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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余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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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见你,是九年前,你才成年,我二十一岁。”
  “哦你比我大三岁啊,女大三抱金砖,怪不得我是受啊。”许琛暮憋不住打断了,自己嘴上痒痒就开始犯贫。
  “噗——”陆琼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坦然起来,许琛暮的眼神很笃定,认定了她自己是个受,她们之间谈不上攻受,许琛暮钻牛角尖,然后那什么抱金砖的话,她以前也说过,原本也只是一句玩笑而已。
  “哎说真的,我是不是真的是受啊!你看我好不容易才分析出来的,真的。”许琛暮举了两个手指头发誓。
  “是,真聪明,猜对了。”陆琼心情大好,“还要我继续讲吗?”
  “讲讲讲,我不打断了,我真不打断了。”许琛暮重复了一遍。
  “你看起来像个智障——”陆琼微笑起来,“那天是你成年当天。也就是十八岁生日。”
  “我十八岁生日奠定了我是个智障的基础。”许琛暮抽出笔来在日记本上写了,嘴里念念有词,陆琼微笑着看她,她扁了扁嘴:“智障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词汇吧!”
  “傻子的意思。”陆琼认真地解释。
  可许琛暮一下子想起来陆琼刚才那满怀怨怼的怨妇气息的“傻子”以为是打情骂俏的体现,感觉醍醐灌顶一样,恍然大悟,低头备注了一下:“智障,同义词,傻子。”
  她是真不记得这些东西了么?陆琼十分怀疑,可是许琛暮做笔记就跟听课似的认真,她半晌没开腔,许琛暮终于又破功了:“哎呀智障就智障了,你说智障就智障,快说快说。”


第17章 星期日:至此从往
  这立场太轻浮了,陆琼改了主意,决定不说了,微微抿起唇来笑笑,指了指她的日记:“你这里写,陆琼决定不说了。”
  “啊为什么啊!”许琛暮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一样,陆琼摆摆手:“我等你自己想起来。”
  “哦……”这真是个美好的盼望,许琛暮自己也忍不住有些悲观的心情,她记起来那要等多久,记忆经历了那么长时间攒下来,一朝一夕就要忆起,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她拍拍脑袋低头遵照陆琼的指示规规矩矩写了,下面补了一句“她要我自己想起来这些事情,因此我得为自己也没办法控制的事情去付出极大的努力。”
  陆琼没有看她这些话,微微低着头不知沉思什么,许琛暮觉得这场景熟悉,她们似乎总是静默着,寂静在默契的氛围里,也不去看对方只知道存在着,不会显得尴尬,不会显得寂寞,她们各自坐着各自的事情,沉思各自的忧虑或者其他的工作,像是划过一道流光一样,这个场景就在脑海中定格下来,只是大家都面目模糊跟没脸一样。
  “我们这样是很久了吗?”她突然问道。
  “什么?”
  “这种安静的状态。”
  “我……是很安静的人,并不擅长去活跃气氛什么的,”于是陆琼站了起来,“我一直是这样,你是不喜欢么?”
  “不不不!我很少看见你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来,就是那种,嗯,怎么说,感觉你很不开心的样子。”许琛暮把笔记本端起来,“我想记一些很高兴的事情。”
  “很高兴的事情。”陆琼咀嚼这句话,叹了口气,“我没有很高兴的事情。”
  “成就感呢,比如遇见了貌美如花机灵俊俏的我。”许琛暮挺胸抬头。
  “……”陆琼微微抿起唇来,笑了笑,示意自己愉快。
  这个笑容很恬淡,也不像是会高兴的笑,许琛暮蔫儿了下去:“那你写完一本书不会有成就感吗?或者你读者为你写了个见解独到的书评,你都不会感到高兴吗?”
  “一本书——刚写完会有一种轻松感,就是终于不用写了的那种感觉,而至于读者——”陆琼罕见地脸红了一下,“我很久没有在网络上更新什么东西了……读者发表书评什么的偶尔会私信我,但是我已经忘记了那本书写起来是什么心境,也就没什么感觉。”
  “啊,你每天都在敲些什么,为什么没有更新啊!”许琛暮又抓住了奇怪的重点。
  “因为我转向了实体书很久了,网络上在慢慢淡化,读者也都习惯了,但是我会找借口让她们自我安慰一下。”
  “比如呢?”
  “借口?那就很多了,比如我生病了,或者我朋友要生孩子了,或者我老家有亲戚结婚了。”说着陆琼不自觉地莞尔一笑,“她们明知道我在找借口,但是就是真怕我有急事,都还傻乎乎地信了,很对不起她们,然而我已经不习惯在网络上发表文章的节奏和数量了。”
  “《至此从往》没有在网络上发表过吗?”许琛暮突然谈到了这件事情,她对陆琼的书没有印象,尽管当下写书的都快要比看书的都多了,陆琼著作颇丰这种事情也没什么让人兴奋的,她对陆琼的书只有那一本,奇怪的书名,接着是摆在床头柜的印象,她好奇起来,没想到陆琼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了一些,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发表过,后来删了。晚上想吃什么?”陆琼把话题岔开了,许琛暮也就傻傻地想着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吃又好吃的,没什么印象但是想到吃这种东西自己就忍不住跟着她走了,忽视了陆琼眼底一闪而过的伤感,陆琼时时刻刻都是伤感的,文艺青年就是容易这样。
  绞尽脑汁地思考菜名,陆琼带着她回家去,也没管她艰难吐出了什么菜名,吃了疙瘩汤配着几道小菜,许琛暮好像布娃娃一样乖乖点着头,却意识到陆琼变得不对劲了。
  自从她提起那本书之后陆琼整个人气压就不大对头了,可是她没有问什么,陆琼吻了她,不会抛弃她,她们好像订立了盟约一样一辈子在一起了,所以她想,如果陆琼有难处的话一定会同她讲。
  陆琼是不会同她讲的,只会默默咽下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在她失忆之前,在她们确立关系之后,有一天,被许琛暮曝光过的暴打医生的事件里的施暴者的家人找上门来,误以为陆琼是许琛暮,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羞辱她是小贱人,多管闲事儿,陆琼也没有解开这个乌龙,默然地被拎着衣领恐吓了一顿,甩了两个巴掌,就把这件事情埋了下去,从此揭过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陆琼没有洗碗,因为洗碗的时候许琛暮老是抢着凑在旁边,而她看见那满脸笑容就觉得自己会忍不住把那件烦心事说出来,想了想憋住为好,说了也没用反而更难过,何况明天许琛暮就忘了,于是她擦了擦手,说我有些困想去休息一会儿。
  她就是这样子的人,生怕给人带来麻烦,又讨厌这样的自己,之前被找上门来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长此以往她经常以写生采风为由去搬家,但是那些卑劣的人还是找上门来,不止一次地将她当作许琛暮,她为许琛暮承接了这些东西,许琛暮知道的只是其中无比小的一部分,她想如果把这些事情都告诉许琛暮,她会因此顾虑很多,在职业道德和自家感情上相互权衡徘徊,她不愿意让她难做,于是不说。
  这是长久的习惯,在许琛暮身上得到了体现,她觉得自己像个闷葫芦,从前的许琛暮就不止一次地说过我们坦诚相待不要遮遮掩掩,她回应的是愣了的表情,许琛暮就赶紧脱衣服,看,我们坦诚相待。
  于是她笑,这种探讨总是不了了之,现在许琛暮哪怕没有记忆却还是这样子的性格,自己真是个傻子,她苦笑着摊开了被子,那是许琛暮费尽心思叠起来的,终于她意识到了今天许琛暮收拾了家,以为她要走的时候自己委委屈屈地收拾,好像小孩子犯了错一样。
  心骤然变得无比温柔,她微笑着打开门瞥向外面,许琛暮把那些梨子都摆了出来,把日记本摊开,规规矩矩地写日记,额前的头发总是不经意地拂下来,柔软如柳条随风而起。
  “晚安。”她轻声说。
  “啊!晚安!”许琛暮慌里慌张地抬起头来,“你需要一个晚安吻吗!”
  她笑着摇摇头,许琛暮眨眨眼睛,合上门把那厮的眼神锁在外面,爬上床裹紧了被子,膝盖开始疼了起来,明天要变天了,她默然想着,手机摆在了电脑桌上充着电,不断有人发大段的文字消息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是很内化的一个东西。
  很多东西是很含蓄地去表达的,但是为了让读者看清楚我就啰嗦了很多……
  要星期一了。


第18章 星期一:大家都是文化人
  陆琼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是凌晨五点钟,那时候天色露出暗沉的模样来或许又是要下雨的日子,天际线弯弯地划过,是如同彩虹一般的印记,云层厚厚地堆积在西方的天空中,灰蒙蒙的带着喘不过气的意味。
  家中的阳台上尚且晾着昨天许琛暮委委屈屈洗了的几件衣服,随风而起翩然划过,吊兰在阳台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纵身一跃自由落体,在它旁边立着的扫把晃了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地上有水渍和几包没用的塑料薄膜,角落里塞着胶鞋和破损的雨衣,靠近家里是一把破旧的凳子,哗啦一声,有个女人走到阳台上来,被凳子绊了一跤,啪嗒一下摔在了水渍上。
  什么……什么情况……?她莫名其妙走到了阳台……?膝盖肿了一大块儿,撩起睡裤来,乌青一片看起来有些可怖,还有梅花一般烙上去的斑点,看来是磕重了,揉着膝盖她挪着屁股把凳子搬起来,坐在上面陷入沉思。
  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是谁?
  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像是解析掌纹一样面对命运充满了无措感,傻了傻拍拍自己的头,混沌一片,她是谁?
  抬眼扫了几眼阳台上的布置,是非常简单的,她呆了呆总觉得熟悉,似乎自己在不知何时来过这里,可是像是只有个标题没有内容一样,她在大脑中检索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空落落的,好像几天没喝水一样嗓子涩涩的,胃里也空空的。
  她往屋子里看过去,灯光是漾着冷艳和神秘的微蓝,窗帘被风卷起,不停在眼前隔绝这片冷清的蓝色,她回头去观望那里,应该是客厅的位置,她觉得困惑,全然都是困惑,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叫嚣起来,可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那具体的内容。
  缓慢地踱着步子走到客厅去,茶几上摆着四个果盘,果盘里没有别的水果,都是梨子摞在那里,歪歪扭扭的,她疑惑这四个果盘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都是梨,这似乎不合理,可是她在这一刹那也不明白不合理之处究竟是什么,拍拍脸颊,茶几上放着一个合上的本子,她探出手去要触碰它想打开看看。
  “你起来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她做贼被抓了个现行一样哆嗦一下,转过身去站了个军姿,入目的是一个穿着宽松套头衫的女人,打底裤上套着护膝,厚厚的,正在把胶皮手套拽下来,低着头,波澜不惊的表情。
  “……嗯。”她咧开嘴露出个尴尬的笑容,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是一定有理由的,她们共处在这里,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又生怕自己说出来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好像黑暗里在悬崖峭壁上走。
  “你又不记得我了吧!”似乎还是揶揄的语气。
  陆琼知道自己还是会平静地接受许琛暮是记不起她来的这个事实,早已是习惯了的事情不是吗?还会在乎什么呢?事情的事实是一块儿巨大的顽石横贯在眼前,除了坦然接受这个事实绕道而行,自己在这里愚公移山有什么用吗?昨天许琛暮赌咒发誓说一定要在今天记起“陆琼”这两个字来,搞得像是山盟海誓一样,如果记不住就要自己下油锅上刀山似的,看看,今天还是没能记起来。于是她忍不住莞尔一笑,看着许琛暮憋红了的脸,低头将手套放下,“你每天醒来都会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也就意味着你的记忆只有二十四小时左右,我不会怪你什么。”
  “我比鱼还惨啊,一辈子能有几个二十四小时……”许琛暮下意识地搭腔,顿时觉得脑袋疼了起来,鱼?为什么会想起鱼来?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这种梗?这种梗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存储在脑子里面,她竟然还能对应上来?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生命太难熬了。”陆琼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低头拿了个梨咬了一口,“时间还早,可以去睡一会儿。”
  “不,不了……那我是谁啊……”
  “猜一下,允许你找各种线索。”陆琼微笑。
  “啊?”
  “你昨天说要记得我的名字,你今天可以找一找线索。”陆琼低头又抓起了胶皮手套,她还要去打扫卫生,累极了,今天是和律师见面的日子,在其他的时间手机是不开机的,一想到今天就会有很多事情来打扰她难得的经历漫长坎坷岁月才争取来的安静生活,就头痛了起来,犹如自己马上要生孩子似的紧张得满手冷汗。
  什么?她昨天说过这种话?还找线索?她不是柯南也不是福尔摩斯啊!她脑子里又蹦出来两个新鲜的名词来,与之而来的是莫名其妙的两个词汇,张爱玲,安妮宝贝,她感到困惑,这明明没有什么关联性,她脑子里就蹦出了这种词汇。
  而且,大脑里某个部位告诉她,这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关系,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这四个人名中的一个所代表的人物。记忆串了起来让她感觉困惑,接着这几个人的相关内容开始浮出水面来。
  然而面前这个女人的信息依旧是一片空白,它被藏在记忆的最深处,深挖深掘才可以触碰到相关的记忆,好像是在寻宝的漫长艰险的旅程中,boss总是在最后才出现,接着出现的就是丰厚的宝藏了。她下意识地这样想着,女人已经不见了,在厨房传出了一些琐碎的声响。
  寻找线索……寻找线索……她满脸的懵,重新走到阳台上去,外面的风异常喧嚣,继承了夜晚的狂浪,死死摇着她的身躯,她感觉自己站不稳了,脑子却清醒了一些,她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并且在一个自己所熟知的环境里生活。
  喀拉一声。
  那盆吊兰被风一个耳刮子甩了下去,掉在地上传出微弱的却清晰的响声,花盆碎成一块儿一块儿,许琛暮被风撩起来的头发糊了一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女人已然探头看了一眼,将她扯回去啪一声合上了门。
  那几件衣服好像钉子户一样在绳上顽强不屈地晃晃悠悠。许琛暮特地看了它们几眼,觉得异常眼熟,却真的想不起来,陆琼已然低头抓了簸箕和小铲子:“留在这儿。”
  “你去哪儿?”
  “下去把花盆收拾起来,那是瓷片,有过路车或者小孩过来,小碎片会扎破轮胎。”她的表情很是淡然,从衣架上扯了一件带兜帽的外套裹在身上。
  “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我……我弄下去的!”她开始给自己头上扣锅,只是想跟着下去,自己独自在这里太慌了,冷冷清清的又不认识这里的一切,好歹面前这个女人是活生生的没有攻击力的人,她觉得这个女人一定和她关系非常好,是可信的,她下意识地依赖这个女人,尽管她不记得了。
  “走吧,黄色这件你的。”陆琼头也没回,“沙发上的钥匙带上。”
  “哦,好!”她照办了,没有多余的铲子了于是她提着钥匙叉着两只手跟去了。
  一路都是陌生的,她跟在陆琼的身后,那是个清瘦的女人,是劳累许久的那种,黑眼圈很重,但是面色很恬静,应该是文化人,气质是不同于常人的。
  想到这里她又愣了愣,她也没有见过其他人,哪里来的对比?气质又是什么鬼?不过她确信了自己并没有想错,并将自己刚得出的自己正在慢慢恢复记忆的事情当作一个秘密窃喜一般地藏在脑海里。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星期一了!
  大家会有整理垃圾的习惯么?


第19章 星期一:长得很丑
  花盆碎得跟饺子馅儿一样还被擀面杖碾成大饼的模样,风像是顽皮的熊孩子抄起脚丫子把碎块儿踢了满地都是。那株昨天还绿油油的盎然生机的吊兰被肢解分尸了压在下面。
  陆琼叹气,低头开始收拾,把花盆碎片挑出来堆成一堆,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大袋子,将厚瓷片儿丢进去,放在一边,才用小铲子把土和植株铲倒簸箕里面,吊兰带回去,土倒进了花坛里,做得规规整整。
  就跟有强迫症似的。许琛暮心里想着,她端详着这个女人,愈发觉得她们之间冥冥之中有着一种牵引和联系将她们串联在一起,尽管记忆缺失了一块儿,像是拼图无论如何也缺了一块儿拼不好一样,她似乎觉得那就是缺失的拼图。躬下身子想看看这女人能不能主动和她说些什么。
  然而陆琼并没有和谁说什么话的意思,蹙起眉头来低头将一小块儿碎片从土里拣出来,做好了这一切。抬起眼来。
  “啊,我——”支吾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许琛暮似乎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堂而皇之地问她一些东西,像是愧疚的情感烙在骨血里面,自己欠了很多东西。
  “我叫陆琼。”女人抿着唇笑笑,很是勉强的样子。
  好像被人强迫一样,心不甘情不愿地勾出一个让人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那种不咸不淡的淡笑来好像是歉疚了太多的那种表情,从里面就看得见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似乎是失望一样。
  许琛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从一个表情解读陆琼,等她解读完之后陆琼就剩下个背影留给她了,于是追上去:“那我叫什么?”
  “许琛暮。”陆琼轻声回答了,忘记了她刚刚说过要她自己找线索的事情了,笑了笑,“可以再睡会儿。”还一边抬高了声音强调一下,接着电梯开了,里面倚着一个昏昏欲睡的老人,她们走进去,老人抬起眼来:“今天天气怎么样啊?”
  “风大,您这是遛弯儿呐?”许琛暮一咧嘴就抢先把陆琼的话堵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老人,她们从天气开始聊,只聊了几秒钟像是聊了很久,到老人和许琛暮依依惜别的时候以及谈到了人生的意义了,互相唏嘘不已就差结成忘年之交了。
  老人说风大就不出门散步去了,又扭过头回去和她们坐上去了,好像从来不看天气预报似的,接着许琛暮就摆出和他熟稔的表情来继续那几秒钟的谈话,乐乐呵呵地聊着天,老人先一步走出去,电梯门一打开,外头冷冷站着个老妇人,皱起眉头来:“你怎么又瞎转出去了?”
  “哎,哎,我就是出去转转么。”
  “昨跟你说今儿风大,出去叫堵回来了吧?”老妇人埋怨地拍着他,陆琼竟然没有关上电梯门,默然看着他们年迈的佝偻的身躯。
  老人干咳几声:“你昨儿说了?我不记得了,你保准是没说,糊涂了,以为你说了。”
  老妇人于是气忿忿地甩开他的胳膊:“你胡说,你定管是忘了,你老糊涂了什么都忘!还扣我头上。”
  电梯门把这个画面挤没了,许琛暮才乐不开支地看他们,被硬生生挤牙膏一样挤断了视线,陆琼关了电梯门,闭上了眼睛。
  “你看多有意思……”她干笑着,“感情真好。”
  “是啊!”陆琼闭着眼睛。
  “你累了吗……你累了我给你捶捶背……”她觉得陆琼情绪不正常。
  然而陆琼没有情绪不正常,她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去:“回去睡觉。”
  “哦不用我捶背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技术怎么样大概不太好,看你表情好像我会把你捶死一样……你为什么这么瘦?”许琛暮没话找话说,腆着个脸期待陆琼稍微笑一笑,她总是很紧张的,那种记忆缺失的错乱感总是冒出来。
  “不知道,我每顿饭都吃,但是可能年纪大了,总是吃不胖,也不知道吃到哪里了,胃好像无底洞一样。”陆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这样会有很多人嫉妒你的……”许琛暮也摸自己的肚子,发觉自己也不胖,是很瘦的,歪过头去,陆琼似乎真的很困惑一样在自己肚子上摸来摸去,于是她也探过去摸了摸,抬眼,陆琼盯着她看。
  “啊我才发现你真好看。”
  你都没有别的词汇么?陆琼觉得许琛暮词汇匮乏,她为什么不学一学她前男友的优良传统呢?拉一坨屎都可以写出一本诗集来,可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是这种无病呻吟的人呐,许琛暮是对写作圈的人有执念还是怎么的……她以前想过这个问题,偶尔问起了许琛暮这个问题,许琛暮非常诧异,她说哎呀那就巧了,你为什么偏偏是作家呢?
  她又想得远了,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微微笑了起来,没有回应许琛暮贫瘠的赞美,回家去,开门把东西放回去,许琛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按照指示做事,不多说别的话。
  “回去睡觉。”她如此说道。
  “我不困。”许琛暮说,低头指了指角落的几个箱子或者袋子,“这是做什么的?”
  “垃圾。”
  “垃圾还要摆在这里么?”
  “分类,整理出去之后可以卖到回收站的去卖,不能卖的丢起来也方便。”陆琼解释这个的时候觉得有些不舒服,丢垃圾直接丢出去是最方便的了,她整理垃圾这么久,即使她整理好再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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