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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虫族女王[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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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她平静的说。
  戒尺打在她的手心上。
  “齐宿瘤女,是为何?”
  她沉默一下,然后摇摇头。
  戒尺再次抽打在她的手心上,女先生挑眉:“主要所说,聘者为妻,奔女为人不齿,娶妻娶贤,无外乎容。”
  她用懵懂的眼神看着女先生。
  第二日,女先生重复问,她的回答依然一个样:“不知,记不得了。”
  直到有一日,女先生问了她可识得书上的字,她磕磕巴巴读出的字只有十之一二时候,女先生终究直接留下一句评语:“朽木不可雕也!”
  事实上,她如今已经能完整的阅读大多数书籍,那些释义她半猜半蒙如今也能猜得大半,可惜,她只能是一个驽钝平庸的人。
  就像这些对她没有任何尊敬的人印象里的大小姐一样。
  她才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说到底,还是怕死呢。
  毕竟上辈子的愿望,就是能活下来。


第15章 生与死
  柳氏第二年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她是在年宴上看到那一对双胞胎的,两个孩子玉雪可爱,柳氏一身正妻的着装,红润的脸盘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一看便是过得就很幸福。
  阿恒在奶娘的带领下参加了年宴,在奶娘让她给王浔见礼时,她低着头,依着奶娘所述说了几句吉祥话。
  王浔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这个沉默的孩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长女了,此时见她畏畏缩缩,一副见不得世面的样子,想起她是夏氏的孩子,更是厌烦。
  他不耐烦的挥手,让奶娘将她带下去,以免影响到全家人的心情。
  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她看着那些人笑着恭喜王浔喜得贵子,恭喜柳氏他们的长子王立得入锻刀谷,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
  她的手指,不甘心的握紧。
  阖家团圆。
  呵呵。
  她面无表情。
  想起的是自己第一个乳母。
  身边的奶娘见她停了一下,看向那个方向,以为她是在羡慕。
  奶娘拉起她的手,扯着她朝着她的住处走去,同时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走,别在这碍了夫人的眼。”
  碍眼。
  她垂下脑袋,望着自己尚且稚嫩的双手,突然有了瞬间的茫然。
  她还只是个孩子呀。
  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体会了上辈子都不曾体会、不曾经历的痛苦。
  王立看着那个垂着头连脸都看不清的女童随着奶娘慢慢走远,他拉拉母亲的手,指着那个方向,问:“娘,那是谁呀,是。。妹妹吗?”
  柳氏看了一眼,平静的说:“那个,不是你的妹妹。”
  随后,她将龙凤胎中的女儿抱过来,微微一笑:“这个才是你的妹妹,你今后要好好习武,保护好你的弟弟妹妹们。”
  王立望着远处逐渐隐没的身影。
  懵懂的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母亲教导要恭敬待之的嫡母不见了,而平日里沉默的妹妹,如今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她,他几乎忘记了这个妹妹的存在。
  王立是在这一年去了锻刀谷的。
  在王浔提出王立年纪尚小,想留在家里两年的时候,被锻刀谷二公子一句胡闹呵止。
  “习武之人,最为注重骨龄,年纪越小,越早习武,今后便可更进一层,立儿如今正是适合习武的年龄,望柳侄女莫要因慈母之心耽误了她。”
  那一日他对家里人很是不舍,毕竟还是小孩子,又第一次离开家里,他哭得鼻头都红了,最后还是被自家外祖父抱上了马,母亲看着他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最后与孩子道别,毕竟比起孩儿的前程来,这点离别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王浔见自己妻子哭得伤心,好言安慰了半晌,这才陪着她回了府中。
  最近这一年多的时日里,王浔再没有纳过其他妾室,而开了脸的通房丫鬟,两个因为意图怀孕爬上妾室的位置被她发卖,还有一个意外死于非命,据说被人发现的时候泡在井水中,人都已经浮肿得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剩下的最后一个颇得柳氏喜欢,于是便提为妾室。
  而原来的姜姨娘因为这一年多来优思过度,看来像三十多岁的妇人,对于一个妾室来说,容颜不再就意味着失宠,很快,这个碍眼的姨娘就被她随意发配去了乡下的一个庄子。
  至于她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这都还是个问题。
  没人比她更懂王浔,王浔骨子里便是个凉薄之人,不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她怎么处置他都可以毫不在意,也就是因此,她看得出,当初王浔对夏氏的喜欢中掺杂了五分算计,而剩下的几分喜爱也就像浮在水面上的薄冰,很快就被夏氏作没了。
  柳氏虽善妒,可也不是完全管着丈夫的女人,王浔与一众朋友偶尔去秦楼楚馆狎妓取乐,她也只当不知,王浔的心,终究是在她这里的。
  日子便这般过去,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让她想起了过去某些不愉快的回忆,柳氏想,她兴许就不会想起夏氏前头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女儿。
  或者等她谈婚论嫁的年纪会想起她,如果颜色不错,便送去给宗门做妾,如果颜色一般,便拿去给人做继室。
  毕竟那个女孩是罪臣之后,她无论怎么对待,都不会有任何人指责她。
  半年后。
  她盯着祠堂里的黑色牌位。
  夏氏的牌位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夏氏已死,她依然是王家的人,王浔的嫡妻原配,你作为继室,也该在原配面前执妾礼。”族老尖锐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然而,谁也不能说族老有何处不对。
  她是在年初的时候回了王家本族的原籍。
  作为王浔的正妻,虽不是宗妇,可她如今的背景也不是王家一般人可以招惹得起的。
  可在王家本族,还真就有人看她不顺眼。
  即使如今她已经认祖归宗,但她的身份依然不光彩,毕竟,她的母亲当初是私奔才有的她,仍旧有一些顽固的族老看不过眼她的身份。
  那时候她是怎么做的?
  她面带微笑,对着那个牌位,温温柔柔的行礼。
  那一日她是怎么过来的她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脸上的肌肉都笑得僵硬了,然而她不能露出任何表情,她只能顺从的望着所有人,望着旁边的几个妯娌露出似有似无的、嘲讽的笑容。
  是啊,其他的媳妇,都是名门闺秀出身,出身文臣世家,只有她是从妾室扶正的,本朝也不是没有妾室扶正的先例,可在大多人眼中,妾室扶正还是败坏风气的做法。
  这几年,她一直在想办法融入王家,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些妯娌表面上对她和善,可谁真正接受过她?
  直到现在,她都感觉得到,她被排斥在帝都的阶层之外,只因为她那不光彩的出身。
  她很气恼,很愤恨,可是无可奈何。
  他们回帝都选择的是走水路,那一夜,王浔面对着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对她说:“夫人,我定会让那些人,再不敢看不起你!”
  然而,这一句话并没有让她心中的委屈平息,夜晚她难以入睡,独自一人从船舱中走出。
  白日的喧嚣散尽,在祖家的日子就像是一场梦,深不见底的漆黑水面上有点点月华的光点闪烁,头顶一轮明月当空,群星闪烁。
  而那一份委屈,在见到独自一个人坐在船头仰着头看星空的女孩时,达到了顶点。
  船只摇摇晃晃,在宽阔的江面上顺流而下,波光粼粼的江面上闪烁着星子般的碎光,深夜中,大多数人都陷入了沉睡中。
  对面的女人身上是唯有正妻可以穿着的正红。
  女孩细细的脖颈在那双青筋暴露的手中尤显脆弱。
  她还不到四岁。
  这一世她还只是稚龄女童!
  女人身后的奶娘丫鬟都低着头,仿佛没有看到她求救的眼神,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能撼动女人的手分毫。
  虽然这一世一点都不幸福,虽然她一点也不认可这个家,可她不想死。
  柳氏恶狠狠的掐着女孩的脖颈,直到手中的女孩挣扎的手脚慢慢平息。
  褪去了白日里温柔贤惠的外皮,如今女人的脸上,只余狰狞,女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恨不得除之后快!
  在确定女孩没有呼吸后,女人轻轻一推,将尸体随手抛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女孩毫无生机的躯体,女人望着那具小小的尸体沉浮几下,很快便随着滚滚波涛消失在黑暗的河面上。
  压在女人心口上的石头骤然一轻。
  这么多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可没人知道,这些年来的每一天,她都是一点一点熬过来的,熬到气死了夏氏,弄死了夏氏的幼子,现在,这个唯一留下的小贱人也从王家消失了。
  “大姑娘去哪了?”柳氏施施然问道,随后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慢慢的擦拭着指尖,像是能将上面沾染的生命擦干净一样。
  身后的奶娘上前,眼中满是惶恐:“大姑娘起夜,不小心掉到水里了,没能救上来。”
  女子冷冷道:“都听清楚了吗?”
  身后两个婢女异口同声道:“听清楚了。”
  当日夜里便听到船上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王家嫡长女起夜,不慎落水,没能救回来,王家家主大怒,去找两个伺候大姑娘的丫鬟,这守夜的二人却躲在里间熟睡,浑然不知发生何事。
  因死的是夏氏留下的女儿,平日里对她也不胜关注,相比较柳氏所出三个孩子的伶俐,这孩子平日里木木呆呆的,自她出生开始,王浔见过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在他的记忆里,这孩子平日里都低着头,半分不讨喜。
  事情查明,尘埃落定。
  熟睡的两个丫头照顾大姑娘不利,平日里对下人甚是宽容的柳氏大发雷霆,杖杀了两个犯下大错的丫鬟。
  夏氏留下的两个孩子,一个夭折,一个溺水身亡。
  回了京都,柳氏以夏氏未留下子嗣为由,将之前夏氏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她的嫁妆在内,如数退还了夏家宗族。
  夏家一门清贵,可惜受皇十一子通敌叛国一案牵连,早已大不如前,骤然收到夏氏留下的大笔钱财,自是欣喜,明知嫁出去的夏氏死的蹊跷,但也无人深究,那日之后,柳氏不慕财富的名声就此传出。
  望着忙忙碌碌的下人将一件又一件新的家居物什搬入刚清扫过一遍的夏氏房屋,柳氏脸上终于露出了欢愉的笑容。
  怀里的女童刚睡醒,她揉揉眼睛,懵懵懂懂。
  女童的眼睛干净透亮,湿漉漉的像一只小鹿,她的两只小手搂着娘亲的脖子,娇娇软软的,让柳氏心都化了。
  柳氏搂着女童的肩膀,低头亲了女童一下:“瑶儿,我们回家啦,以后这便是我和你爹,还有立儿和你二哥,只属于我们一家人的家。”
  再没其他人。
  夏氏留下的痕迹,哪怕是一花一草,她会一点一滴,慢慢的,抹的干干净净!
  最后,她成了最终的赢家。
  当王立在五年之后归来,只听到一个消息,那个和他生于同一天的妹妹,坠入水中溺亡。
  而那时候,还是孩童的他,模糊的记忆中也只剩下那个低着头,不发一言的沉默女童。
  柳氏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被她丢进河里的孩子,有朝一日会回来。
  以那样的姿态归来,然后,成了活着的人,一生一世的噩梦。


第16章 新的开始
  三年后。
  论剑城。
  阿恒蹲在地上。
  她的头发很乱,像一堆杂乱无章的稻草堆在头顶,麻布衣衫破旧不堪,前襟后背暗色的补丁叠补丁,看来像民国年间逃难出来的难民。
  没错,她如今的身份就是半个乞丐。
  这年头国富民强,太平盛世,即使是做乞丐夜绝对饿不着。
  与她一道的是个少年乞丐。
  少年比起她来更加不修边幅,前段时间脑袋上还有一些苍蝇在飞来飞去,被她一日三嫌弃后才不情不愿被她拖去河边用皂角洗了头。
  想当初她也是个工薪阶层娇养出的女儿,文雅细致,然而为了改掉这少年不洗头的臭毛病,她也算是把上辈子时候熊孩子的属性发挥了个十成十。
  先是委婉提醒:“阿谦我觉得……你该洗头了。”
  然后是一脸嫌弃:“你看一下,你脑壳上养的绿头苍蝇拿下来炒炒都可以做成一碟菜了。”
  最后她使出了绝招:“阿谦你个大头鬼要是再不洗头我就趁你睡着把你的头发给剪了送你去空禅宗做打杂的!”
  直到他来这里一个月后被这个只有他胸口高的豆芽菜小女孩扯去河边,一面骂一面往他的脑袋上拍皂角,用梳子将他打结的长发梳理搓洗干净的时候,他竟然难得的没有嫌弃她厌烦。
  相反,突然间他漂泊无依的心就安定下来了,也是那一日之后,他真心接受了这个家。
  现在,他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百无聊赖的望着旁边不远处的茶楼酒肆。
  前几年这边还很少见什么武林人士,偶尔遇到个把腰侧佩剑的侠女俊杰都有百姓围观半晌,自前年空禅宗的分宗在此处建起,前来拜会的武林人士便愈来愈多,同时,这论剑城也就随之繁荣起来。
  毕竟这些武林人士太平盛世之时是各个宗门的英杰弟子,而乱世或上战场之后,便成为帝国的中流砥柱,保家卫国,带领手下的士兵走向胜利。
  阿恒已经从一开始见到武林人士的新鲜变成了如今的习以为常。
  当初空禅宗招收弟子时,她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空禅宗的教义类似于前世的佛教,但又有许多地方不一样,同一个宗门中划分为无心教和化生教,无心教的差不多都是和尚女尼,而化生教则娶妻生子,崇尚万法自然、修心为主。
  前年是空禅宗第一批弟子甄选的时候,她和城里一众小叫花都兴冲冲的前去碰运气,奈何在测试之后,她并不是适合习武的体质,那时候,负责摸骨的女尼手指在她的身体上捏了不到一分钟就给了她一句评语:“可惜了,资质平庸,即使习武一生也难有进境。”
  这句话一出,阿恒就懂了。
  还是婴儿时候,那个黑衣人也握住她的手,她还感觉到那带着热度的暖流从她身体中窜过,之后黑衣人说的是同样的三个字:可惜了。
  即使她修炼个百八十年,估摸也就是战场上的炮灰,于是难过了没几天,她也就绝了习武的心思,虽然看着那些轻功很好、可以飞天遁地的武林中人依然羡慕,但她也慢慢接受了现实。
  毕竟,她还活着,如今也还不愁吃不愁穿,不是吗?
  三年前的那一日,她以为她会在冰冷的河水中溺亡,结束自己可怜而又无趣的一生。
  然而她很幸运的没有死。
  阿恒觉得有句话的确对: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的同时,也会封死你的窗户,但好歹还会给你留个狗洞。
  阿恒个人认为自己能活下来,就是钻进了上帝留下的狗洞中。
  据她后来的养父薛靖所说,当年冬天特别冷,他们几个乞丐本想着去江里弄几条鱼上来,结果鱼没有钓到,反而从水中钓出了她这个小娃娃。
  刚将她捞出来的时候,她浑身被冰冷的河水冻得青紫,眼眸紧闭,那段时日是他们几个乞丐过得最窘迫的时段,当然也没什么钱,在将她肚子里的水弄出来后,薛靖便用破棉被将她全身包裹住带回去,也是她命大,几个乞丐用她头上的首饰拿去典当之后找大夫开了两副药给她灌下去之后,她在第二天便奇迹般退烧了。
  醒来之后,几个乞丐也不是没想过送她回家,这小娃娃看来就四五岁,可养得细皮嫩肉的,一身绫罗绸缎,一看便是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闺女儿,就连她头上的首饰都是用上等玉石制作,双手腕上佩戴的也是上好的细银手镯,边上还镶着金丝,脖子上是一个小小的和田玉吊坠,上面还刻着小字。
  女孩醒来之后,问她什么,她也只会摇头,对于自己家住何处,在什么地方一概不知,就连自己父母姓氏也不清楚,而之所以落河的原因在哪里掉进河里的她也说不清。
  薛靖看了脖子上的吊坠上刻着的是个夏字,这才知道,她的父族应该是姓夏,他们去附近的镇子去问过,也没有哪一家姓夏的有钱人丢失过小娃娃,于是便歇了这心思。
  小娃娃倒是留下来了,几个乞丐都是男人,也没有养娃娃的经验,于是便动了将她送人的心思,可一听这消息,小娃娃便哭得惊天动地,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
  薛靖至今都还记得那一日,她哭得昏天暗地,两日小手揉着眼睛,硬生生将一众乞丐哭得手足无措。
  随后,她对着为首做决定的乞丐张开双手,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动作。
  “爹爹!”她是这么叫那个人的。
  后来,他的养父屈服了。
  “小闺女诶,跟着我们这些穷人,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养父薛靖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对她说:“那今后你就是我闺女咯!”
  阿恒毫不犹豫,抱住了男子宽厚的肩膀。
  她看得出这些人,都是心地善良之人,否则也不会这么认真的商量她的去处,就算是她身上的那些首饰他们都没有贪,他们都用一个小包袱裹起来,打算送到领养她的人那边做谢礼。
  然而,她怕了。
  柳氏如铁钳般的手指紧紧的掐着她的脖颈,让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脖颈上的淤青都没消退,几个乞丐有了一些猜测,无非便是豪门望族里的勾心斗角,于是便没有费心查下去。
  后来,乞丐中被叫做大哥的男子薛靖收养了她,因为她一问三不知,只记得自己的小名叫阿恒,于是这也就成了她的名字。
  她顺理成章用了上辈子的名字。
  本来养娃娃是个难题,索性阿恒啥也不挑,给啥吃啥,于是便和乞丐们一道,吃着百家饭长大,她的养父咋看很不起眼,其实看久了也能看出几分帅气。
  据说她的养父薛靖年轻时候也是一普通富家公子,他的父亲与生意上的伙伴产生了龌龊,之后那伙伴便找来了与自己交好的、出身快刀门的武林中人串通了官家后将他一家安上贩卖私盐的罪名,之后便被抄了家,一家人锒铛入狱,他的父亲受不住折磨病死狱中,母亲也随着去了,几年后他出狱,却发现已是物是人非,人走茶凉。
  曾经与他一道吟诗作对的文雅士子对他敬而远之,曾经一道斗鸡走犬的狐朋狗友也对他奚落嘲讽,他虽然熬出来了,可还是瘸了一条腿,脸上是当初被狱卒鞭挞后留下的伤疤,他只能被迫远走他乡。
  也许是看尽了世态炎凉,她的养父比起空禅宗的一些人更有佛教中人的气息,有次好奇,她问了养父:【爹爹,你信佛吗?】
  养父果断摇头:【我哪会信这些东西,一尊佛像,不过是人们塑在高处供人瞻仰的、人们向往的欲,我信的,无非是人心之中,总要存几分善念。】
  说到这句话,养父的眼中露出些许愉悦的笑容,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刻骨的沧桑,可并没有让他变成芸芸众生中汲汲而营的一员,相反,他更加洒脱。
  论剑城在她刚来的那一年并不繁华,她在那几年里早就里里外外摸了个透,也不是没想过像前世一样画个画赚点小钱,可那些东西,毕竟都是前世的了,前世的东西,大多都不符合这个朝代,她能做的,也就只有缅怀,毕竟那些是会凸显出她与众不同的东西。
  兴许那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会要了她的命。
  于是,她宁可湮灭与芸芸众生。
  从冰河里出来后,她原来的衣服首饰都被她拿去当铺典当成银钱,除了脖子上的小印因为养父的坚决反对留了下来,在这里的前一年,她典当东西的钱全部都用来抓药了。
  她虽活了下来,可毕竟是在冰河里冻了一整夜,孩子的身体本就娇弱,她也伤了底子,养了一年之后才恢复了像其他孩子一样活蹦乱跳,可还是留下了畏寒咳嗽的毛病。
  索性这些小毛病也不影响她的生活。
  她就像一株杂草,依然顽强生长。
  没了望族的锦衣玉食,但相对于望族,她过得舒心多了,至少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哪天被那位柳氏一个看不顺眼就送去见阎王,或者长大后强行嫁给个歪瓜裂枣。
  她个人而言,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事实上,有武林的地方,也就没有平静的时候。
  但是就像很多人看武侠故事的时候总感觉武林世界纷纷扰扰、刀光剑影,武林中人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然后
  就是一阵大乱斗= =。
  主角和一众炮灰路人甲乙丙丁把别人家的酒楼or妓馆or客栈or饭店拆了一次又一次,桌子凳子满人飞,之后就是主角帅气的把某炮灰踩在脚底,然后收获一群小弟。
  然而现实中,能这么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甚至不被武林中人所认可的痞子混混之流。
  现实中她见过的很多武林中人大多是些名门子弟,一个二个衣衫整齐、彬彬有礼,他们或者是前来拜会空禅宗分宗的宗主,参与门派之间的武术交流,或者是游历天下、遍交好友,即使是比武切磋也是点到即止。
  来这里的第二年,她见到了一群人为争夺一本武功秘籍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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