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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求亲一百次-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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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人闻言歪了头又摇头,不甚在意,
“埋得深着呢,刨不出来的。病死的当然不能就这么埋了扔了,要么就是烧了,要么就是丢粪坑……不过我养猪不赖,没养死多少,一般都是刚生不久的小猪难养活,这也是没办法的。”
“嗯。”身上人点点头,似懂非懂,道一句:“要是病死的可千万不能扔到河里,周围那么多村镇,污了泗水河可咋整……”
“嗯……好啦不唠了,明儿起来事儿多着呢,还得回门,早点歇吧。”
困意袭来,少安啥也听不进去,抱着秋月一个骨碌翻身,两人便侧躺着贴在一处,渐渐入梦睡去……
第81章 回门
纷飞整夜的雪花难得一见积了薄薄一层,清晨时分; 地面上铺了浅浅的白; 有日光倾洒下来折出道道光晕; 场景煞是可观。
袁家东面厢房; 新婚小两口醒了不多时即相继起身。今日事多; 没工夫赖床。
今日是大年初一,需在家中厅堂供神; 有条件的人家,还是会杀一只鸡。毫无悬念的有条件的袁家自是如此。一大早; 袁氏已起了身; 去厨房烧了满满一锅水,就等着大伙儿起来洗漱; 她好把水烧开来准备杀鸡。
两个年轻人在娘亲跟前还算规矩,到厨房打了热水回屋洗洗,便各忙各的。秋月去帮娘亲烧火打下手; 少安挑了担水,顶着寒风踩上薄雪; 往猪圈那头去了。
这天气真是!
虽然昨夜亲自跑了一趟; 少安仍是不大放心,小猪崽们毕竟小; 一日冷过一日的冬天,可不把它们折腾着,也把她的心折腾着。
家里多了一口人,往后开销总要大些; 猪仔们若是养不好,折一个又折一个,那今年可咋整,这才年初一呢。
默默盘算着,心思分出来,少安一时也就觉不出冷,也觉不出沉,不一会儿便到了猪圈,进厨房放下担子,忙不迭转身去了圈内。
庆幸的是,情况比较乐观。大家伙们睡的睡醒的醒,拉的拉撒的撒,肥头大耳一个个倍儿精神。再看小家伙们,有的趴在母猪身前吃奶,有的三三两两挤成一团睡得香甜,只昨夜少安铺上去的那层稻草,已被压得结结实实。
“臭小猪,这么精神看来没啥事,害我担心一晚上,切!”
少安乐着,搓搓手出来去厨房,嘴里喃喃道:今儿要早点喂饱你们,完了要领着媳妇儿回门去娘家咧!
那头,秋月已替下婆婆的活,帮着烧火,婆婆则去鸡舍抓了鸡,割喉放血,滚水烫毛。秋月闲下来也去帮忙,二人手脚麻利地快速拔毛,不多时即清理干净下锅。
终于得了会儿闲,袁氏开腔说话:“月儿,今儿你俩回门的鸡和肉都备好了,一会儿你让安儿多封几个利是,你俩成亲了已经是大人,要给家里弟弟妹妹发过年利是的。”
秋月闻言,点点头:“是诶,我俩都没想到这个,还是娘想得周全!”
“嗯,等鸡熟了在厅里拜过你俩再出门,在那边吃过晌饭就回来吧,今儿也是年初一,夜晚还是在自家吃的好。”
“诶,省得了。”
小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鸡肉猪肉供上桌,少安也喂了猪回来,一家人在厅中有模有样祭过神,才算走完年初一的一步重要流程。
打点妥帖后,少安与秋月收拾收拾,换上新衣整理仪容,提了物什,于巳时出发,回门。
大年初一与三朝回门撞一块儿的实属罕见,多热闹多喜庆的事儿放到一起,不就成了双喜,大喜。小两口可喜欢这节庆气氛了,若是天儿能稍稍暖和些,简直完美。
可不,昨夜落的雪,今晨出点日头开始融,刺骨的冰寒伴着呼啸而来的风刀,要人命似的狠。袁少安裹着厚厚的棉衣,踩了厚厚的靴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肩上挎的菜篮还装了一块肉,堆了满满的果糖零嘴,走在自家媳妇身后,时不时缩脖子抖声音发出尖叫,
“呀……好冷吖……冻死老子啦……”
“……”
前方充当挡风板的耿秋月深觉丢人,忍不住频频翻白眼。虽然她着实不大情愿手抓活鸡鸭,可她更不喜欢拿自己的身体与北风正面肉搏。想她娇滴滴一个姑娘家,呃,一个少妇,要给她家杀猪的娘娘腔遮风挡雨撑起半边天!
偏这个死人当初那般的信誓旦旦,口口声声说宝贝她不让她吃苦受罪,如今只不过风大了些,天冷了些,就死活不愿顶风走在前头,硬是要她撑把伞在前边挡风!
“袁少安你给我闭嘴!丢死人了!”昨晚前晚大前晚的威风呢?
然而,丢死人在袁某人那里并不值一提,始终以她独有的方式表达着当下最需外放的心情:“真的好冷啊,今年都下雪了,你没感觉么!奥,你从前胖成那个样子该是没法体会我们瘦子的痛苦……”
“袁少安你再说我胖!”
不爽,耿秋月十分的不爽,干脆收了伞,回身朝嘴贱之人屁股上狠抽一杆,在对方鬼嚎鬼叫更甚之际,撇撇嘴呸一声,打开伞迈大步向前走。
作死的袁少安!冻死你得了!
“吖——不要啊!好媳妇儿等等我!你这是谋杀亲夫!”
“嗤!你是夫吗?”
“不是,你是,我是你媳妇儿。可你一点儿都不疼媳妇儿,嫁给你这么个人,人家好生后悔!”
“走开,不准挤上来……”
打打闹闹耍花腔,两人终也到了耿家。这个于她们而言,有了大大感官变化的家。一个从去未来老丈人家,变为去老丈人家,一个从回家,变为回娘家。
“爹,娘,大姐姐夫,秋堂,我们回娘家来啦!”
到了耿家,袁少安一改娘里娘气作派,挺起身板提着东西与耿秋月并肩入了院,前一刻还冻得牙齿打颤,这一刻已强忍下凌厉刺骨的寒意与手脚无知觉的僵硬,扬声与娘家众人打招呼,努力维护她好好女婿的形象。
“哟,回来啦!月儿安儿,快进来!”
“瞧你们两个冷得,鼻头都红了,快进来烤火。”
耿家众亲早已齐齐等在厅中,见人进来,忙起身迎出去,眼瞅着二人一副坠入冰窟的模样,雀跃的心情稍缓,赶忙接过少安手上的鸡鸭身上的菜篮,催她们入堂烘暖。
“呀,让我瞧瞧咱家嫁了人的月儿!你呀,几天不见把爹娘想得呀,成日在大伙儿耳边念叨!”
耿秋梅身子养了几个月,现下已大愈,大冬天里裹得厚厚实实,脸色红润精神,有心打趣自家妹子,瞧着妹子水灵灵的娇俏样儿,一看即知生活滋润美满,不免心生安慰,再打眼去瞧那妹夫,暗暗点头:月儿嫁得好。
那头耿大娘差耿秋堂去放了鸡鸭入笼,自己去厨房搁下肉,给灶里天两根柴头,才急急出得厨房回到厅中,加入观摩调侃大军,与大女儿一同,拉着小女儿好生打量一通,关照男人们仔细招待新女婿,扯了新出嫁的回门闺女回房审问。
只是嘛,她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浅显的深奥的,含蓄的张扬的,有的没的,着实叫她耿秋月躁得慌,羞得慌。
她们问:“咋样,婆家两老待你好不?”
她答:“好着呢。”
她们问:“咋样,袁家平日的家务活是不都交给你了?喂猪铲屎要你做不?”
她答:“没,也没让我多做啥,就是烧烧火摘摘菜……我才嫁过去几天呀,才没那么利索啥都能担下来好不!”
她们问:“咋样,少安那小子待你如何?”
她答:“好着呢,会疼人。”
她们又问:“有多会疼人?你俩洞房夜……他会着紧你的感受悠着点不?还是猴急不管不顾的撒欢把你伤着了?”
她答:“……”
从她红到没边的一张俏脸中,对方二人得出答案,欣慰一点头,再追问:“他家有催着你生娃娃没?少安是咋说的,打算要你生几个?”
她……答还是……不答?
厅外,情形相似也不似。
耿老大做了一阵村长,年关时节走访村邻一一拜访,气场派头练得更足,和善的面色下蓄着一股强劲的力量,眼光上下扫过他家新女婿,不露声色,心中赞许。
“安儿,月儿嫁过去这几日没给老耿家添麻烦吧?要是有,你可得担待呀。”
威压以玩笑的形式散出,精明如袁少安如何不懂,堆起笑,搓搓手又往火炉送近些,回道:“哪能呀,秋月可能干了,我爹我娘都很喜欢她,老说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是我走狗屎运了嘿嘿!”
耿村长老神在在,也扯了笑,心间对此言极是认同:你小子可不就是走了狗屎运!
虽然仍有些身为人父被人抢了宝贝闺女的郁闷心理,耿老大到底是耿老大,一个能入他法眼入他家二闺女法眼的人,差不了,小两口看起来的确是如胶似漆郎情妾意,他也就放心了,最后作为娘家家长唠叨一句,
“说那些干啥,你俩好好儿的,我们这些老家伙才最安心。些许话不该我说的,在这儿跟你多句嘴,你也成亲了,往后把心思放到家业上也要记得多多顾家,月儿有时候性子蛮,惹了你火起,你想想她在老耿家是被宠大的,就不会多不乐意了。”
简而言之:我家丫头不论咋样你都得受着宠着,不能欺负。
少安默默听着,免不了在内心深处悄悄啐一句:从来都是你家丫头欺负的我好不,我也就是耍耍无赖占占便宜……
可惜只是想一想,老丈人苦口婆心立下马威,怎好不乖乖接着?
“是是,安儿记下了,一定待月儿好,不叫她受委屈。”
“就是嘛少安,咱们男人就该有担当,不能让媳妇儿吃苦受罪的!”
这时,坐了良久一直未发言的张顺德忍不住开了口,深有感触的他对此观点持万分赞同态度。只他这插话,惹得堂上端坐的老丈人微微颤了眉,斜了眼瞥他一记,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家秋梅嫁给你受的罪还少啊?
男人嘛,谁没点傲气。事关尊严与面子,张顺德就算再为人老实,也难免不为岳父大人这一记眼色刺痛。为了挽回尊严,为了自己与秋梅的将来,张顺德更是下定了决心。
“少安,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事,就是杀猪卖猪肉的事,我都和爹娘秋梅商量过了,大伙儿都支持。你看你这边是不是方便,给我分下这个差事?”
言下之意:我准备好入行当屠户了,你家正好有猪,咱们两家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望着眼前这态度坚定、斗志昂扬的憨厚男子,袁少安很难拒绝:好吧姐夫,既然你已立志要当一名猪肉佬,那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成,都是自家亲戚谁也别讲客套。这样,正月元宵我家要杀两头猪,你到时早早起身过来,我让杨大叔他们先带带你熟悉熟悉,再下回就要你自己上手去杀猪卖肉了,有啥不懂的你就多问问几个大叔,他们人很好的。”
正好,一直就是那三个屠户固定杀她家的猪,可三个人卖一头猪太少,卖两头猪又太多,多一个人刚好,四人今后就每回杀两头猪,每人卖半边,也好分,最合适。
这般轻易便解决了生计大事,可见有门靠谱亲戚是何等重要。张顺德无比感激,他自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娶个媳妇儿回家还闹得双双灰头土脸惨兮兮。幸而岳家靠谱,他能暂时安生,可毕竟是女婿,住得越久,心里越是不得劲儿。如今靠谱亲戚又添一门,可以将他引向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他感恩,他感激。
于是,他就激动,无预兆伸出手去,大掌重重拍上身侧人肩膀:“谢了少安!你真是个好人!”
袁少安娇躯一颤,显然被这一声这一掌吓得不轻。而更令她惊吓的,是姐夫他激动过分,拍完肩膀立马又死死抓了她的手,好像不这样就不能体现他溢满心间的感激之情。
恰恰巧,这一姿态的张顺德与袁少安,被将将抬脚踏入厅门的耿秋月瞧个正着。
“你俩干啥呢?”
秋月脚未落语先出,口吻语气里含了七分不解,三分不悦,一张方才还羞得红晕不堪的脸皮,已被醋意怼没了影,只有她自己知的,背地里骂了百十句:袁少安死娘娘腔,一天天就知道招蜂引蝶!这会儿竟是连姐夫都不放过!
哼哼哼,醋坛子果非浪得虚名。
耿家其余人可没她耿秋月那般多小九九,耿大娘与耿秋梅只对张顺德袁少安如此姿态的事因感兴趣,细问之下,连连点头。
“嗯,长进了顺德,往后好好干,别给老耿家老袁家丢脸。”
耿大娘好声气,跟着叮嘱那年轻人,只盼自己大女儿早日也如二女儿一般,安身立命有个好归宿,有一个真真正正的自己的家。
既是如此,耿秋月勉强收起醋劲,诚心为自家姐姐姐夫高兴,抬步进得厅去,状似凑近火盆烤火,一下搡开姐夫张顺德,一脚大喇喇踩上某人脚背,笑着附和:“杀猪呀,是门好差事。少安昨儿才给我说过,年关这阵子肉价涨得高,姐夫早该借这个时候好好挣银子了!”
嘴上噼里啪啦说着,脚上毫不含糊,给了袁某人好大一摊颜色。那被醋坛子狠心修理的袁某人,苦笑着无奈,谁让她们当着老丈人的面,当着才给她立过下马威的老丈人的面。
可不只得,受着宠着……
为了此事,众人觉得今日可算再添一喜,该整一顿好的大肆庆一庆祝。耿老大捋了胡子展颜乐起来,开口喊一声,吩咐,
“秋堂,秋堂,去你二叔家,把人都叫过来,说你二姐二姐夫三朝回门,让他们今儿午饭就到这边吃。”
苦命的小伙子耿秋堂,总是跑腿被使唤,闻言出得厨房,报备一声:“娘,水烧开了可以杀鸡了。”说着,一溜小跑出了院子。
耿老二一家随后便至,耿家大厅立时热闹翻升,几个妇人通通去了厨房,秋芳耐不住好奇,强拉了秋月回屋,展开她的询问轰炸。可怜耿秋月才应付完一波,又来一波。
“快说快说,嫁过去之后感觉咋样?”
房中无他人,耿秋芳激动的样子无需掩饰。耿秋月对着这个未出阁的堂妹从来知无不言,也从不吝捉弄,笑吟吟盯了人家瞅,瞅个半晌愣是不给答话,反倒问回去,
“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是啥感觉,你就不想自己去感受?”
对方一愣,顿时烧了耳根,咂咂嘴说:“我的感受我自然会有,眼下只想知道你是啥感受,快说,你家相公是不是疼死你了昂咯咯咯!”
这下轮到已不再是黄花闺女的耿秋月羞起,翻个白眼,不否认:“嗯,那个死家伙太粘人了,牛皮糖似的,扯都扯不开……”
第82章 散年
午饭足够丰盛,耿大娘耿二娘卯足了劲; 做了三道荤菜、两道素菜炒、一道素炒下水、一道汤; 以及两三碟下酒小菜。
佳肴上桌; 美酒开封; 一家人带着对新婚小两口的祝愿; 带着对张顺德夫妇的祝愿,带着对全家人的新年祝愿; 举杯相庆,热闹谈笑; 海吃海喝一大顿。
因着是同村; 新婚夫妇回门无需在娘家留宿。也因着是年初一,今日小两口必是要回自己家的。丰盛晌饭过后; 少安秋月又坐了个把时辰,即与娘家众亲告辞,回到袁家。
天色还算早; 如是有日头,在村道上溜达溜达未尝不可。只可惜在这喜庆的新年白日里; 天公不作美; 日头被遮了,风更大了; 且刷拉拉飘起了雪,令她们归家之途竟是比来时艰辛。
“吖——今年咋的雪这么多!冷不冷?把手踹袖子里。”
阵阵北风侵袭,少安冻得红了鼻,空出手来; 菜篮子挂上肩往后背一甩,接过秋月手中的伞,为二人遮雪挡风,再伸手捞一把将对方搂住,两人挨着相互依偎着取暖。
这是秋月身子瘦下来后第一个冬天,确是给她不同于往年的冰寒感受,只觉自己裹再多再厚的衣裳,也抵御不过这透彻的寒意。
“是呀,往年过年都没这么冷,过个冬总共也就下那么几场雪,今年光是过年这会儿已经下了好几场,真稀奇!”
“谁说不是呢,今年也真的古怪得很。不过嘛,啥事儿也不能冲淡咱俩成亲的喜气。快走快走,回到家赶紧躺被窝捂捂,歇一阵就该起身准备夜饭,吃完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这天儿恐怕也没人爱出来串门……”
两人边说边走,回到家中与爹娘招呼过,便双双回房,果真躺进被窝不想动了。
屋内人这么躺了,雪就这么飘着,才至午后,天色已阴沉得好似要入夜,少安趁着天未黑,赶早去喂了猪,给大家伙小家伙们煮了满满烫烫两担潲水,切了一大把署藤,猪屎都不想铲,倒完潲关好门就回了自家院子。
酉时,一家人关了厅门,在灯火光源与碳火烘暖中,齐齐吃过新年第一顿大餐,末了,各回各屋……
袁家多了一口人,环境气氛大有改变,在这春节也与往年不同的氛围里,一日一日过得热闹有滋味,充实而飞速,快得众人尚不及反应,已到了散年节——元宵。
正月十五,新春佳节最末的一日,年节气氛逐渐淡去间,在这一日完美终结。
黎明,袁少安从被中探出头来,轻轻推了推身侧人的身子,收回自己的胳膊,微叹一声,小心掀被子,顶着巨大的睡意及袭人的寒意,撩开帐子下床,点了油灯快速着衣穿靴,稍稍给自己描了两笔眉,便出了屋径直赶往自家猪圈。
猪们自是睡得酣畅,少安取了大秤来,借着油灯光懵唧唧扫过一圈,挑得两头成熟的,在里头打了几个哈欠,几位屠户大叔终于到了。
哦,有一位应称为屠户大哥,张屠户。
“杨大叔你们可来啦,姐夫也到啦,快来。”
今日是张顺德正式上工前的预备练习,观摩一遍杀猪现场,随后同杨大叔等人赶驴车拉肉去镇上卖。
少安待人着实热忱,更不提是自己的亲戚,见张顺德精神抖擞完全不见懒散困顿的模样,知他是把这门生计放在心上了,安慰点头,与其余几位屠户再唠叨一句,
“杨叔李叔王叔,今后我姐夫可就拜托叔们教导了。往后你们几个相互照应着,我这儿努力把猪养好,咱们几家肯定是不愁挣不到银子的!”
张顺德见袁少安如此照顾他,这会儿还在他说话,心中感动不已,跟着卖个乖:“是啊几位大叔,我张顺德啥都不会,就想把这门手艺学好将来养家糊口,要有啥做得不对,叔们只管骂就是,可别嫌弃我笨!”
客套话都是多余的,出自真心的客套话怎么也不能少。几个屠户大叔被张顺德坚定的态度言语,眼中皆是赞许,连连点头,说:“哎呀哪里的话,难得村里有年轻人想来学杀猪,叔几个乐意还来不及呢,咋会嫌弃!”
“就是嘛,顺德小哥好好学,学了以后好好干,别的不说,咱们干这行的虽然起早贪黑,但是一个月也就忙那么几天,半个月卖一头猪都比在家种两个月地强,混口饭吃是没问题的。”
“多好呀,村长家的两个女婿都跟咱们有生意合作,咱们几个老家伙多有面子不是,哈哈哈……”
既然年轻的张顺德与几名长辈相处得来,少安的心放下了一半,不再磨蹭,马上让大叔们捉猪称重,出门宰杀。
今日元宵,也是百姓看重的节日之一,不杀鸡的人家,少不得割块猪肉回去,怎么也得供一供,祈求今年顺顺当当。所以,杀两头猪是必要的。
人一多,整个棚里就静不下来,圈里的家伙睡得再沉也有那么几头醒了过来,几名屠户费下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少安挑的两头猪套进猪笼,一一称过,紧接着就要抬去岸边宰杀。
张顺德生手入行,在侧观看了全程,终于轮到他上场的,是需要两两抬猪的体力活。少安去厨房提几根柴抓一把干草,跟在几人后头,一边满意于两头大家伙的体重,一边暗爽于从今往后不再需要她帮忙抬猪,一边又欣慰于姐夫张顺德的勤劳肯干,到了河边,帮他们点着火烧水,陪同张顺德旁观学习宰杀步骤。
大铁钩子钩进粗劲,艳红艳红的鲜血“噗噗噗”至飚,大家伙痛苦哀嚎,少安仍是没胆气的,把脸拧向另一侧去,余光扫过身旁的张顺德,见他直勾勾盯着那血腥场面瞧得认真,脸色无变化无不适,当下摇头暗叹:果然是大男人,不是我这种娇滴滴小女子能比的……
两头猪的宰杀清理之活尤为繁重,杨屠户几人显然已有些忙不过来,张顺德观摩良久,早就跃跃欲试,没等大伙儿开口,主动撸袖子上前,
“我来我来,杨叔,有啥需要我帮忙的直说,两头猪整起来挺费劲的吧。”
对方闻言,递了刀给他:“你学着点,像我刚才那样,往这个方向刮毛,我给你浇滚水。”
许是张顺德头脑手脚灵活,又或许刮毛开膛本身不是多难的技术,在几位大叔的指点下,少安这姐夫有模有样地干起了活,原本安排的是让他先多看多学,如今竟是直接上手实践了。
少安在一旁看着看着,再次忍不住感叹:您恐怕天生就是干这行的呀大姐夫!
回到家中,天色已灰蒙蒙亮起来,少安连打数个哈欠,拭去眼角水渍,在井边打冷水草草清洗脸手,强忍透心凉的冰寒,回房宽衣脱鞋躺进被窝,全身的寒意过了好一瞬才得以驱散,等手脚回些温度不那么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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