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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心间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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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上学的时候碰到慧茹了,她爸爸正在打她,慧茹身上很多伤,都是被她爸爸抽的。”耿秋挺直了脊背,她一字一字地将这事讲给了宁泽听,然后抓住了宁泽的手:“爸爸,我学过了,慧茹她爸爸这样做是犯法的……”
“住嘴!”耿怀月猛地上前一步,制止住了耿秋后面的话,正准备再训斥的时候,却被宁泽抬手拦了下来。
宁泽长吸了口气,然后看向了耿秋:“小秋,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耿秋只微微抿了抿唇角,许久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倒是刚刚被耿秋拉住的宁琬上前拉住了宁泽的手:“她爸爸做错了,送他进局子呗,姐姐都说了他是犯法的!”
“警察叔叔会毙了他!”
宁琬摇头晃脑地给出了自己的观点,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宁泽,等待着宁泽和耿怀月的鼓励。
相反,宁泽只是看了眼宁琬,没有说话,半晌后才站了起来:“快去洗澡吧。”
耿秋上前半步叫住了宁泽:“爸爸。”
宁泽回头看着耿秋,耿秋拧着眉心,很久很久,才轻轻问:“因为就算抓了慧茹爸爸也没用是吗,是因为这是他们家的家事吗?可是书上说过了,是犯法的。”
“小秋,琬琬。”宁泽将两个孩子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让耿怀月去将刚买回来的水果都洗了洗,“我现在跟你们说你们也许还没法理解,但是我们现在真的无能为力,如果家暴严重到一定的地步,你想追究慧茹爸爸的责任,其一,你要有足够的证据,其二,你要让慧茹有足够的勇气出来指认她爸爸,其三,自此以后慧茹的监护人不会再是她父亲了。”
“可是如果达不到第三条这个阶段,你再如何为慧茹殚精竭虑,她爸爸一旦知道了,必然会加大这种家暴程度,所以你一朝不能扳倒对方,那就不能轻举妄动。”宁泽拍了拍两个小姑娘的小脑袋,“我很高兴你们都能为慧茹着想,但是你们也应该记住,如果你们不能从源头对慧茹进行帮助,将来也只会是越发伤害慧茹。”
宁琬听了个晕晕乎乎,只有耿秋聪明些,大概是明白了宁泽的话,她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乱来,这才被宁泽赶去吃水果了。
耿怀月看了眼这两个小姑娘,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拿了个苹果来递给了宁泽:“慧茹那小姑娘向来寡言少语,这还真是被她那个爹给打出来的?”
“我没见过那姑娘几次,但是小秋说,大概也不会错。”宁泽叹了口气,“挺好一小姑娘,回头你让小秋周末的时候多带她过来坐坐,在家里的时间相对较少一些,也好少受一些罪。”
耿秋没吃什么,嚼了两颗提子便心事重重地去冲了个澡,然后裹进了小被子当中。
窸窸窣窣好一阵,宁琬也跟着裹进了被子当中,她先是如一个小皮球似地在被子当中滚了滚,然后笑嬉嬉地滚进了耿秋的怀里,抱着耿秋就不撒手了。
耿怀月打开房门来打算给两个孩子掖掖被角,一见宁琬那黏乎劲儿就嫌弃,她推了一把将耿秋裹成了粽子的宁琬,然后指了指另一个跟耿秋的床差不多大小的另外一张床:“赶紧回去,你姐姐生病刚见好,你再给她踢踢被子,铁定了又要进医院!”
宁琬实在不死心,掀开被子露出两只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盯着耿怀月,眼泪眼见着就又要跟着滚出来了,耿怀月赶紧一把捂住了宁琬的眼睛:“祖宗!我的小祖宗!我可求求你了!省省你的小金豆子吧!”
两个小姐妹被耿怀月这无奈的小语气给逗乐了,同时嬉嬉哈哈地又闹腾了起来。
“我跟琬琬一人一张被子,她踢不了我的。”
一旁的宁琬不住地点头应承,耿怀月拿两个小崽子没了办法,只好由着她们去了。
两个人一人裹着一床小被子,如两个大小不一的粽子似的,在床上滚一滚,然后撞在一起,撞出嘻嘻吵吵的声音,又分往两头滚,然后回头又撞在一起,乐此不疲,好似找到了其中的乐趣一般。
耿怀月没好气地跑过来敲了敲门,拉开门缝的时候,两人乖巧地同时用两双大眼睛无辜无奈地盯着门口的耿怀月,盯得耿怀月气得想跳脚!
等耿怀月一走,两人又开始了自己的游戏,直到两人都累了,这才慢慢地消停了下来。
耿秋像同宁琬一般大小似的,宁琬喜欢什么,她便顺从着宁琬,也同宁琬喜欢的相似。
“姐姐,爸爸是……让我……我们,不要去警察叔叔那……那儿,告状吗?”
耿秋轻咳了一声,她的后背上全是一层细密的汗水,刚刚同宁琬胡闹的那一小会,早让她的后背全濡湿了,洗的澡跟没洗似的。
“是我们还不足够厉害,只有当我们厉害了,我们才有机会打败慧茹的爸爸。”
倒是没想到宁琬听了这话后居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撇了撇嘴,又不要脸不要皮地挣脱了自己的小被子,小圆身子麻溜地一裹,便滚进了耿秋的小被子里去,一把抱住了耿秋的腰,在耿秋的脖颈间来来回回地蹭了蹭。
“怎么那么多坏……坏人啊。”
这好似只是一句平和的感叹,却让耿秋忽然蹙起了眉角,是啊,从小到大,她和宁琬遇上了那么多人,的确也有很好很好的,可的的确确又有特别坏特别坏的人。
耿秋想不通,宁琬更是无处可想。
生命中来来去去那么多人,耿秋才十几岁,就已经见过许多不公平,她和宁琬所经历的,或者她所看见的,恶意都如潮水一般汇聚而来,面对梁弘燕那样的,她倒是还能理直气壮地站出来,赤手博拳地跟对方揪在地上打,可是如果遇上像方慧茹家里那样的成年人呢,如果她是方慧茹,她会怎么办?
当初是她的父母不要她了,她不知缘由,不晓因果,襁褓中的孩子没有选择权,只能吱哇乱叫地应和。那如果自己的父母没有放弃过她,他们到底会和宁泽耿怀月一样呢,还是跟慧茹的父亲雷同?
这一晚上耿秋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期间宁琬果真踢了被子,然后又惧寒,扒拉着耿秋就不撒手了,左右蹭蹭,才又安稳地睡过去。耿秋来来回回给宁琬掖了好几次被角,直到天将明的时候,外头雾气不散,浓郁地化散不开,耿秋这才在怀里抱着宁琬,心里压着慧茹,压得她喘不过气,可也总算是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周一,天气不好,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外头雾重,天光不甚明朗,宁琬比耿秋醒得早,光着小脚丫跳上窗台一把拉开了湖蓝色的窗帘。光便顺着窗台溜了进来,溜进了耿秋的噩梦当中,成了引她走出来的第一道光。
耿秋揉了揉眼睛,然后迷迷糊糊地瞪了眼宁琬:“赶紧去穿鞋。”
被批评的人也不怕,还佯装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出了房间。耿秋抬头看了眼窗户外,浓雾未散,但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起床洗漱完同宁琬一起吃过早饭,提着书背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见宁泽黑着一双三眼皮大眼睛拉住了自己的背包带。
宁泽将耿秋的背包带捋好,然后随手拉了个小板凳在耿秋的面前坐下,紧接着又捋顺了耿秋的那一头长发,他微微抬了些下巴,这样正好能看见耿秋的眼睛,好让耿秋知道他接下来所说的话的重要性。
耿秋一见宁泽拉凳子坐下,便已经站直了,后背直挺挺地拉抻,等待着宁泽的教导。
宁泽却好似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似的,只将耿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顺了顺耿秋的长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被晾在一边的宁琬听得莫名其妙,她歪着脑袋问宁泽:“你也会读心术?”
“对,我最能读懂的就是你们两个的心。”宁泽轻轻地笑了笑,跟宁琬笑早来的时候有几分像,但宁泽的书生气则比宁琬那小流氓重得多,“你想多跟慧茹呆在一起,他爸爸就不会动手打她了对吗?”
耿秋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宁泽拍了拍耿秋的小脑袋:“我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爸爸有点自私,我和你妈妈允许你把慧茹带家里来玩,但是你,和琬琬,必须尽可能少地去慧茹家。”
“为……”宁琬急得直跳脚。
“因为慧茹的爸爸连自己的女儿都打的话,你们是别人家的孩子,坏人那么多,爸爸和妈妈怕你们会被欺负。”宁泽说着又看向耿秋,“小秋你记住了,我说的是你和琬琬,你单独去也是不准的!”
最后一句话仿似在耿秋的心口上开了一枪,但蹦出来的并非是一枚杀伤力迅猛的枪子儿,而是一种名叫“温柔”的海绵,正巧堵住了耿秋昨夜撕扯开来的伤口。
直到得到了耿秋和宁琬的确认后,宁泽才打开门让两个小姑娘出了门。两个孩子刚出门,宁泽便收拾了公文包,冲着还在收拾桌子的耿怀月摆了摆手:“早饭我不吃了,我去找张警官问问这事儿,回头真要出了事儿就不好了!”
说完便也跟着拉开了门,急匆匆地穿好了鞋子,追着往张易的那头跑。
耿怀月只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总觉得耿秋不是家里的亲女儿,可性格啊脾气倒像是跟着宁泽长的似的,倒是那个未来的奥斯卡小影后才有一点点自己的样子。她收拾好了后便也提了包出了门。
宁琬一路上都在抓耳挠腮地想宁泽最后跟耿秋说的话,她这年纪又还小了些,没明白宁泽话里的意思,一门心思停在“我不是你女儿你不可能打我”的死循环里走不出来,直到快走到十字路口与耿秋分道扬镳的时候,她才突然一拍脑袋。
“哦!爸爸的意思是慧茹姐的爸爸是个坏人,我们就应该离坏人远点儿!”
这会倒是又聪明又不结巴了!
耿秋好笑地推了推宁琬,然后冲着她挥了挥手:“赶紧去上课吧,你这学期可真是厉害了,又是打架又是去学跆拳道的,说好的要去读一中的呢?”
被耿秋提到了学习这茬事儿,宁琬突然反应了过来,脚下生风,跑起来跟扇动了翅膀似的,小马尾在脑袋后面一扫一扫地跳动着,一只灵动的小麻雀忽地飞了出去!
宋城歪着头看了一眼那小怪物,然后啧啧两声:“我家里要是有这么一个小祖宗,我估计得秃了头!”
耿秋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静静地等着还没有到的方慧茹,面上相对平和,但话却夹枪带炮地含了攻击性:“可别不要脸,首先你家里得有一个小祖宗,其次这个小祖宗还得愿意缠着你。”
这话一出口,愣是让一向由着耿秋的宋城狠狠地瞪了耿秋一眼。耿秋却好似找到了好玩的开关似的,噗嗤一声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一弯,正好浓雾散开,日光印在耿秋的笑容上,一件粗线针织衣正好称出她小巧的脸,如画似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眉稍眼角都展开了往上扬,别提多开怀。
跑着赶到的方慧茹以及骑着自行车的张致严都被这开怀的一笑晃花了眼,方慧茹看着耿秋的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将自己的嘴角扬了起来,和着耿秋的笑意,一道露出了一个满满温情的笑出来。
只有张致严单脚蹬着单车,长叹了一口气后迅速路过了这三人,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快迟到了。”
方慧茹本就是因为快迟到了才跑着赶到十字路口的,众人一听张致严的提醒,吓得魂儿都快散了!
他们这三人昨天还撒了谎光明正大地翘了晚自习,今儿早上要是还一起迟到,那就真是说不过去了。
耿秋是头一个回神儿的,抓紧了书包肩带就往前跑,张致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快蹬了两脚骑到了耿秋的身边,冲着耿秋吹了一声哨:“来啊小美人儿,我后座空着呢!”
“你可滚吧臭不要脸的!”宋城反应也不慢,立马就跟在耿秋的身后撒开了蹄子开始狂奔,只有方慧茹缓了好一会,才紧跟上了前面两位的步子。
耿秋边跑边侧头看了张致严一眼,就在张致严准备蹬着脚踏走自己的算了,哪晓得耿秋动作极快,只见耿秋脚尖一点,轻轻往前一跳,迅速跳到了张致严的后座,手往张致严的肩头上虚虚搭了搭,以便稳住身子。
张致严被耿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手把没拿稳,车头跟着晃了晃,好在他反应快,很快又将平衡给稳住了,就这么两三秒的时间,他的额前早已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好不容易才轻轻地吐出一口长气。
便听宋城在后头气急败坏地嚷嚷:“耿秋你这个小王八蛋!你怎么跟宁琬一样坏!”
耿秋喘着气,挪了挪,确定自己坐稳了后才回头看了宋城一眼,然后冲着后面的人挑了挑眉头:“快迟到了!”
迎着初升的骄阳,张致严加快了速度,带着后面笑得跟银铃似的姑娘,倏然冲进了刚刚响起朗朗书声的校园里,后面跟着一个破口大骂的浑蛋小子和一个边跑边喘的小姑娘。
后来这四个人一起迟到了,耿秋低顺着眼捧了一本书站在教室外低头轻声地念,宋城悄悄地踹了她一脚,被耿秋拿白眼翻了回去:“你们明明来得及,你们等我们做什么?”
耿秋只看了宋城一眼,但没有开口说话,只又低头念自己的课本。
宋城用手垫在自己的脑后,抬眼瞥了耿秋一眼:“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特别乖特别听话的女生,小秋啊,是我错看你了啊!你坏起来真是在座的各位都只能甘拜下风啊!”
“可别,第一次注意到耿秋时,她瞪我一眼,我就知道我当时要是替梁弘燕说话了,我之后肯定死得特别惨,求生欲让我闭上了嘴。”张致严也跟着掺和了一句,但耿秋却并没有抬头看这两个唱双簧的一眼。
只有方慧茹在暗中悄悄地打量着耿秋,然后像是认可了这两人的指摘,抿起唇角来跟着笑了起来。
早自习结束的时候梁弘燕抱着一摞练习册要去办公室,路过的时候狠狠地撞了耿秋一肩膀。耿秋微微后退了半步,然后迅速站直了身子,她一把拉住了梁弘燕,然后另一只手拉开了自己的背包链:“我们的练习册还没交呢。”
经耿秋这么一提醒,另外三个愣在一边看戏的看观们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没交练习册,忙跟着点头,拉开自己的书包链掏出了练习册。
梁弘燕险些冲着耿秋翻个白眼,这儿要是只有耿秋的话,梁弘燕理她个球,可现在还有几个人眼睁睁地等着呢,她就算看不惯耿秋、宋城、方慧茹,这还有一个无辜呢。
这个无辜者从兜里掏出练习册给递给了耿秋,耿秋眉头微微一挑,侧头笑着问张致严:“你是哪组的?”
张致严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想了想:“三组?”
耿秋抿嘴点头,然后顺着一摞书往下数:“这儿呢。”说着她将上面一摞全从梁弘燕的手中抱了下来递给了宋城,然后将张致严的那本练习册歪歪斜斜地摞在了剩下的一部分上面,又将递给宋城的那一摞给梁弘燕摞了上去。紧接着耿秋又找了找,重复着上面的动作两三次,将自己的、宋城的以及方慧茹的练习册都一一地塞进了一大摞练习册当中。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梁弘燕此时手中的练习册已经歪扭地再稍稍一碰就要散一地去了。梁弘燕气急败坏地一跺脚:“耿秋你有病啊!”
宋城还没上前,耿秋便轻轻地笑了起来:“劳你关心,病都好了呢。走路小心点儿啊,别碰到别人了,这一碰该全散地上了吧。”说完耿秋还调皮地侧了侧头,两人谁也没做最后让步,还是后来预备铃响了后,耿秋挑了挑眉头拉着方慧茹进了教室。
张致严和宋城两人站在耿秋的身后看得目瞪口呆,见耿秋进了教室后,宋城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妈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小秋。”
“妈耶,原来女生这么可怕。”张致严跟着宋城话头也感叹了一句,两人对了对眼神,都从各自的眼神当中读出了惺惺相惜的感慨来。
方慧茹在第一次见到耿秋和梁弘燕对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耿秋厉害了,可当再次遇上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些时候不是像宁琬那样用拳头才能解决事情的,相反,机智、言语就已经可以做到兵不血刃了。
就像耿秋一样。
之后的两三周里梁弘燕都没有再来作妖,耿秋也在死命赶着自己欠下来的功课,也没有时间去和梁弘燕多加见识。加上紧跟在之后的期末考,耿秋急得头发都跟着往下掉,宁琬每天晚上跑到书房去坐在耿秋的对面看着耿秋做作业,她本来不吵也不闹,就是喜欢突然之间问上一两句,耿秋生怕应了宋城那一张乌鸦嘴的验,回头别头发没了,自个儿跟着先秃了。
每次做完作业耿秋抬头的时候,便发现宁琬早已坐在自己的对面支着脑袋,睡着了。耿怀月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凑个脑袋进来:“喝杯热牛奶再睡。”耿秋便乖乖点头,她想叫宁琬起来去房间里睡,又有些舍不得,最后总是宁泽过来将宁琬抱回房间里的。
耿秋回到床上倒头就睡着了,原先睡了一觉的宁琬此时却有些睡不着了,她支着头瞧着耿秋,偷偷地伸出一只短粗粗的小食指来在耿秋的脸上描,先是描过了耿秋的眉,然后描过了耿秋长长的眼睫,最后一点,点在了耿秋眼皮下方的那颗小痣上。
她就着小手描着耿秋的眉,来来回回,睡着了。
多年以后耿秋为自己那稀缺的眉毛想尽了办法,楞是没能补救回来,但她却也一直不知道这是宁琬的手笔,还道是读书读多了,没秃头,倒先秃了眉毛。
宁琬对于自己学习跆拳道的热情一直没减,每次去了之后教练给她做拉伸都能让她哭爹喊娘嚎得整个场的人都低声笑她,宋城老是会捂着脸一脸嫌弃地叹气:“我能不能说自己不认识她啊!”
耿秋不在意,依旧坐在看台上认真地看着宁琬。她见证着宁琬的每一次进步,从宁琬撑不住一直嚎到后来只尖声叫两嗓子,她总是温和地看着宁琬,第一个为宁琬鼓掌。
至于方慧茹,她知道宁泽是为了自己和宁琬好,便从来不提要去方慧茹家陪她的话,但她总是以各种理由让方慧茹去自己家,或者一起出去玩、做作业,方慧茹的性子与从前比要开朗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方慧茹的爸爸之后有没有再打过方慧茹,但耿秋知道,宁泽说得对,没有一定的能力,他们都只能忍着。
宁琬的考试时间更早一些,她早早地考完了试又跑去了一中门口与门口的保安叔叔唠嗑,那小保安一见这小姑娘就先笑了出来,这就跟个开心果子似的,走哪儿嘴都甜得含着一颗糖,惹得小保安每次都会给宁琬留两颗糖。
一颗进了宁琬的小甜嘴儿,另一颗总是被宁琬剥开塞进了另一个文文静静的姑娘的嘴里。
宁琬先起会跟人家聊天聊地地胡吹,一瞅到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总是伸长了脖子往学校里面瞧,心思便也没放在聊天上了,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宁琬才跳了起来,手中不停地剥糖,脚下也不停,跳到了耿秋的面前,将糖塞进了耿秋的嘴里。
“今天叔……叔叔给的糖是……苹……苹果味儿的!”
“宁琬,你可不可以一视同仁一点儿啊,这儿还有三个喘气儿的呢,你怎么只看到了耿秋?”宋城轻瞥了宁琬一眼,宁琬倒还真就在自己的兜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了一颗糖放进了方慧茹的掌心中:“别给宋城啊。”
方慧茹还真就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冲着宁琬笑了起来。
张致严也没人宋城那般较真,他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走了过来,看了眼耿秋后又笑了起来:“小美人儿,要载你一段儿吗?”
“不用了。”耿秋冲着张致严摆了摆手,“我陪着琬琬走走。”
“我也有车的,我带姐姐!”宁琬一瞧张致严想要带走耿秋,立马就变了脸,就她那辆自行车自来很少用过,毕竟她现在与耿秋也不在一个学校了,让她自己骑个自行车去学校她也不乐意,便一直被她锁进了杂物房里,哪里知道如今冒出一个要用自行车来跟她抢耿秋的人,简直不可忍!
张致严也只是说说,他冲着一行人挥了挥手:“城哥,明天早上十点打球啊!”
“好勒~”
耿秋拉着宁琬的手往回走,她将宁琬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兜里,又仔细地搓了两把,直到宁琬的几个小手指都有了些温度后才往自己的兜里捂了捂:“下个星期就不要过来了,下星期我就考试了,晚上过来怪冷的。”
“保安叔……叔叔那儿,有……有火炉呢!”宁琬不依不饶,小嘴轻轻地撇,突然抬头看向了刚刚张致严骑车走的方向,她心头一跳,一把拉住了耿秋的手:“姐姐,是不……不是,想跟他骑……骑车?”
耿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了宁琬的头上:“瞎想什么,是怕你在外面等着冷。”
“我下次骑……骑车过……过来!”
“你敢!”耿秋简直快被宁琬气笑了,她拉过宁琬的另一只手轻轻地呵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暖着,方慧茹等人在十字路口与他们分了路,耿秋便捏了捏宁琬的手,“我前两天听妈妈说有同学过来找你玩,怎么不去呢?”
“晚上要来……来接姐姐,不……不去!”
耿秋没有接话。
两人走到了楼下,耿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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