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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余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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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的许琛暮为什么不肯同她在那个问题上妥协哪怕一点点呢?
  而自己为什么又不肯妥协呢?她真的有那么依赖唐益吗?
  不由自主她又想到了这个悲观的话题,立马打住了,以免今日的好心情被这一刹那的灰心悲观而毁掉,这是从前许琛暮教她,说,有坏心情我们就存个档,先把好事儿做完,然后回档来看坏心情,好也好得很痛快,坏也坏得很彻底。
  单看这话是不错的,但是那个时候分明是许琛暮懒得起来找的借口,说好心情就要睡觉,睡觉睡得好就先睡觉,工作这种坏人心情的事情就先存档,到时候再说,全然没有平时那兢兢业业的姿态,老徐知道之后一定会大吃一惊的。那时太阳当空照,那厮还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早饭是做了,做了早饭留给她,吃过之后又泥鳅一般钻回去。
  于是她愤然掀被子,唤她起来,哎,许琛暮你再不起来你下午工作还做不做。
  不做不做就不做。许琛暮的声音从被子底下瓮声瓮气地响起来。那在被子上隆起的小山包哆哆嗦嗦,陆琼对她总是耐着性子,微微俯身过去,摸准了许琛暮的脑袋,轻声说道:“你生理期也不是这几天啊……”
  “啊今天天气好,适合睡觉……适合睡觉的日子就要睡觉,好心情就要先把好心情的事情做完,然后工作什么的平时是好心情,但是和这么好的阳光比起来是坏心情,就得先存档,存个档之后等我想起来,我就拿出来回档做——”许琛暮蜷缩着振振有词,全然不晓得陆琼刚洗过的手悄然如蛇一般探了进去,接着在她大腿上拍了拍。
  “啊!凉!”许琛暮于是一个激灵跳起来,拽起被子便精神了,抬眼看看那大好的阳光:“唉——”
  唉声叹气给她看,陆琼不以为意地瞥她一眼,把被子扯下来叠了,全然当她是透明的,耳畔那环绕音效不停地以各种语气播送着:“陆琼,这是周末啊,我好不容易没有采访出去的……”或者“陆琼姐姐好狠的心,竟然这般待我。”诸如此类,戏很多乐此不疲地骚扰她,陆琼开始后悔叫她起来,思来想去,想起了郊区那边有个小景区,不过也不算什么,近期是有些人去那边钓鱼的,这倒是消磨人的好去处。
  “姐姐差使你去个好去处。”在许琛暮絮絮叨叨碎碎念了几分钟之后陆琼突然回应了一句,把手上扯下来的床单丢在地上,用了个神秘的眼神瞥着她,许琛暮正在为她罕见那一句“姐姐”吓得失魂落魄,一抬眼,陆琼便出去了,一会儿进来,丢给她一套钓鱼竿。
  “陆琼姐姐你不会让我拿钓鱼线自尽吧,这可不成,一日妻妻百日恩。”摆着战战兢兢的惶恐表情的许琛暮接了过来,“妹妹我金贵着呢。”
  “我们去钓鱼吧。”陆琼正色道,也不知道是如何产生的这样的想法,似乎和记忆对应,也似乎是当下产生的想法,她记得自那之后她们就是经常去钓鱼,钓鱼,带回去吃了,许琛暮的主意,撺掇着花不几个钓鱼费,耐得住性子就可以钓上来半桶鱼来,陆琼常去,最要紧的是在钓鱼的时候,许琛暮想着晚饭是要吃的,会很安静。
  许琛暮吃了一惊:“啊?钓鱼?”在街道上她大吃一惊,一惊一乍声音不自觉上扬了些许,引来了路人注目,和那日许琛暮的表现一模一样。
  那日许琛暮捂着嘴好像某著名青年相声演员一般露出惊诧的神色:“钓鱼!?好雅致啊姐姐,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姐姐也效仿古人要找有缘鱼?锦鲤?”
  “说人话。”
  陆琼自己兴致正高,怎能容得许琛暮在这里东拉西扯,于是瞥了她一眼,反正就是想去了,许琛暮会安静一些。
  “哦那边蚊子好多。”她心里痒痒,早已是想去了的,可是心痒痒的时候想到那蚊子,身上便也跟着一起痒痒,挠着挠着像是身上也有了疙瘩一般坐立不安,忐忑瞧着陆琼。
  “所以我跟你一起去。”陆琼笑起来。
  许琛暮是吸引蚊子来咬口子的体质,和她坐在一起比任何花露水清凉油驱虫剂都要管用,百虫不侵蚊虫不扰,整个夏天陆琼过得都自在逍遥。
  “等等陆琼,陆琼,秋天了我们去钓鱼?鱼度假去了吧……”回忆置换之后,场景回到现在,许琛暮拉着她的袖子惊愕着。
  不知为何,许琛暮在陆琼微笑着提起钓鱼的时候背后隐隐痒了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记忆,总之心里是发怵的却是愉快的,仿佛与之相配的记忆是打心底里带着轻盈的欢喜,飞向云端去,甜得满心都是棉花糖。


第46章 星期三:小王八
  钓鱼根本就是陆琼喜欢的事情,她欢喜坐在那里安安静静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岿然不动等待鱼儿上钩的过程,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两句话用来调侃自己,呆着让时间那么流过去,奢侈但很美好,钓鱼钓的是情怀和风景,红叶黄花秋意晚的意境,还有凉风习习自耳畔掠过的温存一抹,还有好像许琛暮不存在一般的独处空间,她们互相给对方留独处空间,在那一刻里在一起,遥遥相望着,重新打量彼此。
  情人间是一定要有彼此的空间,不过分侵扰,才像是两株藤蔓缠绕在一起生得荣茂,而不是互相侵吞着生存空间彼此入侵的物种,她一直这样认为着。
  钓鱼场的老板还在他的小屋里住着,那是个年轻的男人,蓄着长发留着小胡子,在她们闯进去的时候弹着木吉他唱着年轻时候的姑娘和心底的诗,还有你鬓角的白发混着我嘴角的茶,如何如何,那只绿皮鹦鹉在笼子里无精打采地蔫儿着,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蔫儿着,耷拉着脑袋看着来人。
  一看见许琛暮,男人抬了抬眼睛,把吉他放下来,倚在门边看着她们,视线投向许琛暮,好像探究着什么:“钓鱼?今天人不太多。”
  许琛暮被他的眼睛盯得有点儿发毛,缩了缩,求助陆琼给她点儿解决办法,她不认识这男的啊怎么这眼神这么耐人寻味……陆琼好像会意一般点了点头:“突然想,人不多正好,我们今天是东边那一块儿。”
  “东边好像有野狗窜进来了,护栏我也没修,我最近写了首歌你要不要听?”男人似乎是和陆琼很熟似的,侧身让她们走进小屋来,那只鹦鹉看见人来就抬起头来:“小王八,小王八。”
  “……”许琛暮默无声息地打量了一眼这个男人。
  好像这个男人在记忆里有点儿影子,她看着面熟,但也不能够全然记起来,但是看见这只鹦鹉说小王八,心底就自动回想起来红烧鹦鹉是个什么东西,满脑子都在想要把这只鹦鹉用热水烫毛扒干净吃掉,好像这只鹦鹉是在骂她似的,这自动就对应上来,于是对它怒目而视,鹦鹉也看着她,好像两只有仇一样互相瞪着,一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
  陆琼站在一边和男人说着话,因为常常来,男人知道她是个作家,价钱上一直都给折扣,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是不收钱的,美其名曰情怀,这情怀体现在这是个富二代,包了这么大一片地做钓鱼场,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每天在自己盖起来的小屋子里养鹦鹉,教它念诗,念自己的歌词,鹦鹉原本就不会思考这些充满隐喻的句子,也不乐意念。反而这只鹦鹉好像与生俱来就有一种骂街的气氛,被许琛暮教坏了,所以男人一直对许琛暮看不顺眼,但想想许琛暮这是个舍身请命类型的记者,也是另一种美好的情怀,也就一直没有把许琛暮热水烫毛红烧了吃掉。
  许琛暮和鹦鹉一见如故,鹦鹉说“小王八,小王八,小王八你来了。”许琛暮说你才是小王八呢。
  鹦鹉想我是鹦鹉啊,你怎么能说我是王八呢,蹭了蹭爪子没有理会她,扭过头去梳理梳理毛,许琛暮觉得很是不甘心,敲了敲笼子说小鹦鹉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智障。
  “你们感情很好啊。”男人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来,在耳畔炸起来,许琛暮想起自己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要骂人家的鹦鹉,顿时后背一冷,讪讪笑起来转过头去,陆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生气了?自己是不是唐突了?她脑子里面把自己审视了一遍,反省之后垂下头去,鹦鹉一定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家伙,它蹲在那里说,小怂包,小怂包,你是个小怂包。
  这究竟是谁教的!
  旁边的男人冷着脸,他想这鹦鹉好不容易是极难得的会学舌的,却在最好的时期被许琛暮教坏了,于是绷着脸,一张脸宛若黑脸金刚。
  “你才是小怂包呢有本事对着我脸说。”
  “小怂包小怂包你是个小怂包。”它的语速变快了。
  陆琼在暗处默无声息地笑着,许琛暮却担心她生气,不再和鹦鹉较劲,凑过去低声说:“不怪我的,它一见面就骂我。”
  “你和它一个境界。”陆琼绷着表情宛如在生气,这话说出来男人的脸色便缓了过来,递过来一把钥匙,那是东区的钥匙。这片钓鱼场是划分为几个区的,东区那边是鱼最好的地方,一般是男人请朋友来的时候会开,和陆琼熟悉之后便也给她,她过来是为了这事,那边被栅栏锁着,不叫人随意闯入,许琛暮看见这钥匙从手心传递过来,脑子嗡地一响。
  仿佛,仿佛这钥匙是打开她记忆的闸门的,她从这把钥匙窥见了什么东西,不知为何脑子里闪过的是自己紧张地看着那相框里的照片的情景,在开得馥郁的丁香下她和陆琼岁月静好的合照,这合照也不知为何,愈发模糊起来,在上面踏足的是雪地的脚印,是纷纷扬扬降临得畅快淋漓的一场大雪,这场大雪在这时候冒出来好像是给她一点启示,分明是什么都不记得,她从这把钥匙想到了那张照片,那张照片变成了大雪中曲折回环的一条路。
  那是沂隆度假村,她为什么从钥匙想到了度假村里的一段路,还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大雪的场景,在山间纯洁晶莹地闪着光。
  眼前模糊一片,也不知道陆琼最后和这个有情怀的人客套了一些什么,揉揉鬓角回过神来,额角胀痛,像是记忆变成了可见的东西,被什么人塞进了脑袋里,让自己慢慢吞吐消化着,好面对自己从前积攒了那样多几年的经历。
  工人在西边修剪树枝,偶尔也清理鱼塘,最近人也不多,要休息休息让鱼苗长大,原本是要再晚一些,但是今年天气不甚好,提前便冷清下来,落叶洒落下来便很是孤寂,松针是极为柔软地铺陈在地上的地毯,踩上去有种走进婚礼殿堂的感觉,像是结婚,风从树林的罅隙间挣扎过了,簌簌落落肩头便落满了银杏叶,像是彩带落在身上,蒙受自然祝福。
  许琛暮被自己心底的这种感觉感动到了,话回旋到了嘴边却什么都也说不出来,陆琼的侧脸在她眼底好看的挺拔的,眼眸深邃带着不可忽视的忧郁的美感,她这才发觉陆琼眼角有了细纹,她保养不是很好,常常熬夜码字,思虑太多——青春已经离去了。
  尽管还是美的,这种美是岁月的涵养,可是分明这个年纪,三十岁而已,还是应当潇洒一些有着光洁的面容,许琛暮提了钓鱼包走在她旁边,突然心里像是有一只小手捏了一把,酸酸涩涩起来,她探过手去给陆琼别起散落的头发,露出怯怯的笑。
  她想起自己记起来陆琼的年纪了,陆琼三十岁。
  “怎么了?”陆琼扭过头来瞥她。
  “我们现在像结婚。”她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摊开手,始终接不到银杏叶子,那些叶子总是从手边溜走,她甩了甩手假装没有刚才的举动,探过脑袋:“现在新娘可以吻新娘了吗?”
  陆琼笑了笑:“别闹。”
  “说真的我好想和你结婚啊。”许琛暮也并不坚持,扭过头继续走着,像是怀着巨大的幸福秘密一样一边笑一边说着,是玩笑的语气,沉甸甸的心里,想着自己却还什么都记不起来就要结婚,一定是个巨大的累赘。
  只好用这样的语气说出口,陆琼是否能够领会她这份心意就是另一回事了,说出口之后觉得自己太主动太唐突,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不住地往前挪动着。
  “唔。”无正面回应,就是这样低沉的一声意味不明的语气词,陆琼拿了钥匙开了东区的栅栏,工人似乎很诧异一般,都不修剪树木了,站在梯子上眺目远望,顿了顿,才重新开始劳作,她们挑选了一块儿平坦的地方,将小马扎摆好,铁桶放好,钓鱼竿抽出来,开始把鱼线挂上去,鱼钩挂上去,捏了一小块儿拌了饲料的面团挂上去,做好了这一切就好像沉入了自己的世界一样,许琛暮一瞬间觉得自己可以隔得很远来端详陆琼,这明明就是陆琼的记忆!陆琼的消遣,可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失落,反而是在这样的注视中看见陆琼在树下静坐的姿态,是比平时平和静默无数倍的姿态,安静到极致的陆琼,在树下,在水边,露出侧影来,她脑海内一恍惚,眼前的形象陡然变暗下去。
  “姐姐……”
  似乎有人抽泣着这样呼唤,在夜风中凋零下去的半抹眼泪清晰地化作自己脸上的真实存在的东西,不知为何她被这样的场景唤起了重来的伤感,在夜里呜咽着哭泣的女生在水边一棵树下这样呼唤另一个人。
  “姐姐,我没事的。”


第47章 星期三:过程大于结果
  怎么一言不合就叫人姐姐?
  在重重树影中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照着并不明亮的月,她只瞥见了一个袅娜的影子站在身侧似乎静默了许久,接着画面颤动了许久,颤抖着像是能够发出嘶嘶声一样,画面从脑子里淡出去,她并不能发觉自己的记忆是这样子,只是觉得记忆闪回应当是如此。
  陆琼在那边静静垂钓,似乎闲人与渔,闲适自得安然度过余生,眼神平静,从中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许琛暮也不去探究别人在想什么。
  陆琼或许是在放松?她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却不知道是如何将垂钓和陆琼的休息联系在一起,于她而言,坐在这里钓鱼,环顾四周,仿佛把自己置身苍穹轮廓,辽远大地,这是一个圈,她坐在圈子中央被水光映照着,只能用这样空旷的景象中回忆过去,回忆到了莫名的场景,又从钥匙上得到了启示。
  可是究其根本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或许陆琼会觉得她那些记忆是有用的,可是自己没有告诉她啊,她觉得是很没有用的东西,自己想起来的沂隆度假村的冬雪白茫茫扑罩大地,想起来的树影斑驳里的女子的身形消瘦,可是那身影也太过陌生。
  她只是想抓紧时间想起和陆琼所经历过的一切,好把这重担摊到自己身上,陆琼就不会喘不过气来,陆琼总是挺拔着直起腰来,松柏一样挺拔的身形,眼神淡漠地看过这边,扫过那边,把情感都收敛归眼底。
  如果记忆不是为了这感情的归回而回归,那自己想起来的东西都是无益的,反而徒增烦恼,像是清空内存一样,记起来的是要有用的资料,而不是缓存文件,她空白一片不知道如何去回忆起有用的东西,却迫切地渴求着从前的爱来。
  尽管——尽管现在她对陆琼本能一样怀着依赖和喜欢,却总是觉得缺失了一块,像是十五的月亮被人称道,圆起来的是十六的月亮,那样明亮皎洁,带着不可侵夺的自信的圣洁悬在空中,她觉得自己这份感情是缺憾着的。
  在黑暗中看见长发披散下来的温和的陆琼静默着,那一刻像是有人在心头吹了一阵风,紧缩了一下,接着就是喜悦,她不愿意承认那一刻她想哭极了,现在也不愿意承认,那一刻陆琼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在黑暗中和她呼应着。
  总觉得自己的感情是缺失了一块儿,不是一道完美的菜,缺了一味佐料,多了一点杂质。
  杂质?她并没有关于这东西的印象,可是它突兀地出现,她就把这东西放在心上,坐在小马扎上端着自己的鱼竿发怔,掉头看看陆琼,陆琼好像雕像一样凝固在那里,接着,微微眯起眼睛。
  ——手腕一抖,一道银光划过,许琛暮还来不及反应,陆琼已经把那条鱼从钩子上解下来丢进桶里了。
  她于是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鱼竿,晃晃悠悠的的,浮标动了一下,她忙不迭地收起来,一看,饵没了,鱼也没有。
  这动作像是模仿陆琼一般,照猫画虎,画虎不成反类犬,各种词汇都用得上了,陆琼无声地微笑一下:“安静。”
  “……”我也没有吵。
  两人重新坐回去,背影成双。
  陆琼的手是有魔力的,从她手里过的鱼已经塞满了小半桶,而许琛暮不停地扭着那鱼竿感觉岁月如此漫长,可也不忍来打搅心情愉悦的陆琼,憋着脸看水波粼粼,皱巴巴的一池水,也并不清澈,从这边看见对面很远的地方有白色的塔,不知什么用途,在一片绿色和金黄还有彤红交界的地方伸出头来,好看极了。
  她不知道那只是个信号塔,下面是一大片农田,用作化粪池。
  看看陆琼桶里那活蹦乱跳的鱼,里面放了一些水和冰块儿,有一只鱼瞪着眼似乎在嘲笑她,她伸长了脖子,陆琼坐得凝重,目不斜视,神色安稳。
  偷偷摸摸捞了一条鱼丢进自己这边的桶里来,当啷一声,做贼心虚的提心吊胆的滋味冒上来,她斜睨一眼,陆琼似乎没有听到。
  那只鱼吐着泡泡鄙视她。
  作案成功之后信心大涨,像是被纵容了被默许似的,许琛暮偷偷摸摸又探过手去,鱼身滑溜溜的黏糊糊的,她感觉作案难度增加了不少,手指拂过冰凉的鱼鳞,才想要用力,鱼就刺溜一声儿蹦出去,在桶里拍着尾巴敲得劈啪作响。
  陆琼歪歪头,瞥向她。
  她低着头没有看见陆琼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她,被鱼征服了之后感觉生而为人的优越感没有了,挽起袖子来,把小马扎往桶这边挪了挪,这时候有一条鱼咬了钩,把饵料吃过之后晃晃悠悠挣扎走了,陆琼默然看着浮标动弹之后安静了下来,转头凝神注视着许琛暮。
  许琛暮把桶摆在自己两膝之间夹住,接着伸进手去,抓住刚才溜走那条鱼的肚子预备抱起,手上用力过度,啪嗒一声,鱼啪唧一声掉在了地上,在杂草堆里翻腾着,用怨念的眼神盯着许琛暮。
  死也不让人家死得痛快一些。
  在许琛暮眼里,这桶鱼已经等同于糖醋鲤鱼了,先不管人家是不是鲤鱼,她已经把这桶当作是锅了,总之是君在锅中,我在锅外,你竟敢飞出锅去,快回锅里来!把桶磕在地上,过去把那条鱼混着杂草拎起来丢进桶里,满头大汗,身心愉快。
  “有几条?”陆琼正在收线,最后一条鱼看起来有些小,于是陆琼把它解开丢了回去,转过头看看一脸通红的许琛暮,努努嘴,那桶里的鱼大抵是被许琛暮吓死了,一动不动,另外的鱼于是恐慌起来,大有发生一起谋杀案时群众的反应,竭力地扭动着身躯试图跳出来。
  “啊?”许琛暮愣了愣,“我没有偷拿鱼!”
  “……”我也没有问。
  陆琼收了鱼竿,把鱼线拆下来,放在一边,挪了几步过来蹲下身子看桶里的鱼,俱都是大个子,除了刚才飞出疯鱼桶的那条,其余都活蹦乱跳的,溅起水来隐隐约约扑在脸上。
  午饭有着落了。
  或许说是下午饭?她抬眼看看,确认了已经过了中午,只是秋天,中午竟然也无声无息地过去,不燥热,不引人注目地让日脚挪开,默无声息地数了数这些鱼的数目,不算许琛暮偷摸取走的那条,是六条,总共七条鱼,足够了。
  “你的成果呢?”故意这样问着,她是知道许琛暮钓不到鱼的,许琛暮从来没有钓上过一条鱼,从第一次来这里,到现在,都没有,只是这样问,好让她回忆些什么,只是许琛暮下意识地忘记了一般,咧开嘴:“有一条。”
  真是厚颜无耻。
  端起了她的桶来给自己看,那条鱼瞪着眼睛好像十分生气,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桶底,霹雳砰啷,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豌豆射手打到了铁桶僵尸一样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想到了这样一个小游戏,植物大战僵尸,自己就好像是在玩僵尸大作战的游戏,在突破植物的防卫去拿到脑子。
  自己好像没有脑子一样,老是记起来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看看,自己连陆琼的名字也记不住,若是真要计较起来,陆琼要打死自己好多次了——这又是从哪里来的念头?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的边儿,这时候重心却是被陆琼的眼神盯着,就暂时搁下,腆着脸笑着,仿佛这条鱼真是自己千辛万苦钓上来的。
  “很大。”陆琼也假装不知情的样子,温和地赞许,许琛暮小脸一红,端着桶,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滑溜溜的触感,在脸上啪嗒一下——
  什么鬼……心里哭笑不得,端着桶要把鱼丢进陆琼那个桶里,如此恬不知耻还是不可以的,还是放回去的好,却在把桶倒扣过去的那一刻,那只鱼,或者是超鱼临死前一跃而起,鱼尾巴拍到了她的手腕。
  手腕一凉,她哆嗦了一下,把桶丢在了一边,陆琼立时转过头去打量她。
  那条鱼也成功地蹦跶到了地上。
  “……”一条鱼都要欺负她。
  一时间心里是不平衡极了的,探过手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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