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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心间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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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要来……来接姐姐,不……不去!”
耿秋没有接话。
两人走到了楼下,耿秋轻轻地笑:“琬琬,姐姐有朋友,琬琬也有朋友,朋友之间如果不联系不一起玩,那还能是你的朋友吗?朋友之间要常联系,常常一起玩,你们的关系才会越来越好,而琬琬和我是姐妹,我们就算一两个小时不见面,但总是会回到家的,我们之间就算有一段时间不联系,你也依旧是我的琬琬,我又不会跑不是。”
“琬琬,如果你是我的朋友,你来找我玩,一次我不去,两次我不去,三次、四次我都不去,你以后会来叫我吗?”
宁琬将耿秋的话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出去玩一会,放了学,我还能不见了吗?”
“不!不许!”宁琬突然咆哮了起来,耿秋心头一紧,突然之间明白了宁琬的炸点,她轻轻地抱住了小宁琬,然后顺了顺她的头:“我开玩笑呢。”
“不……不许。”宁琬嘟了嘟嘴,让耿秋的心也跟着颤了颤,“还有宋城、慧茹呢,没事的啊。”
“姐姐,你……你也去学……学功夫吧。”宁琬眉心紧拧,她向来只跟耿秋和耿怀月说自己学好了,一定可以保护姐姐,保护妈妈,可是真到用时,她只要一想到有些时候她不是会时时刻刻与耿秋在一起的,便怕耿秋没有傍身的功夫,那可怎么办呢。
她的一门心思都挂在了耿秋的身上,越想越是害怕,一时之间就失了控。
好在耿秋心较细,很快就知道了宁琬的炸毛点在哪儿,她便不再瞎口胡说了,只拉着宁琬的手轻轻地顺着。
这事倒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了下来,周末的时候耿秋叫方慧茹来家里一起复习,宁琬在一旁乖乖地写作业,等到耿秋将作业都完成后,她才小心地跑去问耿秋自己不会的题。
宁琬的确很努力,她如今的成绩已经慢慢爬了起来,爬在了班级前五,期末完了开家长会还得到了表扬,喜得宁琬都快飞上天了。
耿秋耐心地给宁琬讲完,宁琬便裹着一件厚大衣跑出门儿了。
耿怀月在家里转了两圈也没看到宁琬时还有些吃惊:“那小坏蛋去哪儿呢?”
“她说周妮叫她出去玩呢,我让她去了。”
“稀奇,从前打着她让她出去玩儿她不去,现在居然主动要出去玩了?”耿怀月笑着半倚坐在了耿秋的面前,“你教训的吧?”
“她老是窝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耿怀月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以后你就多教教她,让她多出去转转,现在倒是不结巴了,都快在家闷成了个哑巴了。”
耿秋和方慧茹都跟着笑了起来。
耿秋掐着时间点儿,等着快到点儿的时候去电影院接宁琬。还没出门时居然下了雪,这城市当中下雪还是一件特别稀奇的事儿呢,何况今年都还没过年,就已经下雪了,时间是真的早。
耿秋在家里找了把伞后匆匆忙忙就出了门,生怕宁琬电影结束得早这小姑娘冒着这小雪一回家,可别冻感冒了才好。
她出了门又往回跑,跑去房间里翻出了一件厚大衣这才又转身出了门,宁泽看着耿秋这匆忙的架势吓了一跳:“咱们小秋是在谈恋爱吗,这么急去干什么?”
耿怀月瞪了他一眼:“小秋那木头脑袋也就会做点儿题吧,谈恋爱?你是有病啊?外头下雪了,你闺女又没带伞,你说她去干嘛去了!?”
宁泽轻轻地笑:“真好,这两小闺女自小感情都这么好,我以前还特别怕琬琬不喜欢小秋,怕琬琬知道小秋不是咱们孩子,她心里不高兴不平衡。”
“有什么不高兴的,在她还不知道这些的时候,叫的第一句可是‘姐姐!’”
宁泽笑了起来:“你居然还在气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啊?”
耿怀月轻哼了一声,没再跟宁泽多叨叨。
耿秋跑去电影院门口等,等到雪越下越大,电影结束欢欢喜喜地跳出两个小矮子,耿秋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宁琬,冲着宁琬招了招手:“琬琬!”
宁琬应声而瞧,在看到耿秋的时候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她拍了拍身边姑娘的肩:“我姐姐来接我了,我先回去!”
说完她就向着耿秋跑了过来,耿秋将自己手中的大衣给宁琬披上,然后将多出的一把伞递给了宁琬:“去,借给你朋友,然后我们回家。”
宁琬高高兴兴地应下,转身就跑着将耿秋给自己的伞借给了周妮,正回头时却见耿秋接了个电话,明明刚刚还带着笑的脸上此刻却突然一转,脸上青白交加,一双握着伞的手微微在颤。
宁琬心头一紧,慢慢走到耿秋的身边,轻轻地拽住了耿秋的衣角。
耿秋挂了电话,忙又把手机拿了出来,先是拨了宋城的电话,还没通她又迅速地挂断了,她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咬了咬牙,将自己刚刚的慌张全都一口咬了下去。
她手指飞快地拨了另一个电话:“喂,110,我报案。”
作者有话要说: 长……长不长……
第19章 小妹的虎牙
耿秋将自己手中的伞往宁琬的手中一推,然后拉住了宁琬的手:“先回家; 我去慧茹那边看看!”
宁琬反手一把就将耿秋的手握在了自己的小手当中; 她倒是心思活络; 从耿秋的神色语气当中就已经分析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叨叨着要跟耿秋一起去; 但却又放心不下,拉着耿秋的手看着耿秋慌张的小神色,立马又松开了她。
“你打车先去; 我给宋城打电话; 我不会过去的!”宁琬迅速地给耿秋做着保证,但又很快地追了一句,“姐姐你别冲上前; 你别伤着!”
耿秋来不及再多跟宁琬多保证什么,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便报了方慧茹家的地址; 她前脚刚一走宁琬便将自己做的保证和着吞了下去; 立马也跟着拦了辆出租车跟在了耿秋的身后,电话倒是给宋城拨过去了。
“慧茹姐出事了!姐姐刚刚报了警,打了车就过去了; 我怕她出事; 你……你……”宋城一听也懵了,忙将自己身上的薯片全都抖了下来; “你什么你!什么时候去的!?”
“就刚刚!”宁琬语调都有些喘,这一急,竟是有些忘了还要再跟宋城说些什么; 她倒也管不了了,只一门心思往方慧茹家里冲,生怕耿秋出什么事。
宁泽给这两个小崽子的意见全被这两小祸水拿去喂狗了!
耿秋最先赶到,她一到就发现了周围气氛的不同,邻里上下全都将门打开了,一个劲儿地拍着方慧茹家的大门,大门被拍打的声音震天响,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伴着令人耳膜生颤的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周围乱作一团,一些年长的阿姨一个劲儿拍着门。
“方强!你开门!打死了你女儿你也得去蹲监狱!”
耿秋就是踩着这一声撕裂般的“死”字,踏到了方慧茹家的家门口的,正好听到里面东西摔作一地的破裂声:“老子今儿就打死她!老子跟她一块儿死!王八蛋!”
这种不要命的怒意耿秋从未见识过,一瞬间的怔愣之后她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音划破了外头静谧无声的落雪,刺剌剌地划破了耿秋的耳膜,如一把没有把手的尖刀,从尖到尾,贯穿了耿秋的整颗小心脏!
她突然没命地拍起了门,一声吼一边哭:“你开门,叔叔你开门!慧茹会死的!”
里面除了一开始混乱的声音和那一记尖锐的尖叫声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种死一般的安静,静得耿秋早已心灰意冷,她那一颗还泛着寒意的心如今像是被外头的寒雪冰冻住了一般,一下接着一下,忽而没了动静。
警察很快就到了,四周围着的人不住地往里面围拢起来,在警告未果后直接撬开了门,耿秋最先跳起来要往里面走,被一个警察拦腰拖了回来拉在了自己的身后,她来不及看对方是谁,只能眼巴巴地往里面瞧。
整个房间里都是血,哪儿哪儿都是,地面上还有碎玻璃渣,有推翻的鞋架,以及原本就已经乱七八糟的小方桌。耿秋脚下发软,一时之间像是坠入了当年被人贩子拐进的那个窝巢,四周密不透光,竟是黑黢黢的一片,她看不见,也听不着。
然而随着越来越深加,她看到了方慧茹,方慧茹的左脸高高肿起,手腕被方强用麻绳死死地捆在身后,手腕上有被勒出的红痕,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最可怕的是方慧茹的脖子上抵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耿秋看着刀口,呼吸都被哽住了。
宁琬赶到得也特别快,但被警察都拦在了外面,只有一开始站在最前头的耿秋被其中的一个警察护着进了房间,看到了微微阖眼,奄奄一息的方慧茹。
“方强,把你手中的刀放下!”那警察将耿秋推在身后,说话的声音低沉,他静静地看着方强,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了方强。
方强听完并没有理会,反倒是冷哼了一声:“放下?然后让她跟别的野男人跑吗?”他越说越激动,握手的刀不住地颤,抵在方慧茹的脖子上,拉出一条鲜红的血线。
“你看清楚了!这是你女儿,不是你老婆!你清醒点!”
方强顺着对方的话低头看了眼方慧茹,然后朗声大笑了起来:“她一下午都去哪儿了,人影儿都没有!不是去见野男人了去哪儿了!?”
“叔……叔叔。跟我在一起,慧茹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我们做作业呢。”耿秋的声音有些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坚定,她眼中含着泪,直勾勾地看着已经支撑不下去,眼睛开始慢慢阖上的方慧茹。
方强并没有看她,他低头看了眼方慧茹,然后一脚踹在了方慧茹的膝弯处,方慧茹借着惯性往向一扑,正好扑在了刀锋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只有站在耿秋面前的那个警察一枪崩了出去,握刀的手应声而放,刀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哐啷”声。
耿秋连忙跑了上去,一把接住了全身酸软的方慧茹,她身上的血一个劲儿往外冒,跟不要钱似的,吓得耿秋虚虚地抬手看着自己掌心中的血水,不可置信,不知所措。
张易上前先拎起了耿秋,然后将方慧茹抱起来忙下楼上了救护车。耿秋侧头看了眼其他警察正在处理的方强,她上前一步将地上敲碎的剩下的半个玻璃瓶一把拎了起来,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一瓶子砸在了方强的头,血水四流,耿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死死地看着方强。
耿怀月和宁泽赶去警察局捞耿秋,耿秋只静静地坐在当中,被问话时她会微微掀起眼皮来看对方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应一声,算是回答了对方的话。然后又会陷入长久的沉默,抿着唇,低着头。
宁琬站在耿秋的身边,她想去抓耿秋的手,但耿秋执揪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让宁琬去碰她,宁琬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只好拉着耿秋的衣摆,撇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耿秋。
张易走进来先拍了拍宁泽的肩,然后在耿秋面前坐下:“别担心,方慧茹没伤着哪儿,只是轻伤。”
一提到方慧茹,耿秋这才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张易,却见张易将面前的那本记录本给合上了,并没有要公事公办的意思,只是温和地看着耿秋。
“我听张致严提过你,耿秋。”张易冲着耿秋温和地笑,笑得耿秋从刚刚的激动中回过了神来,手不住地抖了起来,“我也认识你爸爸,应该说在你们还很小的时候,我也见过你和宁琬。”
说着他也抬头看了眼宁琬,宁琬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才将自己的大腿一拍:“你是当时救我出来扛我在肩上的警察叔叔!”
耿秋当时早没了意识,必然是不记得这个警察,但因为宁琬认出了对方,加上对方温和的态度,也渐渐地对张易放下了戒备之心。
宁泽和耿怀月并没有现在就上前去打扰张易和耿秋的谈话,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在后面,听着耿秋的回答。
“我带小慧茹下楼去的时候,听留在上面的另一个小哥哥说你抽了一个烂瓶子打了方强。”
耿秋抬眼看着张易:“为什么你们不早些来呢,他爸爸打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因为没证据。”张易的身子前倾,如炬的目光盯着耿秋,严肃但却十分温和,倒是与张致严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像,“但是也很谢谢你,要不是你,你爸爸也不会前几个月就找我说这事,这一次也不会来得这么巧抓了他个人赃俱获。”
“可是慧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在哭……”
“小秋,也许你不知道,你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报案两个字也带着哭腔,你们都怕,但是你们都很勇敢。”张易笑,“小慧茹醒过来的时候,还笑着跟我说,她知道小秋一定会来,但是那个时候要拖着方强,她才不能报警,只能打给你,但是她知道你一定会来。”
耿秋听着听着就哭了起来,手捂着眼睛,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从自己的指尖掉下来,糊了一层血。
她将手拉开给张易看:“我手上全是血,全……全是血。”她边说边哭,吓得耿怀月眼眶一红,忙上前一把抱住了耿秋,然后拍了拍耿秋的头:“没事儿宝贝儿,都不怪你。”
耿秋压着声音,在耿怀月的怀里轻轻地哭了起来,起先声音很小,随后压着嗓音,大声地、呜咽着哭了出来。
宁琬拉着耿秋的衣角一直没有放,小嘴一撇,也跟着快哭了起来。
宋城赶来得不及时,他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全都结束了,耿秋被带了回去,并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宋城只好跑到医院去看方慧茹。
宁琬一回到家就去卫生间里将热水打开,将浴缸里全都装满了热水,然后她跑去牵耿秋的手,依旧被耿秋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宁琬也不急,她又去拉耿秋的手,在耿秋想要抽回去的时候一把将耿秋的掌心摊开。
耿秋的掌心里全是血,干涸在她的小手掌当中,凝成了血块,宁琬将自己手中的热水捂在了耿秋的掌心中,便见血块渐渐地化成了血水,宁琬给耿秋吹吹,然后拉着耿秋的手泡在了浴缸里,只见血水一丝丝一缕缕地化散开去,如一条条一道道的红轧线。
起先这红色还团在一起化散不开,但很快因为一缸水较多,那丁点粉色也就褪完了。
“姐姐别……别怕,还有琬……琬琬,琬琬陪……陪着你。”宁琬伸手捧起一掌心的热水,轻轻地贴在了耿秋的冰凉凉的小脸上,渐渐地将耿秋回不过神来冻僵的小脸给捂热了。
晚上睡觉,耿秋最先上床,裹着被子将自己蜷成了一团,宁琬上床的时候依旧抱住了耿秋,她凑到耿秋的耳边,轻轻地念。
从前有一个普通商家,家里有三个小女儿,大女儿叫耿秋,就是姐姐。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二女儿叫慧茹,小女儿叫宁琬。可是大姐二姐都太善良了,总是斗不过坏人!
但是没关系啊姐姐,还有个小女儿呢!小女儿会魔法,有小虎牙。
耿秋侧头,轻轻地揽着宁琬,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小妹的虎牙,含毒了吧。”
“含了呀,我会咬他们,我们谁也不怕。”
第20章 三个小公主
方慧茹的父亲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叛入狱,这个寒假特别冷; 方慧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酗酒家暴的父亲走进了暗无天日的囚牢; 她紧抓着耿秋的手忽而就松开了; 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气息在严冬里化成一圈圈白雾; 很快又消失不见。
张致严没跟上时代的步伐; 后面的故事也都是张易回家讲给他听的,宋城倒是跟上了步伐,但是没踩得近; 也没能目睹到事情的经过; 宁琬人虽然在,但却被当作熊孩子拦在了门外,完整的经过也不曾看到; 只有耿秋知道方慧茹脖子上的那一丝红线是一把锋利的菜刀架上的结果。
如果不是张易眼疾手快,那一枪正好打中了方强的手腕; 怕今天也没有一个完整的方慧茹同她们站在一起。
方慧茹的妈妈回来时方慧茹端端正正地坐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中央; 听见声响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了眼黄杉,然后冲着黄杉轻轻地笑了笑,笑得黄杉眼泪刷啦啦就往下掉。
黄杉一把抱住了方慧茹; 热泪全算落在了方慧茹的肩头; 方慧茹反而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黄杉的后背。
早些时日黄杉就和方强离了婚,当年方强只有酗酒的毛病; 黄杉又没有稳定的工作,最后方慧茹自然是跟着方强的,如今黄杉另组家庭回头再来看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这块肉时; 即便方慧茹身上的伤就如一刀刀剜在黄杉的心头上,可黄杉也没有立马应下来要带方慧茹走。
她不算个要强的女人,只能说在与方强离婚的事上,咬牙做对了选择,可又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带走方慧茹,如今重组家庭,她依旧不是家里那个拿着话语权的女人,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狼崽,她哪敢不声不响就将前夫的女儿领到现任丈夫面前。
黄杉即便不说,方慧茹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如果黄杉能带她走,也不可能在方强一次次伤害过她后才来带走她,她无选择,方慧茹也从来没有怪过她。
等到黄杉冷静下来的时候,方慧茹轻轻地拍黄杉的肩:“妈,他被叛了十年,这十年里不回来,房子是我住,我可能得问你要点钱读书,还有三年义务教育,日常的费用我会自己想点儿办法,也会有点补贴,如果读高中了,可能得问你要点钱,三年,读完高中,我上大学了会慢慢地都还你,你看成吗?”
黄杉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她听着方慧茹一点儿一点儿地将未来的路给自己铺好,精打细算着问自己要钱,还没听完就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史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角,轻轻地呜咽。
“妈,不会太多,我也争取跟学校说明情况,也会努力看能不能拿到奖学金,不会让你感到为难。”方慧茹低着头看着黄杉,原本畏缩着躲人目光的眼睛此时静静地看着黄杉,畏惧、退缩一并在她的眼神当中消失,留下的,竟还有一丝干脆和果敢。
黄杉一把抱住了方慧茹:“说什么!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养你!”
方慧茹沉默地低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黄杉愿意养自己,当初她一离开这个家就应该接自己走,何苦再等到今天呢?天下的父母,疼爱子女的多,可就是也有些父母并不如此,也许偶尔觉得儿女是累赘,也许偶尔觉得儿女是灾祸,像耿秋,像自己。
她长长地叹着气,然后轻声问:“那何叔叔同意吗?”
黄杉便不再开口回答了,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哭。
现任丈夫如何会同意?
方慧茹不断地安慰着黄杉,直到黄杉哭得疲惫了,她才站起来给黄杉倒了杯水,将水杯递给黄杉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妈,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黄杉抬眼一扫,才发现这个家里乱糟糟地一片,倾斜的衣柜架子,坏了个角的方桌,碎得满地都是的玻璃渣,以及方慧茹眼下的青黛,都像一把把钝刀扎过来,一下一下地锉磨着她那破烂不堪的心。
刚将水递给黄杉,便传来的敲门声,房门破破烂烂都没来得及修,是个一推就开的伪门,敲门声便也不正规地应付式响了两声,然后就见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宁琬的小脑袋便从这一条缝里露了出来。
“我找慧茹姐。”宁琬挑着一双小桃花眼,唇角调皮地向上勾,冲着方慧茹不正不经地笑了半晌,然后又轻咳了一声,“请问慧茹姐在家吗?”
方慧茹简直要被这个小捣蛋鬼给气笑,只冲着宁琬轻轻地瞪了一眼:“没事儿上这边儿来做什么?”
“怎么就没事啦!”宁琬说完又将藏在门背后的耿秋拉了出来,又拉出了身后不情不愿的宋城,以及宋城边儿上莫名其妙的张致严,“我们这不来帮你把家里的垃圾清理清理吗?”
宁琬说完就跨门而入,登堂入室,完全视坐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的黄杉当摆设,直到耿秋轻轻拽了宁琬一把,宁琬才不名所以地回过头来瞧着耿秋。
耿秋看了眼还在不住擦眼泪的黄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黄阿姨?”
黄杉站起来去拉耿秋的手:“我听说了,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小茹才没出大事儿。”
耿秋不动声色地、极不自在地,将自己的手从黄杉的手中抽离了出来,然后扯了扯嘴角:“没多大的事儿,能帮的能做的,都应该做,何况我们跟慧茹还是朋友。”
话音一落,黄杉的脸色便轮着变换了好几番,耿秋话里话外的指责说得十分露骨,他们只是朋友,都还拼死拼活地关心照顾方慧茹,而黄杉这一个当妈的,却因为怯弱惊惧而不敢站出来帮自己的女儿说话。
何其可笑。
宋城听完耿秋的话后抬起头来看了耿秋一眼,却见耿秋只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后推了推站在自己面前的宁琬,然后轻声道:“你去帮慧茹收拾房间,地上的碎玻璃渣都别动,一会我来清理。”
张致严打了个呵欠,冲着方慧茹招了招手:“扫把在哪儿,我来扫吧。”
一行人没人搭理黄杉,她一个人站在乱七八糟的房间中央,活像是站在方圆百里无人的废墟之上,四周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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