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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求亲一百次-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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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围观的群众一片鄙夷,低声交谈再起。
  “想不到那个杀猪的胆子这么小,啧啧……”
  “就这胆子还敢卖瘟猪肉,害死人要偿命的!”
  “就是嘛!不过谁知道是不是装的,以为装无辜就没事了嘛……”
  “……”
  门边,十分不愿成为被告也无心做个围观群众的袁少安,听得身后的窃窃挖苦与抹黑,前一瞬还充斥满心的惊恐与无助,下一瞬布满了愤然与敌意。
  一群吃饱了撑的,案子还没审出个所以然你们就急着给人扣帽子了!嘲笑别人胆子小,有能耐你们来当被告啊!
  “肃静!”
  王大人沉声喝道,面上却无恼意,想来此等场面,见惯不怪。
  “被告张顺德,原告林生所言,你都听见了?昨日午后,你是否卖与他猪肉,那肉,是否当真有问题?如实回答。”
  这时,恐慌至临界点的张顺德倒是稍稍清醒了些,被问及所卖之肉,他自是该老实回答,却也不能无端端顶下这一大锅来。
  “大人冤枉啊!昨日草民整整卖了一头猪,人来人往的买客太多,草民跟本记不清都有谁来买了肉。他,原告说的午间,草民记不起来曾经卖过肉给他。而且,而且草民卖的肉不是病猪瘟猪,怎么就能吃死人呢!一定是这个人搞错了!”
  说着,张顺德扭过头来,看向斜眼蔑视他的原告,下个不大具有说服力的论断:“一定是你认错人了,买我张顺德的肉的人那么多,别家都没吃死人,怎么就你家的吃死人了?”
  “……”
  皱眉。钱师爷皱眉,袁少安更是皱眉。
  姐夫!说多错多哇!
  原告林生瞪了眼,怒视被告,声调徒然提高,扬声大呼:“你卖的肉价钱比别的摊子都便宜,这事你敢否认吗?多少人吃了你的肉出毛病,多少人已经告到官府来,这事你敢否认吗?!”
  “我……”
  不敢否认。若非先已有他人状告,他张顺德也不会于此时在此处,受此非难。
  “啪——”
  惊堂木沉声顿挫,惊得堂下尖声控诉的人乖乖收住嘴。
  袁少安深深吸气,望望张顺德霎时佝偻了的背影,又望望原告那人侧过的脸,再望望公堂之上面色已有不耐的县太爷,一颗心如同被狠狠凿开一个大窟窿,混乱的思绪往天上飘,往底下坠。
  这时,钱师爷起身,与王大人耳语了几句,堂内堂外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紧张的,好奇的,期待的,全全观望着。
  片刻,钱师爷落座回去,王大人整理面色,不理堂下跪地的两人,径自向旁侧的捕快吩咐:“传仵作,去原告林生家验尸。”
  捕快领命退去,原告的眼神变了变,欲言又止。被告听得这个,才算是狠狠定了定神。袁家的猪没有问题,自己卖的猪肉自然就没问题,他有这个自信。
  “因今日已有人前来报案,与此案息息相关,本官早已派人去检查被告所卖之肉来源是否有瘟病之症,今日必定验出所有。尔等且在堂中等候,待两方检验结果传回,此案将继续审理最终定案。退堂。”
  “啪——”
  “威……武……”
  县太爷在中衙役拉得长长的“武”字尾音中退回后堂,钱师爷深深望了堂下张顺德与袁少安一眼,随后也退去。
  跪立许久的被告张顺德,大大出一口气,软了背,就地跪坐下去。袁少安连忙扑上来,拍了他肩膀,
  “姐夫!姐夫没事的,咱们的肉本来就没大问题,肯定查不出有瘟病,你先放宽心。”
  “哼!”
  原告也跪得累极,倒是缓缓爬了起身,拍拍前膝拍拍手,盯着他状告的两人,不屑:“吃死人的猪肉还敢口口声声说没问题,没问题干嘛心虚地便宜卖?臭小子,等着赔钱坐牢吧!”
  原告有意挑衅,可谓是恶语相向。被告那二人毕竟年轻气盛,自是气不过自己让人拿捏,身处明镜高悬的县衙公堂,他们更应驳回这无端的指责控诉。
  “我家的猪是不是有问题,等检查结果传回来便知。你家人是不是吃的我家猪肉丢的命,等仵作回来也能知。”
  不知是否因了错觉,钱师爷临走前那一记眼神,莫名给袁少安起了大大的强心安神作用,使得她有理由有把握相信,这场官司,己方能赢。
  究竟是输是赢,一切就看那个关键。
  同一时刻,凤凰村耿家。
  “爹,月儿等不及了,想去……”
  “不许去!”
  耿家大厅内,耿秋月心神不宁一早上了,等一个未知好坏的消息,每一刻每一刻都好似一年那么长。两个多时辰过去,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再接下去的两个时辰也未必能等来消息,一颗心系在自家那娘娘腔身上的她,终于生出不耐烦,生出了冲动。
  然而冷静如耿村长,断不可能同意。
  “月儿,你沉下心去,万不能自乱分寸。”
  “是呀二姐,袁家的猪已经检查过,那人不是说那些猪只有小小的腹泻后遗,其他没啥大问题么,你还有啥不放心的!你看大姐,她的相公不也被带走问话了,哪像你这么着急的!”多日未见的耿秋芳也陪在秋月身边,为这个懊恼伤神的二姐劝慰打气。
  不错。县衙派来的大夫已给袁家的猪一一看过,瞧不出啥问题来,与季大夫交谈了几句便快速离去,此时恐怕还在赶回县城的路上。
  送走那位大夫,季大夫彻底松一口气,骄傲地对他们说:“我还当是个多了不得的人物,结果他看诊还不如我!我都瞧不出来那些猪有啥病,他能看出来?走个过场罢了,安心吧!”
  按说有此结果,一家子该是高高兴兴安枕无忧了,可她耿秋月,愣是时时刻刻吊着一颗心,如何也放不下来。
  隐隐约约的,心头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刺,她的心每跳一下,那根刺就扎她一下。不疼,只是闹得她不舒服。那是她生平最难耐的,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慌惹来的周身不适。
  袁少安!死娘娘腔!臭杀猪的!你敢不平安回来试试!
  

  第100章 罪名

  在焦急忐忑的等待中,半日熬过去。袁家耿家所有人; 因为今日之事心情不霁; 坐立不安; 饭吃不好; 话不敢多说一句; 生怕那两个被带走了丈夫而揣着忧虑心思盼消息的妻子承受不住过于悲观的猜测。为恐惧所支配包围哪是她们一个孕妇一个不谙世事的新婚少妇轻易能承受的。虽然全家人的心情也不轻松,都在跟着担忧; 时间过去越久,没底的心越是不敢去考虑其他……
  可惜有些事情; 担忧起不了任何作用。 
  一直熬到午后临近饭点; 耿大娘去厨房烧晚饭了,耿秋月看看天色; 忽地想起家中公公婆婆不知咋样了,只好暂且放下愁绪,向娘家人告辞; 
  “爹,姐; 月儿先回去了; 今儿公公身体不适,婆婆一直照看着她; 我都忘了早点回去看看。”
  “你这孩子!”耿老大瞪眼,“亲家公身子本就不好,出这种事肯定受惊了,你可赶快回去吧; 帮你婆婆烧饭做家务活。”也好过在这儿干着急胡思乱想。
  秋月面带愧色点点头,与姐姐相互安慰过,不再耽搁,抬步快速回了袁家。她实在是太大意了,满脑子就想着袁少安处境如何,却是忘记出门前婆婆的叮嘱,让她找娘家人商量,结果自己一呆就呆了大半日。
  爹需要人照看,少安不在,自己还不快回去帮忙,难道要娘亲一个人摘菜烧饭煎药喂猪喂鸡?她耿秋月就是再懒也绝做不到这样!
  所以,袁少安你最好给我早点死回来!
  几乎是跑回的家,累个上气不接下气,秋月跨进院门,便瞧见婆婆在院中打水,忙上去帮着出力提出桶来。袁氏见她回来,算是小小松半口气,问道,
  “咋样?你爹怎么说?顺德是和安儿一块儿被带走了么?”
  “是,一去就是大半天,也没有消息。”秋月自顾忧心着,抬首瞥过眼前人的脸色,立时改了宽慰之言劝道:“娘您也别太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官府不是已经派人来咱家看过猪了么,没大问题的。对了,爹他怎么样?”
  袁氏点点头,心下的忧虑淡去些些,一边接过水提起来往厨房去,一边回答:“歇了半天,气色好一点了。不过可不能再有事刺激到他,希望安儿早点回来吧……”
  两婆媳说着话,一同进了厨房。菜已洗过切好,耿秋月把袖子撸起来,就要刷锅生火,袁氏看看她,说:“你烧夜饭吧,我去喂猪,药炉你也记得看着。”
  “啊……好。”
  婆婆太贴心,秋月就莫名生出些羞愧。自己是嫁过门来的媳妇儿,却不曾在婆家干过脏累体力活。如今少安不在,公公身体抱恙,婆婆忙个晕头转向却也把喂猪的活都揽过去,只叫她烧烧饭……这种感觉,并不好。
  这般,婆媳二人带了各自的心思各忙各的,喂猪的喂猪,烧饭的烧饭,力争平缓下心绪,一切照常。半个时辰后,一家子围在一块儿吃晚饭,独独少了袁少安。
  袁父虽歇了半日精神恢复大半,到底病弱的身躯,秋月的手艺也并不最合他口味,勉强吃下几口就停了筷子,眉心紧锁,愁着说,
  “天都快黑了,安儿咋还不见回来,按说问话要不了多久的呀,也不晓得事情咋样了。”
  “爹,您先别想那么多,没准少安正在回来的路上呢。官府派人来接人,可不一定派人送他们回来,指不定他们这会儿正往回赶,或者太晚了直接在城里住一宿呢。”
  秋月劝慰着这一把年纪还要为孩子操心的病弱父亲,也试图以此说服自己,凡事往好了想,莫要太过悲观太过忧心。
  她这番往好处想的劝慰的确分散了袁父的注意力,思及前日之事,竟是展了眉笑起来:“对对对,月儿说得没错!说不动安儿这会儿正在陈公子那儿,今晚回不来留在陈家过夜,瞧我这记性,咱们城里有照应哈哈,陈公子还是县太爷的亲戚,没事的没事的!咯咯咯……”
  陈公子!
  听到这人,耿秋月的心不由一提,像是受到一击,又像是被安抚下来,眼前就忍不住浮现出自家那死人,从衙门出来屁颠屁颠去了陈府,与陈世杰惺惺相惜谈论着说笑着,而后在陈家吃饭,宿下……
  一缸醋坛被打翻。
  全家人皆是被这极有可能的可能带偏了焦点,袁父安下心来,再次执起筷子吃这一顿不咋合胃口的饭菜。袁氏望望他,又望望秋月,舒一口气,默不作声继续吃饭。再看耿秋月,已是不由自主思绪飘飞,想象着某一幕不令她欢喜的画面,默默扒饭不再吱声。
  算了,若真是这样,也是该感谢他陈公子的。
  天色逐渐黑了,没有消息的袁家人一个劲说服自己,袁少安很快会回来,摊上的那事也并非不得了的大事。可正当他们马上就要对此自我安慰深信不疑的时候,终于等来了结果。
  有人,带来了确切消息。
  张顺德带着一脸的愁绪与一身的狼狈,来到袁家。
  “姐夫?”
  “顺德!诶呀你们回来啦,安儿呢?”
  见得来人,袁家众人别提多开心,总算是盼到了。可当他们朝张顺德身后张望老远不见袁少安的身影,疑惑与担忧便又起了来。
  “袁大叔袁大娘,秋月,少安他……”张顺德眼色复杂,面上是犹豫,是痛惜,也是羞愧,支支吾吾许久,终于说出来,“有人报案状告吃猪肉吃死了人,少安他被判了刑!”
  轰!
  袁家三人全全呼吸一滞,两眼发黑。如此一道惊雷,直直将他们已有裂痕的心劈成粉碎。
  “你说……啥?!”
  袁父瞬间惨白的一张脸,摇摇欲坠的身子,昭示着他遭受打击之大,承受极限所在之处。袁氏与耿秋月一并扶上来,急得不行,想多多了解袁少安的境况与事情的始末,又得关照这身心破败的当爹人,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张顺德深知自己带回的是坏到何种程度的坏消息,然他一介平民,扛不住也不敢反抗,此案若有任何回转的余地,皆非凭他一人之力能做到的。
  “袁大叔,您别激动,身体要紧!”
  “我问你话!到底是咋回事!”
  袁父激动不能自持,脸色已难看至极,仍旧撑着意志,欲要通晓此事来龙去脉。他深信,自家的猪没有问题,自己孩儿是被冤枉的。张顺德愁苦无助,垂下头去,哑着嗓子将今日在县城衙门公堂上发生之事细细道来。
  今日,原告林生状告张顺德卖病猪肉致家父暴毙而亡,县太爷差了仵作火速前往凤凰镇林生家中验尸,随后与恰巧从凤凰村袁家回程的那位大夫一同回到县衙,初步验证林生的供词,他暴毙身亡的父亲林老爹的的确确死得异常。至于具体死因,尚在进一步查验对比中。
  怀揣希望耐心等来的是这般不明不白的消息,袁少安与张顺德悬着的心如何放得下来?事情一日未闹明白,他们将永远寝食难安。
  不过,只要此案尚未走向对己方绝对不利的那一端,他们二人还是能略略定神,继续等待严谨断案与公正审判的。
  只是只是,休堂的间隙,才过去半个时辰,再升堂时县太爷王大人与钱师爷的脸色态度,齐齐变了个样。验过尸的仵作与那位检查过猪肉来源的大夫,给出确切验证结果——猪肉有问题,问题出在猪肉来源,袁家的猪有病。
  这可把袁少安张顺德给惊呆了,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情况竟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袁家的猪拉个稀,宰了吃还能把人给吃死?!
  于是,原告林生更是得意,改了方向,不再咬着张顺德这个卖肉的,转而一口咬定是袁少安养的猪把他爹给害死,要求大人公正办案,将祸端铲除,并对罪魁祸首施行惩戒,势必要罚钱,让袁少安蹲牢房……
  莫名成了被告的袁少安哪里能服,心气颇高心境也够稳的她不能像姐夫那样受窝囊罪任人指摘,不管不顾施展她极佳的口才据理力争,求那堂上公正廉明的王大人彻查此案还她清白。
  而那原先还态度中立的王大人,不知何时已完全偏向了原告一方,又有仵作等人佐证,面对袁少安的苦苦争辩,非但全不入耳,反而烦躁不已地斥责袁少安狡辩,望向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厌烦与反感。
  眼看情势不对,袁少安无奈去看钱师爷,那个与她好友陈公子交情也不浅的男人,却是未能从对方眼中获取丝毫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于此,案件审理的走向对被告极其不利,袁少安一再请求要重新验尸验猪,王大人并不听,再三强调人证物证具在,要当场判定被告的罪名,如原告所愿,准备下令端了本案祸端,并处被告罚款与牢狱之刑。
  事已至此,袁少安终于明白,这官老爷在针对她,似乎故意要整她。可不论背地真相如何,此时的她并无见地,不了解审案的一般流程,只知这王大人若是当真一声令下要端她家的猪,无异于抄了她袁家,那么往后全家的日子都绝不能好过了。
  于是,慌乱了心境的她,情急之下作出自认为最完美的对策——大义凛然地将此案罪名揽上身,避免祸及家人,避免祸及家猪,乃至避免祸及那已吓软了腿的姐夫张顺德。
  “都怪我!前两天家里有头猪得了病,我没在意,也没给家里人说,没给张顺德说,把那头生病的猪卖给他,让他宰了去卖。没想到,我以为只是小病的猪竟然吃死了人,我后悔呐!王大人,这一切都怨我,不关我家人的事,也不关屠户张顺德的事,家里剩下的猪也都好端端的没得病,只有那一头,我粗心大意对待的那一头……”
  ……
  最终,王大人以被告袁少安误卖病猪致人死亡之罪名,直接略过关押候审立案上报,判了刑——赔偿原告三十两,牢狱两年……
  “我对不起你们袁大叔袁大娘秋月!要不是因为我急着卖猪肉挣银子,也不会出这种事!”
  张顺德说到一半禁不住洒起了热泪,铮铮男儿一日之内心绪起落不定,在庄严肃穆的县衙公堂吓破了胆而语无伦次。被将罪名一力揽上身的袁少安感动得红了眼。浑浑噩噩回到村中,家也不回直奔袁家报信,愧悔之意压得他喘不过气,说着说着便滚了泪。
  只是还未等他把愧疚通通道出,听完整件事的袁家几人全部手脚冰凉心间发冷。不能受刺激的袁父更是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间失去了知觉。幸而袁氏与秋月稳稳扶住才免了他一通躺倒。几人手忙脚乱把人搬回房,无心考虑其他,立马分头行动,倒水的倒水,端药的端药,找大夫的找大夫,唯恐劫难未平,灾难又起。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了一直没更!年底事多,望体谅!

  第101章 贵人

  张顺德以自己平生最迅猛的速度,把梁大夫拖了来。他紧张也害怕; 不论出于何种心情; 袁少安的爹状况不妙; 是他根本不愿见到的。
  眼下袁家两婆媳早已是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无人分得出心思去关注他张顺德的心理。家中接二连三出的这一桩一件糟心事; 如同在她们心头上割完一刀再补一刀,一刀更比一刀狠; 一刀更比一刀深,痛得她们窒息; 痛得她们分寸大乱。
  “急火攻心。我看他面色; 是好几日没好睡了吧!究竟出了啥事儿,咋折腾得人成这样?”
  梁大夫为昏迷中的袁父号脉结束; 回首望向床前守候的几人,皱眉开腔,语气中带了探询与责备。
  袁氏两婆媳慌乱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张顺德心底发虚也不好说话,气氛一瞬僵住。最终; 由耿秋月回话; 
  “我家少安惹上了官司,被人告上官府说卖瘟猪肉吃死了人; 被判了刑要坐牢……爹他就是被这事刺激的……”
  “甚么?!有这种事?!”
  梁大夫太过意外,以至于瞪了不敢置信的一双眼直直望向更为稳重的袁氏讨要答案,激动得胡子都颤了起来。
  外人尚且为此事所震惊,更遑论当事人的至亲。袁氏两婆媳起先已叫袁少安面临牢狱之灾一事吓得六神无主; 后又是被少安她爹一个昏倒惹得心悸不已,当下大夫请来了总算让她们略定定神。
  “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梁大夫你先给安儿她爹好好看看吧!安儿的事不知道能怎么样,要是她爹再出点啥事,那……”袁氏不敢说下去,哽咽着顿住声音。
  连带得,耿秋月也跟着红了眼眶。紧接着,张顺德再一次垂下头去。见此场面,梁大夫就是有心细问,也得暂且忍了,沉下心为床上病人仔仔细细再看过脉。
  “袁老弟还是老毛病,身子太差,是万不能太过激动的。平时他要是心情好,能吃能睡按时喝药,总归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唉,这事一来,他受了极大刺激,这会儿心脉起伏不定,怕是得卧床安心养,不能再因为啥事起大情绪了……”
  说得轻巧,眼下乱糟糟的情况,少安前路未卜,叫他当爹的如何安得下心去养病?
  “梁大夫,这几日就劳烦你有空多过来瞧瞧,老头子醒来肯定会问起安儿的情况,我和秋月,我们娘俩不知道该咋回他,你来了可以帮着多劝劝。”
  是个主意。袁氏心绪大乱后能极快恢复并考虑这许多,实属不易。身旁的两个小辈,钦佩也汗颜。
  梁大夫也是个热心好人,受此托不准备推诿,点头应下后,略略沉吟片刻,望向那婆媳二人,缓声道,
  “袁老弟的身体老朽不敢担保,可少安那孩子,你们何须过于担忧?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机灵心也善,看面相就是个有福的。弟妹若信得过我老头子,那我就多句嘴。如今少安有此一劫,是先前数次不祥之兆应验到她身上了……但是不必太忧心,那孩子命中恰有贵人,这回就吃些苦头,相信她定能逢凶化吉早日平安归来。”
  “梁大夫,你……”
  此番言语,听得那几人个个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顿了半晌,袁氏惊喜伴着疑惑开口,
  “梁大夫竟然会看相卜卦?”
  “啊!呵呵呵,老朽只是粗粗懂些皮毛,远不敢说精通。所谓福祸相依,少安这一遭,是祸是福还难说呢!”
  “那梁大夫你说,我家少安要跨过这道坎,得遇上命中贵人?”
  仿佛绝境之处抓到了一线生机,婆媳俩人无计可施的当下,很是乐意将梁大夫的皮毛之术当作强有力的根据,从起初的半信半疑,极快转为深信不疑。
  好,贵人,请你快快出现!
  贵人!贵人!贵人!
  耿秋月一个激灵,某一张脸蓦然闪现于眼前,一只手抚上心口,那里除了有突突作响的甚么,还有……
  “娘!我们或许可以找陈公子帮忙,看他有没有法子救救少安!”
  “喔!对!陈公子!这么一位贵人,瞧我给急忘了!找陈公子!”
  两婆媳喜出望外,心头压得她们憋不过气的大石像是忽然轻了不少。贵人,她们早该想到的!
  “好!亲家母!秋月!我这去找陈公子!”
  张顺德默不作声良久,终于找到自己的存在感,终是找着机会为那有情有义的袁少安做些甚么,让自己不再深深陷于困苦与自责当中。
  “顺德!”
  “不,姐夫你去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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