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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再见梦中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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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爵坐到桌前,发现谢冰媛还在一动不动打量她。
沈清爵被打量地不自在:“怎么了?这一身不喜欢?我去换?”
谢冰媛笑了笑,抬手覆上了对面人的肩膀,在那人有些震惊的目光中弯下身轻轻啄了啄沈清爵有些淡薄的唇角。
沈清爵一动不动。
啄完了不再留恋,谢冰媛坐到沈清爵对面,把热气腾腾的白瓷碗往她面前一推,“吃吧。”
沈清爵眨了眨眼,这才似乎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木讷地拿起勺子舀着碗中的饺子。
前世今生!第一次!媛媛第一次吻自己啊!主动啊!
如果让太京城贵族子弟看到谢冰媛刚刚样子,一定不亚于活见了鬼。强调呢?风骨呢?都随大雪烟消云散随风破碎了吗?
如果让士兵看到沈清爵现在的样子……别说了,那肯定枪也不想抗,马也不想上。
“味道可还好?”谢冰媛靠在椅子上问她。
“你包的,自然好。”沈清爵忙吞了一个饺子,撑死了她脸上一个小包,看起来有些捉急可爱。
谢冰媛看着大不同平常的她,心里一动,又想扑过去再啄一下。
不过,她显然是聪明的,羊入虎口,自投罗网的事情她不会做,不,是要少做。她心里自我纠正。
“对了”沈清爵从手指上摘下玉扳指,手一推推到谢冰媛面前:“送你”。
谢冰媛这次没有拒绝,而是饶有兴趣地拿起来细细端详,端详了一下便把这片碧绿戴在手上,后眯着桃花眼斜斜瞅了她一眼。
“比皇帝少一千岁,比太子多八千岁?将军想让我做戏文里大逆不道的九千岁?”
玉扳指戴到了她风华绝代的手上,通体发亮,好一个风华绝代的九千岁。谢冰媛看样子十分满意,于是打趣她。
沈清爵忍俊不禁,非常大逆不道地回了话:
“是啊,臣的万岁。”
第40章 年岁
眼前的女人手握三军,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获得她的青眼,甚至还有很多人觉得,这辈子能远远见一眼传说中的沈将军也够了。
她是前朝郡主,在太后膝盖上长大,她是今朝大将军与异姓王,严肃说起来,她就是这个王朝的九千岁。
这样的人此刻拿着勺有些急地盛饺子,穿着除了她没人见过的衣服,一边吃一边笑盈盈地看她。
谢冰媛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我何德何能……”谢冰媛轻轻抚着指上的玉扳指,轻轻说。
“是我何德何能。”沈清爵盯着她“对你,我死几次也不会变心。”
谢冰媛微怒,微微皱眉打断她,“要说吉祥话”。
沈清爵没有一点儿怒意,轻轻耸了耸肩,笑意更甚。
比起皇宫的歌舞升平,将军府的其乐融融,驿站的光景就不大一样了。
魏裳楚拿衣袖拂去园中石桌上的积雪,慢吞吞坐了上去。
说起来,百年动乱之后,大地裂土分为沐国,西边蜀地小国,魏国,沐国才是最正统的中原文化所在地。北魏也迎新年,可没有这么多讲究,逢年过节放鞭炮的人也很少。
她皇姐魏千羌更是不喜闹,于是她也有十多年没有听见过较多的鞭炮声了。
再回来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过这里的年。只是当太京城都笼罩在他们的节日里的时候,她还是无法避免如此有感触。
她大概和沐有韵一样,无论在哪儿,都有一种和周遭格格不入之感。
满城鞭炮声,魏裳楚手里捏着封信无动于衷。
雪还在簌簌地下,她不知道怎么回复魏千羌这封信。
沐有韵拿着袍子来了院里,一眼就看到对天而坐的魏裳楚的背影,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提着衣袍来找她了。
她把加棉加厚的袍子轻轻搭在魏裳楚肩头,魏裳楚像感受到了什么,有些僵硬地侧过头。
“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宫里过年也像如今这般张灯结彩,咱们就一个宫一个宫地到处玩儿,问这个那个娘娘讨糖吃。你那会儿大概才有那棵青松那么高”
沐有韵侧过身,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半人高的小松树。
魏裳楚容颜如冰封:“不记得。”
沐有韵哂笑了一下,又接着道:“没关系,咱们还有以后很多个年头,总会慢慢记起来的。”
“没有。”
“我不冷,先回屋了。”
魏裳楚站起身,肩头一抖,衣袍被她瞬间抖落,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沐有韵看着她进了屋,紧绷着的无表情的脸惨然一笑。她也没别的动作,同样转身回了屋。只有雪慢慢把地上衣袍吞没。
皇宫四个角的钟声响起,浑厚悠扬,传遍了整个太京城,新的一年到了。
沈清爵呵了口气吹了吹手,拉过谢冰媛有些冰凉的纤细柔荑,放在她的手掌心。
沈清爵紧握她的手,说道:“我从今往后就不是什么王爷将军了,就是你的佣人,你得使唤我。”
谢冰媛稳了稳心神:“我一介伶人,到时候将军可别嫌我不配。”
沈清爵轻轻摇头说道:“为夫不敢。”
魏裳楚脱了外袍,穿着里衣在窗口踱了几步,终于下了决心,大踏步走出门外,雪已经没过了她的双脚,此刻她穿的很单薄,风雪灌了满衣。
她摸索了几下,找到了那件被雪覆盖的狐裘,连忙回了屋抖了几下,已经有些雪水湿了它,她又把狐裘架到炉子旁烤了烤,等差不多了带着它躺到了床上,过了一会儿盖着狐裘轻轻闭上了眼睛。
魏千羌已经逼近太京城外,十里长道风雪弥漫,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依旧亮着灯的客栈。
侍从敲了半天门,才听到里面的人慢吞吞地过来,一边开门一边骂骂咧咧:“谁啊,大过年的,这个点儿,真是晦气晦气。”
旁边黑脸侍从面无表情,手已经抚上了腰间的刀柄,被魏千羌使了个眼色,侍从动作才又恢复如常。
店小二穿着新换的棉袍把大门一开,凛冽的空气就夹着雪涌了进来,他擦了擦眼,看见门口一个女人雍容华贵气度不凡,旁边站着个俊俏脸色又不太好的侍女和黑脸儿护卫,顿时闭了嘴没再骂骂咧咧。
“三间客房”侍女开口道。
“好嘞,这几天没人到,本店全是空房,客人是从北边赶回来,回京城过年的吧。”
魏千羌但笑不语,侍女也没搭理他,小二嘿嘿干笑了两声,挠着头站在一旁。
直到魏千羌拿了一锭白银递到他跟前,店小二才欢天喜地忙碌去。
侍女跟着魏千羌进了屋,一路服侍到她洗漱完毕,她取了木梳给魏千羌顺发。
“陛下在咱们宫里待着多好,非跑到这个地儿遭罪,奴婢一刀就能宰了那个下人。”
侍女嘟嘟囔囔。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
“陛下您也真是的,皇爷的本事您还不知道,还劳烦您亲自来。”
这个从小跟随魏千羌的侍女明显同魏千羌感情不错才敢这么说。
“裳楚她啊,头上悬着一把情字刀,我还是放心不下,而且嘛,我这回来,也想见见故人。”
侍女似懂非懂。
沈清爵与谢冰媛在窗前执手坐了半夜,四更天的时候她款款起身,换上亲王最高规格的远游冠服,紫金色朝服衬得她丰神如玉。
谢冰媛起身为她整了整衣领,沈清爵耍小性子般抿了抿嘴。
“去吧”
“央儿许久不见你,我今天进了宫,她可又要缠着我找你了。”
“我这个师傅做的不好,这么久了也没教她,等过几天我便进宫见她。”
“我快回来的。师傅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说我是唯一的异姓王爷,还得跟着他拜神仙。”
“这倒是苦了你了,你去吧,我便在府里等你。”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似乎满朝文武求而不得跟着新皇四处朝拜是什么委屈了她们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 今天有些短小
第41章 我便让你提心吊胆
天还没有亮,太京城中靠近皇宫起便灯火通明,爆竹声重,烟雾袅袅,看起来喜气洋洋,守卫们和御林军不敢休假,更严加把守,生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什么事。
这不就把沈清爵的黑顶轿辇拦下来了。
毕竟这个时候,也没到宫宴的点儿。
沈清爵伸手一撩帘子:“是我”。一身紫袍雍容华贵,守卫看了一眼,立马躬身退到一边。
上将军亲自露面,可谓非常给他们脸了,以往只需车夫下人通报一下即可,今天破天荒亲自讲话了,让他们受宠若惊。许是过年心情好的缘故吧。
按庙堂礼数来说,除了天子可穿一身明黄,其余人按照身份职位尊卑依次为紫衣蓝衣等,哪怕是太子也只能穿浅黄。
这位玉央公主可不一样,萧泰凉极尽宠爱这位幼年丧母的独女,奇珍异宝不间断往玉央宫送,恐怕满朝所有郡主加起来,在皇帝心里也不够和这位玉央公主比的。
所以公主能穿浅黄已经是受尽宠爱,萧离央却直接穿了和萧泰凉一样的明黄。
萧离央站在桐皇殿外,百无聊赖地等着进去焚香祈福的皇帝,突然她眼前一亮,看见了紫袍华冠的沈清爵。
她一提脚尖就要跑过来,却被沈清爵远远地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沈清爵脸上没波澜,姗姗走过来,抱拳先开口说道:“参见公主殿下。”
萧离央愣了一瞬,随即也装模作样反击:“王爷客气了。”
后宫不得干政,所以萧离央叫的也是沈清爵王爷的身份,而不是像同僚一样叫她沈将军。两个侍女看着眼前丰神如玉的女王爷,也跟着萧离央行了礼,“见过王爷。”
萧离央转过身对侍女说道:“你们下去吧。”
侍女应了声,低眉顺眼退下,此刻殿前便就剩她们两个人了。
“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清爵姐姐。”
之前沈清爵跟着萧泰凉学艺的时候,身边就萧离央一个妹妹,所以她很宠萧离央。
“王爷的话,本宫明白。”萧离央似乎有些不满意沈清爵的称谓,所以也一本正经打起了官腔。
这下轮到沈清爵有些诧异了。
“殿下的压岁钱”
沈清爵从腰间摘下一个白色锦绣荷包递到萧离央跟前,萧离央哼哼了两声,还是接过来放在手里细细揣摩。
荷包精致柔软,材质极好。
如今她是王朝唯一的公主殿下,沈清爵也身兼多重身份,萧离央有些失落,自父皇登基以后,她和她的清爵姐姐终究不能像以前一样无间了。
不止她与沈清爵,萧离央能察觉到,自己父亲对沈清爵的态度也在逐渐微妙地变化。
萧泰凉登基之后没有后宫,所以本该随家眷一同的各殿祈福也只带了沈清爵和她,说去的各殿也只到了他本人居住的桐皇殿。
沈清爵不信神佛,萧离央又觉得烧香许愿太麻烦,所以也只有萧泰凉一个人在拜。
烟雾袅袅,殿里有新请进的神佛,有的持着宝物,有的低眉含笑,有的瞠目结舌,形状各异。
萧泰凉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极为虔诚。
“望天佑我大沐,子民安定,无灾无病,愿上下和睦,来年五谷丰登百姓安乐且无战事。”
萧泰凉闭着眼,两道长眉微蹙,她清了清嗓子,“今朝也同以往十数年,加萧某私心一句,希望有朝一日能觅得蓉姑娘青眼。”
萧泰凉十四五岁的时候,还是个有些潦倒的公子哥儿,每天无所事事,跟街头小混混打架,对方人多势众,他一个人又打不过,被追着打了三条街,跑路的途中看见一个坐在轿子里的闺秀掀起轿帘远远看了他一眼,他被这一眼看地人一顿,差点儿被跟着的小混混追上。
那以后他就记住了这一眼,后来去学堂上学的时候,又好巧不巧地看到有位姑娘“舌战群儒”,把满堂师兄弟说得哑口无言。
老先生后来也打趣他,“那年浣蓉姑娘与全班辩论,一身青衣力压群雄,你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位女中豪杰就是他在逃命途中给他刻骨铭心的那位。
从此之后便无波澜壮阔的事情,无非就是青梅竹马一般长大。萧泰凉表白的胆子还是有的,只是无一例外都被这位女英雄拒绝了。
年复一年,从初遇到浣蓉嫁给了沈王爷。
故而野史有说,每位才华绝冠的女子背后都有一个黯然神伤的男子。
王朝开国皇帝又怎样?不也有一生的求不得?
再然后这位新君就俯身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他再说什么了。
让殿外的两人等得有些久,萧离央原先便有些闷气,使性子不说话,沈清爵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冷。
这两位互称“王爷”“公主”的年轻女子就这么不说话在殿外等了小半个时辰。
午间的宫宴就热闹了。
春风得意的萧泰凉坐在首座,右手边是萧离央与沈清爵,左手边是第一个是魏裳楚,接下来是一些西边小国的世子侯爵。连笑与沈靖等人随着百官在次席随便坐了。
魏皇爷依旧一身黑金魏国王服,面带笑意,落座的时候还冲沈清爵扬了扬眉。
沈清爵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放白玉酒盅的手较之以往更快。
新帝带着笑坐在龙椅上,大手一挥,舞乐声起,舞姬甩着长袖翩然而来,众人欢颜,觥筹交错,满座皆欢。
席间魏皇爷说带了北魏的最好的乐师助助兴,萧泰凉有些心情愉悦。
白衣琴师缓缓落座,手下行云流水,琴声如丝竹,更多的却像是靡靡之音,乍一听起来只觉得技艺非凡,仔细一听发现实际内容却很空泛,十分敷衍了事。
沈清爵和萧离央对视一眼,眼神轻蔑,萧离央看着沈清爵难得地无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萧泰凉看到这边动静,饶有兴趣地问了句:“你们二人笑什么?”
沈清爵双手合一:“回陛下,臣与公主听了皇爷所说的北魏第一琴师的弹奏,觉得实在有些不解,为何乐师手下尽是靡靡之音,臣想若是皇爷需要,臣可以派遣几个上等琴师去魏教学。”
魏裳楚呵呵一笑,也回道:“清爵说笑了,橘生于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何况我来到太京城也没见一个比浮一好的琴师,所以才让他来献丑。”
沈清爵还没接话,一旁的萧离央就说话了。
“魏皇爷可是无幸听过吾师谢冰媛的琴,否则任皇爷如何伶牙俐齿,也管叫你说不出话来。”
魏裳楚一愣,一时间竟然真的想不出话来反驳,“殿下说的是”,她只好重新坐下了。
一时口舌之争并无引起多大波澜,只是众臣都认清了公主心中师傅的分量,以后再行事,就得把谢冰媛也掂量掂量了。
连笑和沈靖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心里接近的谢冰媛的念头更重了。
歌舞升平,宴会已经接近尾声,贵人们桌上精致琳琅的食物没有多少动过,萧泰凉走后气氛更加热络,不少官员都上前来给沈清爵敬酒。
按理说别国来客是够不上资格和本国的藩王公主同座的,奈何现在沐国实力微弱,魏国有魏裳楚魏千羌,又有号称百万大军,加上沐国没有的名门望族,所以沐国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所以魏裳楚很放肆,再回太京城,看着旧人都恭恭敬敬的样子,她心里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她来到皇宫,发现和记忆里的楚宫也没什么两样,除了这里的雪更大些,人更贱些。
比如前世沈清爵在满武州,和北魏开战以后不久,有次魏国的使节奉女帝魏千羌的命进了满武州州门,沈清爵见都不见,直接派人把使臣扔到了水牢,把囚室钥匙扔进囚室的深水里,关到死。
但如今有太多的变故,为了不让前世一样全面崩盘,她很小心翼翼,也收敛了些许无法无天的脾气。纵然如此,北魏一样难以抗拒,毕竟她一人难敌国力上的差距。
散宴之后,沈清爵被萧离央拉住,缠了好一会儿,问师傅的情况,直到沈清爵说出谢冰媛年后便会进宫,萧离央这才高兴放她走。
两天前,北魏国都千雪城。魏千羌寝宫外。
“大将军,请回吧,陛下身体抱恙,吩咐过不见客。”
女官站在殿外,十分困难地阻拦着想要闯宫的枪仙雒阳,这个北魏名将一脸刚毅,英挺魁梧,站在铺满雪的大地上不肯离去。
“陛下闭门谢客已经这么多天,我们做臣子的怎能不管不顾,她与我商议的重事我已经办妥,今日我务必要见到陛下。”
女官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对陛下这么重要,陛下也没有告诉你她的去处。
“雒将军,陛下确实不在宫中,至于去往何处,下官无可奉告。”
“你……迟早坏了我国大事!”
将军雒阳无可奈何,只得拂袖离去。
他是军中神仙,又不像沈清爵一样双重身份,所以吃住都在北魏军中。
夜深更深时候,有密探跑进将军营帐,烛影重重,雒阳接过密信,手因为急促,拆信动作有些粗糙,竟然把信封也撕了一道口子。
这位名将越往下看,手抖地越厉害。
等到他看完,他重重地把信甩到了通红的炭火盆中,信顿时化为灰烬。
年前魏千羌叫她在书房议事,魏千羌迟到了一会儿,为臣的雒阳大逆不道地翻动了魏千羌的书桌,发现层层叠叠的奏折下,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画。
风雪中,有人立在满武州城墙上,不是敌国上将军又是谁?
恐怕天下人都知道魏千羌出言侮辱沈清爵,他可是知道女帝从来一言九鼎。
当年说改名都城就改了名,说登基便成了千古第一女帝。这种人的话,天下人竟然都以为是儿戏。
现在已至年关,举国张灯结彩,皇帝却不在?
他安排在魏千羌身边的侍女抽空传信回来,说魏千羌已经在太京城。
雒阳重重吸了几口气,他起身披上重甲,手执长矛后依然有些怀疑人生。
雒阳为魏国名将,聪明绝顶,此刻又怎么会不知道魏千羌对沈清爵的大逆不道的心思。
他扛枪上马,举着火把高喊:“日字营!集合!”
不到半个时辰,万人大军已经集合在城门。
去沐国可以,去找沈清爵就是不行。
“随本将出城南下,请陛下回京!”
一万铁骑豪气干云,铁蹄踢踏下惊了满天风雪。
随着雒阳一声喊,千雪城城门大开,万骑骑兵出城,浩荡南下。
将军府外不远处,街角处躺着一个瘸了腿的年轻女孩,看样子只有十七八岁,腿上流着血,一动不动,看起来要被身上的伤口和天寒地冻的天气折磨地死掉,她不能动弹,只能若有若无地呻吟着。
沈清爵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周遭安静,所以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呻吟声。
紫袍衬得她的手更加白皙如玉,她掀开帘子,车夫很懂事,自然而然地把马车停到了原地。
魏千羌坐在街角二楼的酒楼上,看她出来,心中一跳,手中味道尚可的清茶也瞬间寡淡无味起来。
侍女站在魏千羌身后,有些得意,“果然如同陛下所料,她出来了呢,只是看不出来,战场上走过的人如她,竟然还有些菩萨心肠。”
魏千羌淡笑:“是啊,不出来,就不是她沈清爵了。”
之前在凉州的大漠里都救过她,何况如今。
“不过话说回来,想不到这个女将军风姿如此出众,如果是个男子,配陛下可是一等一的。”
魏千羌听了这话敛去笑容,喝了口茶缓慢说道:“她不配。”
女帝心高气傲,沈清爵只能为妃。
女孩虚弱地瞪着眼睛,付在墙角看着朝她一步步走过来的沈清爵,竟像是呆住了。
沈清爵眼神冷淡,低头看着她像看着最平凡的物件:“别反抗,带你去医治。”
身后人上前把女孩抱起来抬到马车上,简单地包了个袍子,还得赶快回到府上医治。
沈清爵正准备重新回到马车上,突然感觉到一道审视的视线,她迅速转头看向周遭的二层楼,发现每一户窗户都严加闭合,根本没有人影。
大概是她五感敏锐,太敏感了吧。
重新坐回马车中,她才看清这个女孩子清丽的脸,这个女孩含着泪怯生生地看着她。
沈清爵有些纳闷儿,纵然看惯了各色佳人的她,看到这个女孩儿时也依然有惊艳之感。
美人中的上等姿色,非常不错了。
魏千羌轻轻放下窗扇,仿佛刚刚瞬息之间关上窗的人不是她,黑脸侍卫面有愧色,本该是自己做的事情,却被皇帝陛下抢先了。
“沈清爵,你让我牵肠挂肚,我便让你提心吊胆。”
一报还一报,公平地很。
刚进了将军府大门,侍从横抱着受伤失血的女孩,府中大夫马上围了上来止血包扎,谢冰媛从里屋端着茶走出来,不见沈清爵。
她看了一眼重伤的姑娘,心里有中怪怪的感觉,虽然明知道沈清爵是无意,她还是有些郁结。
沈清爵回到书房,脚步较之平常有些乱,她连厚重华贵的朝服都没有脱下。
“说,什么事”
沈清爵背对书房门,背后已经不喜欢何时跪了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
“回郡主,北魏枪仙雒阳率领一万日字营骑兵于昨夜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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