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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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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惯了,偶尔闲下来还觉得无趣,此处又没有什么书,笔墨纸砚却很齐全。
  越子临画的一手好画,是她父亲亲手教给她的。
  她尤其擅长画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不知道该画谁,因为谁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些活着的,死去的,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子。
  这在这些如烟的影子中,有一人是鲜明的,活生生的。
  竟是如此清晰。
  她拿起笔,笔落纸上,染上一滩墨色。
  画毕才惊觉自己究竟画的是谁。
  此人乌发白衣,眉目如画,温文尔雅。
  她落笔,竟已经天黑。
  门响了,门外立着个影子。
  越子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她打开门,段长歌就在门外。
  这人白衣乌发,与画上没什么分别。
  越子临看见她,竟无端觉得,天亮了。
  

  ☆、第四十五章 孰真

  她之前想过段长歌来; 但不想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白衣洒脱。
  越子临清了清嗓子; 道:“你怎么来了?”
  段长歌眉眼间带着清亮的笑意; 温柔道:“我为何不能来?”
  她进来,道:“我来清算账目。”这账目说得暧昧; 让人忍不住往别处想。
  越子临故作不知,道:“什么账目?”
  段长歌道:“在军中的那笔账。”她的语调微微上扬; 很是勾人。
  军中的那笔……
  越子临一下子睁大眼睛; 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在她们唇齿贴合后。
  宛如天雷勾地火一般; 两人原本都好好地站在地上,然后滚到了床上。
  越子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处; 猛地缩回了手; 却见段长歌毫无反应。
  不对,段长歌受了那么重的伤,她怎么可能先来漳州?
  就算她想; 段思之素怀锦等人都不会同意。
  眼前寒光一闪,越子临一下子滚到了一边; 几缕头发被切了下来; 钉在床铺上。
  越子临把散发撩到耳后; 冷冷道:“你是谁?”她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了。
  仍然是段长歌的脸,却做着不是段长歌的表情,“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对方笑道:“明明是一样的。”
  越子临拔出春水,道:“不用废话了。”
  反正; 不管她是谁,都是一个死人了。
  “啊呀,好好的姑娘何必舞刀弄枪,”来人极快地躲开了越子临的剑,道:“你这么漂亮,玩些花啊,粉啊,在房里绣绣花不好吗?”
  春水在她面上划过。
  对方捏住了剑尖,用两指。
  这是越子临第一次被人用手夹住了剑,连温若冰都没有这样的能耐。
  她究竟是谁?
  越子临一下抽回了剑。
  “你若让我高兴了,我买你回去,做外室也不是不可能。”对方轻佻道,言辞之间尽是侮辱。
  越子临拿剑的手颤了一下。
  她十五岁的时候,那个豪商搂着她回房时也是这么说的。
  足够做她父亲的男人满身酒气,在她耳边道:“你要是伺候我高兴了,我买你回去,做外室也不是不可能。”
  越子临强压着胃里的翻腾。
  “哦?”来人笑道:“你还记得,记性还不错。”
  越子临道:“你为何会知道?”
  她看起来镇定无比,实际上已心乱如麻。
  “你以为你把花楼里的人全杀了,就没有人知道你做的那些好事了?”来人低笑着,仍是段长歌温和的语调。
  “你戴了香囊,这我也知道,可你忘了什么?”她道:“我想总是忘了一点的。你忘了的,我今天就来帮你回忆清楚。”
  她躲过越子临的剑,道:“你十二岁被卖入花楼,还是帝都的花楼。你母亲方敛,当年得罪的人可不少,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可有的是。她倒是聪明的很,直接从楼上跳下来了。啊呀,当年那样惊艳的美人,死了,居然是一条席子裹出去的。”
  “方家与顾家都是百年王侯,那抄家时拉出去的财物足有数百车,拉了三天才拉出去。”她笑着,“那些东西,自然都归了皇帝的府库。”
  “之后呢,你与你弟弟被卖到花楼。因着你年岁还小,不能接客,管事的就把你和你弟弟赶到柴房睡,你一日被吓醒,哭了会,便被拉出去跪着。”
  “你来花楼的第三个月,有个年方及笄的小姐来了,指名要你伺候,还带着个俊逸非凡的少年,你不会不记得那是谁吧?”
  越子临一剑劈下,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砍下。
  “那是你的未婚夫啊,”对方笑得张扬又得意,“是你家族还没倒时,方敛为你订下的未婚夫——出了五代丞相的沈家国公的嫡子沈赋沈公子。他说什么你还记得吗?他说他厌烦你许久,若不是父母之命不能违抗,他怎会和你这样嚣张无礼的女子订婚?”
  “若不是父母之命不能违抗,我怎会和你这样嚣张无礼的女子订婚?方顾两横倒了,我也不用再费尽心机地想着日后如何和你和离。”那少年说得冷冽。
  她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对她尊重又宠爱的沈赋会有这样深的怨气,也不清楚,为什么出身世家文质彬彬的沈赋会如此侮辱她,更不知道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哪里来得那么多的不满。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怨也不是恨,只是落井下石罢了。
  来人左右闪避,悠闲得很。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不胜枚举。”她眨了眨眼睛,道:“我若是你,定然不会受此侮辱还存活于世,定然要自尽以证清白。”
  越子临咬牙道:“那你就去自尽。”
  对方道:“奇了,被百般侮辱的人是你不是我,你都没死,我为何要死?”
  她见越子临脸色越来越白,道:“何必呢,你又杀不了我。”她循循善诱道:“你看看你,前半生全是这些东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拿剑往自己脖子上一抹,不是干净很多?你也不用再受这么多的苦了。”
  话音未落,一个亮晶晶地东西从对方指间飞了出来,越子临来不及躲,被针刺入了脖子。
  天,一下子黑了下去。
  眼前出现两个红点,像是什么东西眼睛,许是猛兽,最后变成了两个灯笼。
  大红的灯笼,喧闹的人群,来来往往的曼丽女子,终日不息的旖旎歌声。
  这是……花楼?
  越子临的瞳孔骤然缩紧了,她记得,这个地方,在她十七岁时,被她烧得一干二净。
  “临远,”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捏了把她的脸,道:“想什么呢吗?一点眼力见没有,站在门口发呆?”
  她到了花楼就被迫改了名,叫琴倾,这群人叫着她的本名,无非是侮辱她。
  另一个捧着手炉的笑道:“人家顾小姐是在等沈公子来接呐,指不定那公子有朝一日回心转意,舍了丞相家的千金,仍然十里红妆娶她进门呢。”
  之前的那个道:“只是不知道嫁过去,是正妻,还是小妾。”
  旁边的嗤嗤地笑了,道:“两位姐姐真是糊涂了,按大齐律,官员不得娶妓子,什么嫁啊,娶啊,不过是做个填房的罢了。”
  “所以说啊,和出身门第比,那脸蛋生得再好有什么用?”
  “姐姐,你别说,这门第出身,我们临远从前还是有的。”
  “我从前还伺候过储君呢,”女人笑嘻嘻地说:“如今不也得在这拉客?”
  几个女人一齐笑了起来。
  春水不在她旁边,她袖子里也没有毒,没有刀。
  越子临转身就走,后面笑声不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回到这个地方来?
  管事的见她站在那一动不动,皱眉道:“你在这做什么?”
  越子临记得她的死相,被用剑穿透了她的胸口。
  还有门外的那几个女人,她都记得。
  因为是她杀的。
  “我……”开口这样稚嫩的嗓音着实让越子临惊呆了,“有客人让我来找尘音姐姐,我却没见到她。”
  “尘音?”管事道:“是个什么样的客人?”
  “是个年轻的书生。”
  “书生?穿着打扮如何?”
  “一件灰布衣,不是很起眼。”
  管事道:“你去告诉那客人,说尘音身体不适,叫他改日再来吧。”
  越子临记得很清楚,尘音在陪一个富商,因为她在这时候挨打时,哭得声音太大,被尘音训斥了,话里话外都是说她哭得吵到了自己陪的客人。
  “那可是皖州来的豪商,这小丫头再哭下去搅了人家的性质可怎么办?”
  而她当时挨打的原因也十分简单,管事的问她来做什么,她说无事可做。
  管事大骂她白吃饭,白长了一双眼睛,现在事那么多,忙得要命,她居然没事做,客人陪不了,难道粗活还干不得吗?这个时候了还摆小姐谱儿。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她道:“是。”跑了进去。
  她想起这一段,无端地想还是温若冰好,同样是不讲道理,那他也是斯斯文文地不讲道理。
  当了他三年的徒弟,温若冰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不仅他不碰,也不让别人碰,原来别的师兄欺负她,被温若冰知道了,差点让越子镜打断了那个人的腿。
  花楼的陈设一点变化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难不成,那针上有毒?
  越子临知道,她眼前的一切,极有可能是中了毒的幻觉。
  于是收敛了心思,想想该怎么醒过来。
  如果死了就能醒过来的话,越子临想到了自杀这一法子。
  可惜她身上既没有刀剑,也没有毒,又找不到利器,倘若她能用木柴杀人,那也是个好主意。
  不过依她现在的力气,拿起木柴恐怕都很困难。
  越子临猛地想起,梨花院种有口井,是管事为了风水挖的,不深,但淹死她已经足够了。
  越子临跑到梨花院,果然看见那口井在那。
  她过去,向下一看,月色下波光粼粼。
  她一生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生死之交,却没有这一次这样的洒脱。
  她闭上眼,正要跳下去,一下子被人拉住了。
  “你做什么?”是个少女,年已及笄,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被一支玉簪简单地束了起来。
  这是——段长歌。
  如果这是她的记忆,那么为什么段长歌也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你有本事挖坑有本事填啊!(没本事,doge)、一支半节、无糖可乐拯救世界、思凡小天使的地雷。
赵十年小天使的手榴弹。
我觉得各位的侧重点都在flag上了,未必有人想过圣女究竟为什么这么说,她的立场是什么,她是为了谁才这么说。

  ☆、第四十六章 年少

  她硬生生地把要呼出声的段不疑咽了下去。
  “我……”她第一所想的居然是段长歌居然十五岁就来花楼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少女盯着她的脸; 那时候段长歌还不像之后; 眉目间有些未曾收敛的桀骜; “你要轻生?”
  越子临道:“是。”
  “为什么?”
  越子临道:“自然是不想活了。”
  段长歌松开手,道:“哦。”
  她竟连劝都不劝。
  越子临觉得这时候的段长歌很有意思; 至少比长大有意思多了,“你不阻止我吗?”她道。
  段长歌道:“我救你一次了。可你要是执意求死; 我不会再拦着你。”她欲走; 却还道:“这世间; 除了死,还有好多好玩的事情。”
  越子临眨眼; 她还是在劝她。
  “你要带我去吗?”
  “你还求死吗?”
  越子临道:“那要看你带我去的地方好不好玩。”
  段长歌转过身; 朝她伸出了手。
  越子临猛地想起,是不是在很久之前,也有这样一个人; 朝她伸出手?
  段长歌见她不回握,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腕; 道:“走吧; 我带你出去。”
  她拉着她出了花楼的门; 管事的见了非但不阻止,还笑着要段长歌玩好。
  段长歌随手扔过去了个东西,是块羊脂玉牌,未有雕琢,“这姑娘的傍身钱。”她道。
  管事接了; 笑开了花。
  “妈妈,您不怕那孩子带了琴倾出去,就不回来了?”一个女子不甘心道。
  段长歌停下脚步,瞥了她一眼,话却是朝着管事说的,“哦?是某唐突,那某再问一遍,不知道管事让不让某带这位姑娘出去?”
  管事拿扇子打了那女子一下,赔笑道:“少帅既然要带她出去,那是她的福气。”看向越子临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管事也没想到这陪着表兄来了的段少帅能真带出去一个人,还是越子临,若早知道,她铁定要好好教教那丫头规矩,免得惹恼了少帅。
  段长歌道:“申时她若还没回来,你们去元帅府接人。”
  门外停着椒兰的香车,她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越子临人还没马高,记忆仍在,武功却一点都不在。
  段长歌微微皱眉,给她拽了上来。
  骏马绝尘而去。
  那女子抱怨道:“妈妈,刚才那姑娘是谁,好大的气焰。”
  管事啐道:“你知道什么?那是段元帅的独女,连郡君王爷都要敬她三分,你还敢和她找不痛快?”
  女子白了脸,道:“段元帅不是一直在青遥天险吗?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
  管事不耐烦道:“元帅打了胜仗,却那群蛮子百余里,据说现在那边都无人敢南下牧马。这样的功绩,自然要好好褒奖。”
  ……
  段长歌道:“你叫什么?”
  越子临想了想,道:“顾凌远。”这时候这种场合下,她告不告诉段长歌真名都无所谓,反正是个梦。
  段长歌听了之后神色不不变,也是,段思之常年在外,京中君侯众多,她没听过她的名字也是自然。
  段长歌道:“听名字不像个姑娘。”
  越子临不置可否。
  越子临道:“你叫什么?”
  段长歌道:“段不疑。”
  越子临皱眉想着自己究竟十四岁时有没有这样一段故事。
  两人都无话可说,段长歌年岁还小,显然是不习惯,她一掷千金带出来的小美人半点不懂风情,连找话都不会。
  “你要带我去哪?”越子临道。
  段长歌慢慢减下了速度,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带我出来?”她下意识道,这样跋扈的语气哪里像是对待客人?
  段长歌却没觉得有半点反常,道:“若我刚才不理你,你会不会跳下去?”
  越子临毫不犹豫道:“会。”
  “现在带你出来了,”段长歌道:“我给你银两盘缠,你可以走了。”
  越子临看着少女紧抿的嘴唇,突然笑了,道:“我走不了。”
  “为何?”
  “因为我还有一个弟弟也在。我若走了,他可能会被打死。”越子临道,她语气悠然,看不出来半点忧心,“而且我是官妓,大人扔下的那枚玉牌即使值我的卖身钱,我也不能走,我若走了,定然要连累大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段长歌道。
  如果这个人不是段长歌,她定然会把这个问句当成是炫耀身份,可这个人是段不疑,她知道她只是单纯地问一句。
  “你是段思之段大帅的女儿,是少帅。”越子临道。
  段长歌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方才管事说的,我听见了。”她解释道:“即使段少帅不怕上面怪罪,但是放走官妓仍对段大帅名誉有损。”
  更何况,以箫琼那个多疑的性子,段长歌要是真把她放跑了,恐怕不是轻易能解决的事情。
  “还有,这是最重要的一点,”越子临道:“即便大人把我弟弟救回来了,我们两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怎么活下去?”
  段长歌微怔。
  越子临可以确定了,她年少时绝对没有这样的记忆,因为那时候,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逃走,如果有人向她伸出了榄枝,她定然不会拒绝。
  “你要带我去哪?”她微微仰头,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的眼睛上。
  段长歌道:“我不知道。你想去哪?”
  “我哪也不想去,”越子临想了想,道:“你送我回去吧。”
  段长歌回绝道:“不行。”
  “为什么?”她调侃道:“段少帅难不成还舍不得我?”
  “你现在回去,管事定然要觉得是你讨不了我的喜欢,”段长歌的脸有些红,声音却还算自然,“你定然还要挨打。”
  “段大人真是怜香惜玉。”她笑道,十四岁的少女,还未长开,却已经有了烟视媚行的艳丽。
  段长歌别过头去,道:“我带你去山上。”
  “山上有什么?”
  段长歌道:“寺庙。”
  “少帅是想我做尼姑,还是想自己做尼姑?”她道。
  段长歌有些恼了,道:“今天有庙会。”
  越子临搂着她,嗤嗤地笑了。
  若是段长歌小时候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好玩极了。
  段长歌马骑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
  确实热闹。
  可惜越子临不是十四岁的少女,这么多年也把她那些童心童趣磨了个七七八八。
  段长歌下马给她买糖,桂花糖香气四溢。
  越子临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又捏了一颗,最后把所有的糖都拿到了自己身边。
  段长歌看着她的动作,并未出声阻止。
  她喜欢糖,买就是了。
  越子临遥遥一指,道:“前面有算命的。”
  她不信命,只是她得知道,算出来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她现在的处境究竟如何。
  这是梦?是幻觉?
  “你要算。”
  “你不信?”
  段长歌淡淡道:“不信。”
  段少卿全然忘了自己在楚阁中让人算命的事情了,现在一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样子。
  “算算吧,当是玩。”
  段少帅屈尊降贵陪她去了,算命的是个年轻人,年轻得有些稚气,也不是瞎子,见有人来了,道:“两位算什么?”
  “算命。”越子临道,她朝旗子一扬下巴,“你不是自称知前五百年,后五十年吗?不如就给我算算,我会如何?”
  年轻人笑,道:“这是天下的格局。”除非是搅动天下之人,不然她算不出来,也不屑于算。
  越子临一把拉了段长歌,道:“那你给她算。”
  段长歌是段思之的女儿,搅翻云覆雨的人未必没有她一个。
  这不就是说眼前的小姑娘能左右天下吗,委实轻狂。
  可现在既没有生意,又没有其他事,年轻人觉得算算又何妨,就当哄孩子玩了。
  于是道:“我得取一滴血。”
  越子临看段长歌,段长歌叹了一口气,伸手拿刀,在小指上割了一个口。
  年轻人让她把血滴在黄纸上,血浸到了黄纸内,就被烧了,然后将纸灰倒到酒里。
  他晃了晃酒杯,烟灰四散。
  年轻人低头一看,脸色登时变了。
  越子临推她,道:“段少帅,你的命也太贵了吧。”
  哪怕是段元帅的女儿,也不至于能让年轻人吃惊成这样。
  “这位……大人,可是郡君?郡主?不,不是,”年轻人哆哆嗦嗦,道:“您是,”声音猝然压低了,“储君?!”
  越子临觉得这人真是疯了,箫琼立七世子为储君,乃箫雯钦,和段长歌有什么关系?
  若是那位忠心耿耿的段大帅能造反,那比让箫琼不多疑还难。
  段长歌呵斥道:“胡言乱语!”
  她是储君,那她父帅是什么?
  年轻人愈发惊异,尤其是段长歌将态度摆出来之后,心里也知段长歌显然不想让人知道。
  莫非,这天下要改姓不成?
  “这位姑娘,可还要算?”他深吸一口气,道。
  越子临在段长歌耳边道:“我且看看他能算出什么,他算你是储君,说不定,我是储君妃呢。”
  段长歌咬牙道:“闭嘴。”
  越子临乖乖闭嘴,不去触她的眉头。
  毕竟现在段长歌是她的恩客金主,她说什么是什么。
  仍是取了一滴血。
  年轻人看她的命相,这次连杯子都扔了。
  越子临心道我不会真是储君妃吧。
  “怎么?看见了什么?”
  年轻人颤声道:“封地千里,位同王侯。”还有一点他没说,若段长歌日后是储君,那她就是推动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哪怕不是主使,她也起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作用。
  年轻人觉得头疼欲裂,他遇到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越子临道:“承先生吉言。”说着想去拿钱,结果没摸到钱袋。
  段长歌把自己的钱袋塞到了她手上。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段长歌实在是太贴心,太有眼力见儿了。
  她们又逛了一会,段长歌显然心情不佳,越子临给她买了个同心结,当然也是用段长歌的钱。
  同心结很是精巧,段长歌在手里摆弄。
  越子临笑吟吟地说:“戴上了,就是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请叫我课代表,谢谢。
感谢一支半节小天使、思凡小天使的地理。
Oyy染小天使的手榴弹。

  ☆、第四十七章 桃花

  段长歌看着少女明媚的笑脸; 把手伸了过去; 道:“给我戴上。”
  小时候的段长歌怎么这么有意思。
  越子临确实有设防的心思; 奈何段长歌年岁又轻; 脾气又不像长得的时候,这时候让她想防也硬不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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