脸,生平所学竟想不出任何一个词语来说。
    她这么一娇羞,更惹得一旁的人笑的越发大声了。
    看着霍允肆笑的如此开怀,李解忧心里却隐隐的有些酸涩,收起嘴边的笑容“其实,你不必如此——”
    霍允肆是将军,又贵为王爷,身后又有五十万大军,若不举之事真的传了出去,只怕军心涣散,朝中内外又要引起不小的争斗。
    “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李解忧眼含柔波,贴在她的肩上“我知道,你疼我。”
    肩上一暖,心里也是一暖,执起那微凉的柔夷——
    “此生只专情与你,绝不负卿。”
    刘嬛从冷宫被接走一事,老早就传到了霍郑耳朵里,可他却没有半分动静,一如往常的去行宫,有时会回宫,有时就寝在外头,但对于刘嬛一事却闭口不谈,想来他也是默认的,原本该是母子相见的一幕,可偏偏生在了帝王家,那么多的妃嫔,整日阴谋连连,今儿个她得宠,明个儿她没落,哪都不得安生。
    霍郑一手执着佛珠,一手挥毫泼墨“你来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霍郑抖了抖手中的狂草,对着谢昭容指着一旁的软榻“坐吧。”
    谢昭容此刻来不为别的就想试试霍郑的心思,刚落了座,便开口道:“托皇上的洪福,前些日安嫔所生的敬敏公主,不日便要满月,臣妾想问问该如何操办?”
    “朕一向不问后宫,该怎么操办就由皇后做主吧。”
    “安嫔身子一向单薄,自从生产后就更是不好,臣妾想来她既为皇上增添子嗣有功,正好借着敬敏公主满月,好好大办一场,一来是让各宫各院的妃嫔沾沾喜气,二来也是为安嫔冲喜,望她身子早日复原,好再为皇上开枝散叶。”
    谢昭容语气诚恳,提到敬敏更是一脸的柔情,母仪天下的风范只增不减。
    一番话说下来,霍郑也是颇有感慨,后宫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办过喜事了,说起安嫔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之貌,但贵在秀丽,霍郑只宠幸过她几次,没想到竟如此争气,一时心内大喜“安嫔争气,的确该赏,就按皇后说的办,到时候让大家都沾沾喜气。”说着又在笔下画了个好字。
    一件喜事说完,自然轮到一件烦心事,谢昭容抿了抿唇,望着霍郑的侧脸顿了片刻,又道:“还有一件事,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但说无妨。”
    “臣妾听闻,前几日允礼跟允信,将刘嬛接出了冷宫,还安居在了桃园,不知皇上知晓此事吗?”
    霍郑连顿都没有顿一下,轻点着头道:“这事儿,朕知道。”
    谢昭容一愣,心底顿时一冷,可嘴上立马就换了一套说法“本来他们二人从青州回来是该去看一看刘嬛,可这接出宫外,还安置在自己的府邸,有些过了吧,毕竟刘嬛还是带罪之身。”
    听完这话儿霍郑倒也没有怎么恼怒,而是放下了手中的笔墨,抬眼瞧向谢昭容“允礼允信二人在李义甫的事情上有功,唯一的心愿也是想见见自己的母妃,虽然于理不合,但论情却理所应当,朕也是不忍心拒绝他们母子相见,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后可能理解朕的慈父心意?”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连慈父都搬了出来,谢昭容还能说什么呢,微微弯了弯嘴角“皇上说得对,臣妾自然明白,只——”
    谢昭容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之间霍眉眼间郑似笑非笑的道:“当年事出突然,处理的又匆忙,单凭那么几个证据就草草定案,如今当时的经手人又莫名辞官,下落不明,这些年朕细细想来,也许当初错怪了嬛儿也说不定。”
    这话里话外的,有那么几分试探的意思,还带了些许的怀疑,这让谢昭容心里顿时一惊,虽然霍郑没有说要彻查当年那件事情,但心里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无疑于一个潜在危险,这种后果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害怕了。
    “皇上说的是,母子相见本就不易,如今得已团圆是得好好珍惜,不过允礼跟允信才刚回来不久,就做出如此举动,未免有些招摇,只怕朝中上下是要诸多议论的。”
    霍郑转头看向谢昭容,咧嘴一笑,颇有番深意的道:“皇后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朝中的事了?”
    “臣妾不敢!”谢昭容急忙屈身作揖“臣妾并无干涉朝政之意,只是不想大皇子跟二皇子受大臣非议。”
    “朕又没怪你,这么着急作什么。”霍郑收起脸上的笑容,展了展眉角“他们确实也有点过份了,允信不懂事,允礼也跟着胡闹,回头真得好好说说。”轻咳了两声,瞧着屈身的谢昭容,又道:“你也是为了他们好,朕怎么会怪你呢。”说着走过去将谢昭容扶了起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朕知道你做这个皇后也是操碎了心。”
    “皇上如此体谅臣妾,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了,那点幸苦算不上什么。”说话的功夫竟都带了些哭腔。
    霍郑点了点头,牵着谢昭容的手“走,陪朕到到御花园里去走走。”
    天气渐暖,可人心确实凉的。
    “大皇子,微臣已经尽力了。”
    允礼似是没有听见一旁人的话般,目光直直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片刻失神的道:“您是太医院的老人了,我相信您的话。”
    “唉。”一旁的老人深深叹了口气“太迟了,娘娘病的时间太长了,又没有人得到良好的医治,若是在发病早期医治还有可能转好,往后的日子怕是只能这样了。”
    允礼拍了拍手,肩膀都在颤动“有劳了。”
    太医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见允信将拳头捏的咯吱咯吱作响,双眼猩红如同染了鲜血一般“我去杀了她!”
    “你要杀了谁!”允礼一把扯住允信的衣领大喝道。
    “杀了谢昭容!”
    “混账东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允信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大哥,是她把母后害成这样的!难道我们还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允礼怎能不恨,他恨的连同骨血都在燃烧“我要谢昭容将今日母后所受之苦,统统都受一遍!”
    傅黎轩难得回府一次,刚进门就被傅左叫了过去,可父子两刚还没说两句,屋内便传出了吵骂声。
    “黎轩!”傅青急急推门进去,抬眼就瞧见傅左被气的一个劲的咳嗽,赶忙喝住傅黎轩,继而快步走到傅左身前,为他顺着背。
    “你给我滚!我傅家没有你这么个忤逆子!”傅左指着面前的傅黎轩大骂道。
    “走就走!这个家我还不想回来呢!”说完竟连一点留恋都没有的摔门便离去了。
    傅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先帮自己的爹爹顺着气,望着被傅黎轩摔开的大门心底默默地轻叹一声。
    黄昏十分,傅青去了贤德居,只见正房门口只有江离在守着,也许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现在只要一瞧见江离,傅青不自觉的就有些面红。
    “怎么只有你?”
    “其他人被大人遣下去了,我怕没人守着出事。”江离声音很平稳,见傅青要进去,才又道:“大人情绪很不好,你劝劝他。”
    傅青带了几分诧异看向她,随后才道:“多谢。”
    一踏进房门还没瞧见人,一股酒气就扑了上来,着实难闻,傅青淹着口鼻向里走去,桌上散着两三个翻倒的酒壶,傅黎轩仰着头还不停的往嘴里灌着。
    “才多大点的事情,就值得你这样糟蹋自己?”
    “你去帮爹吧,来看我作什么!”
    傅青皱起眉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就这副德行,你还想做大事?”瞧了眼手里的酒壶,拢共装的下二两酒就了不得了,不屑道:“真想借酒浇愁,这壶也不够你喝啊!”
    傅黎轩耷拉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说话舌头便打了结儿“爹爹根本就不理解我,他明知我效力于秦王,还三番五次的阻挠我,如今皇上要纳妃子,他竟让我去行宫协助大皇子操办封妃大典的事宜,还让我转头于大皇子门下,这,这不是明摆着让我背叛秦王吗!我傅黎轩岂是那种不忠不义的小人!!”
    越说越激动,竟都要站起身来,只不过还没起身,便被傅青一个手掌给摁了下去。
    “瞧你那点出息!皇上要纳妃子是你我能决定的吗!爹爹让你效力大皇子你就能真的效力了?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学不会察言观色!”
    傅青酒壶里的就倒空,咚的一声扔在桌子上“爹爹不过说了几句,你就如此胡闹,要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又能抵抗几分!”
    傅黎轩被这通好训,就算是有委屈也不敢在说什么了,憋着一张嘴装起了醉态。
    “行了,叫人过来伺候沐浴更衣,早点寝了,瞧瞧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那,那封妃大典的事怎么办?”
    “什么时候?”
    “不知道,爹爹没说,况且胭脂是个欢场女子,这身份想要入宫还是不易的。”
    傅青笑了笑“皇上既然有意,怕是谁也拦不了,你该怎么做就还是怎么做,只是那人如今,在哪?”
    “该是在望君楼,行宫那里除非皇上要去,否则允礼他们是不会把人接去的。”
    傅青转动了几下眼珠,嘴里喃喃的念叨“左右不过是个欢场女子,怎就如此着迷?我倒要去会会。”
    
    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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