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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和她的医生小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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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咙发出一声轻而散漫的笑:“不如说是你在勾引我。”
“是吗?”至秀强稳住将要溃败的心神,眼神飘忽不知该落在哪里。
“想不到秀秀也这么爱玩。”
撞上春承疑惑探寻的视线,至秀心绪激荡,有自知孟浪的羞耻,还有对这份感情的惶恐、期待,种种复杂感受萦绕不散,终是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她故作泰然地望向远方,任凭风吹散她心头燃起的灼。热:“京藤风景不错,陪我逛逛?”
“大小姐相邀,乐意之至。”
得她回应,至秀率先迈向湖心亭。身后,春承摸着心口陷入短暂思索。
那声“哥哥”饱含了柔情、眷恋、打趣,嗓音流连耳畔,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流进心坎,在她心尖来回打转。那一刻,听着秀秀的声音,竟生出被魅惑的错觉。
春承摇摇头,企图教自己在春风里寻回最初的冷静。
极为登对的两人出现在人迹稀少的湖心亭,午后时光悠悠长长,空气依稀飘荡着微湿的水气和淡淡青草香。
少年人穿着校服在校园奔走,脸上带着这个年纪最肆意的笑,坐在亭子远远看着,春承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世书剑纵行的画面。
至秀指尖移开她的脉搏,校服袖口再次遮掩那截细瘦的手腕:“以你如今的身体,每三天服一次药最恰当,否则虚不受补,药喝多了反而坏事。”
“嗯,我听秀秀的。”
“明天我写了药方交给你。”至秀唇瓣轻启:“要回去吗?”
春承抱着药罐子起身:“是我疏忽,占用了秀秀太多时间。这样,我先送秀秀回寝室,明天约好了,我去找你用饭,还是这个时候来湖心亭。”
至秀微微沉吟:“嗯。那就约好了。”
看着前方秀美的背影,春承滋味莫名的跟上去:“秀秀。”
“怎么了?”
“秀秀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
至秀脚步一顿,神色辨不出喜怒:“记得。我答应了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把你当做男子,你是春承,是春大小姐,在我心里,绝不是什么春少爷。”
“那就好。”春承单手插兜,和她并肩立在一处,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止步女生宿舍楼,春承不放心地嘱咐两句,至秀一一应了。
春同学杵在那舍不得动弹,看着她,至秀先前郁结的心情好了不少,眉眼弯弯地笑道:“回去吧,一个人住更要注意身体,夜间盖好被子省得着凉。你如今身子是我在帮忙调理,别给我找麻烦,能做到吗?”
“能做到。”春承中指点在猫耳:“你进去吧,我看你进去了再走。”
“嗯。”至秀转身离开。
女生宿舍楼下多了个相貌出挑的男生,人来人往的学生免不得多看几眼,自动忽略那些搅扰的视线,春承抱着药罐子从容走开。
说不出来的,心有点乱。
308寝室,周绾披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坐在座位看书的王零听到动静下意识看了眼,嘴上不饶人:“洗这么久,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呦,担心我?本小姐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晕过去?就是晕过去,也该是阿秀那样的文弱小美人吧?”
文弱小美人·至秀一副状态外的模样出现在门口:“你们在说什么?”
“啊!你回来了?”周绾裹着浴袍朝她走过去:“没什么没什么,是王零,王零夸我长得好看呢。”
“……我没有。”
“哎呀!有就是有,不要不承认!”
周小姐颠倒黑白的本事天下无敌,王零无语地靠在椅背,眼尾上挑,十分冷艳:“你能要点脸吗?”
不知脸为何物的千金小姐不想搭理她,一手拉着至秀坐下,热情道:“阿秀和你家哥哥说完话了?”
“嗯。”坐在桌前,至秀抬手打开盛放茶叶的白瓷罐,拈了茶叶丢进透明的玻璃杯,沏好一杯绿茶,那颗丢失在外的心似乎还没回来。
她怔然地听着周绾在她耳边碎碎念,想的却是湖心亭临分别前春承问她的那句话。
以她的聪明来揣测春承,春承之所以能无所顾忌的与她往来,皆因她们之前的口头协议,她答应了春承,不能当她是男子。于是春承就简单的以为,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对她动心。
女扮男装太孤独了,要防备男同学识破身份,还要避免被女同学倾心。
而作为她的未婚妻,作为唯一与她前世今生有紧密关联的知情者,春承想和她保持至交好友的关系,至少现在,不愿再靠近一步。
正如春承所言,她们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正如前世喜房内她说,我不会喜欢你。
婚约既定,她护她一生安稳,她陪她走过人世繁华,为她抵御孤独,替她守护作为女子的秘密。
无惧风雨滔天,只要回到她身边,春承就能够坦然地做回自己——不是那个凛都家财万贯的春少爷,而是生性洒脱、性情不羁、爱胡闹、爱自由的春大小姐。
她做她的靠山与盾牌,她为她保留一方净土。若未曾动。情,各取所需,实在再好不过。不会生出无谓的贪恋,就不会有当下理不清的烦恼丝。
至秀轻触杯壁,热意刺痛指腹,她淡然收手,周绾仍在那喋喋不休:“阿秀,你哥哥可有婚配?可有喜欢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至秀眼眸清澈,问得周绾有一晃的心虚。
心虚是暂时的,周小姐讪讪地笑了两声:“你就说有没有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过来道理不也一样嘛。”
这个时代的女子,活得更张扬,理解归理解,至秀唇角微抿:“有。她有未婚妻。你不要打她的主意了,没结果的。”
“什么?你已经有未来嫂子了?!”
未来嫂子……
一不留神成了自己的嫂子,至秀扬唇吹散浮在水面的热气:“对,她们再过两年就会成婚了。你没机会了,不要去招惹我家哥哥,注定没结果。”
她反复强调‘没结果’,把人打击的不轻。
看着周绾一副恹恹的样子,王零讶异道:“阿秀和你家嫂子关系很好?”
至秀莞尔:“还行。”
这是她们来到京藤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躺在宿舍的板床上,308寝室的室友早已进入梦乡,至秀平躺在那,眼睛望向虚空一点,良久,方陷入沉睡。
天还未明,男生宿舍楼301单间寝室,春承比以往醒来的时候都早。
裹着被子的春同学茫然抹去存在眼角的浅浅湿气,顾自发起呆来。
她不知道为何会梦见秀秀。
梦里的秀秀穿着她送的旗袍,腰肢慢转从楼梯下来,眼睛水灵灵的,一会喊她春承,一会喊她哥哥,少女纯真的风情在她嗓音里流转的淋漓尽致,致命的吸引。
春承雪白的内衫微敞,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她脖颈漫上的细汗,刘海不安分地贴在额头,她近乎粗暴地抓了抓鸡窝头,蓦然想着:这具身子已经十八岁了。
难不成是男装穿久了带来的恶劣影响?不然……不然没事秀秀为何会跑到她梦里去?
她沉沉一叹,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如此就不逗她了。闲来无事喊什么哥哥?她不准秀秀当她是男子,那她呢?她正儿八经的女子,梦里竟觉得秀秀美得不可方物?
“啊,失策了。”春承掀了被子,小声嘟囔:“都怪秀秀,好好的为什么要学坏勾引人?”
寝室的灯一瞬照亮,洗漱过后,从浴室出来,换好干净衣裳,戴着金丝眼镜的春同学斯斯文文地从房门走出去。
清晨食堂没多少人,春承买了饭菜拎着饭盒往女生宿舍楼走。
想象着秀秀下楼看到她的情景,她笑着摸了摸小玉罐的猫耳朵,俊俏里带着温柔的可爱。
一觉睡醒,收拾清爽的至秀坐在桌前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一时恍惚,一时羞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再次梦到了春承。
烦恼地叹了口气,惹来陈灯好奇的打量:“怎么了?一大早怏怏不乐的?”
“没怎么,想到还有两天才能上课,觉得日子有些枯燥了。”
“枯燥?”陈灯和周绾以一副‘非人哉’的表情看她,被噎的说不出话。
王零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听见没?这就是咱们医药系才女的魄力,大家都盼望着趁这几天痛快玩,她呢,想遨游在知识的海洋,这觉悟,不能比啊。”
“哎呀王零,你少来打趣我。”知道一句话引得室友惊叹,至秀腼腆地转移话题:“你们不用早饭吗?”
周绾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不想动……”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对京藤的食堂敬谢不敏,看着室友都已起床,甚至阿秀还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她振作着坐起身:“我一会出去吃。你们呢?”
陈灯打了个哈欠:“我找我姑姑蹭饭去。”
“王零呢?”
王零放下手里的小镜子:“怎么?周小姐要请我用饭?”
“自作多情。”周绾干脆闭了嘴。
“阿秀?”
至秀轻笑:“怎么了?你要和我去食堂?”
“本来要去的,不过……”王零掀开窗帘一角透过窗子看向宿舍楼下:“我怕是没你那么幸运了,送饭的都挤到门口了,你猜,他们为谁而来?”
话音刚落,陈灯也跟着凑过去:“咦?真的啊,还有手捧鲜花的……”
“京藤这么有意思的嘛!”周绾穿着睡袍快速下床,三下五除二换好衣裳,愣是看得王零啧啧称奇:“想不到你身材这么好?”
“哼!怕了吧!”周同学好事地来到窗前,大大方方拉开帘子,寝室一片光明。
女生宿舍楼下,春承抱着怀里热气腾腾的饭盒,轻咦一声:“怎么这么多人?”
身边的男同学扭头无意看到她这张脸,惊得睁大眼:“春…春承?”
“你认识我?”
男同学惊魂未定的倒退小半步:“昨天估计全校学生都认识你了,设计系才子,医药系才女同母异父的哥哥……”
再次听到那句‘哥哥’,春承脸色微僵——胡说八道!什么同母异父的哥哥?
克制住暴躁的小脾气,她笑了笑:“那你们这是?”
献殷勤被正主的哥哥撞见,男同学们好不尴尬,捂着怀里的饭盒呐呐地说不出话。
不过瞧着大才子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人群中有胆大的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朝春承俯身一礼:“我来给至秀同学送饭。”
“哦。”春承了然地点点头。
下一刻,有男同学激动热切地凑到她跟前:“哥哥好!”
“……”
春承小脸冷峻,眼睛微眯:“谁是你哥哥?这位同学,请不要乱喊。既是给秀秀送饭,那你们可以回去了。”
第28章 【2 8】
308寝室; 周绾趴在窗前看得啧啧称奇:“阿秀,你家哥哥看样子生气了哦。要命了; 生起气来都这么好看……”
她回头望了眼清雅秀美的室友; 酸酸道:“不愧是兄妹,有才有貌,怪不得楼下那些人。大清早就跑来献殷勤。京藤的男学生; 看来不瞎嘛。”
听到春承生气了; 至秀移步上前; 隔着窗子俯视下方,轻而易举看到那张昨夜梦回搅乱她心绪的脸。
一手抱猫耳罐; 一手拎饭盒的春承; 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衣黑裤; 清俊不羁; 眼尾悬了丝因不满勾勒出的挑衅。
她冷笑一声:“都围在这做什么?堵人堵到宿舍门口了; 这就是诸位的好教养?诸位家中可有未嫁的姐妹; 改日春承定当叩门拜访。”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招着实狠辣。俨然不像病弱才子能说出来的话; 办出来的事。
楼下一水的男同学面面相觑; 亲疏远近; 这年头谁家里没个姐姐妹妹?若春承说到做到当真上门骚扰他家姐妹,且不说春大才子才貌双全; 单指这冒昧登门的行为,膈应,非常膈应。
换位思考; 也难怪会招惹他了。
抱着饭盒的男同学有不少开始打退堂鼓。先前说话的男同学存心转圜一二,伏低做小道:“哎?哥哥莫恼……”
春承捏着猫耳罐的指节瞬息褪去血色,那双风流的桃花眼陡然迸发出一道锐利寒光:“再敢污蔑我家秀秀清誉,休怪我不念同学之情!”
说话的男同学被她小身板里爆发的惊人气势震撼,接连倒退不敢再言。
“哇!阿秀,你家哥哥好厉害啊!”周绾侧头望去,寝室哪还有至秀的踪影?
“别看了,她下楼了。”
人群作鸟兽散,春承心气不顺,一双清亮的眼睛涌着怒火,生别人的气,也生自己的气。好多事不等她想明白,就见宿舍楼里跑出来娇美可人的女孩子。
“春承!”
被她那宛如仙乐的嗓音喊着,冰消雪融,大地回春,春承眉眼舒展:“秀秀,你来了。呐,我给你带了早饭。”
至秀接过尚且温和的饭盒,仔仔细细瞧她:“刚才那些人,惹你不开心了吗?”
提到之前的事,春承不满地皱了皱眉头:“那些人不识趣,我为什么要开心?”
“这样呀。”至秀笑颜明媚:“你不开心,那我就开心了。”
“………”
“好啦,不要多想了。我不想回宿舍用饭,你陪我去桃林怎样?”
四月份,京藤的桃林还能看到挂在枝头的粉色桃花瓣,清风吹拂,零星花瓣散落在地。
坐在木质长椅,至秀动作轻柔地打开食盒,一杯加糖的豆汁,清粥小菜小笼包,饭香味在风中散开。
天气晴朗,碧空如洗,此时抬头还能看到天边晕染的朝霞,春承也打开饭盒,两人吃着同样的饭菜,偶尔歪头看到对方的侧脸,会心一笑。
用过早饭,收拾好餐具,至秀笑道:“怎么想起给我送饭了?”
春承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绣着兰花的帕子,擦拭过唇角,而后扬起纯粹的笑脸:“昨晚梦见秀秀了,今早起来想见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至秀端坐在那,乍然想到昨夜的梦境,再看春承,心底生出一种‘原来我不是单相思’的幻觉,她尾音藏着小欢喜,红唇微张:“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秀秀穿着我送你的旗袍,一步步从楼梯走下来,窈窕身姿,是我没见过的好看。”春承忽然不敢看她的眼,仰头看向天边的白云。
想起女生宿舍楼撞见的一幕,她冷哼道:“要不是心血来潮跑过来,我还不知秀秀入学第二天就已经成了学校男同学大献殷勤的对象。若非顶着那哥哥的名头,若是排队才能见到你,恐怕我得排到猴年马月呢!”
“哦?”至秀像是窥见了埋在深山的宝藏,她反复品味着春承这番话,明知故问:“入学前你不是还巴望着所有人看到我的好吗?怎么这会就不行了?”
“你都说了那是入学前。”春承越想越气,干脆将猫耳罐塞到她怀里,至秀含笑乖乖抱着她从不离手的小罐子。
听她言辞激烈道:“开学第二天而已,那些人了解你吗?懂你的喜好吗?今时巴巴地凑过来,无非见色起意!那当然不行!秀秀是淑女,自是要有君子来配!”
“你说那些人不了解我,不懂我的喜好,那你懂吗?”
“我当然懂!”
春承不假思索道:“秀秀爱吃酸甜,不爱吃苦,爱吃清淡不喜油腻,我和你在一起许久,怎可能连这些都不懂?”
至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眸光宠溺,温柔似水:“你真的懂我的喜好吗?”
“……”春承被她嗓音细腻流转的柔媚惊讶到,不知如何回答。
“好了,别气了好吗?你和我在一块儿就不说那些煞风景的了。谁见色起意,谁真心待我,我有眼睛自会去看,而且方才有句话你说错了。”
抚在头顶的那只手温暖柔软,春承有一晃愣神:“什么话?”
至秀唇边绽放绚烂的笑:“就是你抱怨的那句啊。你想见我,不用顶着哥哥的名头,更不用排队,只要你来,随时都能见到。这样的你,作何要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春承,我不喜欢看你生气,你对我笑一笑吧?”
要说哄人,至秀温言软语极有一套。春承陷进她编织的温柔乡里,不自觉弯了唇角,至秀看得颇有感慨,指尖划过她侧脸流畅柔和的线条:“真好,这样子的你,和十三岁那年的你,太像了。”
少年意气,笑起来有点坏,更多的,是从骨子里发出的善意。
见她笑,如见天地清明,乾坤朗朗,能驱散人所有的不安,是春日和煦的风,冬天热烈的火。拥有锋芒的温善,纵使火种埋入冰天雪地,也有拼命挣扎焚烧万物的孤勇。
至秀强忍着心动,笑容浅淡:“每天早晨你都来为我送饭吗?”
她一开口,春承恍恍惚惚地点了头:“可以呀。”
“真的可以?”晨光洒在她的发丝,秀气的女孩子安安静静坐在那都能令人生出无限好感。
按下心间一闪而过的异样,春承舌尖从上颚扫过,看清秀秀眼里的询问,她不好不开口,认真地轻点下巴:“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照顾秀秀,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事。况且送早饭而已,一日三餐她都没问题。
只是,一霎那觉得哪里古怪而已。像是笔直的长路猝不及防岔开一条小路,脚下没有光,她浑浑噩噩栽进去,不知怎样才能退出来。
“哦。”至秀害羞地垂着头:“那你要给我准备一个像样的饭盒。要和你一样的。”
“哦哦,好,没问题。”
向来爱玩爱撩动女孩子心弦的人难得表现出一分呆愣,至秀笑着抬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知道春承还没开窍,春承不开窍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她根本不相信一个出身世家的女子,会在明知对方女儿身的前提还不管不顾、违逆伦常地动了心。
至秀默然,或许前世十一岁那年云华山下见到她时,她心里就有她的影子了。
从崇拜到爱慕,从感激到赤诚的欢喜,春承先是救了她的命,后来为她舍命,相识日短,内心受到的冲击几乎重塑了她对世间的认知。
一个从来不奢求得到善意馈赠的穷乏人,接连从对方手里接过生命之重的维护,情意发酵,半点不由己。
她略为苦恼地问春承:“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摘掉那个‘哥哥’的帽子?”
提到这事春承比她还苦恼:“啊,这个……”
“承认你是我未婚夫,有那么难吗?”至秀试探着去捉她的指尖,小拇指轻轻勾着,她再问:“我不会丢你的人,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染了莫名的委屈,春承任由她勾着小拇指,拧眉道:“万一秀秀在学校遇见喜欢的人呢?你我互为盾牌,我当然不是嫌弃秀秀,我怎么可能嫌弃秀秀?
只是重来一世,我不想借着世俗礼法剥夺秀秀喜欢人的权利。我尊重秀秀,也愿意为秀秀披荆斩棘争取更好的人生。
你知道的,咱们那个年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秀秀尚未体会到爱一个人的滋味就与我拜堂成亲,太可惜了。
上天垂怜,你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若是哥哥,还可以澄清,若是未婚夫,你就没有退路了。秀秀清清白白,其他女孩子可以享受的,为什么你不可以?”
桃林寂静,春承为她考虑的这些,至秀说不清是该感动还是该忧愁,她沉下心来问:“你是在鼓励我自由恋爱吗?若我当真在学校有了喜欢的人,想和她在一起,你会帮我吗?”
“会。”
“我跟别人跑了,把你丢下,反手送你一顶有颜色的帽子,你也不介意吗?”
想象着没有秀秀的日子,春承没来由的生出慌乱。
她垂眸不语,总算教至秀沉入谷底的心缓缓逃离生天:“你介意,对吗?”
此情此景,明明爱意到了唇边,却不能倾诉衷肠,唯恐将人吓跑,至秀情绪低落,知道不能怪她:“那你呢?你在学校也会谈男女朋友吗?”
“不会。”
至秀被她气笑:“你不会,那你为何断定我会呢?”
“哎?别、别哭。”春承手忙脚乱地就要为她擦眼泪,语调软得不能再软,透着哀求:“好秀秀,不哭了。”
“春承,我不想你当我哥哥……”
“那……那我赶明就向全校师生澄清,说你是我未婚妻?”
至秀破涕而笑,看她满目慌张无措,挂在睫毛的泪珠倏忽滚落:“怎么又愿意澄清了呢?”
春同学咬牙:“我不喜欢那些肤浅的人觊觎秀秀美色!”
“嗯,然后呢?”
春承心疼地捏着锦帕为她抹泪:“我、我也不想看你哭。”
近在眼前的唇瓣张张合合,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小姐千娇百媚地冲她展颜一笑:“春承,你仔细看看桃林附近有人吗?”
“好。”春承起身,细心环顾四周,侧身回道:“没——”
佳人投怀送抱,清淡的香气,柔软的女儿身段,至秀双臂环过她脖颈,呵气如兰:“你不想看我哭,那我哭了你会如何?”
春承大脑一瞬放空,手犹犹豫豫揽着她腰肢,无奈叹气:“那为了哄你,就只能听你的了。”
“什么也听吗?”
“这……”
大小姐失笑地离开她的怀抱,促狭看她:“骗骗我都不行吗?”
“骗了你,再被拆穿,真的不会挨打吗?”春承解开领口最上方的一枚纽扣,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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