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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和反派HE了[快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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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这老贼,果然在监视自己,陆翦心中暗骂,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战事一瞬千变,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江海平……”贾进忠紧皱着眉,“我总有些不放心。”
  “岳父不必担心,如今的时节,船队若想北上,需得逆风而行,至少要花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再收到江浙文书,我自会向您禀明。”
  贾进忠点点头,“你说得不错。”他含笑看着面前青年,欣慰地说:“你想得很周到,真是不错。”
  月夜之下,战舰迎风斩浪而行。
  江海平看了一眼鼓起的船帆,衷心赞叹:“本来逆风而行要三月才可到洛安,可大人运来的这批战舰,多桅多帆,逆风亦可快行,大抵只要一月半就能到洛安了。”他哈哈大笑两声,“开始接到这批船时我还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设计,看来大人真是深谋远虑!”
  “过誉了。”
  她接手那批军舰制作之时,就已有此打算,贾进忠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手中的龙武卫,若无军队相抗,实在不好对付。而顾昭那次谋反后,先帝大举削藩,诸侯手中已无多少权力,地方又多与贾进忠有通,唯一能调动的两支军队,无非胡破虏与江海平。
  胡破虏手中军队驻守北疆,不宜妄动;江海平手里的水师则不然,海寇多为游兵散勇,打散一次后就有好几月无法继续作乱,正好为他们提供时间。何况沿海道而行,不易被察觉,能打贾进忠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
  清平仰望皎月,长长叹了口气,顾西月仍险危险之中,身旁虎狼环伺,叫她如何安心。
  “还有半月,不知陛下能否安然无恙?”
  江海平听她喃喃自语,想起民间对那位少年皇帝的种种流言,犹豫一会,问:“世人都说陛下荒淫无道,她真是那样的吗?”
  清平笑着摇头,“乌云遮皓月,皓月自无暇。她便是那轮被遮住的皓月,身在泥沼,本质无暇,乌云遮挡,仍放光明。”
  江海平听她如此盛誉,又问:“读书之人最重名节,她累大人声名至此,你心中就无一丝怨恨?”
  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清平想起种种蜚语,心中有些好笑,又不免怅然。她自然不曾怨恨,但是原主呢?
  她认真想了想,缓缓道:“嗔怪有之,埋怨有之,但说怨恨……不曾有罢。”
  原主床下有一本笺花小册,清平曾无意翻开,看见其上写满诗句。
  一开始她原以为这不过是原主抄录古人诗句,随手为之,但翻了一两页后发现不是如此。
  原主看似刚烈,心思却细腻婉约,许多东西自觉难以启齿,只能以诗喻情,誊于纸上。
  明月如轮,倒印海中。
  清平想起小册上总是出现的那句诗,不觉念了出来:“中天一片无情月,是我生平不悔心。”
  到底是不曾后悔的,无论是原主,还是她。
  庄严宫殿沉在一片静谧之中,月悬高空,洒落中庭。
  传说中缠绵病榻的小皇帝此刻正倚窗而立,抬起小小的脑袋,仰望着中天寒月。
  月光如水,而她就像是浸润在水里的妖精,美得不似凡人。
  “老师此刻是不是也在与我同望这一轮皓月呢?”她痴痴地问。
  王兴见她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之上,雪白的足踝似冻得有些发青,有些担心地说:“陛下,您这些日子身子不好,还是先上床歇着吧。”
  前些天,小皇帝为了不让贾进忠起疑心,喝了一点损伤身体的药物,病得倒是实实在在,此刻着实应当好好修养。
  王兴实在不明白,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避过太医检查,为何偏偏要选这种有损根基的法子,可那时小皇帝只轻笑着说:“老师身子不好,又比我年长十岁,若她哪日离我而去,我也好早早去追她。”
  以前王兴只觉小皇帝精于算计,无心无情,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左相祸害得凄惨不堪,现在看来,倒也不是这样。
  十年卿心似铁,一朝情动,却是如此深沉缠绵。
  “对了,李孝义那事,做得怎么样?”顾西月谈及正事,瞬间又变成少年天子阴沉冷郁的模样。
  王兴不自觉垂下头来,恭敬地说:“按计划进行,此事正扩散开来,百姓都在骂贾进忠祸害忠良,天下士子也联合起来,准备进京上书,以死相谏。不过,”他抬眼打量了下小皇帝的神情,小心地问:“左相生死未知,我们当真要等她?”
  “她还活着,兵部那边传来消息,江海平出海十日未归,定是老师已采取行动,”顾西月从怀中掏出一封血书,递给了他,“先印好,过几日再添一把火进去。”
  王兴快速一扫,面色大变,“这、这是……”
  “季厚峰死前留下的,天道好轮回,”顾西月嘴角浮现一抹诡谲笑意,“朕的亚父呀,这半个月你可要辛苦了。”
  少女容色绝艳,一笑起来更是明艳逼人,可偏偏这样的笑容却让人见了胆寒,如同一把裹了蜜糖的尖刀,放了鸩毒的美酒,谁若敢轻视,顷刻间就会被千刀万剐,命丧黄泉。
  王兴不由打了个哆嗦,忙点头应是。
  顾西月没再理他,扭头继续看着月亮,苍白的脸上飞快掠过一抹潮红。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老师,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呢?”


第23章 我的丞相啊
  雷雨震震,天上黑云堆垒。
  王兴走出宫门,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低声说了句:“变天了。”
  数百名士子立在暴雨之中,长唱李孝义所撰歌谣,这已是第四批聚在宫门之前的人了。
  天下士子源源不断涌入洛安,说是为民请命,请皇上处置国贼。
  歌声震耳欲聋,传入重重宫墙。
  贾进忠将折子狠狠摔到地上,骂道:“怎么还不把他们关进去?”
  裴显面色有些难看,“公公,监狱已经满了,我们只得将他们驱赶……”
  “关不了,”贾进忠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就给我狠狠的打,打不死就行!”
  裴显应了,退了出去。
  贾进忠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瘫在椅上。他此刻看上去苍老不堪,好像这几天老了十余岁一般。
  陆翦推开门,看见地上散落的折子,弯腰将其捡起,理好放在案上。
  风云变色,乾坤将变。
  贾进忠混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并非庸才,此刻已敏锐地察觉到了端倪。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芝兰玉树般的青年,张口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
  陆翦亦垂手立在一旁,二人之间一片静默。
  前几日季厚峰的血书突然被印发多份散于城中,引起轩然大波。百姓心中的那点火星燃起,士子纷纷写诗痛骂国贼,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而江浙那边又传来消息,江海平依然未归。
  这似乎已经能肯定一些事了,贾进忠唯一庆幸的是,小皇帝还在自己手中。料那些乱臣贼子多大胆,也不敢背上弑君的罪名。
  只是不知为何,仍是不安。
  贾进忠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年轻时,家境贫苦,不得不把珠珠送予他人,后来一朝得势,才敢回去找她。”他将目光落在陆翦身上,眸光暗沉,“珠珠同我不一样,她很干净,配得上你……你不要负她。”
  他是人人喊打的阉首,是一人之下的权臣,也是一个舐犊情深的老父亲。
  而此刻,他想把命里最挚爱的珍宝,托付给另一个男人。
  陆翦面上没什么表情,低垂着眉眼,却没有应承。
  贾进忠知他品性,也没逼得太紧,只是说:“这些日子洛安不安稳,你先带珠珠去外面避避吧。”
  陆翦点头,这才道了一声好。
  “珠珠是个好孩子,”贾进忠撑着桌沿站起身来,颓然叹道:“罢了,我去看看陛下。”
  小皇帝是他手里的一道筹码,他不能失去她。
  金龙殿里空空荡荡,一问,才知小皇帝拖着病体又去了菡妃那儿。
  少年人的情爱,不过如此。
  贾进忠心中感慨两句,转头走到了中宵殿里。
  殿内传来低低浅浅的呻。吟之声,云雨未歇,风月正浓。
  贾进忠却仍不放心,隔着九重帷帐问了句:“陛下安好否?”
  片刻后,里面响起小皇帝略嘶哑的声音:“朕还好,亚父,你先下去吧。”
  贾进忠安下心来,应声而退。
  此刻,洛安城三十里外,一架马车在暴雨之中奔驰,掠过莽莽原野。
  十里坡上,长亭翼然临立。亭中有人素衣白裳,独坐抚琴。
  琴声泠泠,与雨声融为一体。
  马车在坡下停住,面色苍白的少女从中走出,望着亭中人,面上泛起淡淡云霞。她止住了想为她撑伞的下人,自己独自执着伞缓缓走上坡去。
  脚步越来越快,泥水溅上云锦织成的裙摆,她却毫不在意,眼里闪着光,嘴角也不由翘起,只一心一意看着抚琴之人。
  至了亭中,她将纸伞收起,敛了一身湿气,才敢靠近,坐在抚琴人对面,双手托着腮,痴痴地看着她。
  凤眼微垂,长睫根根分明,真是再好看不过。
  顾西月心想,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师这么好看呢?不过还好,以后的日月,她可以时时看着她。
  她们还会长长久久。
  一曲方罢,清平抬眸,眼中暗藏浅浅笑意,“欠陛下的凤求凰,总算还上了。”
  “凤求凰、凤求凰,”顾西月双目弯成一瓣桃花,里面春水漾漾,情意绵绵,“老师就没有别的话与我说吗?”
  清平颔首,“江海平手里的水师我已安排在洛安各处,只待今晚便可行动,陛下放心,此战必胜。”
  顾西月瞋了她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个,”她微微低下头,面泛羞红,眼带秋水,“老师……我很挂念你。”
  面前少女低眼不语,贝齿咬着樱唇,薄汗微侵,香靥凝羞,再可爱不过。
  清平嘴角不自觉勾起,轻声道:“我也想你,陛下。”
  是夜,血染洛安城。
  皇宫之中厮杀震天,火把如点点星子,在黑暗里格外闪耀。
  小皇帝一改先前的佯狂之态,身披明黄披风,大步走入这杀机重重的宫墙。
  裴显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小皇帝,厮杀着想往她这边靠近,挟天子以令三军。
  清平眉头轻蹙,挡在她的身前,手中宝剑出鞘半分。
  “老师,莫脏了你的手。”顾西月冷笑一声,从身旁侍卫手中夺过弓箭,举弓一箭,直直往裴显膝上射去。
  箭如流星,裴显应声而倒。
  可小皇帝手却没停,一箭接着一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片刻之间,就将裴显射成一个筛子,偏偏避开要害之处,留了他一条性命。
  她走至裴显身前,蹲在身子,笑着对他说道:“听说裴大人最爱听犯人惨叫之声,最爱看血涌如柱之景,其实悄悄跟你说,朕也很喜欢。”
  裴显此时没了审讯时的气势,大声地求着饶,面上涕泪横流。
  “饶你?当年你又可曾饶过季厚峰呢?又可曾对段聆书心存一丝仁慈呢?”她笑得愈发灿烂,“放心,朕不会轻易杀你,刖刑、插针、黥面、截舌……你想出的那些奇怪刑罚,朕都会让你一一试下的。”
  裴显听了,白眼一翻,登时便晕了过去。
  顾西月踢开地上的尸首残肢,继续往金龙殿走去。
  在听闻皇宫被袭时,贾进忠早派人去中宵殿抓小皇帝,可未曾想殿里除了菡妃再无别人。
  他不懂,明明那时听到了顾西月的声音,后来宫殿守卫便如铁桶一般,那她是何时逃出生天的。
  菡妃冷冷地看着他,尽显轻视之色,“你当真以为,陛下留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左相?”她又重复一遍,可这一次,声音却变成了顾西月的。
  “一只猛虎,却被你当成小猫豢养起来,贾公公啊,你实在太过愚昧。”
  难怪、难怪菡妃的声音这么像谢清平。
  贾进忠苦笑一声,他见菡妃长得像谢清平,便觉得她声音像她也再正常不过,如今想来,确实太过愚蠢。
  可菡妃是小皇帝初登帝位时便入住宫中,莫非那时,小皇帝便在暗暗筹谋吗?不对,寻觅像菡妃这样的人绝非易事,她绝不止准备半年。
  一只猛虎,却被自己当成剪了指甲的小猫,不怪乎输得这样惨。
  金龙殿的门推开,贾进忠抬头看去,小皇帝卓然而立,缓缓往他这边走来。
  贾进忠自知大势已定,再无反抗的念头,可直至此时,心中仍有一丝不甘,“陛下,我对你不好吗?”
  顾西月缓缓勾起唇,眼神冻结如冰。她真心答道:“亚父,你待我再好不过。”
  “我母妃早逝,父皇又从不关心,自幼便被宫人欺凌,时常挨饿受冻,日子过得颇为凄惨,”她沉沉地叹了口气,“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冬天,我被冻得受不了,手脚都肿起溃烂,连行走也成难事。”
  “是亚父,将我手脚抹上药膏,为我燃起炭火,送来冬衣。那时我便暗暗发誓,若他日得权,一定要奉你为父,侍奉你终老。”
  贾进忠想起从前,眼角泛起一丝泪光,颤声道:“陛下!”
  顾西月话锋一转,“可是,朕首先是一个帝王。你以为朕不知道吗,你对朕好是因为朕容易掌控,你逼朕装疯卖傻,逼朕好色荒淫,逼朕杀忠臣良将,你将朕的尊严踩在脚下!”
  那个年幼的誓言,是建立在贾进忠不过一个普通的老太监的基础之上,正如贾进忠对她好,是因为她毫无威胁一般。
  顾西月痛苦地闭上眼,“贾进忠,你一个阉臣,真是大胆呐!”
  贾进忠五体伏倒在地,低低哭道:“臣大逆不道,自知必死,只求陛下饶臣家人一命。”
  “亚父,你大逆不道,不株连九族,实难平民愤呀。”
  贾进忠狠狠地给小皇帝磕头,一边哭一边哀求:“所有的罪都是臣一人犯下,和臣的女儿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呀。”
  “无辜?”顾西月冷笑一声,使了个眼神让侍从将贾进忠架起制住,以免他一时激愤自尽,“她享用着你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吃的美味佳肴是百姓的血,穿的绫罗锦缎是百姓的泪,她哪里无辜?”
  “陛下、陛下啊……”
  顾西月不忍再看,让人将贾进忠关入天牢,好好看管,择日处置。
  少年天子静立在阴影之中,半晌没发出声响。
  清平侧头看去,却见她紧闭着眼,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划过,唇已被咬破,鲜血混着泪流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她心中一疼,将小皇帝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陛下,别哭了。”
  顾西月听了后,泪愈发肆虐,许久后才哽咽着说:“老师,他待我真的很好。”
  童年时许下的心愿,确实真真切切,不掺半点虚假。
  可是她是君王,她必须在万人之上,所有欺她、辱她、妄想站在她之上的人,都必须得死。
  顾西月靠在清平的怀里,忽然惆怅地想到,欺她辱她的人,又何止贾进忠这一个呢?


第24章 我的丞相啊
  阉党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故而小皇帝亲政之后,只赐死贾进忠及裴显等主要党羽,又下旨赦众臣无罪,同时犒赏劳军,赏赐有功之人,一时间朝廷内外皆是一片称赞,喜气洋洋。
  小皇帝雷厉风行,又不失仁慈,已有明君之像。
  那些好不容易安下心来的大臣不会知道,此刻小皇帝正一边饮着酒一边说:“呸,那群老匹夫,以后朕慢慢整他们!”
  清平摇摇头,宠溺地看着她,“陛下,你喝醉了。”
  乌云消散,明月当空。
  血红的惜月花海与月光相融,显现出魅惑又圣洁的光芒,正如花海中对月共饮的二人的一般。
  顾西月已有几分醉意,晃了晃脑袋,盯着清平吃吃笑道:“真好。”
  阉党已除,明德党也不复存在,没有什么再能威胁到她,天下,尽在她的手中,美人,正在她的眼前。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人世圆满不过如此。
  清平浅酌一口,将酒杯放下,看了眼小皇帝,似乎想说什么,又突然踌躇了,仰头望着天边明月,忍不住想到:“可惜子羽聆书皆已不在。”
  月仍是十年前的满月,人却不是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赶到陆翦家时,发现他们夫妇卧在榻上,双手交握,七窍流出黑血,早已服毒自尽。
  清平将二人面上血污擦拭干净,突然觉得贾珠珠有几分眼熟,思忖半天,总算想起了她们原见过一面。
  十年前每天强塞陆翦一条鲜鱼的卖鱼女……原来是她。
  天意难测,造化弄人。
  她思及此,心中也有几分怅然,又抿了一小口酒。
  “以前老师总是欺负我,”顾西月笑着瞋了她一眼,眼波带醉,风情无限,“今后,我可是真正的天子,老师也要在我身下!”
  今后?
  清平低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头静静地望着顾西月,出了一会神。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面上,把她映照得好似九天的神佛,高坐云端,不染凡情。
  顾西月自行惭秽,忍不住低下头去,又马上抓住她的手腕,手下不自觉就用了几分力。
  神佛又怎样?
  她是九天之女,是四海之主,天下就在她的手中,她只不过是要一个人而已,这又有什么难的?就算她想渎神,谁又能奈何得了她?
  可是为何,心犹如一叶飘于海上,沉沉浮浮,忐忑不定。
  清平吃痛,回过神来,望向顾西月,眸中似黑炎燃烧,又有苦痛又有欣慰。
  老师这样看着我……莫非是心中也有我?
  顾西月念及此,桃花眼又弯了起来,眼角染上一抹胭脂,勾得人魂也丧了几分。
  “陛下,”清平垂眸看着她象牙般精致白皙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聆书入狱,是你的手笔罢。”
  顾西月的笑意僵在脸上。
  志在天下的少年天子,顷刻间就变成了畏手畏脚的怯弱孩童。“不、不是,”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可在触及清平目光时,马上红了眼,嗫嚅道:“李孝义是我安排的,可是我不知道会连累段询。”
  她拉着清平衣袖,可怜巴巴地说:“我真不知道,老师。”
  小皇帝心思缜密,岂会不明白那歌谣扩散出去的后果。清平心中清楚,可看她如此惶恐不安的模样,情不自禁伸手回握住她。
  “我不是怪你,陛下。”
  有些君主,便如她前世那般,兢兢业业,一心为民;有些君主,便如顾西月现在这般,退居幕后,玩弄权谋。
  前者自然是好的,可后者也未必不能是明君。
  对天下百姓而言,这两种,其实并无什么太大区别。
  “老师不曾怪我?”顾西月又惊又喜,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禁再次问道:“真的不怪我吗?”
  “陛下秀慧聪明,是人中龙凤,日后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顾西月破涕为笑,喝了杯酒压惊,“我与老师君臣相辅,共创盛世,一同留名史册。”
  清平垂下眸,淡淡道:“只是恕臣,不能再陪陛下走下去了。”
  顾西月身子一颤,呆呆地看着她,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一滴一滴掉落。
  “为什么,你明明说……不曾怪我。”
  “臣年少时心愿,便是想游访天下名山大川,看遍世间秀丽风景。如今阉党既除,天下安定,臣也终有暇一偿心愿。”
  顾西月如同浸在一川寒潭之中,瑟瑟抖着,手足皆是冰凉。她望着清平,柔声道:“天下还没安定,北境蒙越,东南海寇,阉党余孽……老师,这天下还需要你,我也需要你,留下来好不好?”
  清平摇了摇头,缓缓将手抽出,“以陛下之能,这些都不是难事。”
  顾西月面色惨白,心情激荡,浑身又无力得很,费力地撑着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清平,大声道:“你骗我!你明明知道我的一片心意,将仲子,凤求凰……难道你当真没一点心动?难道我的一片真心对你来说如此不值一提?”
  小皇帝的真心,多半是对原主罢。
  清平眸中有几分黯然,望着气势汹汹的小皇帝,只觉她就像一只纸糊的小老虎,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一戳就破。
  “陛下,我只是不想落得和我父亲一样的下场。”
  顾西月皱起眉,眼中是无尽的深沉痛苦,“我不会待你那样,你这般不信我。”
  可是老师为何要信她呢?若说谁伤老师最深,分明就是自己罢。
  顾西月想到这里,不觉垂下头,不敢再对上清平的目光。十年的情分,明明是被自己消磨耗尽,她想用贾进忠除掉明德党,想让所有的权力都收在自己一人手中……若非自己顺势推舟,老师的至亲挚友都不会身亡吧。
  她还有何颜面要老师留在自己身旁呢?
  为什么偏偏是在所有的伤害都已造成后,才爱上这个人呢?
  “陛下志在天下……”清平沉沉地叹了口气,见她不过如此年纪,却能隐忍蛰伏数年,一朝得势之后,也可保持理智,真有一代君王的气魄,日后一扫四合,凤舞九天,想来也不在话下。她心中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但思及马上的分离,又不免惆怅。
  顾西月垂着头低低啜泣着,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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