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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和她的医生小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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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京最大的西医院,躺在病床的燕轻眉眼狠厉,心生阴暗:“爹,我这条腿是不是好不了了?”
坐在床边的燕父沉声劝慰:“轻儿放心,爹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西医不行咱们去求中西,只要舍得给钱,总能医好腿的。”
“是么?”燕轻冷笑:“爹不用骗我,医生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这条腿,先是中了元礼一枪,没彻底养好就被春承踹得旧病复发。雪上加霜,从今以后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瘸子……”
“轻儿,不准你这样说!”
“可这不是事实吗!!”
燕轻发疯地将果盘摔在地上,神情癫狂:“燕家的少爷怎么能是个瘸子?春承毁了我一生,我要他两条腿,再要他的命!爹,你到底听到没有?有人这样害你儿子,你还愣着做什么!”
“徐老先生徒孙,且是春姓,爹得好好查查他的来历。”
“还查什么?”燕轻眸子轻转,算计道:“我见过他爹,他爹就是个卖草药的穷大夫,也就是早些年发迹,和咱们燕家比起来,顶多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
燕父惊喜抬头:“当真?实话不瞒你轻儿,爹年轻时遇到过一个人,那人正是姓春,手段高明,轻易惹不得……”
“一个卖草药的暴发户爹都惹不得吗!爹的胆子何时这般小了?”
燕轻眼睛发狠:“别和我讲什么商人的谨慎,我就问您一句,有人断了你儿子的腿,这仇,你报是不报?”
“自然是要报的!”燕父从往事清醒过来,愧疚道:“是爹畏首畏尾,这些年那人早不知跑到千里之外了,怎么可能随便遇上一个人,就是他的儿子?况且徐老先生门生众多,保不齐是爹想多了。”
“爹想明白就好。”
意识到之前态度恶劣,燕轻恢复冷静:“我知道,爹要一个人命前,按规矩是要查查这人来历,这次就不必查了,春承,就是个暴发户的儿子,咱们燕家,惹得起。”
儿子说惹得起,燕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今日,爹就给你断了那人双腿,解你心头之气!”
第47章 【4 7】
设计系教学楼; 阶梯教室,公开大课上; 春同学听得格外认真; 刚回答了老师提问,坐回位子,背脊挺直。看不到的地方; 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桌膛; 不动声色地折千纸鹤。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大课结束,春承收拾好课本; 将串成一条线的千纸鹤拎在手里; 书包随随便便斜挎在肩膀; 大长腿先人一步冲出教室!
正巧; 和隔壁讲完课走出门的温亭撞到一块儿。
温亭是系里年轻的女老师; 留洋归来; 二十八岁; 校长亲侄女。
说不上是谁没看路; 不小心撞到了人; 春承哪敢眼睁睁看人倒下?下意识扶住她胳膊; 等人站稳了她规规矩矩致歉:“学生无礼,冲撞温老师了。”
设计系最令人惊艳的才子; 长得比女孩子都好看,温亭一眼认出她,没在意地笑了笑。
眸光落在春同学拎在手里串成一条线的千纸鹤; 七八只千纸鹤随风摇晃,慧眼如炬的老师似乎知道了什么:“上课叠纸鹤,要哄哪个女孩子?你未婚妻吗?”
得益于春承那日的嚣张举动,全校都晓得她和医药系才女是一对,温亭一番打趣,春承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呀,我做错了事,惹她生气了。就是不知,她喜不喜欢这些小玩意。”
“你用了心,她会喜欢的。”
“谢谢温老师。”
想到春同学那教人担心的身子骨,温亭问道:“方才,没撞疼你吧?”
“没有。”
“以后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这次,我就不告诉容老师了。”
“多谢温老师!”
在国外多年,漂亮的男孩子见过不少,可漂亮成这样的,温亭第一次见。被她璀璨的笑容晃了眼,人跑远了,她才慢腾腾缓过来。
出了教学楼,春承迎着风往女生宿舍楼跑。
“秀秀!”
“春承?”至秀快步迎过去。
春承跑得出了一身汗,五月份的风,吹在身上暖融融的,担心汗味不好闻,她不敢凑近了,抬起胳膊:“呐,送你的,千纸鹤。”
七八只彩色纸鹤在风中飘来荡去,至秀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打得什么心思,笑着取了锦帕递给她:“擦擦汗。”
春承接过去,看到绣在锦帕上的春字:“咦?这是我送你的?”
“是呀,用过之后我洗得很干净。”
随身带着她送的帕子,不小心被发现,至秀羞涩地避开这话题:“跑那么急做什么?”
“急着见你啊。”春承问道:“那你呢?你站在门口为什么?”
“在等你呀。”被她温情脉脉地注视着,至秀突然生出淡淡窘迫,解释道:“下课之后回到寝室,估算着时间我就下楼来等你了。”
“等了很久吗?”
“不久,顶多五分钟。”
“哦。”春承仰头望天:“天气晴朗,去校外玩吗?”
“可我还没原谅你。”
“那不要紧!”春承扯了扯她的衣袖:“等玩够了,秀秀的气就消了,我不是说要负荆请罪嘛,整个下午我的时间都是你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给个机会?”
“不要拉拉扯扯……”
“哎呀,啰嗦,去玩去玩,再不出去天都要黑了!”
半推半就地被带出校门,来到水果摊,至秀讶异道:“你想吃水果了吗?”
“还行。”春承精心挑选了几个又大又脆的苹果,付了钱拎着袋子带着人继续走:“秀秀,你喜欢肥肥胖胖的兔子吗?”
至秀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温温软软回道:“喜欢。”
“那你等等,我给你变个戏法。”说着春承从袋子里挑了个苹果,人溜到拐角,回头冲她喊:“你不要跟来,一会就好。”
神神秘秘的,是要哄她吗?
至秀生出期待来。
提着一串千纸鹤,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拨弄着玩,至秀动作一顿:“怎么还有字?”
午后阳光明媚,待发现每只千纸鹤上都被写了字,按照顺序通读一遍后,至秀脸色绯红。
——秀秀很可爱,我喜欢。
从上到下,八只千纸鹤,八个字,串联成一句令人容易心生误会的话,至秀暗道:那你到底是哪种喜欢呀……
“秀秀!”春承雀跃地从拐角跑出来,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站稳:“送你,你要的兔子。”
被雕刻地栩栩如生的苹果兔,肥肥的两只耳朵,粗短的尾巴,一下子吸引了至秀的注意,她眼里带着惊讶:“你刚才跑开,就是雕这个去了么?”
“嗯呀。”春承以前不觉得会雕兔子有什么厉害,可看到秀秀开心的样子,她扬了扬唇:“我还会雕猫雕狗雕花,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琐碎的,我都能办到。”
她指间夹着小巧的雕刻刀,泛冷的刀身和如玉的指节奇异地混搭在一处,至秀被她哄得暂时忘记在桃林时的酸涩:“我要看你雕,就雕咱们院里养的那只橘猫?”
提到蹭吃蹭喝的橘猫,春承嫌弃地撇撇嘴:“好呀,那你仔细看着。”
雕刻刀在她手里似被赋予了全新生命,灵活的手指化腐朽为神奇,很快猫身轮廓便出来了。
尖耳朵、圆眼睛,清晰可见的胡须,胖胖的肚子,长而卷的尾巴,至秀看得心花怒放:“春承,你好厉害呀。”
“一般般啦。还没雕完。”
完工的水果橘猫被她平放在掌心:“喜不喜欢?”
“喜欢!”至秀爱惜地捧好,一心看着那只假猫,连人都不看了。
看来看去,春承别扭地夺回来:“不要看了,我渴了。”
咔嚓!猫耳朵被她无情咬去!
至秀看呆了:“你……你为什么要吃它?不是送我的吗?”
“……”苹果块还在嘴里咀嚼,春承不知道如何解释,难道要她说,你总盯着那只猫,都不看我,我吃醋了吗?
思来想去,为了省事,她直接将苹果雕成的猫喂过去,作邀请状:“一起吃啊,可甜可脆了!”
至秀抿唇,脸色复杂:“你故意的。”
嗯呀,你说对了,我还真就是故意的。见她不吃,春承咽下果肉再次咬了口,没了两只耳朵的橘猫样子有点凄惨:“喜欢的话,我再给你雕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不喜欢了,你爱吃就吃吧!”
果肉卡在喉咙,春承险被噎着,囫囵吞下,她两步追上来:“我不仅会雕猫,还会雕大老虎,你要不要?”
“不要。你就是雕出九十九朵玫瑰花来,我也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雕得不好看吗?”
至秀脚步一顿,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她哼了声:“因为你欺负我。”
“我哪敢欺负秀秀?”
“我看你倒是敢得很。”
“你冤枉我。”春承试探着去捉她的指尖:“别恼了,再恼下去我都不知该怎么哄你了。”
“不恼可以,我就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想起咱们初遇的场景?”她压低声音道:“新婚那晚你答应我了,会想起来的。”
“怎、怎么突然问这事?”她离得太近,春承不受控制地指节攀上她的指节。
至秀想躲,被她强势地握紧:“你……”
仰头,撞进一双情绪浓烈的眸。
“我?我怎么了?”
“你松手。”
春承耍赖:“不,我不要松。”
至秀面皮微热:“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握我的手?你…你是不是……”
是不是喜欢我?
“小心!”
一抹刀光不小心晃过,春承急急将人揽入怀!
行踪提前暴露,隐在暗处的杀手一不做二不休同时现身!
春承反手快准狠掷出雕刻刀,锋利的刀尖刺进对面那人腰腹,当场见血。
“秀秀,不要怕。”
“我不怕。”至秀沉静地抓住她的袖子:“接下来怎么办?”
“你身上带着多少银元?给我。”
二十号人将胡同围得水泄不通,至秀急忙摸出一把银元,掂量了下手感,春承眸色深沉,银元夹在指间,屈指一弹打掉一人短刃!
匕首砸在地上的声音难以忽视,被偷袭的那人当场骂了句脏话:“不是说是个病秧子,怎么是个练家子?”
突然露得一手惊得那群杀手不敢上前,春承挡在至秀身前:“我是凛都春家人,不管诸位是谁派来的,命我只有一条,钱却有很多。今日给我春家一个面子,我必既往不咎,奉上一万银元酬谢!”
“凛都春家?”为首那人蒙着脸,显然被这来历镇住:“你说你是凛都春家人?有何为证?”
“自然是有。”春承接过至秀从脖颈摘下的古玉:“这是我春家嫡少的身份玉牌,正中心刻着春字。
诸位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想来不易,春家人一言九鼎,说不追究断不会食言。一万银元,买我二人性命,这买卖,做不做?”
“老大……”短衫打扮的那人附耳说了不少话。
被喊老大的男人眼珠子转得飞快:“春家嫡少好好的凛都不待跑陵京做什么?骗谁呢!我不要你的命,一万银元奉上,我要你一条腿,也好交差。”
“交差?”春承冷笑:“阁下好大的胃口!知道得罪我春家是何后果?”
她屈指一弹,一块银元废了短衫男人一只眼!
痛呼声从胡同响起,春承无动于衷,面上冷淡。
握着她的掌心,至秀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她手臂的震颤。想来刚才露得那一手,于这具身子而言,已是逞强。
冷汗从额头渗出,春承唇色泛白,咬咬牙:“无碍。我会保护你,秀秀……”
“你们鬼鬼祟祟到底在说什么?!”
春承玩味一笑:“说情话你也听,要不要脸?”
至秀脖颈漫上淡淡的粉,颤着手钻进她衣服,探到后腰,果然摸到一把枪。
“臭小子!你要我兄弟一只眼,还敢这么猖狂,找死!”
“到底谁在找死?先礼后兵,非教人来硬的,哪个敢上前一步,问问我手里的东西答不答应!”
第48章 【4 8】
背阴胡同; 春承用枪对准那伙人的瞬间,局势发生扭转。
从冷兵器时代走来的春大小姐; 遇到□□; 比谁都晓得这玩意的好。世道不太平,原身病病歪歪,自保成了她首要的心头大事。
春家财力雄厚; 春霖盛所有的期望爱意都给了唯一的‘儿子’; 想要什么没有?
一把枪而已。
春承一手握枪; 一手与至秀十指相扣,冷汗淋湿了她们每根指节; 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箭拔弩张之际; 能感受到她每一分细微的情绪。望着春承坚毅冰冷的眼神; 至秀心想; 此时的春承; 所有的杀意是面向外人的; 所有的柔软与维护是留给她的。
文弱清瘦的病少爷; 握着她手; 哪怕身子不堪重负很快就要倒下; 可她仍旧站得挺直。如不屈的白杨; 如撩天而上的剑。
春承刻意忽略手腕筋脉传来的疼,嗤笑:“想好谁先来送死吗?”
“老大; 怎么办?”
“能怎么办?一把枪顶多六颗子弹,咱们二十人,还怕他不成!”
“说得好。”春承锋芒毕露:“那本少爷不妨问问; 为我垫背的那六人,是哪个?站出来。”
站出来?性命攸关的事儿谁敢站出来?
六颗子弹,就是说在目标倒下之前得有六人慷慨赴死,刀口舔血的行当,人命不值钱,可谁的命不是命?世道再难,不也在艰难求生吗?谁想死?
人心思变。
为首那人最先意识到不对:“好小子!倒会搅弄人心,混这道的义字当头!张三、许四、王七、刀九……”
他一口气喊出六个人的名字:“你们的命是老子捡回来的,报恩的时候到了!你们死不会白死,这笔生意做成了,兄弟们金盆洗手,你们的妻儿寡母咱们养了!
张三!你那被困‘青花里’的妹妹,老子替你赎回来!
许四!你那哑巴老爹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爹!
王七,你做梦都想要个儿子,我儿子多,给你过继一个延续香火!
刀九……你有什么心愿未了,说出来!头破血流也给你办了!”
事到如今不得不为,刀九咧嘴笑:“我死了,每年祭日我要咱陵京城‘青花里’最贵的姐儿在我坟前跳舞。”
“成!你们几个,想要什么也说出来,区区六颗子弹,他一个学生,老子就不信了,他真敢背上六条人命!”
“春承……”
春承笑着用指节敲了敲她的手背:“别担心,秀秀。我应付的来。”
前世沾得人命还少吗?这话用来吓唬初出茅庐的真学生还行,吓唬她?她风里雨里仗剑而行的时候,这些人的祖辈还没生出来呢!
“我死不如你们死,啰嗦什么?不让开那咱们就斗一斗!亡命之徒,豁出命去就是,吓唬谁呢?来呀!有胆子上前一步,本少爷送他入黄泉!!”
一声枪响震彻云霄。
从京藤出来找人的桂娘瞳孔猛地一缩:“不好意思徐小姐,我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扭伤脚的徐浣来不及开口,那人就跑得没了踪影。她茫然四顾:刚才,那是枪响吗?
血腥味飘荡在阴冷的胡同,风一吹泛起层层凉。
春承指腹扣在扳机,面无表情:“刚才打得是脚筋,下一颗子弹,我要打心脏!谁来!”
那人骂了句脏话:“一起上!解决了他,他身边的女学生咱们也抢了!”
“我看你是活腻了!”
“少爷!别杀人!”
春承一怔,眼底杀意涌动,枪口朝下,砰的一声!血花四溅!
临时起意一枪打中那人小腿,场面混乱。
桂娘趁势掷出十几把飞刀,薄而锋利的刀刃有灵性地从众人脚踝划过,划破了裤腿,划破了皮肤,刀口之深,堪堪距离脚筋不到半寸!
“八府艳姬!?”
领头的男人失声大喊,桂娘冷冷瞥她一眼,转手飞刀从她指尖掷出,刀刃擦着那人脖颈飞过,一道血痕。
“炎究!给我个面子。”
被她提名带姓喊着,炎究身子一震,脑海掠过刀山火海的一幕幕,这人相貌改了,一手飞刀绝技他绝不会认错。
这就是八府艳姬,那个当初用一把飞刀剿了连环十二寨的女人!
她那日为何大开杀戒?
炎究冷汗掉下来:是了,是为了一个同样漂亮的女人!
他看着一手持。枪冷眉冷眼的春承,心中大骇!
“他…他……”他是那漂亮女人的儿子!
内心不断咆哮,炎究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抱拳:“冲撞了,我们这就退。”
桂娘挑眉:“少爷,可以把枪收回来了。”
学生持枪械传出去不是什么好事,有桂娘在,春承放心地松开手,枪差点砸地上,被至秀接住:“有劳秀秀再帮我放回去了。我这会,没力气……”
强行出手,有损筋脉,这身子底子太差,春承微微踉跄,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头晕的感觉又泛上来。
“老大!走不得啊!”
这些年知道八府艳姬的大部分入了土,作为有幸见过艳姬杀人的炎究,惊慌之下一巴掌扇过去:“让你走就走,活着不好吗!”
“可任务还没完成,咱们回去怎么交代?”
“交代?把那些钱退回去!”
一说退回去,那些人脸色顿时不好了:“好好好,听老大的,退回去,退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快到就连桂娘都没想到还有人敢出手!
一把短刀冲着春承而去!
距离太近,刀光闪过的瞬息春承避无可避,而后便被一股淡雅的清香笼罩,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随之响起。刀尖斜刺过后背,挑开三寸长伤口。
春承面无血色:“秀秀?秀秀!”
桂娘后悔莫及,飞刀掷出,短刀落地!
一见伤了人,炎究怕她报复,溜得比谁都快。胡同眨眼凄凄冷冷,鲜血染红春承白皙的掌心,看她无事,至秀温柔地笑了笑,在她怀里合上眼。
这一合眼,吓得春承顾不得手腕酸疼,拦腰将人抱起就往外冲!
“我不会放过那些人,我不会放过那些人!秀秀你坚持住啊!”
桂娘看得于心不忍,有意帮她,哪知手刚碰到人,春承连声道:“别碰她,我来!去叫车,送医院!”
头脑清醒到可怕。
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冒出来,桂娘震惊之余,犹觉欣慰。
人被火速送往医院。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春承急忙迎过去:“医生,人怎么样了?”
“血止住了,好在伤口不算太深,送医及时,无性命之忧。”她看了眼面色雪白的春承,见她一身校服,担忧道:“倒是你……”
“我没事,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迟疑地点头:“别吵到伤患。”
“好,好……”她眸色涣散地迈出两步,一股极深的疲惫涌上来,腿脚发软倒了下去。
桂娘将人抱在怀,满目怜惜。
是夜,坐在火车的春老爷右眼皮跳来跳去,管家陪着他下棋,春霖盛举棋不定,干脆丢了棋子。
“老爷是有心事?”
“觉得心慌罢了。”
管家闻言坐直身子:“老爷上次心慌,还是少爷昏迷不醒的时候。”
春霖盛越想越急躁:“陵京什么时候到?”
看了看表盘上的时间,管家道:“还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春霖盛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承儿怎样了,燕家人敢欺负到她头上,燕纬那个老东西,真是记吃不记打!”
“少爷吉人天相,不会出事的。况且有那位在,少爷定会无恙。”
“是呀,桂娘很了不起。”
了不起的桂娘陪在病床前,再度尝到了悔恨的滋味。
她没护好眼前这人。
就和很早以前她没护好夫人一样。
同一间病房搭了两张病床,躺在床上的春承脆弱地像个瓷娃娃,想到她小时候的冷漠模样,桂娘爱怜地掏出帕子为她擦拭鼻尖冷汗。
少爷手腕伤了,且伤势不轻,没个三两月好不了。
一声极浅的痛呼从唇边溢开,似乎睡梦里都不安宁。桂娘轻抚着她的两道眉:“是我疏忽大意害你们受伤,以后不会了。”
“春承……春承!”
至秀于夜间醒来,伤口处传来细密的疼,她侧躺着,睁开眼看到梦里那张熟悉的脸。
春承就躺在她对面,她挣扎着起身,桂娘温声道:“少奶奶,别动。”
“她怎样了?”
“伤了筋脉,情绪不稳晕了过去。”
“伤了筋脉?”至秀不放心道:“劳烦桂娘扶我起来,不亲自看看我不放心。”
桂娘寡言少语的性子,自知劝不住她,只好依言而行。
后背有伤,一举一动带起的疼可想而知。至秀咬牙忍着来到床边,指腹轻轻搭在微凉的手腕,她面色沉静,闭着眼用心诊脉。
从容优雅,有种极其吸引人的魅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自信、果敢,似水温柔。
“她昏睡多久了?”
“四个小时零二十分钟。”桂娘问:“少奶奶不再睡会吗?”
“睡不着。我来陪着她,桂娘去休息吧。”
“不用。照顾少爷是我应尽的本分。”
至秀不再多言。
病房寂静,混合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对了。”桂娘轻声道:“老爷今晚的火车,还有十三分钟,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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