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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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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子临确实有设防的心思; 奈何段长歌年岁又轻; 脾气又不像长得的时候,这时候让她想防也硬不下心来。
  “申时了; ”段长歌看着不远处的日晷,道:“我送你回去。”
  越子临道:“我以为段少帅要让别人来接我呢。”
  “你要不要我送?”
  从山上到花楼十几里; 越子临点头道:“劳烦段少帅。”
  段长歌把她送回去之前; 道:“我是不是之前在哪见过你?”
  越子临道:“梦里也说不准。”
  段长歌道:“那你对我为什么好像非常熟悉?”她想说的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越子临一愣; 她把眼前的少女当成六年之后的段长歌这话她难道会乱说吗?
  “可能,是我们有缘吧。”
  段长歌听她扯天扯地; 也不再问; 到了花楼就将她送下来,“我明日还来看你。”这是说给管事听的,又道:“我表兄呢?”
  管事道:“少傅大人听说您带了琴倾出去; 便先回去了。”
  段长歌点头,神色傲慢。
  年少时的段长歌倒把少帅的架子拿了个十成十。
  管事道:“你回去吧; 今日就别在柴房睡了; 你搬去碧青院; 我会让丫头给你收拾出房间。还有,今天晚上别挂门,我给你找个女夫子,好好教你规矩。”
  “那,我弟呢?”越子临道; 她刚来时,也不曾见到顾明远。
  “什么弟弟?”管事皱眉,“我看你是高兴昏了。”
  顾明远不在这?
  那他在哪?
  “你来时就你一个,难不成你还认了什么弟弟不成?”管事警告道:“不管是谁,都别做逾矩的事。”
  越子临道:“是。”
  管事见她低眉顺目,可能是得了段长歌喜欢的缘故,她往日觉得的赔钱货居然也顺眼了起来,于是放软了口气,道:“你若是能得段少帅的喜欢,一步登天都不是难事,说不定她去和皇上求个恩典,脱了你的贱籍也说不准。不过呢,你可得小心谨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越子临仍是呆呆愣愣的,好像是没听懂,也可能是没听。
  管事恨铁不成钢,道:“回去吧。”
  越子临见了礼,走了。
  她仍想着顾明远的事情。
  没有这个人?
  怎么可能没有?
  还是,她之前一直在做梦?
  一个长达二十年的梦?
  越子临揉了揉眉心。
  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她怀疑,自己之前的人生,都是假的。
  ……
  第二日段长歌果然来了,这次却没带她出去。
  之后她连着来了好多日,即使不来,也定要托人带东西,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段不疑同段帅出去半年,回来时,带她出去看桃花。
  桃花如火,点燃天际。
  越子临不知在哪学得上树的本领,爬上去之后,坐在树干上两腿荡啊荡。
  段长歌道:“你下来。”
  越子临道:“不下。”
  段长歌道:“你果真不下来?”
  “我说不下来,就是不下来。”她道。
  段长歌转身就走。
  越子临心思一动,惊叫一声,竟直直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她被接住了。
  段长歌从小习武,臂力自然比常人强,只是到底是个孩子,两人一同倒在地上。
  越子临趴在她身上,大笑起来。
  段长歌气得要命,怒道:“你笑什么?”
  越子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
  “我要是接不住呢?!”她责问道。
  “接不住我就摔着了呗,轻则摔伤,重则摔残,摔死。”越子临笑眯眯地说。
  她是如此的不在乎。
  她是如此的信任她。
  越子临手里有一朵桃花,献宝似的给段长歌看。
  “最漂亮的那一朵,给你。”
  她把花插到段长歌的头发上。
  少帅着装仪表都是一本正经,端方儒雅,唯有发间的一朵花,轻佻至极。
  越子临一下子笑了出来。
  段长歌拧眉,却没拿下来。
  自从和越子临在一起之后,她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好。
  “这不是最好看的那一朵。”
  “哦?那少帅说,哪一朵最好看?”
  段长歌推开她,起身,转头不言。
  越子临见她走远,自己却仍然坐在地上,道:“少帅,你说说,到底哪一朵最好看?”
  段长歌的声音远远传来,“人面桃花。”
  越子临笑,道:“我还宜室宜家呢,少帅要不要把我娶回去?”
  段长歌长久没说话。
  这太久了,久到越子临觉得不会再有回应了,段长歌道:“好。”
  越子临没动。
  她知道,这是真的。
  段长歌从来不骗人,她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
  “怎么还不走?”段长歌道。
  “我脚崴了。”她说的是真的,不然她早就站起来亲段长歌一口了。
  段长歌又走了回来,有些气恼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女。
  “真的站不起来了。”越子临道:“少帅你背我回去吧。”
  “我背你?”
  “都说那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同为女子,不会有这些大防吧。”越子临狡黠道。
  段长歌道:“似乎是某欠你的。”说着,蹲了下来,让越子临上来。
  越子临趴在她背上,像只猫似的,道:“对啊,你欠我的。”
  “某欠你什么了?”越子临不沉,很轻,轻得好像一把骨头架。
  可她明明那么爱吃糖,爱吃点心,怎么还会瘦成这样?
  “你欠我我的情啊。”越子临道。
  “没有。”
  “可你方才还说要娶我?”
  “没有。”
  “段长歌,你要反悔不是?”
  段长歌嘴角带着笑,道:“没有。”
  越子临道:“好啊,你骗我。”
  “我就是骗你,你能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越子临的声音好像被甜水浸透了似得,道:“我现在就来告诉你,我能怎么样。”
  她凑着段长歌的脖子,撩开头发,亲了一口。
  段长歌整个人都僵了。
  她想把越子临从她身上扯下来,狠狠地堵上她的嘴唇,还想……
  可她到底是段长歌,再怎么年少轻狂,她都是段长歌。
  于是她僵了片刻,继续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向前走。
  她将手勾到了腰带上,似解非解。
  “够了。”段长歌哑声道。
  “我若说不够呢?”
  段长歌四个字,掷地有声,“就地法办。”
  谁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越子临立刻松开手,讨好似的拿头发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
  段长歌道:“你别闹我。”
  “我偏不。”少女的吐息里带着甜,又暖又烫,烧得段长歌想要躲开。
  “你再闹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把我扔下去,我就哭。”
  “荒郊老林,你仔细哭声别把狼招来。”
  越子临不满道:“你说我什么?”
  “我说你别把狼招来。”
  “我就算招狼,招来的也是狼王。指不定人家看我年轻貌美,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段长歌猛地拧头,俩人鼻尖贴着鼻尖,段长歌道:“不准。”
  越子临眯着眼睛,道:“你说不准就不准?”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段长歌道:“谁来都不准。”
  越子临笑道:“你把你少帅的架子用到我这来了。”
  “某是在和顾凌远摆架子,”段长歌道:“却从不和少夫人摆架子。”
  越子临道:“那我就只能等着,少帅对我敬爱有加的时候了。”
  段长歌没回答,反而道:“抱紧了,别摔着。”
  越子临道:“摔着不还有你吗?”
  段长歌无奈道:“你这样摔下去,我们都会受伤。”
  越子临眉头一扬,道:“你嫌我?”
  段长歌诧异道:“我嫌你什么了?”
  越子临道:“你嫌我重。”
  段长歌咳嗽了两声,笑了出来,“那你以后少吃点糖。”
  “人活着已经够苦了,为什么不让我吃?”
  “和我在一起也苦?”段长歌问道。
  “你又不天天在我旁边。”越子临嘟嘴道。
  段长歌只觉心头一颤,道:“那我以后,都在你旁边。”
  段少帅附庸风雅,把马车留在了山下,这么长的山路只能背人家下去。
  “你累不累?”越子临的话本是调侃,若段长歌说累,她定要嘲弄一番。
  段长歌道:“背着你,我从不觉得累。”
  越子临一下就没话说了,她的脸比段长歌戴得那朵桃花还要红。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桃花。
  “段不疑,”越子临道:“我十五岁了。”
  段长歌道:“嗯,及笄之礼我还没送,你想要什么?”
  越子临道:“不是这个,”她斟酌着词句,道:“管事说我十五岁了,该挂牌了。”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绵延不断的桃花。
  落花成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支半节小天使、凡希空小天使、空璇小天使的地雷。

  ☆、第四十八章 梦蝶

  “我是官妓; ”越子临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 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般; “这辈子都不可能脱离贱籍,官妓不能赎身; 段少帅也不能养一个娼妓做外室。”
  段长歌没说话,一直向前走。
  “不过; 我想的是不是太远了; 我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还说不准。”
  越子临仍然说着; 不放过段长歌,也不放过自己。
  “够了。”段长歌沉声说。
  越子临笑了笑; 居然真的闭了嘴。
  多说无益。
  段长歌脸色阴沉至极。
  越子临上车; 刚掀起帘子,一下就被段长歌握住了手腕。
  段长歌手上有茧子,一寸一寸地摸过她的皮肤。
  “我不会。”她道。
  “什么不会?”
  “顾临远; 你记住我现在说的,你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也好; 你是官妓也罢。我看上的人总不会让别人染指。贱籍脱不了; 赎不了身我就包你一辈子; 仍把你带出去。”
  “官妓又如何?我就敢明媒正娶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谁不认都好,你就是我的妻子。”
  段长歌道:“我就是喜欢你了,谁也管不着。”
  她一气说完,脸不知道是憋红的还是羞红的; 定定地看着越子临,道:“就是如此。”
  越子临闻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说什么。
  “我信。”她道。
  “我要是负你,你就杀了我。”段长歌说得很认真。
  “那段少帅,记得准备好刀。”她道。
  四目相对,段长歌恶狠狠地堵住了越子临的嘴。
  但是到底什么都没做。
  段长歌小小年纪,就有君子之风。
  ……
  半月之后。
  越子临把玩着簪子,马上,马上就要到了。
  马上她就能分辨,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她不知道段长歌会不会信守诺言,或者,她又会见到那个豪商,然后,遇见温若冰。
  簪子是段长歌送的礼物,她闭上眼睛,任由丫头帮她束上头发。
  “姑娘真美。”丫头为她上妆,放下口脂,赞叹道。
  “段少帅可来了吗?”越子临问道。
  丫头道:“外头人太多了,未见到段少帅,”她宽慰道:“姑娘放心,段少帅一言九鼎,说要来定然会来的。”
  越子临捏紧了簪子。
  丫头道:“这支我为姑娘带上?”
  越子临猛地想起了什么,僵硬地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门外,一个丫头道:“姑娘,时辰到了。”
  ……
  黑云压城。
  段长歌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萧琼笑道:“不疑可是有心事?”
  段长歌正要开口,被表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慢慢道:“臣无事。”
  十六岁的探花,天纵的奇才。
  可惜,是段思之的女儿。
  ……
  越子临不曾见到段长歌,她所见到的只有一张张被酒气氤氲得通红的面孔,放肆露骨的眼神在她身上游移。
  这究竟是什么?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如果这是一场梦,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如果这不是一场梦,而是重来一次,那么为何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簪子就在越子临的袖子里,玉贴着皮肤,让她清醒又冷静。
  段长歌,到底在哪?
  ……
  “陛下,”段长歌按着眉心道:“臣不胜酒力,请辞。”
  大雨轰然而下。
  萧琼道:“雨大路滑,天又已黑,段卿还是不要出去的好。来人,扶段卿去偏殿休息。”
  “陛下,臣……”
  “难道段卿有美人要会?”萧琼调侃道,语气却有些冷了。
  段筠段少傅在桌下踹了她一脚。
  段长歌却从席中起身,道:“陛下,臣确实与他人有约。臣与她已约定半年之久,若臣失约,便是不信,如果臣连与一个小女子的约定都无法实现,那么,大事自然也无法做到取信于人。”
  一番言论,义正辞严。
  萧琼眯了眼睛,道:“看来是个美人。”
  这没有眼力的一点,是和段思之像了十乘十。
  段思之笑道:“陛下,不疑孩子心性,”他起身举杯,“臣在此谢陛下。”
  “不疑,”他看了段长歌一眼,道:“坐下。”
  “父帅……”
  “坐下。”语气微微用力。
  段长歌只得坐下。
  段筠皱眉小声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个女人忤逆皇上?约见什么时候不行?非得今天?”
  他见段长歌面色脸色难看至极,道:“你叫人去带个信不就完了,告诉她你今日去不了。”
  段长歌正待如此,忽而听外面一声声地传来呼声,道:“关宫门——”
  坐中的君侯猛地起身,道:“陛下这是何意?”
  “没什么。”萧琼道:“天色晚了,回去不安全,还是在这宫中一夜吧。”
  段思之道:“某先敬诸位一杯。”他一口饮尽杯中酒,“陛下,不疑身体不适,还请陛下给她去偏殿的恩典。”
  萧琼点头道:“也是,不疑还是个孩子呢。你,”他朝身边的内侍道:“送段大人。”
  段长歌见礼后被内侍引入偏殿。
  内侍道:“属下就在门外,大人若是有事,随时叫属下。”
  段长歌道:“多谢。”
  内侍关门退出。
  段长歌拉开窗,大雨滂沱。
  殿中有伞,她自然不能动,指不定是哪个贵人的。
  段长歌拔下发簪,取了冠,扔到桌子上,拿缎带把头发束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从上到下的高度,跳了下去。
  大雨几乎迷糊实视线。
  顾临远,等着我。
  ……
  段长歌仍然没来。
  “姑娘,客人来了。”丫头道。
  越子临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越子临哑声道:“是谁?”
  丫头小心翼翼道:“是中州来的豪商。”
  “我,”她开口,突然站起,道:“我不见!”
  丫头拉住她的袖子,道:“姑娘,姑娘你静些心,段少帅没来,木已成舟,您还是好好的,仔细身子。”
  “我不见!”越子临猛地抽出袖子。
  如果还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让她回来?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之前的温柔缠绵,地久天长又算得了什么?!
  “来人,快来人!”丫头道。
  门外登时出现了四五个人,丫头道:“姑娘欢喜疯了,把她带到客人那去!”
  “别碰我!”
  一下就被人按住了肩膀,撕扯出去。
  可她挣扎不开。
  有心无力,就是这样的感觉。
  管事拿扇子扇着风,凉凉道:“这姑娘忒不识好歹,那少帅玩腻了自然不来了,一个烂货能卖出这个价儿早该烧高香了,这是闹给谁看呢?”
  旁边的姑娘笑道:“妈妈可别这么说,万一少帅又想起她的好了呢?”
  “刚开始我就不明白,这丫头还没张开,不懂规矩,怎么就得了段少帅的青眼。”
  “妈妈难道就不知道新鲜这个词儿?吃惯了山珍海味,也要品品稀粥养养胃呐。”
  “我们这娇嫩的丫头,”管事朝上楼的豪商道:“客人可得怜香惜玉,别让人家小姑娘日照三竿,起不来床。”
  豪商大笑道:“承管事吉言。”说完就有有眼力的小厮给妈妈塞香囊。
  足金照得人眼都亮了。
  管事笑道:“谢客人的赏。”
  豪商被簇拥着进来,见越子临被绑在床上,眼中尽是恨意。
  男欢女爱讲究个你情我愿,豪商给她松开绳子,道:“你若让我高兴了,我买你回去,做外室也不是不可能。”
  他自以为是天大的恩典,却让越子临忍不住想拿剑往他喉咙上捅。
  “不。”越子临道。
  这女人神色坚决,语气冷硬,实是不识抬举至极。
  豪商冷笑一声,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将就你情我愿,可强取豪夺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按着越子临单薄的肩膀,将少女压到了床上。
  ……
  雨太大了,雨声把杀伐声都淹没了。
  段长歌浑身都是血,有她的,有别人的。
  战场从殿中转移到殿外。
  段思之见着她,大怒道:“你出来做什么?!”
  他好不容易把人送进了偏殿,结果这丫头居然趁人不注意跑了出来。
  段长歌也明白了几分今晚的场景,道:“女儿怎能让父帅一人犯险?”
  段筠道:“放屁,你是想溜出去见那个官妓,被逮了个正着!”
  段长歌道:“闭嘴吧你!”
  不知道顾临远,如何了……
  一刀从她胸口掠过,段筠一脚将她踹开,拔剑割了对方的喉咙,吼道:“你现在是愣神的时候吗?想死上吊去,别在这耽误事!”
  段长歌收敛了心思,拔剑而上。
  后,这场因削地而起的君侯之变被镇压,所叛君侯数十者,皆对外称疾病而亡,适逢京中瘟疫,无疑此者。
  ……
  噗嗤一下,血喷到了她脸上。
  越子临推开豪商的尸体,房中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小丫头好稳的手。”
  是温若冰。
  越子临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温若冰现身,道:“我看你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不若就和我走,如何?”
  越子临看了她,半响,道:“好。”
  ……
  又夜,血溅五步。
  越子临拔剑,舔了舔指尖上的血。
  无论是当年冷漠的看客,还是管事,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
  她扔下火折。
  浇了火油的楼阁易燃极了,她眯起眼睛,享受般地看着火光。
  “临远?”段长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竟全是诧异。
  越子临僵硬地转身,“段……”她并未说出口,只觉得天旋地转,人昏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是在柴房中。
  越子临浑浑噩噩地向外面走去,外面有一口井。
  她朝井走了过去,一个少女一把拉住了她,扬眉道:“你做什么?”
  越子临声音沙哑道:“轻生。”
  日头太高,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少女惊讶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道:“你别哭了,我带你出去。”
  “嗯。”
  ……
  血溅满脸。
  越子临麻木地放下簪子。
  如果回来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让她痛苦,那么回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段不疑没来。”一个女音道。
  非常熟悉,越子临此刻却想不起来。
  “她为什么没来?”声音循循善诱道:“她要是真喜欢你,她怎么会不来?”
  “是谁?”
  “不过是她玩腻了罢了。”女人低笑着。
  “别装神弄鬼。”越子临按着簪子,“出来。”
  女人道:“我不是就在吗?”
  越子临猛地回头,白光瞬间淹没了她的视线。
  她睁开眼睛,自己仍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画墨迹还未干。
  是梦?
  墨香淡淡。
  越子临用手沾了些墨,送入口中。
  是,秋荻。
  

  ☆、第四十九章 拜帖

  为什么; 她的墨里会有这样致幻的药?
  那日同段长歌饮酒; 醉后不曾忆故人; 后来遍翻古籍才知; 秋荻只能用来闻,而不是用来喝; 且要捣碎放入墨中或点燃,才会有效果。
  闻秋荻后见到的是故去的景象; 若是有旁人引导; 诸如在入梦者身边说话; 入梦者则会把他讲的故事当成现实。
  有人在刻意引导她做这样的梦,而且; 最后……
  越子临眸色深沉。
  是谁?
  “她若是真喜欢你; 怎么会不来找你?”这话仍在耳边
  若是不知道秋荻的功效,她真要以为段长歌这般无情地对待过她。
  不管那人是谁,挑拨她们二者关系的意图倒是十分明显。
  可是; 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
  素怀瑜当年的药量怕伤了她的身体用的太轻了; 以至于出现此种状况。
  大雨滂沱。
  这样的天气本来就让越子临心情烦闷; 偏偏有人不知死活地在院子唱戏。
  越子临推门而出; 因为雨下得太大,她只是站在屋檐下面,不往前再走半步。
  凌无悔正穿着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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