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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青梅很酸-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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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没料到,真正碰面的时间会比自己预计的要早一些。
下班前几分钟我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等六点一到准时起身离开座位。幸好我们公司管理比较宽松,也没人会说什么。
我买的是晚上七点半的动车票,从公司坐地铁过去差不多五十分钟,还预留了四十分钟的富余。
这一两年省城的人越来越多,地铁上拥挤的程度简直可怕,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期,根本脚都不能沾地,车厢里人越多,站得才越稳当。
我上车之后很快就被人流挤到了车厢中部,头顶连个扶手拉环都没有,只能意淫自己有千斤坠的功夫,尽量稳住下盘站定,生怕突然刹车就撞到旁边的人。
不过周五下班之后的人流是最大的。大家忙了一个星期,很多人都会选择这天晚上约出去逛街吃饭,地铁上的人流量几乎是平时的一倍。不断涌进车厢的人群很快就又将我往深处挤去。冬天本来就穿得够多,车厢里又闷热得很,我被淹没在人群里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地铁好像开到了一个换乘的站点,上下车的人群从我旁边擦身而过,我没有可以倚靠的东西,只能不断变换身位躲避旁边的人,不想挤着挤着一脚不慎就踩到了人。
我感觉到自己右脚的脚后跟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从体感上来判断,应该是一个鞋尖。我顿时就觉得很抱歉,准备转过去跟人家说对不起。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耳朵边就听到一个有点闷,但很熟悉的声音,让我直接愣在了那里。
“你踩到我了。”
我依稀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发生过似的。这么一走神我就忘了把脚挪开,刚巧车子发动了,我因为惯性使然,整个人都向后面倒去,不期然地靠到她身上,很快又被一双手托住了。
背后好像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听起来意味不明。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也能立刻分辨出来。
按理说这一刻我的心跳应该很快才对,然而奇怪的是,我心中异常的平静,神思也突然清晰了起来,车厢里的环境如此嘈杂,却完全不影响我的耳朵捕捉到她的气息。
我动了动身子,托在我胳膊上的手立刻就松开了,让我能顺利地转身。
就在我身后二十公分远,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跟我对视着,即便一只口罩遮住了宁冉大半张脸,但是仅凭这双眼睛我就能认出她。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了那么一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七十章
我幻想中那种久别重逢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没有刻意保持的社交距离,也没有故作冷淡的点头寒暄。事实上我们现在正面对面; 几乎就是紧贴的状态。如果车厢里有人动一动; 距离可能还会更近。
宁冉的脸被口罩遮住了大部分; 余下一双眉眼露在外面; 看起来好像变化不大; 和过去一样秀气,不过描了一点淡妆; 看起来更加职业,和她本身的气质非常契合。
这样近的距离下与她对视给我一种莫名的窘迫感; 连呼吸都不能自如。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崩掉; 我只好垂下眼睑避开她的目光,假装专注地盯着她墨色的大衣衣领。
不知道是车厢里太热了还是怎么样; 我总觉得自己背上出了不少的汗,衣服布料被粘在背上非常不舒服。身上的热气像是要从领口钻出来了似的。
我知道不能在公共场合下失态,所以尽量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以免总是忍不住要提醒自己正处在怎样的境况下。好在车厢里空气闷得很,闻到的都是混杂的气味; 叫我不至于被宁冉的气息包裹着; 扰乱自己的心跳。
平日里我是很受不了和陌生人离得太近的,被挤得喘不上气就算了; 周围乘客身上的味道也总是令人窒息,好一点的身上喷着浓郁的香水,有的邋遢一些,闻起来像是三个月没洗过澡一样; 扑鼻而来一股恶臭。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抬起眼睛看了看宁冉,难怪今天戴着口罩,她才是最厌恶这种环境的。果不其然,宁冉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眼角眉梢全写着煎熬二字。
我忍不住也皱了皱眉头,用一种极小的音量含糊不清地嘀咕起来,怕宁冉误以为我在关心她,“知道人多还来挤地铁。”
然而我忘记了我们本来就挨得很近,尽管我刻意压着音量,宁冉也还是听见了我的絮叨,目光幽幽地觑我一眼,隔着口罩闷闷地回了一句:“周五人多,怕路上堵车。”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我不禁语塞,闭上眼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气氛好像突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只是不像我先前脑补的那么死气沉沉,暗地里似乎还有些躁动,仿佛心尖上落了一撮绒毛,搔得心上又酥又痒。这对我来说可不算是个好的迹象,心里有一堵墙像是在慢慢松动着。
我正兀自放空着大脑,皱着鼻翼憋气。宁冉却突然动了动,手肘曲起,不知道在外套口袋里掏什么。四周留下的空隙实在太小了,她窸窸窣窣摸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然后扯了扯我的衣袖,待我偏过头去看她的时候才塞了什么东西给我。
她的手有些凉,将东西塞给我后很快就收了回去。我略带狐疑地盯着她,手里那东西是长条状的,外面裹着一层塑料纸。
“薄荷糖?”
宁冉挑了一下眉毛,“嗯,压一压车厢里的味道。”我这才听仔细了,她说话时口齿间也有些含糊,凑近了能听到咔哒的声响,没猜错的话她嘴里一直都含着糖呢。
“……”她的画风让我稍感意外,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违和感。也亏得她早有准备,竟想得到靠薄荷糖来抵挡密闭空间里恼人的气味。
“不要算了,还给我。”宁冉见我半晌没动静,垂下目光就伸了手过来。
我下意识躲了一下,手贴在身侧让她抓了个空。巧的是,这时地铁刚好踩了刹车,依然是惯性的作用,这回站不稳的变成了她。我的衣袖一下子被拽住了,她揪得有些紧,顺势拉得我肩膀都向下沉了一点。
宁冉不知道刚才在出什么神,脚下一晃整个人就倒了过来,下巴直接磕在我肩膀上。我隐约听到一声脆响,吓得赶紧侧过头去看她。
因为这一脚刹车失去平衡的也不止她一个,周围好些人都歪七八扭地撞在一起。
宁冉的脸被散落的头发遮住了,我只能透过发丝间的缝隙隐约看到她皱成一团的眉眼,耳边还传来很低的吸气声。
“撞到那儿了?”
她伸手捂着下巴摇摇头,“薄荷糖磕到牙齿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竟听得有点想发笑,得亏死咬着后槽牙才忍住,赶忙撇开脸掩饰一般地轻咳了两声。
心里偷乐一阵之后我又有点慌,这个情形实在不太对。我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明明我的态度应该冷淡一些,像那时我在电话里表现出来的那样,就当是出一口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怨气,只是真正面对宁冉的时候,我又不自觉地和软下来。
她的表现过于自然了,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与过去别无二致,就好像这几年的隔阂根本不存在,我们之间的相处也如过去一样。
乍一下想到这儿,我心里又难免不舒服起来。过去我们分开的时候她有多狠心,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有的事情不是不能翻篇,只是不能这么随意地就让它过去。她要是准备直接忽略不提,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答应。
心里那根刺不管是直接硬生生往外拔,还是倒一缸子醋让它慢慢软化,总得先处理掉才行,否则会一直扎在心上,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只不过眼下我也没必要非卡着这个时间点抓着不放,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心思飘去了别的地方,也就没顾得上再与她说什么,剩下的几站路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或许是车厢里面人实在太多了,快下车的时候我们几乎已经面对面贴在了一起,我的手还环在她后腰上替她挡着背后挤过来的乘客。
回过神后我总觉得自己鼻尖有些痒痒,想伸手去摸一摸。
好在宁冉没有在意这些,一脸恍惚的神色估计也在想些旁的事情。
周五晚上各大交通枢纽的人流量实在太可观。我们在车厢里被挤来挤去,连下车的时候也是被人群推出来的。站里站外到处人头攒动。从地铁口上去就是动车站了,我们刷了身份证进了车站,又在检票口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才慢腾腾地挪上动车,找到座位坐下来。
宁冉似乎累极了,一把扯下口罩靠在座位上就合上了眼,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打算小憩一会儿。
我见状也没打算打扰她,便掏了手机出来解了锁,看看未读消息,顺手又把她给的薄荷糖拆了扔进嘴里。包装与过去一样,造型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吃起来味道淡了一些,不如过去那么清凉了。
十分钟前老妈就催促起来,问我们上车没有,发车的时候记得告诉她一声,她和老爸从家里出发,正好跟我们同时抵达。
动车车厢比起地铁就好很多了,起码没有那么嘈杂,除了个别活泼的小孩子,别的乘客都安安静静自顾自忙着手上的事情,让人身心都放松了一些。
回了消息之后我向旁边瞥了一眼,宁冉微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紧闭,神情平静,竟然这么快就睡过去了。
我悄悄地侧头去看她,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想来是真的没有休息好,才会抓着这么短的空隙打瞌睡。
她的后脑勺原本是靠在椅背上的,车子发动之后她的头部也随着摇摆,忽左忽右,看着像是一不留神就会向一侧滑下去,随时都可能撞上车窗玻璃。
我虚虚地伸出手想扶一把,心念一转又想算了,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厚围巾叠了好几层,搭在肩膀上垫着骨头,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将她身子拨过来,重量全都放在我肩上。
虽然这样睡着醒来过后她脖子会酸,但起码不会磕在车窗上,要安全一些。
我没有那么活泛的心思去想自己这样做合不合适,等到想起这一茬儿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已经结束了,肩上的重量很明白地告诉我我现在正担着什么。我吸溜吸溜嘴里的糖,手指不自觉有点发抖,身子僵在那里不敢有大的动静。
宁冉合着眼很安稳地睡着,呼吸非常的轻,但是我耳朵仍旧捕捉到了极平缓的气流声。她很难得地露出了乖顺的样子,整个人的气势都温软了许多。
我们身下这两个并排的座位像是自有一方天地,与周围的大环境隔绝开,营造出一个很安宁的小世界,让我无端地觉得心境平和,所有纷扰的思绪都消失不见,唯一有实感的就是肩上的这份重量——她正靠着我的肩膀安然小睡。
这短短一刻的安宁像是偷来的一样,叫我几乎就要忘记过去那些不愉快的时光,心中被重逢的喜悦一点点浸润,就连注视着她的目光都逐渐柔和起来。
只是望着她的时间一长,眼眶就忍不住有些发酸。
差一点我就以为要等不到了。
第七十一章
省城离家的距离本来就不远,算上中途停靠的时间; 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到了。
车厢里暖和舒适的环境让我不自觉的也有些乏; 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 脑子也嗡嗡直响。要不是因为肩上愈发明显的重量; 我可能也会直接睡过去。
她的睡相好像没有小时候那么老实; 脑袋轻轻地在我肩上拱了两下,仿佛真睡在软枕上似的; 有些孩子气。
我微微向斜下方侧着头看她,头发因为重力作用垂下来; 露出尖尖的耳朵和瓷白的脖颈; 线条十分纤细,完全可以想象这副身子骨有多瘦削。
车子将要到站了她也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我怕来不及下车,便赶紧拍拍她的胳膊,将她唤醒。
宁冉显然还没回过神; 一脸懵懵的样子甩了甩头,伸手在脸上揉了两下; 然后眼红红地抬头来问我:“嗯?到站了?”像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什么不对。
她问话的时候车速已经慢慢降了下来; 随着话音落下,车子也在站里停稳当了。
我点点头; 貌似随意地拿起围巾抖了两下,重新叠了两层圈在自己脖子上。
出了车厢踏上站台才感受到外面的天气有多冷,刮脸的寒风不停歇地掠过,吹得我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脖子也完全缩进了围巾里面。
还在站台上的时候老妈就打了电话过来,说她和老爸在出车站右手边两百米的地方等我们。
听我妈的意思,应该是要顺便载上宁冉一起,正好我也就懒得再问她打算怎么回去了。
老妈一把年纪了也真是扛得住,这么大的风她还站在车门旁边蹦起来朝我们挥手,隔着老远我们就看见她了,脚下不自觉就加快了步伐。
“快快快,赶紧进去,外面这风吹得啊,太冷了。”老妈开了后排的车门,直接把我们赶了进去,然后转身上了副驾,搓着手哆嗦起来。
宁冉如过去一样语气亲热又不失礼貌地跟爸妈打了招呼,借着车里不算明亮的灯光,我还是能看见爸妈笑得弯成一道弧形的眼睛,只是我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在心里腹诽了,反倒有一种淡淡的欣慰。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别人觉得她好。
车子启动开出去几百米后老妈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叫老爸松一松油门,准备在下个路口拐弯,先送宁冉回去。
“不用了阿姨,我跟爸妈说了,今天晚上回老房子住,也免得大晚上让叔叔绕那么远的路。”宁冉听了老妈的话赶紧身子前倾,赶在老爸打方向盘之前阻止了他。
“也行,我们就直接开回去了。”老妈没犹豫,指挥老爸继续往家里开,又回头拍拍宁冉的手背,“你们今天晚上还没吃东西呢?早饿了吧?等会儿回去了先上我们家填饱肚子,我锅里热着鸡汤呢,清早就炖上了,香得很,喝了保准晚上做个好梦。”
“好久没吃阿姨做的饭了,想想就馋得慌。”宁冉仰着脸笑得特别乖巧,说着还很配合地揉了揉肚子。
“那你待会儿可得多吃点。”
我靠着车窗缩成一团,看着这副和谐温馨的场面心里有些失笑,感觉像看戏似的。
老妈一直没听见我的声音,像是刚刚才发现我一样,眼睛朝我这边瞥过来,不明所以地小声念叨:“这又是怎么了?我们家什么时候养了只闷葫芦?”
宁冉也随着老妈的视线看过来,就连老爸也从后视镜里往后瞄。他们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我身上,让我有些不自在,于是立马坐直了身子,左右扭了两下,假装镇定地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爸妈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了,只是宁冉的目光还一直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一种探寻的味道。
我没有理会,到家上了饭桌也自顾自地吃着菜,避免和宁冉的视线对上。
老妈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替我们把饭菜端上来之后又拖着老爸进了我的卧室,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床很厚重的被芯出来放在沙发上,招呼起宁冉,“你们搬家的时候这些家用的东西都带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天气这么冷,晚上温度还会更低,还是要盖得厚一点才行。等下上楼的时候你把这床被芯带上去,晚上睡觉记得盖上。”
宁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妈又叫了我的名字,“舒榆你赶紧吃,吃完了陪宁冉上去,帮她把被子套好。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事情也一起帮忙做了。楼上这么久不住人,恐怕还要打扫一下。”
我正端着碗喝汤呢,冷不丁听见老妈的话,心头一紧就呛住了,咳得气都喘不上来。
老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把自己女儿往坑里推啊?
我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躲在汤碗后面悄悄地抬眼去看宁冉,发现她也捧了一碗汤,正埋头轻轻往汤里吹气,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很有一种得意的感觉。不免叫我有些气闷。
饭后老妈本来想留宁冉坐一会儿,估计是念着她一个人上楼太冷清了。然而宁冉借口说还要回去打扫一下,没待多久就准备走了。
她这么一起身,老妈就赶紧一巴掌拍到我背上来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别看电视了,去,上去帮宁冉收拾屋子。”
宁冉也没有一点要拒绝的意思,与老妈一起望着我。
我趁着低头的功夫瘪瘪嘴,弯下腰,然后一用力抱住了沙发上的被芯,跟着宁冉上了楼。
自从她家搬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上过这几级楼梯。我一直都以为这套房子被卖掉了,不想原来这么多年了还保留着,她偶尔还会过来小住。
楼道里的感应灯十年如一日的昏暗,有时要重重地在地上跺上好几脚它才会有反应。
宁冉掏出钥匙开了门,将我让了进去,然后顺手摁亮了客厅里的灯。
“还是这里住得习惯。”走到客厅的时候她突然小声说道,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我侧头看看她,只是快速地眨动两下眼睛,没有接话。
房子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家具了,除了顶上的一盏吊灯,连个凳子也不剩,看上去空空荡荡,一点人气也没有。我环顾四周,眉心不自觉就蹙起来。这还怎么住?
宁冉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引着我走到卧室门口,指了指房间里面,“被芯就扔床上吧,也没别的地方能放了。”
我伸头一看,房间里还是她以前睡的那张床,上头用布料罩起来的,免得落灰。除了一张床,也就还剩衣柜能用。我心中疑虑更甚,她到底是怎么住下来的?何必呢。
宁冉先走了过去,扯下上面盖着的布,叠起来收好,然后转身打开了角落的小衣柜,摸出一套床品,扔到床上,朝我努了努下巴。
“行了,你放那吧。”
就着她转身去客厅烧热水的功夫,我抖开了叠成小方块的床单,替她铺了起来。
虽然说床不大,但是铺床单这种事情是非常需要技巧的,否则很容易弄得和狗窝一样。
等我将床铺得服服帖帖,撑着腰打算站直了歇一歇的时候,猛然发现宁冉倚着卧室门一直在看我,眼里流露出一种极复杂的情绪,两个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眉眼也柔和得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之前旁边还有其他人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我被她的神色弄得有些无措,轻轻拧起眉毛带着疑问与她对视。
宁冉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了,勾着嘴角做了个很标准的假笑表情,随即又摇摇头,语气轻忽地说道:“没事,我就是高兴。”
我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很快就别开了脸,手上攥着还叠成一块的被芯一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被她的情绪带跑了。
宁冉说完那句话后也没再着急讲别的,走过来跟我一起套好了被子。
“没有别的事了吧?那我先下去了。”我拍拍手,目光四处游移,脚下已经开始慢慢往门口挪动。单独与宁冉待在一个空间里总让我觉得不自在。
宁冉一时半会儿也没开口,房间里安静下来,空气都被凝固了,更是叫我紧张起来。
“你着急回去?”她终于出声了。
我连忙点头,三两步走到客厅,拉开防盗门,背着身子避开她的视线。宁冉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似是低声叹了口气,然后随着我到了门口,一直盯着我的后背。
“累一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到底还是不忍心就这么走了,下楼梯前又叮嘱了一句,她就站在我背后,轻轻嗯了一声,听上去似有欢喜又觉失落。
不能再留了。我抠着手心一迈步子,一步不歇地下了楼,到楼梯拐角的地方都还觉得背上好像还黏着一股视线。
直到我叫了老妈帮我开门,才听见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第七十二章
早上我顶着一头鸡窝打开房门去洗漱的时候宁冉已经坐在我家餐桌上跟爸妈一起吃早饭了。三个人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子。
尽管已经过去一整夜了; 我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坐在宁冉家沙发上; 脑子都还有些恍然。
说起来我们三家人也好多年没有这么完整地聚在一起了。我们到了没一会儿; 阿芮他们一家人也很快就来了; 手里也大包小包地提着很多东西,比我们来的时候带的还多。看来中午这一顿又是奔着大吃大喝去的。
我本来想着可以借口去厨房帮忙; 以此避开和宁冉待在一起,毕竟长辈们都在; 我们相处得不自在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然而也许是因为机会太难得; 家长们都想要露一手,全都扎堆在厨房里; 反倒把我们三个扔在客厅看电视。
皮质的三人沙发说宽敞也算不上,我和宁冉分别占了两头,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了阿芮。电视里不知道在放什么节目; 反正我是没有心思看的。阿芮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猛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左右看看却只得到我们极敷衍的假笑; 自觉无趣很快就讪讪地咳嗽两声; 眼神重新落到电视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节目的声音; 反倒是厨房里热火朝天的,氛围比外头好了不知道多少。
阿芮坐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突然猛地起身,两步跨到侧边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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