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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见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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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哪位?”
陶野猛得按了挂键,把手机抱在了怀里,蹲在了地上。

第五章

耳朵很烫,在听到那个声音的同时,陶野脑子里甚至出现了时麒就这么贴在她的耳畔地问她的画面。把头埋在膝盖上,陶野把手机按在自己的心脏的位置,那里剧烈得几乎要哆嗦起来。如果没有培训班里那件事的发生,也许她是可以借着这样一个机会慢慢去靠近这个人,但是,没有也许,是她自己亲手葬送了这个可能。
陶野几乎想哭,如果没有扭到脚,如果培训班还是会被关掉,她一定会随着舞友一起去另一个培训机构,那么今天晚上,不该是台上与台下的距离,至少是可以和她同台的一个机会,好可惜,当眼泪模糊了双眼的时候,陶野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哭了。
“我说……”
突然有人在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陶野抹了把眼泪,迷迷糊糊地扭过头去,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她身后,对她笑了笑:“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陶野缓缓站了起来,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那男人看了面包车一眼:“那你蹲在这车前……”
陶野一顿,回头看了这车一眼,再看看这个男人,咦,那面包车上摆着太极姿势的不正是他吗?
那男人见她眼睛一亮,出于本能地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我是这个太极养生馆的教练,你是对太极拳也感兴趣吗?”
双手接过那张名片,陶野看着上面印着太极图的画面上写着时散鹤三个大字,后面还有一堆头衔。但她都没有留意,目光只死死地盯着那个“时”字。这个姓太少见了,她简直不能不相信,时麒和他肯定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我们拳馆刚才在里面有表演,你有看吗?”时散鹤是刚刚到的,进去后才发现自己馆里的节目已经表演完了。所有的演出人员都在后台等着要谢幕,他闲了无事,就出来准备坐到车里等着,不料走到车边就看到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好像有些不舒服,又正好堵在车门边,他只好问问。
陶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死死地攥着那张名片。
时散鹤教拳多年,什么人都见过,这样年轻的女人很少会喜欢太极拳,即使喜欢有些人也不好意思来学,不过由于女儿的关系,拳馆里的年轻人还真不少,所以他还是说了一句:“如果你对太极拳感兴趣的话,可以到拳馆里来看看,或者早上到鸣春公园去,那里有一个地上拼了八卦太极图的场地,早晚我都会在那里教拳。”
陶野很想问时麒是他的谁,或者是他的女儿吗,抬头仓皇地扫了一眼,感觉确实长得有点像他,但她又不敢问,只好低声回应:“谢谢,有机会……我会去看看的。”
时散鹤点了点头:“‘太极拳好’,这可是小平同志说的。”
陶野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健谈,就自己这么沉闷地站着,他都能聊,倒叫她很不好意思,就随口说:“确实挺好的,我刚才看了,尤其那个女孩……”说到这陶野猛地收住口,忐忑地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就有些心虚。
“哦,”时散鹤扬了扬眉,语气中很是骄傲,“那是我女儿,今天是她带队。”
果然,陶野心里叫了一声,然后就更加的心虚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曾经……很无礼地非礼过你的女儿,如果叫他知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用太极拳把自己揍一顿。陶野立时有些分心,她突然想到,时麒当初没把自己真揍一顿,还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就那个单手前空翻的力气一巴掌下来,恐怕她就不单单是只去医院看脚踝了。
暗地里倒吸一口冷气,陶野不安地移了移脚,很想逃走,但时散鹤却还在继续说:“那群小孩子是我女儿教出来的,拳馆里基本上也是她负责,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同龄人应该好接触一些。”
陶野移动了一寸的脚尖瞬间就又移回来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诸如“如果去学的话是不是天天都可以看到时麒了?”“如果去学的话是不是也是时麒教她?”这样的想法,简直就绕在她的脑子里让她头晕目眩。
时散鹤见她脸上出现了动摇的表情,就再接再厉说:“现在还在新年里所以有一点优惠,不管你是按套路交费还是交年费,现在都是挺合算的。”他看她咬了咬牙,就说了个数字,立马看到她动摇得更厉害了,就又说,“这样吧,今天也是有缘,太极缘,我就再给你优惠一点。”
等陶野到大礼堂一旁的提款机里把那优惠又优惠了以后的一叠钱交到时散鹤手里之后,陶野猛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很好骗的人……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自己是被那点优惠所吸引的,按时教练的话来说,太极拳既锻炼身体,又修身养性,是现在浮躁的都市里最好的一方净土了。
是的,她是被这些所吸引的,拉丁舞她不想再跳了,但再不找一样东西来培养兴趣,她怕她又要回到过去的样子。
交了钱后的陶野拿着时散鹤给她开的一张收据,懵懵懂懂地回到晚会现场的座位上,她等晚会结束后,又在谢幕的人群里看到了那一剪白色的身影,负剑而立,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表情。看着那样的时麒,比之“月宫”里初次见她,拉丁舞培训班里再见她,还有刚才她的华丽出场,每一面竟然都令她觉得难以负荷——陶野悲哀地想,喜欢一个人,怎么就会如此的简单。
而她,要为如此简单的喜欢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第二天,陶野按着时教练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拳馆。
时教练说,明天是周六,会有小孩子在那里学拳,他也会在,如果你不用上班,就过来看看吧。
陶野到了才发现,拳馆与她住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甚至是离自己上班的单位还近一些。如果按照时教练的说法,早晚学拳的话,她是没有办法从城东赶到城西,学完之后再回到住处洗澡换衣服再穿城赶去上班的——或者只在周末来学要好一些。
她绝没有勇气承认这只是因为时麒可能只在周末教拳。
拳馆的位置在一家商场的二楼,但这家商场位置挺偏的,生意看起来也不太好,上楼去后只看到一个大门,上面挂了牌匾,写着“云鹤太极养生馆”几个古朴的大字。在一旁的墙壁上贴满了宣传画,有介绍太极的,也有馆里学员在外比赛的照片。几乎不费吹飞之力的,陶野在那些照片里找到了每一个时麒,有在比赛现场的照片,也有挂着金牌手持证书的照片。非但如此,还是各个年龄阶段的时麒,其中有一张,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岁,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拿到金牌,她站在领奖台上笑得极为灿烂。那张小小的脸上犹有稚气,但已经初具英姿,让陶野看着心里热成一片。她偷偷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上来,就拿出手机,把图片上的时麒一一拍下来。每拍一张,陶野都觉得自己就像小偷一样,偷到了很珍贵的不得了的东西,她颤抖着手拍完,长长地出了口气,沮丧地想,自己可不要变成惯偷才好。
忍着强烈地想把时麒的照片设为手机桌面的冲动,陶野走到大门处,左右徘徊。
隔着大门,里面隐约传出音乐的声音,不是昨晚听到的那一首,但同样是古香古色的感觉。这音乐轻轻又悠悠,像可以安抚人心似的,陶野做了小偷之后的紧张慢慢放松下来。她在昨天晚上交钱的时候脑子里简直就是一团糨糊,直到现在她都没想好要怎么出现在时麒的面前。
她会不会……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
这种想法不能不叫她难受,却又矛盾地这样希望着,也许,这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鼓足了勇气,陶野缓缓地推开了大门。
触目所及的便是一地的木地板,中央铺了很大的一张绿色地毯。地毯上正有个小孩在练拳,其余的小孩则在对面靠着墙盘腿坐着。有几个人眼睛扫到了陶野,就小声的交头说话,很是坐不住。突然空中响起了兵器金鸣声,仿佛得到警告,小孩们就又一本正经打坐,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地中央的伙伴练拳。
原本想要迈步进去的陶野吓得收住了脚,那兵器声仿佛敲在了她的头上,令她耳中只“嗡嗡”作响。想到大门背后可能就是时麒,她真的是没了力气去推这扇门。
音乐声渐歇,陶野见打拳的那个大约七八岁左右的男孩缓缓收势,上步抱拳行礼完毕,这才硬着头皮推开半掩的大门进去。
转身后,陶野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地吐了口气:“时教练。”
在小孩子们的正对面,一把宽大的太师椅里,手拎一把断了尖的单刀的时散鹤站了起来:“你来啦。”说着朝她身后挥了挥手,“时麒,过来见见新学员。”
陶野僵住了,随着他的手指慢慢转身,她脑中一片空白,看到时麒和另外几个年轻人居然坐在另一扇门的后面。时麒就盘腿坐在正中间,正撩起眼皮抬头看着她。明明自己是站着她是坐着,陶野却还是无端有一种正被人俯视着的感觉,那眼神里一派平静,完全看不出是否认出了自己。她紧张地看着时麒,一时抠死了手里的包不敢喘气。
时散鹤这时也走了过来,对时麒说:“她就是我昨晚说的那个新学员,叫……陶野,对吗?”
“陶野?”时麒微微偏了偏头,唇边扬起个笑,颇为玩味地问,“陶瓷的陶,原野的野?”

第六章

她还记得自己。
听到时麒的声音,陶野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但这针尖大的窃喜随着时麒缓缓起身的动作给扎进了身体里。
是了,陶野点了点头,对的,昨晚她有对时教练自报家门的,还有那天在拉丁舞培训班的更衣室里,她也有。所以,她记得自己也没什么奇怪的,只不过不知道听到自己这个名字后,她想了些什么。
陶野正胡思乱想着,就看到时麒已经朝她走过来。
时麒走到了这个正在颤抖的女人面前。是的,就算她正竭力克制着,别人看不出,她还是知道这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女人——不对,应该是有贼胆的,时麒记起她的劣迹来,心想如今看来,她的贼心贼胆还不是一般的小。她出现在这里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呢,时麒心里也有很多疑问,但她当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她,那天在拉丁舞培训班里没有,今天就同样不会。
时麒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朝一旁呶了呶嘴:“我带你去领套练功服。”
陶野迈着小碎步跟在时麒的身后,这个太极馆里功能齐全,厨房卫生间都有,更衣室自然也是必备的,连卧室也隔出了小小的一间。
等跟着时麒进了更衣室陶野才猛然觉得这个场景是多么的似曾相识。只不过当时是自己强拉了她进更衣室的,现在却是自己跟在她后面。极力抑止着脸上蒸腾而起的热气,陶野把门关上,鬼使神差的,她又把门给反锁了。但她立即又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反锁给拧回去。
一回头,她就看到时麒双手抱在胸前,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陶野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看着这个女人像上课犯了错的学生一样站在自己面前,时麒觉得那事也过去那么久了,她只是误会了而已,并不是真的犯了什么大错,就放下了双手,尽量平和着声音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陶野抬头,有些迷惑地看着她。
“你不是学拉丁舞的吗,跳得那么好,怎么改学太极了?”
陶野不敢说是因为那天摔一跤摔得重了些耽误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她又一直在自怨自艾于那天的冲动,对拉丁舞本身的感官也起了微妙的变化之类的,所以只能回答说:“那个培训班关门了……”
“哦。”时麒点了点头,随口问,“你的脚没事吧。”
心里仿佛被轻轻抚摸了一下,陶野软着声音说:“没事的,已经好了。”
时麒想了想,才问:“那么你是因为喜欢太极拳才来的对吗?”
我是因为你来的——可惜陶野不敢这么说,但她也不傻,知道时麒的目光里有怀疑,只是这个女孩心思很好,没有提及那天的事,所以她只好顺着女孩的话说:“那个培训班关门后我就不太想跳了,但是也想找一件事做做。昨晚我就是去看以前的舞友参加晚会的,无意中看到门口停的车,正好时教练在那里,就聊了聊……”
这应该是这女人在她面前说的最多的一段话了吧,时麒突发其想,见她很慢但很清晰的表达着。因为太清晰了,反而有一种编排过的感觉:“太极拳很好,你既然已经交了钱,那就好好学——不过你记住,你只是因为太极才来的,可以吧。”
这样说,已经很给自己台阶下了,陶野哪里有不点头的道理,自然是紧紧抓着自己的包,努力承认。
时麒松了一口气。说句实在话,因为发小的关系,她看到陶野并没有排斥或者厌恶之类的感觉,尤其这个女人看起来温顺且无害,但是,那个世界是与她无关的,她从未想过有涉足过去的可能,所以也不会因为她的温顺无害就去喜欢她之类的。何况她并不认为上次这个女人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至多是,她们之间还有一点缘份在——就是走进这个太极的圆里,此圆同缘而已。
时麒想到这,转身用钥匙打开了一只大立柜,按照陶野大概的身高抽了一套练功夫给她:“试试看。”
陶野放下包,接过衣服去。抖开来,一件是宽大的对襟盘扣上衣,一条是……更加宽大的灯笼裤——她只能这么认为。
“太极拳不像拉丁舞,穿的衣服要以宽松为主,”时麒在一旁解释,“这套太极服是金丝绒的,秋冬天穿,一百六一套;夏天有夏装,各种料子都有,以后再看喜欢什么样的。”
原来昨天交的只是学费,陶野也不懂这么多,听到时麒一付公事公办的口气问她收钱,她一边心里暗暗难受,一边也觉得理所当然。把包从地上捡起来付了钱,看着时麒平静地接过去,两个人一个买方一个卖方的交易,是最容易梳理的一种关系,也是目前她们唯一的关系。陶野想虽然和拉丁舞不一样,但有些东西应该也是一样的:“不知道太极拳要穿什么鞋子练,像拉丁舞也会有专门的舞鞋……”
“哦,有的,”时麒又打开一个大柜子,里面黑白红三色的鞋子码了很多,“有冬天牛皮的,也有单布鞋,你要哪一种。”
陶野就拿了两双白色牛皮的,又把钱付了。
时麒把钱都收好了,就把柜子锁回去,边说:“里面换衣服有分男女,不过现在反正没人,你就在这换吧。”她又在另一排分格更小的柜子里指了一个空着的给陶野,“换下来的衣物就放这里,你下次来买把锁自己锁上就行了。”说着她就一边往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你换好了就出来。”
陶野抱着衣服鞋子,转头看着时麒开门出去,室内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双肩就立即垮了下去。她微微仰起些头来,心里也在想,她到底……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啊。
可是又不能一直站在这里想这个问题,陶野只好把外套脱了——今天她还特意穿了一身运动衣来。盘扣她还真没解过,上衣就穿了好一会儿;好在裤子简单,分清前后一套上去就行。然后她站在更衣室的镜子里,看着里面那个苍白着脸的女人,在这一身枣红色的太极服下,竟然显得更加苍白了。
默默地把鞋也换上,陶野拍了拍自己的双颊,力求看起来自然一点,这才开门出去。
出去后陶野吓了一跳,原来时麒一直靠在墙边等她。等她一出来,就把她带到几排木杆前:“你跳过舞,腿的柔韧性应该不错吧。”
陶野看了看,拉丁舞培训室里也有压腿的把杆,不过只是简单的焊接的不锈钢管,离地只有一米左右,但这里的居然从低到高有六排,全部都是木质的,最高的两根都超过了自己的头顶。陶野看着时麒理所当然的表情,脸就红了:“我们对压腿没有很高的要求。”关于这一点她也知道那个培训班小,有些东西不够完善,她每天去也只是简单的压一压腿,至于说柔韧性会有多好,她也说不出来。
时麒扬了扬眉,招了招手,叫了一个女孩过来。
那女孩蹦到她身边,叫了句“大师姐”,问,“什么事啊?”
“把腿压上去。”时麒随意拍了拍木杆。
“好嘞,”女孩说着瞬间就把腿撂到了最高的那根木杆上,然后转头看着陶野,笑嘻嘻地说,“小师妹,看到没有。”
比那像断了的腿更让陶野震撼的是这女孩口里的称呼,大师姐、小师妹什么的……
陶野微瞪起眼看着这个圆脸的女孩最多不会超过十八岁,她有些不解地说:“我比你大呀……”
“没关系,”那女孩把腿放下来,瞬间又把另一条腿撂上去,“你不看古装武打片的吗,我们都不按年龄称呼,只按进来的辈份。”她说着转身往后指着那些在中央地毯上正练基本功的小孩子们,“他们都是你的师兄师姐。”
那些对新鲜面孔正好奇着的小孩子们立即异口同声地喊:“小师妹好……”说完就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陶野立时就更不好意思了,面皮都感觉烫得能揭下一张来。但她又突然觉得,这里的气氛真的很好,也许是因为有小孩子的关系,显得更加有朝气。偷偷看了一眼时麒正笑着在一旁听着,对那些小孩子们点了点手,让他们专注自己的练习,陶野马上就移开了目光,心里也仿佛有了一些朝气。
“当然,这里的老大是时麒,”那女孩终于把吓人的腿放下了,抱着时麒的一条手臂说,“她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师姐。”
时麒推了她的头一下:“这里的老大是我爸好不好。”
那女孩吐了吐舌头,见时教练没看到,就忙说:“师傅除外。”说着,伸出手胡乱抓住陶野的摇了摇,自我介绍说,“我叫江梦源。”然后也不等陶野说什么就跑了。
陶野的手还抬在那里,笑着说:“真是热情。”收回看着那个女孩的目光,她见时麒看着她,不由心里一慌,忙说,“我没别的意思。”
时麒一看就知道她在紧张什么:“我没以为你有别的意思,不过最好不要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懂的。”
陶野咬了咬牙,唇边的笑仓促的闪了闪:“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错事了。”她深深吸了口气,低声说,“那一件我就很后悔了……”
“压腿吧。”时麒没再说别的,“你能压多高,先放上去试试。”
陶野低头摆弄了一下颈项,对襟的盘扣一直扣到了脖子下,加上她还穿了高领的毛衣,显得那儿堆簇得更加的紧令人感到窒息。其实她只是借此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她刚刚不应该提的。时麒都没有提,她何必自讨羞辱,看看,又被人漠视过去了。陶野慢慢把腿压到木杆上去,下面几根明显是给小孩子准备的,她便压了根齐腰高的。
时麒也把腿搁了上去,与她同高度,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解释:“我们这里压腿主要有三个姿势,一个叫侧压,一个叫正压,一个叫转身压腿,专门松腰胯的。”
侧压与正压都好理解,陶野努力收摄了心思,且不管时麒是如何对她,她花了钱到这里来,自然是真的想要学些东西的,所以她只有暂时抛开那些杂念,一心一意地跟着时麒做动作。
等到了时麒解释什么叫转身压腿的时候,时麒放下脚来,走到陶野的身后:“腿尖摆向斜前方,身体先是侧身,”她把陶野的身体放到正确的位置,然后把双手压在了陶野的两胯旁,“深吸一口气,提起胯来,转身……”
陶野完全不知道这一口气应该怎么吸了,她突然之间惊愕于一件事,那就是——太极拳,是要贴身授课的吗!?

第七章

隔着厚厚的衣服,陶野也分辨不出时麒双手的温度,但那双手落在那里本身就是个象征的意味,她好半天才能按照时麒的要求吸气转腰,再吐气下压。
“武术和舞蹈是不一样的,你们压腿可能要绷直脚背,”时麒放开她,走到木杆边,把她的脚掌抓在手里,“我们是要上勾脚尖。”说着她把陶野的脚跟向上一合。
“好痛。”陶野叫了一声,搁起来的这只脚的腿肚子那猛然抽搐了一下,她重心不稳,慌张伸手抓住了时麒的肩,几乎栽倒在了她的身上。
时麒手急眼快地扶住她,拉离开自己身上,又帮她把腿放下来:“……你可有得练了。”时麒没想到她的韧带差成这样。“你的腰如何,能下腰吗?”
其实自己只学了半年的拉丁舞而已,而在这之前,自己应该算是个不爱运动的人,下腰什么的,不更像天方夜谭吗。陶野不敢去揉脚,也不好回应她,只能十分无措地看着她。
好吧,时麒心里有数了,又招手把那个江梦源叫过来:“梦源,你先教几个基本的热身动作给她,她什么基础也没有。”
陶野深深埋起了头,几乎为自己什么基础都没有而感到万分惭愧。
江梦源甩着马尾辫跳过来,点头应了,把陶野带到一边去了。
陶野不敢一步一回头,只能是在半路上掉头匆匆看了一眼,时麒正在接电话,但也不是因为接电话就不教自己,想必还是自己实在什么都不懂,大概是还不需要她教吧。
“小师妹,我们先做一些简单的活动。”江梦源开始从松颈到松肩乃至上撑下俯之类的伸拉动作教起。
“喂?”时麒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看了陶野这边一眼。这女人好像是懵懂之中就闯进来的,浑身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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