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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余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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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陆琼没干过这种事情但是看起来就像是能够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来。
尤其戴起眼镜来好像变态教授的模样,许琛暮抱着日记本坐在沙发上看陆琼跪在垫子上低头写些什么东西,刚才接了个电话之后随即啪嗒一下跪下,找出纸笔来默无声息地记着什么,她觉得自己坐着陆琼跪着不好,于是蹲下去,视线和陆琼平齐,才发觉陆琼不知道什么时候戴起了眼镜,蹙起眉头来露出忧愁的面容。
“你跟林黛玉似的。”许琛暮脱口而出,却骤然想起,林黛玉是谁?愣了愣,陆琼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抬眼:“起来,地上凉。”
这都说了几遍了陆琼都不会腻烦么,许琛暮蹲着也不觉得地上凉,歪歪头看着陆琼翕动着的无声的嘴唇,接着,从里面溢出了难得的可贵的声响:“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过去一趟,具体的东西我在家里整理一下,是,没关系。”
合着你们也用语言交流么,之前都是脑电波?胡思乱想了许久,陆琼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歪歪头看她,接着把眼镜摘下来:“今天开始,日记归你写,可以吗?”
“啊?我写?怎么突然就我写了,是不是日记什么的都是电视节目什么的,你想拖稿啊……”许琛暮笑得极为促狭,陆琼摇摇头,板起脸来:“我写,对你没有直观的印象,你自己写,明天再看,可能会有印象,我刚才突然想到的。”
“那我刚才也突然想到了什么……”许琛暮献宝一样把刚才记起来的太阳上的百合花的事情供了出来,陆琼微微勾起嘴角:“原来是这样。”
“什么原来是这样,你不知道这个事情啊,合着我自己想象的么!”许琛暮感觉被自己骗了,忿忿地起身,陆琼微微一笑:“不是,八年前有个男生给你写情书,我很好奇写了什么但是你一直不给我看,后来那个男生——算了不提他,今天我才知道这情书写了什么。”
“那男生又怎么了?”许琛暮抓重点的本事是一等一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陆琼双手合十交叉起来支在下巴下:“成为你男朋友了。”
许琛暮后悔自己问得多了。
她不想做什么太阳上的百合花,顿时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样,她这是什么日子,接着脑子里突然迸出了情书的另一句来,啊,像是大千世界的羊杂汤,美味中酝酿着芬芳,我和你相聚在这里,啊,缘分啊!
陆琼骗人的吧,她八年前是瞎了眼么在大千世界的羊杂汤里做了太阳上的百合花。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文名《欺骗读者的一万个理由》
我会慢慢写到。
它不是文不对题的噱头……
第14章 星期日:陆琼尖酸刻薄
许琛暮觉得噎得慌,总觉得那个男生给自己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心有余悸一样,身体和内心世界隐隐抵触着这人,也不知道陆琼是故意的还是究竟真的是自己当时眼睛近视比陆琼严重。
陆琼明天会出去一趟,这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然后想起来自己赌咒发誓要记住陆琼的名字,于是心里默背着陆琼的名字,嘴唇翕动像是念经一样,陆琼说你饿了么,饿了的话我给你做饭。
“啊不不不,你休息,你休息,我写日记就行。”说着举了举日记本,许琛暮笑得满脸都是褶子,感觉拍摄下来是一张好用极了的表情包,谄媚地要死,狗腿子一般甘愿给陆琼舔鞋似的笑,陆琼摇摇头也看出这人心口不一,不过顾及到明天还要有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点了点头,看看时间:“我睡一会儿,五点叫我。”
“哦,行。”许琛暮点点头,目送陆琼带着她忧愁的目光走了,低下头去看陆琼的笔迹。不是提笔忘字的那种人,只会敲键盘不会写字,陆琼的字是极好看的,许琛暮在五秒后感觉到了不公平。
扉页上自己的字也并没有那么丑,只是看起来写得快些,有些潦草,整体的气度是在的,她刚才一动笔,被自己手上陌生的触感惊愕到了,像是生平第一次触碰笔一样,不管是毛笔铅笔还是钢笔圆珠笔等,那种犹如第一次看见大海似的熟悉却陌生的感觉传递到手上,手就不受控制了一般,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一对比像是趴在地上的蚯蚓一样,而陆琼的字是丰神俊采的神龙傲然昂首,她懊恼地划了几道线抹去了自己写的字。
她骤然想起自己似乎做过一篇报道,很远很远了,国外的报道,有工作室研究人脑控制的体外机械臂的使用,并且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当大脑将这些机械臂认为是身体的一部分并切实认为它存在时,使用这些机械就如臂如指一般顺畅,是大脑对使用工具的记忆。
而她记起来自己从前做的报道,还有点儿详细甚至还图文并茂,可不记得自己如何拿笔了,这就有些困扰了,她拍拍脑门儿把笔放下,接着翻过了本子后面,在空白纸上用手指简单画了画字形,熟悉之后,拿起了笔。
看见空白的纸,上面一道道横格整齐排列如士兵一般,许琛暮想到了陆琼也是这样一丝不苟认真规条,收拾东西有种处女座的风范,比如摆放鞋子的时候她记得陆琼端端正正地把鞋子摆好对齐鞋尖统一朝里,和墙壁成九十度,距离墙壁十公分左右。比如陆琼跪坐着的垫子在两个沙发前方居中对齐,端端正正的,比如陆琼在阳台上看她摆吊兰的时候凝重地看了半天,接着把花盆挪了挪,让上面的花纹正对着隔栅,花盆上的小豁口端端正正地面壁思过,买了梨子回来,陆琼把它们在箱子里摆得统一头朝上屁股朝下,一行一列都得是固定的数字,于是她觉得这本子和陆琼也是一模一样的人,突发奇想,回顾陆琼长什么模样,在本子上给陆琼一个印象的速写。
陆琼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头发很柔很软眼神很锐利,半边的眼睛总是被披散下来到肩头的长发遮挡着,深邃的眼神因此淹没在里面,鼻梁很高,因此侧脸极为好看,一个近似漫画中美少年的侧脸,额头有半个隐藏在头发中,长发不怎么打理,随意地拂过就是极具艺术感的造型,嘴唇总是抿着的,思虑太多的模样,眼角微微挑起一点点,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不熟知她的人会觉得这人长得尖酸刻薄。
尖酸刻薄么……陆琼是那种很无趣的但是极为认真的的人啊,许琛暮咬着笔头想了想,低头在纸上呼啦啦画下几笔,竟然还不错,只是颇有些滑稽,像是欧美的女性一般的脸部轮廓,颇有些失真,她想了想,陆琼确实有欧美大模的感觉,也只是感觉而已,陆琼没有那样的气场,虽然同样是瘦削的,陆琼腰杆总是挺得笔直,站似一棵松卧似一张弓,尽管看起来像是拉风极了的霸气一些的御姐的模样,陆琼给她的印象却是极为内敛的,可能先入为主地知道她是作家了吧……作家给人的印象中,很凌厉的是有谁呢?她又想起了张爱玲,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傲然的神色。
咦,她记起张爱玲长什么模样了么……许琛暮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慢慢地归入脑海当中,只是不确定明日起来还能不能够留得住,这些远涉艰险回来的记忆是不是一次性的还有待商榷,她只是知道自己记起来了,手上无意识地动了起来,勾勒了陆琼一个轮廓,瘦瘦高高的裹紧衣服,露出寂寥无比的神情来。
陆琼在里面睡着,似乎睡熟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许琛暮低下头去,感觉手指尖对握笔写字的记忆慢慢回来了,于是开始写日记。
在那个【星期日】,陆琼记录过的日期下面,她第一句,写了【记住陆琼的名字,我们打赌了,明天我如果记得,她要笑三个给我看。】
笑三个。许琛暮自己开始排演如何笑三个,咧开嘴,一个,又咧开嘴,两个,却意识到有些傻,孤孤单单地在这里写日记,有些狼狈了,沉默了半晌,把日记本合上去,晚上再写吧,还有作家在旁边指导。
书房里那几本书安安静静地躺着,她想起来陆琼的书,去看一眼吧,起了身,突然想吃梨子,于是把陆琼的书忘了个干净,去把一箱子的梨子都洗干净了,接着抽出个大一些的果盘,把梨子装进去,自己蹭了蹭吃了七个,接着剩下的抽出一大堆盘子来把它们摆放进去,占据了茶几的所有地方,好像是蟠桃会一样,这就是梨子会,满桌的梨子看起来让人充满食欲。
只是她吃不下了,窝在沙发上看着梨子,意识到自己洗多了,陆琼出来万一责怪她呢?这么一想她觉得呜呼哀哉了,跪在陆琼习惯跪着的垫子上,脑子里又冒出一个疑问来,陆琼为什么喜欢跪在地上的软垫子上,这垫子厚厚的软软的暖和极了,比沙发,比床都要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于某些大家都不会注意到的细节拥有近乎偏执的执念……
第15章 星期日:亲我一下
关于这个垫子,陆琼提起来就好像那些浓妆艳抹的长得不怎么样的姑娘提起素颜一样讳莫如深。这是后来的事情了,许琛暮怀着对垫子的浓厚兴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来,重新忧虑起这些梨子的命运来,它们摆在自己跟前,多了就觉得腻烦,看时间的话,这房间没有钟表一类的东西,而陆琼的手机丢在沙发上,吸引她非去看一眼不可。
看一眼,只是看时间而已。许琛暮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摸起手机来,啊,看不到内容,陆琼设了密码,时间一掠而过,离下午五点还有段儿时间呢,这段儿时间她要如何度过才好,索性拿起了陆琼留给她的钥匙出了门去散步。
这所小区位于城市的边角地区,却也不是高等住宅区,是刚开发之后建立起来的层层建筑,住户稀少,车位永远空出一大片来,有几个小孩子骑车从柏油路上碾过去,探手拽下一大把叶子来抛向同伴身上,许琛暮踩在马路牙子上小心翼翼地走着,沿着自己给自己规定的路线张开双臂好像翅膀一样维持平衡一路走下去。
她瞥一眼自己凌晨跑出来的那栋楼,似乎还有印象,陆琼的车停在那里的两条石阶以外,那里有个路灯坏掉了歪在一旁,露出□□裸的两根电线来,她站到楼下去背过身子,确认了这就是自己黑灯瞎火的时候盲目跑来的楼,好奇地看了看,又意识到自己跑远了回不去,陆琼就被自己反锁了,她会生气的。
赶紧跑下来,沿着原路返回,好不容易摸回家去,开了门,偷偷摸摸用自己以为最轻的声响钻回去,陆琼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神情淡然地掠过她的面目来:“回家了?”
“啊,是啊!”她干笑几声,“你要欢呼拥抱我一下吗?”
“去哪儿了?”陆琼的神情像是她去上刀山了一样,许琛暮刚想交代一句,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允诺的那句“我要是再跑,你就打死我。”蔫儿了下去,觉得如果不负荆请罪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嗫嚅了半晌,声音弱了弱:“我散步去了。”
陆琼松了一口气,没说什么,低头抓起她的手机来看了一眼,四点,睡眠太浅了,她最近容易焦虑,在梦中恍然惊起,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医院也并不是在发布会上,没有人群黑压压涌过来,镜头和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地刺向自己,许琛暮应该还在外面,安安稳稳的身体状态比她好。准确说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开始不如她了。
走出来就看见空荡荡的房子,许琛暮又一次消失了。
这种巨大的慌张和无措感一时间淹没了她,所以许琛暮潜意识里还是想要离开她,无视掉已然走向消亡的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各自奔向陌路,以后连思念都不剩下,许琛暮不记得她。
这么久的感情为什么只落得这个下场?她有些崩溃,坐在沙发上用垫子上软软的那部分压着膝盖,膝盖暖和过来她才感觉自己不再浑身冰冷,有一天,她和许琛暮一起在广场上放孔明灯,广场上空都是布满了的暖黄色的灯一点点漂浮上去,接着被风吹散往不知名的地方逃去了,那时候她和许琛暮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这次见面是在过年,她们都没有回家去,聚在一起,许琛暮专注地点着灯,灯上一片空白,什么愿望也没有写,大家看起来都像是无欲无求的人一样。陆琼没有问,她后来偷偷许愿许琛暮出去跑新闻要安全,危险是无处不在的,记者更是如此。
“你许愿了么?”陆琼轻声问她,许琛暮咧开嘴笑笑,挤眉弄眼地看着她,拨浪鼓似的摇脑袋,也不知是什么意思。陆琼骤然觉得悲哀,这世间只有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份感情了,愿望是自己的,自己承担了要她安全的孽果,谁也见证不了,自己如同飞灰一样,往哪里去都不会有人纪念,痛苦地抱着脑袋,膝盖隐隐作痛,酸涩的骨髓中那种噬咬一般的痛楚。
“你打死我呗……我没忍住,我老坐着屁股疼。”许琛暮打断了她的思绪,委委屈屈地说道,她这才想起来许琛暮信誓旦旦的那句话,摇摇头:“也没事。”
“你对我失望了么?我连今天的事都记不住。”
“你是个独立的人,我是管束不到你的。”陆琼越发慌了起来,抱着垫子垫在膝盖上,手肘靠在上面,俯下身子捏起一个梨子咬了一口,视线再也没有转向许琛暮,许琛暮却总觉得这话充满了怨怼的气息,懵逼了一下,忙讨好似的坐在她对面:“可是我说了我不跑,我真的没跑,我只是出去走一圈。”
“没事,真的没事。”陆琼不会承认自己被患得患失的情绪压垮了。
“那真的没事你可得表示一下不然我心里很慌。”许琛暮试探着问道,如果陆琼表现出一种厌恶的状态,她就知道陆琼肯定嘴上说着没事,心里纠结成麻花儿了,如果陆琼还是那张淡泊宁静的脸……那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还没等陆琼开腔,便补充道,“比如说和我出去散步,或者亲我一下。你选一个。”
说着恬不知耻地凑过脸去,等待陆琼亲她一下。
“贫——”陆琼无奈地摇摇头。
“啧,你选一个,选一个,真的。不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生我气。”许琛暮看见有门儿,立马挤过去坐在她旁边,紧紧挨着陆琼的胳膊把脸凑过去。
“外面很好看吗?有什么收获么?”
“挺好的空气也不错,又安静——等等,不要岔开话题,选一个选一个。”
于是陆琼吻了她的头发,许琛暮生怕自己头发油影响陆琼情绪,扭过头来一张大脸堆满了笑,陆琼于是在她唇角印上了一个如轻风般的吻,起身把日记本丢过去:“我们出去散步。”
“还买一送一啊!”许琛暮被亲过之后很开心,虽然陆琼大概是不喜欢什么法式湿吻这类型的东西,可能是嫌弃她没有刷过牙什么的,凑过去屁颠屁颠地跟着,日记本抱在怀里,上面别着一支笔,她将笔收起来塞进袖子里去,陆琼探过手来,她傻傻地把笔递过去。
“唔……”陆琼眼角都是笑意了,“那好了,你牵着它。”
“啊?”
于是陆琼攥着笔,另一端是被她握着的,看着这女女授受不亲的架势,许琛暮骤然有些后悔,她怎么跟呆头鹅似的,被亲两下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应该主动凑过去投怀送抱,陆琼个子高,揽着她也不是什么问题。
紧走几步把手指挪到笔中央去,勾到了陆琼的手指。
嘿嘿一笑,许琛暮心里庆祝两只手胜利会师,就那样握着笔也握着陆琼的手指,晃晃悠悠好像小孩子撒娇似的晃悠,陆琼晃了晃身子,转过头来,眼里很无奈,许琛暮赶紧报之以微笑将陆琼的话扼杀在子宫里,顿悟自己这句真是用得太好了,赶紧和陆琼分享一下,将某某人的话扼杀在子宫里,仅限于对女性使用的语法,陆琼深吸一口气,抽出手来拍她的脑袋:“你都想些什么。”
“你呀!”许琛暮脱口而出,说出口去,意识到好像有些令人害羞了,她涨红了脸,才想解释什么,陆琼已然扭过头去,拽起她握着笔的那只手,昂首阔步地往前去了。
第16章 星期日:女女授受不亲
灰白色的鸽子往天穹另一头掠过去了,地上踩着厚厚的树叶,分明也不是深秋,地上的叶子积攒了这么多,应该是从来没有人打扫过,空气中窜入树叶的气息来,清清爽爽的味道,长风衣的一角在树林中隐去了,不久,出现在另一边的石子路上,风衣里裹着的女人躬下身子系鞋带,旁边还有个穿米黄色外套的女子驻足等她,两人都是瘦弱的久病的模样,走在一起像是以瘦为美的那些年代中的仕女图里的姑娘,眼神往这小树林流连后便注视树林深处了。穿米黄色外套的女子干咳一声,另一个女子起身,瞥了她一眼,接着静默地继续往前踱着步子,安静地走着,从树林那头到这头,前面是个小公园,没有什么设施,有个干涸了的小湖泊,她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这里附近还有这东西。”许琛暮好像什么都没见过似的四下观望着,长椅旁边倚靠着一棵大约两人合抱的大树,枝干枯朽了搭在头顶,上面的塑料袋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她顺手扯了下来,“陆琼,我好像在知道我是记者后,看见这东西,一下子突然很想写一篇稿子,说不定挖掘一下白色污染什么的,或者其他的相关的东西,我是记不得了,但是我对这东西好像很感触的样子,你能告诉我吗?”
“你对什么都很感触——”陆琼低头裹紧了衣服,她容易觉得冷,陪许琛暮下来也是一时兴起,那厮露出的面容让她欢喜极了,明知道这傻子明天什么都记不起来,可是一见她笑,自己就跟着欢喜。接着被忽悠忽悠,什么都能答应了她。
跟小孩子一样,她估计许琛暮如果要求过分一点,说,走我们去把唐益甩俩巴掌再回来,抢了他的房子住,她也会凝神考虑一下这件事情,然后轻声告诉她是否可以,许琛暮好像她的劫数一样。有种迷信的意味。
“万物有灵嘛!”许琛暮一笑,“你可是作家,比我更有灵才对。”
“傻子。”
“我——”许琛暮憋了半句话,可是陆琼的神情也不像是生气,于是讨似的蹭她,“你说些我失忆以前的事情吧!”
“你失忆以前——”陆琼沉思了很久,“你失忆以前是个负心汉。”
一句话把许琛暮噎住了,想了想:“那不要说了万一有心理暗示呢,我是发誓了要记住你的名字的……”
能记得才怪哦。陆琼抿起唇来笑,不以为意,却也不生气,她回过头去看看许琛暮,眼睛亮亮的嘴巴扁扁的,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蓄意卖萌,谁曾想那厮也毫不自知,蹭过来蹭过去的,陆琼给她捋了捋额前的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去,许琛暮有些伤感地望着她,眼底都是这种浮萍一样的伤感。
“怎么了?”她动作很小心。
“你失忆一下就应该知道我怎么了,我不记得你了,可是我很喜欢你,好像很愧对你的样子,又怎么都做不了。什么也记不起来,我只能记起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前男友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报道啊,我是不是很没有良心啊。”
许琛暮叹了一口气,感觉陆琼的目光灼灼地往自己这儿投射,“要不你还是告诉我吧,我如果是个渣的话,那就是个渣了,没办法的事情,我一定得改了面对未来是不是?”
眸子抬起来,灼烫的眼神,陆琼觉得像是在这棵大树下她们订立了什么盟约一样,命定的契约,然后不得不遵守,红线渐渐显示出来,她和这个满心都是新闻热点的姑娘剪不断理还乱,最终还是要归到许琛暮的眼睛里,她的眼睛里满是熠熠生辉的星河。
被这种神圣的仪式感,还有蓦地压过来的使命感动到了,陆琼的右手无意识地掠许琛暮的碎发,终于下定决心一样,靠过去,寻到了她的唇,灼烫的永恒的带着热量和眼泪的唇齿交缠,许琛暮愣了愣,尝试着闭上眼睛去回应她。
“明天你回来吗?”有什么人低声问道。
她陡然一惊。
“明天你回来吗?”她不知道这是谁说的,像灵魂深处的呼唤一样,朦胧悠远,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一遍遍越发远了,响在空荡荡的脑壳里,埋在没有光的深处。
手背被陆琼的眼泪打湿了,她慌了慌,陆琼将额压在她肩上,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办法按时间叙述了……我记得什么,就说什么……”
她重重地点头,分明不记得了,这个吻似乎又重新唤起了什么记忆来,翻腾得太深了她连那黑暗的边缘也摸不到。
唯一摸得到的是陆琼那远比看上去还要纤细的身体,触碰上去手指还未来得及有感觉,心上一道一道钝重的疼痛,陆琼不该是这样瘦的,她记得陆琼不是这样瘦的,尽管没有见过,可是下意识的,就有了这样的信息,她收紧了手臂,茫然地听耳边轻柔的叙述,似乎还是在哭,这眼泪太重了砸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发誓自己一定要记起来从前的事情,然后去工作,去上班,为家里努力着,要照顾好陆琼,不能再忘记她了,永远记得她的名字,欢欢喜喜过一辈子。
“我第一次见你,是九年前,你才成年,我二十一岁。”
“哦你比我大三岁啊,女大三抱金砖,怪不得我是受啊。”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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