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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和她的医生小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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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轻!”一声怒吼,震得灯光仿佛晃了三晃。
  为了在场人安危着想,徐浣偷偷勾了陈灯手指,附耳道:“看样子少不得两人要争执一番,到时候你找准机会,我掩护你,你从小门出去,往警察厅跑。”
  徐浣认真凝望她:“能做到吗?”
  “做不到也得做!”陈灯咬紧牙关,压低着喉咙给出回复。
  说话之际,站在高台的学生明显被燕轻懈慢的态度激怒,他反手掐着人质脖子,枪口抵在男同学腰间,如狼散发着满身狠厉:“让他给我跪下,跪着爬过来!要不然,一枪子崩了你!”
  惨当人质的男同学气得直骂娘:你和燕轻之间的事非要带上老子,老子招谁惹谁了?
  心里腹诽,嘴上只有认怂的份,他眼神一转,怒火朝着燕轻而去:“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没看到本少爷被人胁迫着呢!快给他跪下,跪着爬过来!”
  京藤师生众多,但燕轻怕的人只有一个。
  有句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冯境是个不讲理的纨绔,纨绔之外,最厉害的一点,是他有个在警察厅担任高层的亲叔叔。论权势,整整压了他一头。
  燕轻沉了眼,却比谁都清楚,今晚他不跪也得跪。跪了,丢了颜面。不跪,冯境有个好歹,冯家保不齐会迁怒,到时候不仅是他,燕家也会受损。
  这损失,年近二十的燕轻承担不起,脊梁被压弯,他屈辱地跪下去,心里算计着脱险后怎么把人弄死。
  “爬过来!像狗一样给我爬过来!”
  “哎?哎?别、别激动!”没被他一枪崩了,冯境快被他吓死了。
  会场鸦雀无声,人们屏住呼吸只能看到前方一道影子匍匐着朝着高台靠近。这对燕轻来讲,无异于凌迟处死。最气的是,他到现在还没看清害他至此的到底是谁!
  一步步爬到高台,像狗一样跪倒在那人脚下,元礼大笑:“屈辱吗?熟悉吗?燕轻,你怎么折磨我妹妹的,今晚我都要你还回来!我妹妹,元意!你还记得吗?!”
  “元意?”徐浣自言自语:“元意不是休学了吗?”
  “休学?”春承冷眼看向高台,料定事情不简单。
  三年级的学生对于元意这个名字都不陌生,大三学习成绩最好的女同学。包揽各项名誉的元意,是人们争相追捧的对象,可惜,突然有一天,她休学了。
  在这个节骨眼听到元意的名字,燕轻吓得脸色惨白:“你、你是阿意的哥哥,元礼?”
  “阿意?你也配喊我妹妹的名字!”
  元礼一脚踏在他的脊梁,力道之重能清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我妹妹,我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你骗了她,辜负了她,还敢轻贱她!燕轻,你该死!”
  又是重重的一脚!
  燕轻嘴角溢出血,不敢动,不能动,想到那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女孩子,故作痴情道:“她……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元礼一掌打晕碍事的人质,俯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她死了!”
  “什、么?”燕轻失魂落魄地垂着头,倒不是因为元意的死伤心,是他明白,元意死了,作为她的哥哥,元礼不会放过他。
  今晚他带着枪来,摆明了是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呼吸急促,脑子转的飞快:“不,不,你不能杀我……”
  啪的一巴掌!
  元礼痛快地欣赏着他畏惧的眼神,看他白嫩的小脸浮现的手掌印,阴仄仄道:
  “你欺辱她,伤害她,你毁了一个女孩子最纯粹无邪的心,我最爱的妹妹自尽家中,你知道吗?死之前她还抱着我说舍不得我,她要吃糖,我跑去买糖,可我回来,她就死了。
  她死的时候家里冷冷清清的,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我那个妹妹,从来没有伤害过人,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你用苦肉计博取她的同情,有心机的一步步靠近她,你得到了她的心,又狠狠捏碎!
  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牲!我妹妹死了,你还有心情跑来跳舞,像你这样的人,夜里不会做噩梦吗?不怕孤魂野鬼入梦索命吗?”
  他冷笑一声:“没有孤魂野鬼,那就我来!你害了我妹妹,我要你生不如死!”
  砰!
  血花四溅!
  痛呼声直冲天花板,燕轻捂着受伤的大腿:“我没有……我没有,她的死、她的死不关我事!”
  “是啊。”元礼笑容诡异:“你没亲手杀她,但你毁了她活着的希望,你让她看到的世界是丑陋的、肮脏的,我爱她还来不及,恨不得把光捧给她,你却一脚将她踩进无边的黑暗,实话告诉你,我今儿个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抬手重重按压在吃了枪子的伤口,燕轻痛的满头大汗:“饶、饶命……”
  “饶命?我饶了你,谁他妈饶我妹妹!你作贱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饶命?你说爱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高抬贵手?你逼她跪下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有一天你也会像条狗似的求我饶命!!”
  自古爱恨与情仇,最难释怀。
  人已死了,元礼没道理说谎。他携着满腔恨意杀来,找了不知多少门路讨来一把枪,为的就是了却心头事。元意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死之前,他要讨个公道。警察厅给不了的公道,他就是抢,也要抢过来!
  “你祸害了多少人的妹子,据我所知,你最近又有了新的‘猎物’,哦,让我想想,她到底是谁呢?”
  元礼噗嗤笑了出来,恶狠狠道:“京藤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渣!”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燕轻如丧家之犬奄奄一息地趴在那:“我不难为你,我只想把你对阿意做的变本加厉的讨回来,你因着面子眼睁睁看着你那些狐朋狗友打了她一巴掌,自食恶果,我也想让你知道被人打的滋味。”
  元礼散漫地握着枪:“我要二十个人,来替我死去的妹妹教训一下这条狗,一巴掌打下去,表现好,就能从那扇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谁先来?”
  一巴掌换一个活命的机会,在场众人蠢蠢欲动。
  “我知道,你们都怕得罪他,但他有什么可怕的呢?比死更可怕吗?活着,才有未来。
  哪怕发生了这样的惨事,我仍然愿意相信京藤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明媚照人、心有抱负,为了一条狗送了命,不值得。
  我言尽于此,你们看着办。二十个人,我数二十声,来不来由你们。”
  元礼残忍一笑:“一。”
  二十声,二十人。一字落下,有人登上台:“我来!”
  “不错。他害了我妹妹,玩弄了不知多少可怜的女同学,你来替我们兄妹教训他。我妹妹,在天上看着呢。”
  上台的男同学被他最后半句话骇得变了脸,手一抖,想也没想朝着燕轻扇过去:“我和元意有过一面之缘,我家境不好,那时候她送了我一个馒头我才没饿肚子。你辜负了她,这巴掌,是我替她讨的!”
  一番话,听得元礼叹了口气,泪无声地从眼角滴落。
  再好的人,不也没了吗?
  有了第一人,就有第二人、第三人,接连上去下来十九人,燕轻吊着一口气,一不留神这条命可能就要交待在台上。
  可还有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是生是死,要看燕轻命到底硬不硬,要看打人的够不够机敏。
  于是这最后一个人选,同样要面临两个难题。一:一巴掌下去把人打死了。二:燕轻活着,他也能活着走出会堂。
  瞧着无人有那个魄力上来,元礼嗤笑:“不愧是京藤,宁死也不背人命。你们不上来,那我只好请人上来。”
  他抬起头看向黑压压的远处:“不知设计系的大才子在哪儿,春同学,元某有个忙,需要你伸出援手,拜托了。”
  又是一声枪响。
  代表了不愿废话的震慑与威胁——上来,可能有命活,不来,那就多一人死。
  就问你来不来?
  “不!你不能去春承!”至秀握着她的掌心,惶恐占据了她的身心,她急切道:“我替你去,你好好呆着!”
  “危险之事,哪能你替我?秀秀,你忘记我说的那些话了?”一贯温柔的嗓音,听不出畏惧。从容不迫,虽病体孱弱,亦极有大将之风。春承含笑挣开她的手:“我去去就回,别怕。”
  “春学弟!”徐浣欲言又止,终是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替我照顾好她,别让她乱来。”
  “不!春承,你不能丢下我!”至秀便要追随她去,被徐浣死死拦下。
  “你放开我!”
  徐浣苦笑:“我也想放,但不能。等等,你再等等,救兵很快就来了。”
  风头正盛的春同学,京藤没几个人不认识她。可瞧她视死如归的悠闲气度,震撼非比寻常。
  春承见惯了生死,也懂得怎样和亡命徒打交道,换了一副不中用的躯壳,可她还是她。
  还是那个凭着一把刀游走在风口浪尖的勇者。
  如今手上无刀,但心中无惧,她走上高台,清晰地看到苟延残喘被折磨的快没人形的燕轻,燕轻这时候甚至没力气看一眼,这最后一个掌掴他的人。
  看不到,听不清,他不知上来的是谁,对他怀有怎样的情绪。
  是装模作样说几句缅怀元意的话,还是为了讨好元礼一巴掌要了他的命,他统统不清楚。
  一脚踏进鬼门关,他最后悔的,竟是容得元意自尽,早知道,该更过分一些,那才解气。
  元礼和元意这对兄妹,呵,当他不知道元礼是如何想的?他动了动手指,满心恶念。
  “春同学。久闻大名。”
  “见过学长。”
  元礼好整以暇看着她瘦弱苍白的身躯:“难为你还喊我一声学长。知道我妹妹已经死了吧,害了她的人就在这。
  作为见面礼,我不妨告诉你,燕轻这个畜牲逼死了我妹妹,至于他下一个猎物,正是医药系新晋才女,你的妹妹——至秀!”
  待从对方眼里看到他意料中的惊怒,元礼笑得更肆意:“我有注意,你和你妹妹感情非常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教训他,只要一巴掌,不仅你能活命,连你妹妹,我也允许她活着走出去。”
  他单手解开外衣扣子,春承瞳孔微缩!
  “我手里不仅有枪,身上还藏着这些东西,不惹我还好,惹急了我,大家一起玩完,炸翻整座会堂都不在话下。你应该知道,我没开玩笑。所以,由你做选择了。”
  “好。”
  春承收回视线,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的手依旧沉稳,修长如玉的手摊开,掌心脉络被灯光照得分明,五指并好,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一巴掌挥出去!
  力道、角度,掌控到了精准的程度。
  燕轻呕出一口血,残存的意识里冲进一句沉冷的警告:“敢觊觎秀秀,你在找死。”
  杀意。距离他最近的元礼率先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意。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文弱学弟,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肺腑的笑:“你比我强。你胆子很大,不像我,有勇无谋。
  我没了妹妹,却看到你们兄妹情谊甚笃,我心里难受,就想着考考你。这考验你通过了。
  而他活着,这说明你不仅有胆魄,你还聪明。我对聪明人有一种天生的畏惧,你可以下去了,没你的事了。”
  春承深深地看他一眼:“好自为之。”
  “多谢。”
  下台的步子春承走得很稳,并不代表她内心好受。
  易地而处,若她是元礼,若有人敢欺负她的秀秀,她会比元礼做得更疯狂。
  将心比心,她是同情元礼的。
  元礼走到这地步,无一为了替死人争一口气。
  燕轻做了对不起人的事,还想染指她的秀秀……春承的心猛地被刺痛,身子微微踉跄,不知至秀早就跌跌撞撞地跑来。
  她不管不顾地将人抱住,泪水淌在她精贵的燕尾服,春承抚着她的脊背,轻笑:“不怕,这不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嘛。”
  至秀身子颤抖,面无血色:“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天人永隔的滋味你还要我尝几次?”
  转瞬,春承不知看到什么,眸色黯淡,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她的耳朵:“别听,别看。”
  一声枪响,站在高台的元礼猝不及防地单膝跪地,他根本来不及扣紧扳机,身后醒来的冯境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一个手刀砍下去,人彻底栽了。
  姗姗来迟的警察厅神枪手缓缓收枪。
  危机解除,是与非,罪与罚,暂且告一段落。
  看着浑身是血的燕轻被人抬上担架,春承眼里闪过一抹深沉的遗憾,她明白元礼今晚的提醒,可她不是元礼,她绝不会让世间的肮脏临到她的秀秀。
  她叹息着:“秀秀,你哭得我心疼了。”


第33章 【3 3】
  京藤受人瞩目的校庆舞会在惊险跌宕中度过。元礼以故意伤人罪被暂时关押。
  大腿中了一枪; 流血过多勉强剩下一口气的燕轻同学被火速送去救治,燕家花了大把银钱要保住这个儿子。
  世间之事; 多的是不尽人意。可也有一句话说得好:事在人为。
  至秀没想过; 来到京藤学到的第一堂课,是公义。
  杀人偿命,这句话用在这个时代根本是个天大的笑话。事实证明; 哪怕害了人; 害人者不见得就会偿命; 反而受害者的家属要承受牢狱之灾。
  元礼毫不客气地要了燕轻大半条命,狠狠磋磨了燕家最看重的脸面; 燕家要元礼死; 春承却要他活着。
  不仅春承要他活着; 还有许许多多有良知有怜悯心的人要保他。
  校庆舞会为了苟活卑躬屈膝者有之; 然而有风骨的人亦不在少数。
  京藤乃名校; 名校丑闻很快被刊登在报纸上; 有权有势的人想要颠倒黑白实在过于简单。
  但经历了那夜风波的; 经历了元礼站在高台痛苦嘶吼满目悲伤的人们; 他们有眼睛看; 有耳朵听; 是非黑白,从心感知。
  哪怕元礼持枪搅得人心惶惶; 京藤仍有许多人愿意感受他的感受、理解他的绝望。
  一个陷在黑暗看不到光的可怜人,为了至亲走上不归路,想要以一己之力令恶者自食其果; 似乎情有可原。
  最重要的是,哪怕元礼做出了一副要和人同归于尽,拉着整座京藤为他陪葬的凶狠架势,他真正要惩罚的,就一人,那就是燕轻。
  除了燕轻,从始至终他没有伤害弱小无辜。
  良善之人对世间的清醒善意,是他在最后关头将令人致死的药换作了迷药。喝下那杯酒,顶多沉沉睡一觉,反而免了那夜惊惶。
  也因此,京藤的学生在了解事情真相后,很难不生出怜悯。
  毕竟元意死了,燕轻还活着。
  元礼的的确确做了错事,可既然燕轻那样的迫害者都能好好活着,一心为妹妹讨回公道的元礼为何就一定要死呢?
  若说权势,最畏惧权势的是少年,最不屑权势的,也是少年。
  风华正茂的少年们为了公义而战,热血沸腾,誓要撕破那层笼罩在人间的腐。朽黑暗!
  舆论从校园起。
  年轻稚嫩心怀光明的学生自发向警察厅施加压力,短短三日,以设计系才子春承为首的社团快速组建起来。
  报纸传得沸沸扬扬,不明所以握着笔杆子的文人大肆批判京藤近年来教学质量严重下滑,连社会毒瘤这般厉害的词儿都敢往头上扣!
  一言出,陵京起风雨。
  细雨纷纷的那日,京藤校长穿着一身长袍,手持雨伞针对‘舞会凶徒’一事做出回应。
  以犀利的文辞,全方位维护京藤学子,针对社团一事,表示了大力支持,言称举凡有血性之人,必不忍见乌云遮日!
  怼得那些意欲煽风点火之人,哑口无言。
  谁是乌云,谁是新生的红日?名校校长一派文雅,骂了人,被骂的还不能还嘴。可谓憋屈。
  校风清正严明的京藤,燕父登门拜访,欲以重金平息校园如潮议论,被拒。三拒门外后,无计可施。
  趁着京藤周末放假,报社记者守在大门外争取一手消息。
  彼时穿着校服的春承和至秀面含笑意地从校内走出来,俊男美女,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女记者被两人相貌惊得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春承极有耐心地等她回神,显而易见,记者来得很是时候,她恰好有话要说。
  至秀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她的眉眼,万分庆幸自己两辈子遇到了一个比男子还要有担当的女子。
  望见漂亮的‘男同学’噙在唇边的笑,女记者脸色微红,稳了稳心神,态度委婉道:“请问这位同学,舞会凶徒威胁同学安危,为何京藤反而掉头选择谅解?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当然可以。”春承从容不迫地应答:“京藤历经风云沧桑,乃百年名校。人才辈出,亦难免金里含沙之事。
  燕轻同学不顾同学之谊,犯下不可饶恕恶行,人谁无错,错有大小之分,公义可能会迟到,但永不会缺席。
  组建社团,为的不是与国家律法抗争,相反,我们在顺应时代大义。元礼罪不至死,法理不外乎人情。
  正道不死,总要教更多人晓得,京藤,不全是燕轻之流!京藤有它的辉煌和骄傲,身为京藤学子,为良知发言,人人有责!”
  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被印在当天报纸最亮眼的正中间,那句“京藤,不全是燕轻之流!”“为良知发言,人人有责!”,成为京藤学子挂在嘴边的常话。
  燕家。坐在沙发看报的燕父气得一巴掌将报纸拍在茶几:“这人是谁?猖狂!不要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下人领命而去。
  前后脚的功夫,来自徐府的一封信被送进来,徐老先生的威名陵京有哪个不给面子?
  燕父熄了怒火,快速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看完,脸色沉得可怕:“徐老先生的徒孙……怪不得。”
  想到还在医院躺着很可能落下残疾的儿子,燕父拧了眉:“罢了,总要给徐老先生三分薄面。”
  关押在牢里的元礼哪晓得外面有数不尽的热血之人为他来往奔波,燕家使了重金要元礼死,本来很好摆平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越来越多的大人物被卷进来,京藤校长,文坛斗士,甚至通过各方渠道得到组建社团的社长和徐老先生有渊源后,警察厅高层态度和软下来。
  自家人护着自家人,校长护着学生,文坛斗士护着一方公义,同学护着同学,当师祖的哪能不护着徒孙?
  燕轻出院的那天,元礼被判刑。为保燕轻在京藤就学资格,燕家主动提出和解不追究。律法在人情面前做出最大让步,半年监。禁,已是各方周旋的最佳结果。
  半年的缓冲时间,给了元礼在牢狱之中充分的冷静时间,为免舆论反噬,警察厅还得加大力度看守,名为监。禁,实为保护。
  动荡年代,不近人情的律法也有为势所逼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下课铃响起,春承守在百草楼三楼教室外。
  修长笔直的腿随意交叠着,双臂反撑在栏杆,面上带了洒脱不羁的笑,镜片反射着日光,藏青色的校服穿在她身有种在旁人身上找不到的好看。
  从教室出来的学生,无论男女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因着元礼一事,文弱的春同学一跃成为新生中的领头军,即便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见了,都不敢小觑。
  “春大才子,又来接你妹妹用饭啊?”
  春承笑着冲她点头,女同学被她看得心跳加速,匆忙跑开。
  起初她来百草楼引起了不小动静,后来次数多了,大家习以为常。
  看到两兄妹形影不离,羡慕者有之,疑惑者有之——哪怕是兄妹,春同学和至秀同学的关系,也太亲近了!
  京藤学生极为知趣,对旁人隐私不便多做窥探。
  随着时间更迭,设计系的学子习惯了医药系才女一天三趟的往自习室跑,而医药系的师生对这位才名远播长相阴柔的‘男同学’格外喜爱。
  至秀收拾好课本,拎了书包,抱着猫耳罐从教室出来,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春承冲人笑得一脸温柔。
  伸手揪了揪小药罐的猫耳朵,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等急了吗?”
  “不急。”春承接过她手里的书包:“走,去吃饭。”
  从百草楼出来,至秀忽然道:“你可不要乱对哪个女孩子温柔浅笑,万一人家喜欢你呢?你这张脸看起来就像爱拈花惹草的,还不知收敛。”
  春承听着有趣:“你这是以貌取人。你不想看到我和其他女同学走得太近,前两天徐学姐送了我一个苹果,我也没吃到半口,全都进了你肚子……”
  她歪头,睫毛忽闪忽闪地眨了眨:“秀秀,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你刚知道吗?
  至秀压着情绪咬了咬下唇:“是呀,我是在吃醋。”
  确定她在吃醋,春承弯了唇角:“这有什么好醋的,大不了以后徐学姐给的东西,我不要便是。
  我知道秀秀在意我,我也没招惹其他女孩子,是想到了很快能见到你,开心而已。”
  “谁在意你了?”
  “那我在意你,还不行嘛。”
  至秀抱着猫耳罐,轻声细语:“就当你说的是实话好了。不过校庆舞会答应了的事情你没做到,再找机会就难了。”
  原定在校庆舞会澄清同母异父的误会,哪知元礼突然冲出来,之后半月她们都在为他的事忙碌,计划搁置,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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