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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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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段长歌二十二,能记到现在,确实长情。
段长歌摇头不语。
越子临道:“我也是在这个时候被师傅捡了回去。”
那年她十五,及笄之年,她被灌了酒,送到客人床上。
她该忍着的,为了活着。
可她也知道,若她忍着了,那这样的日子就要过到死。
所以她在袖子里藏了磨尖的簪子,在那足可做她祖父的豪商亲她的时候,朝他的脖子扎了过去。
血喷了她一脸。
有个人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说:“小丫头好稳的手。”
那是她师傅,魔教的长老。
像她师傅说的,她的手确实很稳,把簪子扎到人喉咙里时都没颤一下。
可若不是她手不抖,她那看遍了奇才、眼高于顶的师傅也不会收她为徒。
段长歌道:“我原以为左使是魔教教主的女儿。”
越子临道:“我倒希望是他女儿,可惜,他注定无儿无女。”
越子临这话大有深意,不知道是那位教主是先天有疾,还是另有乾坤。
两人一时无言。
若不是烛花猝然爆开,段长歌也找不到话,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她们前一夜还如同宿世冤家,今夜却安稳得恰如故人。
或许是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越子临居然安静了好些。
若不是一声尖叫,她们可能会睡得非常好。
越子临睡到半夜,已经很熟了,突然被打扰,气得想要杀人。
“怎么?”
越子临拿手捂着耳朵,咬牙道:“你要出去看,且出去,别点灯,还有,关门。”
段长歌似乎得到了越子临的首肯一般,簌簌地穿上衣服,虽然动作轻柔,但在五感都敏于他人的越子临耳中,仿佛惊雷一般刺耳。
越子临一下子环住段长歌的腰,道:“段大人,别出去。”
若是段长歌看完了,再回来,她还睡是不睡?
她本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段长歌真的要出去看?
柔软的女体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腰,段长歌顾忌着她身上的伤,不敢动作过大,无奈道:“某只看看就回。”
“你以为这是大齐境内,要你个大理寺少卿做什么?”越子临在她耳边道:“睡吧,天还不亮。”
越子临定然不是想劝她睡,她是怕别人醒着打扰她安歇,忍不住笑了。
“人生苦短,你却浪费在床上。”
“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才是真浪费。”越子临搂着她蹭了蹭,“睡吧,段大人。”她说的后面声音又娇又软,若她清醒着,断然不会这么说话。
“我保证轻轻的,不出声。”段长歌和她商量。
越子临不愿意放手,她体寒,夏季自然千好万好,冬天就比旁人难熬一些,如今有段长歌这个暖炉在身边,她怎么愿意放手?况且开门又要带进来好些冷风,定然不舒服。
越子临撒娇撒痴,猫似得粘人不愿意放手。
段长歌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又是哭又是闹的。
越子临一下子睁开眼睛,摸起佩剑就要出去。
“你做什么?”段长歌道。
“砍人。”越子临杀气腾腾地回答。
可惜她没有清醒时的凌厉,语气绵软,说的话都快不成调子。
“你这样能砍谁?”段长歌哭笑不得,把被子给她裹上,“睡吧,我不走了。”
“果真?”
“果真。”
越子临铛地扔了佩剑,搂着段长歌躺到床上,“睡觉,别管那么多闲事。”
越子临清醒时也这么说过,段长歌失笑。
“小心,”越子临贴着她的耳朵,软软地说了一句,“惹火烧身。”
段长歌拿开她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借着月色目光描绘着越子临的轮廓,道:“你来烧?”
“若是我烧,何如?”她喃喃道,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若是左使烧,某自然入瓮添柴。”
“好,”越子临道:“你说的。”
段长歌并未见她面上有什么情绪流露,刚才好像只是无意识间的对白。
☆、第十四章 钩沉
天大亮时越子临才高抬贵手,放段长歌出去。
楼下的大堂里没有几个人,胡三儿也不见踪影,老板娘抑郁地站在门边,眼下一圈乌黑。
“怎么了?”
老板娘乍一听段长歌的声音,差点跳起来,但是被段长歌按住了肩膀。
“可吓死我了,”老板娘道:“客人睡得还好?”
段长歌道:“不好,十分不好。夜半时听闻有姑娘哭闹,是怎么了?”
“那……那不是个姑娘。”老板娘烦躁道。
“那是?”
“是个行商的家眷,”老板娘道:“客人不坐下?”
现下无人,那老板娘似乎也憋坏了,段长歌顺势道:“不如再来一壶竹叶青?”
老板娘答了一声好嘞,取了一壶竹叶青,还有两个酒杯。
段长歌道:“现在无人,不如老板娘陪我一起,边喝边说?”
老板娘巴不得如此,一边道怎么好意思如此,一边坐下,给段长歌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便喝了。
“是行商的夫人,”老板娘眉眼间全是郁色,道:“因不放心丈夫随着一起来了,秦城戒严,他们便多住了两天,行商在城中打听各处紧俏货品,昨夜回来晚了,发现自家夫人衣物尽除躺在床上,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两腿之间还……”她顿了顿,“客人可懂?”
段长歌自然明白,点了点头。
“那行商以为是夫人在外面有了人,一瓢冷水给浇醒了,夫人却也自称委屈,说以为是自家夫君,一时间又哭又闹,这不,刚刚去了官府。”
她说完不经意地往楼上一看,见越子临推开了行商住的房门,叫道:“客人,开不得……”未说完越子临就进去了。
那里面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能见的?
老板娘急的跳脚,道:“客人还不去叫自己的妹妹停下!”
段长歌知道越子临自然有进去的道理,于是自若道:“那不是我妹妹。”
“就算是旁的也不能进去啊,客人还是……”
越子临又出来了,眉头紧锁。
老板娘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倾诉的兴致,再加上陆陆续续有客人起来,便回庖厨里熬汤去了。
“喝酒吗?”段长歌道。
越子临看着她,道:“什么酒?”
“竹叶青。”
“什么年份?”
“两个月。”
“不喝。”
她下楼,抽走段长歌的酒杯喝了一口。
“不是不喝吗?”段长歌道;又给她倒了一杯。
越子临哈了一口气,道:“这酒两个月都说多了。”
她把段长歌又给她倒的一饮而尽,道:“解渴。”
不远处,胡三儿看着两个人,犹豫着过不过来。
越子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主动过去,道:“有粥吗?”
段长歌差点没把刚喝去进去的酒喷出来。
胡三儿讪讪道:“没有。”
“那有什么?”
胡三儿道:“客人不如和我进去。”她指的是后院。
越子临点头道:“好。”
俩人一同进了后院,空气里有些血腥味,越子临皱眉。
胡三儿解释道:“是新杀的鸽子。”
越子临见枯树上挂着几只鸽子,还在滴滴哒哒地淌血。
“外头打的?”
“是。”
“撒谎。”越子临道。
其中有只鸽子一看就是人喂出来的。
“像是信鸽。”越子临道,还像是她放飞的那一只,只不过脚上并没有绑着那铁环。
她淡淡一笑,道:“这是谁买回来的?”
“啊?”胡三儿不知道她为何问这个,“是那几个黑甲的丘八拿回来的。”
越子临的笑意更甚,道:“你找我有事?”
胡三儿道:“昨天客人说的钩沉是什么?”
“一种草药,怎么了?”
“不知何处有售?”
越子临说的东西她去找药铺老板,对方闻所未闻。
“现在不疑我有其他心思了?”
越子临给她喂完药之后,她确实感觉好多了,但日日有人看她戴没戴香囊,那女人还要闻一闻味道才罢休。
胡三儿无父无母流浪到十二岁,被老板娘收养,生意不好时两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老板娘对她诚然不错,但从没有人热切到这份上,让胡三儿生生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自问才色皆无,不知怎么就入了那贵人的法眼。
胡三儿叹了口气,态度也软了下来,“现在忙得紧,若我出事,岂不是给老板娘添麻烦?”
越子临笑,道:“大事倒不会出,只不过忘了在此间的种种而已。”
她完,胡三儿的脸色已经白透了。
越子临道:“少年郎,忘了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你是哪个贵人的沧海遗珠,富贵都在后头呐。”
“若我真是客人口中说的什么沧海遗珠,那为何要我都忘了?”胡三儿道:“我只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她这么说,越子临道:“钩沉不是凡品,你要是去求那位贵人,说不定她会给你。”
“她想让我都忘了,又怎么会给我?”
越子临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道:“若我帮你找到钩沉,你怎么谢我?”
胡三儿脸猝然红了,道:“这几年跟着老板娘也攒下了些钱,若是……”
越子临道:“打住,我不要小孩的钱,”她笑了笑,道:“你替我做件事,我给你钩沉。”
她说的如此直白,胡三儿也没了委婉的心思,道:“您说。”
“替我看看那位贵人后腰上有没有一颗朱砂痣,就在腰窝上。”
胡三儿大惊,道:“我怎么能看见?”
越子临眨眼,笑道:“还是说你变成个疯子?或者,你把香囊摘下来、塞些其他草药,你看看,那女人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你忘了?”她拍了拍胡三儿的肩膀,道:“记住我说的话。”
她走出去,段长歌还在喝酒。
“不想喝汤?”段长歌问她。
“不想。”越子临坐到她旁边,沉吟了二刻,道:“倒一碗温水,再来一个饼。”
……
傍晚的时候,越子临又出去了一次,段长歌等她等到天黑透也没等到,正要穿上衣服去找,门便开了。
隔着纱帘,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个穿着白衣的人,进来便吹了蜡烛。
对方身上很香,不像越子临身上往日的那股脂粉与烟香混合的味道,反而是真正的脂粉气。
就好像刚刚从那香粉铺子打过滚回来一样。
段长歌方觉不对,正要拿剑,对方低笑,只听咔地一声,她手中的剑猝然落下。
声音既柔又媚,显然是个娇美的女人,“段大人,我这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月二快乐哦⊙?⊙
☆、第十五章 若玉
“你就是那个采花贼?”
女人朝里面走过来,笑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怎能算是贼?”
“登堂入室,用迷香这样下作的手段,还说是你情我愿?”
女人道:“之后,自然是你情我愿。”她一把掀了帘子,朝段长歌过去。
白光骤然闪过。
下一刻,段长歌已不再床上。
“我就说,若是大理寺的少卿只有这点本事可真是无趣极了,”女人摸了摸脸上的血,她的容貌像是娇艳的少女,动作更是撩人。
“不过,你再闭息能闭多久?”她低笑着。
“那便在此之前杀了你。”段长歌冷冷道。
剑锋如雨。
女人拿着箫,短兵相接,响声清脆。
“有两下子。”她道。
你来我往,却不越过房屋半步,热闹得要命。
嘶啦的一声,段长歌的袖子被悉数扯下,她本人退了几步,直直地坐在椅子上。
“我忘说了,这香十分好用,吸入一点,都会让人四肢无力。”女人笑道:“你若刚才就乖乖的,何必如此呢?”
她拿箫挑开了段长歌的衣服。
咔。
那支白玉箫碎在了段长歌面前。
越子临关上门,道:“我是不是惊扰了什么好事?”
女人玩着自己的长发,道:“知道了还不滚出去?”
越子临奇道:“我不是长得比她好看?你也太没眼光了?”
女人舔了下嘴唇,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越子临道:“既然眼光差就说明眼睛不中用,不中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我替你除去,不是干净?”
女人笑道:“姑娘年岁不大,口气不小。”
两人说着,便打了起来。
越子临招招都朝着女人的眼睛,看来是真的想挖了。
两人对下不过一盏茶,来往了却不止百招,女人一箫朝越子临的喉咙击去,豹子似的。
不过她也只停在了出招的时候,剑尖从她的胸口穿过。
段长歌站起来,拔出了剑。
越子临让开,提防着血溅到自己身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香不对的?”她问。
段长歌道:“她推门时某便知道。”
“哦?”
“你的脚步比她轻多了。”她看了一眼一身青衣的越子临道:“而且,自我认识你以来,你的衣裳一直都是青色的。”越子临是十分执着的人,她喜欢什么,就要一直用着。
她恨什么,自然也会一直记着。
“你是故意做出吸了迷香的?”
“某没想到她能上当两次。”段长歌蹙眉道,“这也忒蠢了。”
“早知道我便不进来了,”越子临道:“我的伤还没好。”
“伤口又裂开了?你坐下,我看看。”
越子临点上蜡烛,道:“无事,不若先看看这采花贼。”她拿着蜡烛过去,照在了女人的脸上。
段长歌惊住了,“温若玉?”
越子临摸着女人的脸,道:“身手差了太远,”她摸到了一条缝隙,直接撕了下来,道:“那女人虽老了,身手却还是了得的,哪能让我们两个后辈这么轻易地擒住了。”
她见段长歌若有所思,道:“可是觉得我对同门师叔过于冷酷无情?”
能在对方长着和自己师叔一张脸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摸□□,足可见此人之薄情少恩。
温若玉是魔教长老之一,以其流连花丛,且尤其喜爱已婚的妇人天下闻名,段长歌知道越子临是魔教长老的徒弟,那么自然也能推断出温若玉是她的师叔。
“不是,我在想,温若玉前辈惯喜欢妇人,此人既然做了温前辈的打扮,为何要找我?”在经此之后,她能温文尔雅地称一声温前辈,实在令越子临大开眼界。
“可能见了你的美貌把持不住了也说不准,”越子临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尸体怎么办?”
“越左使身上没有化尸水了?”段长歌调侃道。
越子临道:“谁能日日带着化尸水?况且尸液放在何处?那味道难闻的要命。”
“不如报官。”
“那是谁杀的她?”
“她自知罪孽深重,自杀。”
“别扯。”越子临道。
段长歌,想了想,突然惊叫一声,道:“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越子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怎么了?”听见外面骚动起来了,段长歌才对越子临说话。
“无事。”越子临道,她一直自负掌握全局,现在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老板娘来的最快,看见屋子里的场景差点没昏过去。
段长歌面色苍白的解释道:“我与子临进来时就闻到了血腥味,点燃蜡烛便看见了尸体在这。”
几个行商七嘴八舌地议论,房间里炸开了锅。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怀疑到她们二人身上,二人看起来都是羸弱女子,即使带着剑,也没人觉得那真的能派上什么用场。
越子临一直躲在段长歌身后,怯弱怯弱的模样招人怜爱。
近来破事不断,老板娘叫了几个胆子大的年轻男子把尸体抬出去,自认倒霉。
胡三儿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此刻正在珈蓝的房间里,犹豫着怎么说出这个不情之请。
把所有的事情都折腾完了,俩人又换了房间,这才躺下休息。
越子临喃喃自语道:“还是大齐好,杀了人自有旁人处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你在大理寺少卿面前说这个,真的好吗?”
“你不是闲职吗?”越子临迷迷糊糊道。
段长歌因她父亲的缘故,即使是有了功名、殿试拔得探花,也从不被圣上重用,先是主簿,再是少卿,且不需查案,只是点卯画簿而已。
段长歌心里一动,“你怎么对我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
越子临贴近了点,她怕冷,之前动作就很是亲昵,现在差点钻到段长歌被子里,道:“你的脸就写着段家人这几个字呢。”
“怎么说?”
“明日再说行不行?”越子临都要恼了。
她睡觉时比清醒后大不相同,简直是两个人。
“行。”
“冷。”越子临低声道。
段长歌一碰她的手,冷得像是一块冰。
这要是夏天就是人间至宝了。
她混乱想着,把对方抱到怀里。
越子临蹭了蹭,彻底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又上学了。
感谢yy19490409小天使的地雷。
☆、第十六章 无病
段长歌一宿都没睡好,越子临身上太冷,她好像搂着一块冰。
越子临倒是神采奕奕的,起得出奇比她早。
“昨儿你也没说,”段长歌道,她的下眼一圈乌青,眼睛也是通红通红的,看起来像是兔子成精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越子临随手把头发挽起来,比起段长歌因为没睡好而导致的颓靡不振,她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容颜惊人,“段大帅的事情天下人皆知。”
段长歌披着外衣起来,铜镜里越子临的面孔美得失真,她的头发梳得并不好,段长歌解开她的发带,头发一下子散了下来。
越子临神色不明,似笑非笑的,任由段长歌用手指扶过她的头发。
段长歌拿着梳子,从发梢轻轻地梳到发尾,“你这样,真是糟蹋了头发。”
“我这样的脾气,”越子临仰头笑道:“是不是也糟蹋了这张脸?”
段长歌不动声色道:“别有趣味,你还未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说了,段帅之事人尽皆知,”前丞相顾明渊为人方正古板,对于小皇帝箫琼身边的几个亲信极为不喜,甚至醉后称之为“佞幸”,唯段帅段思之一人得其青眼,叹曰:“此大齐之国柱。”
箫琼多疑,听闻此言,却道:“顾相果真识人。”
段思之喜银甲,曾雪夜奇袭敌营,大获全胜,时当朝太子太傅尚在军中,段帅雪夜而归,其赠扇一把,乃太傅手书:除却君衣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且此人性情温和有礼,端得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不止在军中,在民间也极受赞誉。
“那是父帅的事情,”段长歌微微弯了腰,给她束发,“不是我的。”
热气打到耳朵上,越子临想躲,却被段长歌扣住了肩膀,“别动,会乱。”
就如现在一般,愈动,愈乱。
越子临阖了眼,段长歌也不催她,仍慢慢地、细致地给她梳头发。
半响,她睁开眼,道:“素箫在你那,我自然会多多上心。”她答的太直白。
段长歌手一顿,道:“越左使果真无利不起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越子临淡淡道:“你我都是贾人,只不过所易之物不同罢了。”
“我原以为越左使会骗我。”
“我不骗朋友,”越子临微微一笑,“不疑。”
段长歌微怔,过了一会也笑了起来,道:“越左使果然对某上心。”
不疑是她的小字。
为箫琼所赐,大抵是显示荣宠与不同,取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本是做给大元帅看的,如今看来,段长歌倒是如此。
傻得惊人。
就算那段帅再怎么端方雅正,光明磊落,如段长歌傻成这样。
“越左使的字是什么?”她束好头发。
越子临摇头,“无字。”神色却古怪了起来。
段长歌见状笑道:“某曾听说,有些人家会给子女取贱字,好养。”
“是贱名好养。”越子临反驳道。
段长歌笑道:“那究竟是什么?莫非是阿毛、狗子之类的?”
越子临恼怒道:“别问了!”
“越左使从前身体不好吗?”
越子临夺下她的梳子,扔到妆奁上,道:“为什么这样问?”
“某觉得是长生、无病之类的。”
越子临已经怒了,扬手就丢了个东西过去。
段长歌一躲,只见钉在墙上一根铜簪,不知是谁之前落下的,正巍巍地颤。
“莫非真是?无病?”
越子临已经拔剑了。
段长歌跑到了门边,道:“你好歹告诉我,礼尚往来。”
越子临大怒道:“无病!”
她师傅是被从码头抱回来的,武功虽然绝世,但字真的不通几个,若不是大师兄极力反对,她险些叫成元宝,
“真是好字,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令师对无病的关切。”段长歌笑道。
越子临拔剑而起。
段长歌砰地把门关上了。
……
胡三儿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去看珈蓝的腰上有没有红痣,她总不能和人家说,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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