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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求亲一百次-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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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没人提起过一样; 她在牢里坐着针毡般等了一日又一日,愣是毫无变动。
唯一值得安慰的; 被褥衣物倒是送了进来,好歹不用担心冻死在牢里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唉!
然而; 悲中取乐的袁少安却不知,她在牢里的死法; 可不止冻死这一项。
狱友牛大哥自那日疯狂勒着她威胁办事之后,三不五时便会提一次,叫她莫要忘记约定; 出狱后为他了却心愿。可日子越往前走,袁少安依旧待在此地全无即将脱困的迹象; 他的心情就越发狂躁。
今年秋后他便要人头落地; 姓袁的小子若是不能在那之前出狱,他的心愿就赶不及完成。原本无望他便无需多想; 谁想后来突就燃起了希望,而这点点希望却又一下子再次变得渺茫……反反复复,他就如被人抓心挠肝似的难受。如此,就全是姓袁那小子的错了!
于是; 心情不好的杀人犯,时不时就欺负人,吓唬人,乐得消遣。那个被整得缩紧脖子苦哈哈时刻防备状态的人,一日赛过一日的担惊受怕,一日比一日身心憔悴,总觉日子熬不到头,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想家,想爹娘,想媳妇儿,想逃跑,想死……
不错,提心吊胆在牢中熬了几日,袁少安最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这将她近日来所受打击的程度,推向顶峰——她的身份被姓牛的发现了。
几日来,不是憋到实在憋不住,袁少安绝不宽衣解带解决问题。她已用了万分的小心,把问题留到对面人翻身睡去之时,在角落借着视线遮掩与光线遮掩快速解决。
可惜万分的小心,敌不过日复一日的险境重重,换不来小小的一份安心。她在某次小解完毕提裤子起身时,一转头发现对床人坐在床上直勾勾盯了她,那双眼中的内容是她再也不愿回想的复杂。
不确定对方究竟看到了多少,少安心下直打哆嗦的同时,面上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勒紧裤腰带,拍拍手,脚上轻轻一拨,将尿壶挪进床底去,扬起尬笑,
“牛大哥你醒啦,还没到时候吃饭,再睡会儿呗呵呵……”
原以为能装装样子蒙混过关,岂料该来的还是来了,对方直截了当:“你是女的?”
怕甚么来甚么!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清晨,雾气缭绕中的天色很是混沌,勤劳的村民已陆续起身劳作,不谙世事的孩童欢乐笑闹声穿过院墙传入隔院,为沉郁多日的某家院子带来丝丝恬淡生息。
院子的主人之一,新过门不久的少妇,耿村长的二千金,挽了高高的发髻,身上是少见的素色半旧外袍,手中端了洗脸盆,晨间寒露侵透单薄的身子,杏眼微闪,炯炯亮色的眸光与略带些红肿的眼眶及色度清晰的眼底形成鲜明对比。
的确,几日来她一夜未能睡好。一方面担忧着公公的身体,一方面担忧着牢里吃苦的那人。再一方面,自己这几日终于深刻体会到勤勤恳恳干活的劳累与艰辛,体会到肩负一家子重担的那种压力,那种不易。
可是这些所有,都比不上那个人在她心中时时作祟而引发的,深沉的浓烈的,思念。
太想太想她,太担心太担心她。没有那个人,家里一团乱不够,她耿秋月更是吃不好,睡不香,夜夜不能寐。
她终于有所体会:思念一个人,可以到怎样刻骨的限度。
只是不知,那个人在牢中,日子过得如何,可吃得饱,可穿得暖,对家中情况是否心切焦急,是否也在想她……
心事翻转间,秋月撑着沉重的眼皮,打个哈欠,干涩的双眼瞬时润上几滴水渍,艰涩难忍得以缓解,一手挎着脸盆,快步去了厨房。
刷锅,倒水,生火,热水烧起来。刷锅,淘米,加水,上灶,引火,白粥熬起来。灶中火燃得正旺,秋月这才抽空舀了热水进脸盆,随后端到天井边洗漱。
秋月手脚麻利,热水漱了口,紧接着开始洗脸。当热乎乎的温度扑上脸,温热湿润的触感自手心自面部,顷刻蔓延至全身。大概,这是除冬夜的被窝、春日的暖阳及爱人的怀抱之外,最为令人舒适的感受。
舒适只是短短一瞬,许多事情等着忙碌,容不得她耿秋月流连于此或是思绪飞天,才拧干巾子倒了洗脸水进洗衣盆,婆婆袁氏撩开厨房的门帘入内,同样端了脸盆。
“娘您起啦,锅里水热着呢,快洗脸吧。”
“你起得也太早了,辛苦了。”
袁氏说话间,已搁了脸盆执起木勺揭锅盖了,看见同样在进程中的早饭,不禁满意点头,旋即于心间微微一叹。
想当初多么娇气的姑娘,如今起早贪黑的揽下大半家务活,大冷天儿的顶着寒意操劳这里那里,叫她这个当婆婆的省心不少,可空出更多时间去照料病榻上的人。
袁氏话不多说,端了水回房去伺候丈夫洗漱,再出来打自己的洗脸水时,粥已滚,锅盖微揭,灶中柴也已抽了大半出来留小火闷着。而原本在厨房忙活的耿秋月,此时已然出了院子,去养猪场。
少安不在,娘还得贴身照料爹,作为袁家一份子,她不单要承担更多的家务杂活,全家人赖以生存的产业,合该也由她暂且接管。
小厨房的小水缸正好剩下一担水了,费半天劲全数倒入大锅,提过来的米水也一并倒进去,两勺米糠加进去,随后生火加柴。做完这些,秋月直起腰来拍拍手,马上拖了小木凳坐下去,开始切猪草,拌鸡食。
锅是好锅,柴不算是好柴。现今烧的这些还是前阵子洪水淹过的,近来天气不算晴朗,家中烦忧忙碌众多,更是无人有心思打理它们,是故每每费工夫点着火让它们艰难地燃起,伴随的还是一大波呛鼻青烟。
忍着逼人泪目的浓烟,秋月坐在灶口边看火边忙活,锅中水沸时,烟雾夹着水汽弥漫,整间厨房从外看起来跟走水似的。
再由着潲水沸腾一小会儿,秋月才抽薪熄了火,提起盛鸡食的木篼出到院中搁下,而后到鸡舍开门放鸡。
关了一整夜饿了一整夜的鸡们悉数冲出屋子奔向食物,只得一只老母鸡静静趴在窝中一动不动。秋月凑近了看看它,难得勾起丝丝好心情。前两日,终于凑了十几枚鸡蛋给它孵。
“好好窝着,等你主子回来你得领着一窝崽子迎接。”秋月喃喃念了句甚么,很快改了话,“不对,你主子要早点回来,赶在你孵出鸡崽之前回来才好!”
母鸡自是不会搭理她,依旧安安静静窝着。秋月望着它默默出了一会儿神,旋即回神退出去,回到厨房开始动手盛潲,挑起来沉甸甸的大半担子,起步晃悠悠,多走几步便顺畅了些。而多走几步,已然到达目的地。
“呼……”
入得猪舍放下担子,秋月准备稍稍歇一口气拍一拍肩脖,只刚呼吸一个来回便作罢,决定速战速决。顶着反胃的烘臭气味,热腾腾的两大半桶潲水快速分匀,毫无闲暇与兴致欣赏大家伙小家伙们的进食画面,立马提了桶逃出了猪圈,回到厨房一通大喘气……
然而,那点潲水哪里足够喂饱几十头猪,锅里剩下的小半担及地上一簸箕猪草,还是得送进去的。
认命。收拾收拾把锅中潲水搜刮干净,猪草也一股脑倒进去,秋月深吸一口气,再次挑起一担子,踉踉跄跄地入了猪舍。
唉!袁少安呐袁少安!我是真闹不明白,对于喂猪这件事,你怎会那般的热衷?!
秋月便是如此,一边暗自嘀咕着,一边快速喂了猪。而喂猪之后,便是惯例的铲猪粪。她接手袁家猪圈这些日子,已是把家中这项产业的管理流程逐步熟悉下来。
大体不就是:拔猪草——煮潲——喂猪——铲屎——拔猪草——煮潲——喂猪——铲屎,隔三差五换一换草铺,若是按正常的流程,还得加一项,称猪卖。
切切实实参与到其中,强忍着不适艰辛劳作数日后,耿秋月才算真实地对袁少安的日常劳作感同身受。她惊叹,那个娘娘腔,太有担当。相比自己从小的娇生惯养不爱劳作,那人,实在是个勤劳务实的家伙,是个年纪轻轻凭一己之力撑整个家,甚至毫无怨言甘愿付出的能人,了不起的女人!
于是,她就为自己一心只顾享福的懒散愿望感到羞愧。
她耿秋月,何其肤浅!何等无知!她耿秋月,何德何能!
怀着种种交织复杂的情绪,秋月喂过猪铲过屎,把猪圈收拾得干干净净,完事后徒然生出的自豪感让她不再关注自己身上多臭多脏,满心的念想就是袁少安回来时,惊喜的目光与赞叹的言辞。
没错的,她要那个人不论何时归来,看见的仍然是像个样子的家。
第107章 病危
“嘿嘿嘿……牛大哥你说啥呢,我明明是个男的。”
尴尬得只剩下干笑; 袁少安不愿想象此刻自己脸上是怎样一副神情; 她只知道; “崩溃”二字已在自己脑中晃晃悠悠闪现多时。
怕不是老天爷在玩儿我?可是可是; 玩笑总要有个头吧!
“男的就脱光衣服我瞧瞧?”
提声调的怪异口吻; 昭示着男人阴晴不定的情绪即将爆发。也意味着,袁少安面前大喇喇摆上了一道又名为“绝境”的险境。
她不由悲从中来; 深觉在那男人发疯之前,自己已经要疯了。
“不……不了吧……”
显然; 与疯男人硬碰硬是绝对弱智的行为; 少安狠狠咽一口唾沫,决定以静制动。反正现下还是白天; 若这疯子敢乱来,她就是喊破喉咙,也得拼死呼救拼死抵抗的。
事实却不然。并非所有恶劣境况都能列在受害人的意料之中。疯男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袁少安危急之下的某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很是蹩。
只不过眨了下眼; 跟前就多了个人; 少安惊恐得瞪大眼睛,被眼前人一把捞过去锁死了肩膀; 脏臭不堪的另一只手不给任何招呼地招呼上她口鼻,熏死人的口气伴着浓重的邪恶气息,直直喷向她的颈间耳畔。
“我说呢咋会有这么娘的杀猪佬,原来你是个女的!”
“唔——”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窒息感重现; 少安起先准备好的大声呼救愣是未能如愿,被死命压制的身体,夺走大半呼吸的力度,使她禁不住冒出一层冷汗,勉强发出的嗡嗡声,完全不足以招来狱卒的注意。
只是,行动上要她命人,本意并非是要她命。这个疯男人,一心想的依旧是自己难以完成的心愿。
“别急,我不要你的小命!你是男的女的可跟我没啥干系!不过嘛,其他人好像还没人知道呢吧!你是不是有啥惊天大秘密呀隐藏得这么深?!”
身后人以绝对的高度及力度,全面压制袁少安微弱的反抗,力薄气歇的人,只能乖乖受制。想来,力量悬殊之下的对峙,弱势一方总说甚么以静制动,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未及少安思虑深入,身后人接着往下说:“既然这样,不如我帮你保守秘密咋样?作为条件,你答应我的事说到做到怎么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敢动歪脑筋,我到死也会拉你垫背,让别人知道你是个女人会咋样呢?让县老爷知道你假扮男人,不得再多一重罪哟……”
男人再一次陷入疯狂,他终于有十足的把握,袁少安会照他说的去做。真是想不到,恶人也有天助,捏了这么好一个把柄,不愁了不愁了!
“怎么样?你要是答应,我就撒手。”
人在强权下,不得不低头。少安肺部憋得极其难受,就算没了这道威胁,当下情况也由不得她不答应了。于是,缓缓点一下头,换回半条命。
罢了罢了!办事就办事!反正也不是啥登天的难事!怎么样都说那娃娃姓牛就对了!
相比牢中袁少安暂离险境,她远在乡下的家中可就不秒了。
午后,耿秋月正收拾着餐后碗筷,袁氏端了丈夫的药碗出得屋来,婆媳二人准备闲下来说说话的时候,院外传来异样动静。几名着装熟悉乃至脸面也有印象的男人入得院来。
有了上回少安被带走的经历,如此似曾相识的一幕令袁氏婆媳俩心头一咯噔。官差们来势汹汹比之前次有过之而无不及,二人吓得一时无法淡定,思考能力急剧下降,眼睁睁看着那一行人围上来,一如当日那般,亮出一张盖大印的白纸黑字,扬声说,
“袁家当家人何在?袁少安犯案入刑两年并判罚三十两白银,我们今日来收缴罚银的,叫你们当家的出来,交银签字。”
惊雷落地,袁氏与耿秋月双双陷入惶然。被二度临门的官差催缴罚银,且一罚就是三十两,这两样,于老老实实尊公守法的乡下百姓而言,一个是几辈子难遇的羞耻,一个是大咂口舌的天文数字。
张顺德虽已将袁少安的刑罚消息带回,她们亦早有心理准备。可事到眼前,一下子要家里拿出三十两,再是富裕的人家,也得肉痛过甚。这三十两,以袁家的家境并非拿不出,却也必定是大出血的前提了。
掌管家中财务大权多年,对银钱用度敏感极致的当家主母袁氏,脸色惨白,静默半晌,啥话都说不上来。一旁的耿秋月,同样痛心疾首。三十两银子,她的爱人得辛辛苦苦养大多少头猪才能攒下来呢!
官差们见惯了受害人及罪犯家属深受打击的场面,两个面色如土的女人勾不起他们半分同情,略等了一忽儿,开始不耐烦地催,
“赶紧凑银子吧,我们还得赶回去交差!要是拿不出来三十两,立张字据,把家当清点一下凑足数就成。”
“官差大爷,我家安儿是冤枉的呀!判这么重的刑还要罚三十两,这……”
“这个你去跟大人说,我们只是执行公务。”
为首的官差打断袁氏的话,神色语气皆不客气,好像眼前两个是多么胡搅蛮缠的女人。袁氏被对方一句话截断,还想说些啥已没了念头,秋月拉拉她,也觉得多说无益。
谁也不知,厅外袁氏与秋月正与官差周旋时,屋内从头至尾将那些对话一一听入耳的少安她爹早已惊飞了魂,完全冷静不下来,迸发所有的精神,匆匆下床扶着墙奋力扑出来,欲要去一问究竟。
不是说安儿有陈公子罩着很快就能脱罪释放么!怎会……怎会!
“砰——乓——”
气虚体弱的袁大叔,心急如焚的袁大叔,可怜的袁大叔,扶墙的身子因为急怒攻心而颤抖,还未踏出几步,搡着墙边的脸盆架,连盆带架一起打翻,半盆洗脸水洒向地面……
动静极大,屋外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两个一心挂在冤案与罚银事情上的女人这才记起来,屋里还有个被隐瞒了实情的病号!
“她爹!”
“爹!”
天哪!
午间饭后,多得是村民出门溜达,左邻右舍碰个照面总免不了唠上两句。而近日,各家茶余饭后怎么也绕不开的话题,正是袁家小哥的遭遇。而今日,同一情景再现,几名人高马大威风凛凛的衙差再次进入他们视野,来者不善的样子意味着袁家的麻烦事接踵再来……
就算有万分的八卦心思,他们作为几十年的乡亲,再无闲情逸致去将别人家的不幸当做无聊消遣的谈资,尤其当目睹了耿秋月慌里慌张跑出来再慌里慌张拖了梁大夫往回奔时的那副神色,见者一个两个全全发自内心地感叹,
“你说咋袁家最近咋就那么衰呢!”
“可怜的袁大哥袁大嫂,可怜的袁小哥耿丫头,唉!”
“听说袁小哥被官差带走后袁大就卧床不起了,这回官差再来也不晓得干了啥,准又是把人给激得不轻!”
“最近咱们村就没点好事!希望袁家人平平安安都渡过难关吧!原本就是多好的人家!唉!”
……
袁家,情况危急,耿秋月拼尽力气拖了梁大夫过来抢救病人,由于她们的疏忽,为袁少安那案子的实况大受刺激的少安爹昏迷不醒,冲进屋的婆媳二人见得瘫倒在地的人与物,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搬上床,闹腾得厉害,拍脸喊叫掐人中怎么也叫不醒他。两个女人慌了神,到底还存些理智,不由分说跑得快的那个赶忙去请大夫,危急紧张的气氛硬是把执行公务的官差们压到一边去。
少安爹这次受打击极大,娘儿俩立在床边屏住呼吸静待梁大夫诊断,心跳突突突,唯恐老神在在的大夫突然向她们摇头。
事与愿违,梁大夫这一脉把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那眉心的褶皱是她们见过最深的一次。良久后,最不愿看见最不愿听见的,最怕最怕的,来了。
“恕老夫无能为力。”
轰!
天要塌了!
袁大病危的消息不胫而走,自村东一带开始,迅速传遍整条村,全村上下立时炸开了锅,有闲没闲的村民们掏心窝般为可怜的那一家祈祷。
紧接着,听闻惊天消息的亲家一家,交情深厚的刘家彭家,乃至已卸下一村重任的老村长家,纷纷来人。
太突然了!太突然了!虽说那是个常年药罐,身子孱弱苦熬日子,可经历一连串打击仍然坚强挺着并未彻底倒下。今日这病危之状,是自当年那一病发后,头一回令他们有了实在观感——那个病弱却热心的善良人,即将离开人世。
袁家老爷子病危临终,闻讯而来了一群人,该来的基本到齐。唯一没能到场没法到场甚至无法及时获知噩耗的那个人,远在县城大牢。
耿老大为首,刘家父子,彭家父子,以及老村长父子,全数围在袁父床前,望着床上静躺无声的人面露悲恸。随之前来的妇人们,则是围着两个心神不宁一再抹眼泪的妇人,轻声劝慰。
“亲家母!这时候你要撑住哇!”
“少安不在,你们婆媳俩真的难!”
“……”
还有人在说着甚么,不料垂首直抹泪的袁氏猛然顿住,不管不顾拨开人群冲向屋外,红着眼扯了坐在厅中等候的官差,
“官爷!我家老头子快不行了,你们能不能帮我去求求县太爷,放我儿子出来一天,让她回来见她爹最后一面!”
眼前的妇人声嘶气哑乞态分明的请求,涕泪横流眼眶通红的模样,荒谬而大胆,疯狂又可怜……
官差们终于动了恻隐。
然而只是,动动恻隐。
“大娘,这事儿我们可替你办不来。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吧!”
“谁说不能!不是老说咱们县太爷爱戴百姓么,你们去说说情,他定是答应的!我只要我儿回来一日!”
“大娘!您可别为难我们了!县太爷他爱戴百姓……他就算是爱戴百姓,也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的呀!”
“是啊大娘,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昨日刚到,王大人领着全县衙正忙着张罗接待,哪有闲工夫管你这个事的!你呀还是快快取了罚银出来我们好回去交差,也好帮你去通知你儿子嘛!”
“娘!”
“亲家母!”
“袁婶!”
屋中人追出来见状,一个个顾不上劝阻那绝望疯狂之人,竟是脸带兴奋地招呼,
“娘您先别急!梁大夫刚又给爹号了脉,说还有救!”
宛如沉舟靠岸,袁氏的一颗心再次猛猛提起来,吊得老高老高。一抹泪蹬蹬蹬跑回屋,听那不靠谱的大夫怎么说!
“袁家弟妹你先稳稳情绪,老夫适才又给袁老弟看了脉,发现他的脉象比先才稳了许多,这人求生意志很是强烈,就想着,他或许还有救。”
“那梁大夫你赶快施救吧!”莫要给我一记空希望!
袁氏仍是急,只见梁大夫面有惭色,摸了一瞬胡子,才说:“老夫才疏学浅,无能为力。只是想起有一人,或能救他暂离险境。”
众人来了精神,期盼的目光整齐划一落到说话人身上:“谁?”
“莫不是当初救过他一命的那位神医?”
老村长的话,一下将全场焦点拉向自己身上,却是不理旁人,自顾自回忆起来:“想当年也是袁家这小子急症不醒,老朽还在当村长,偶尔上一趟城里总听说香山脚另一面住了一位道人,还是个神医,悬壶济世医好许多人……当时情况同样大不妙,身为村长的我就火急火燎去请了人来,没想到这孩子还真给他救回来了!”
袁氏也被勾起了陈年记忆,忍不住插一句嘴:“而且那道人还预测我家老头子活不了几年。”谁知测得不准!
刘望喜终于有机会插话:“太好了!马上去找!”好像此事定能成功。
冷静理智的耿老大不得不稍稍泼点冷水,跟着给出稳妥安排:“可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那位道长不知还在不在那个地方。我这边一时也走不开,这样吧,让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劳烦李老给出神医的住处所在,让他们几个去请人。”
他口中的几个小伙子,可不就是指的刘望喜,彭冬良,以及张顺德么!
于是,一番简单规划后,背负重托的三名年轻力壮小伙子,踏上寻医之路,为解救那和蔼的病重的长辈,为他们共同的身在他方苦受煎熬的好友,出一份力。
作者有话要说: 重头戏要来啦!
第108章 曙光
老村长给出的神医所在地址,位于肃州城周边; 同样在香山脚; 却是几乎绕过山的一半; 地处香山另一侧的山脚下。两地距离即便驾驴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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