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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同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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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们早有准备; 伺候着她洗漱完毕; 又上了午膳。顾思源问了时辰后; 就一人用膳,向贴身的女官问询:“陛下什么时候出的门”
“回殿下,辰正之时,陛下到前厅与大臣们用膳,约莫辰末就率人到庄上的池塘钓鱼去了。”女官原本就得了钟离然的吩咐,此刻恭敬道“陛下吩咐我等候着殿下起身,让您多歇一会。”
顾思源点点头,也没再问话,用了午膳后抱着从宫里拿出来的书就窝在小榻上看。约莫到了傍晚,钟离然才带着人从庄外回来。
入秋之后天气一直很暖,皇帝穿着十分单薄的纱衣,踱步进了房门。顾思源鼻子十分敏锐,在还没意识到她脚步声时,就闻到了从钟离然身上传来的味道。
那是一股将埋藏在晦暗无光的泥土深处扒出来的腐烂气息,少见的气味让顾思源从书中抬眸,看向了从外走进来的钟离然“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钟离然一袭浅色衣衫,上面沾染了泥迹斑斑,此刻在侍女的伺候下脱下了长靴。钟离然仰头见她要起身过来,连忙抬手阻止了她,“庄子里的荷塘还有最后一片藕,皇姑姑钓不上鱼,就带了一群武官挖藕去了。朕身上脏,你别过来,会熏着你。”
顾思源莞尔,仍旧走了过去,代替侍女给钟离然松了衣带,笑着问她“陛下觉得好玩吗”
钟离然没留神,点头应道“好玩。”说了这话,她抬眸对上了顾思源戏谑的眼神,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怎么,君臣同乐不行吗”
顾思源心想,八成是钟离回见她钓鱼无聊了,这才带着一群人去挖藕的。毕竟钟离然再怎么老成,如今仍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平日里在宫中忙碌又无趣,如今到了郊外,倒是稍稍解放了些天性。
顾思源也没戳穿她,点点头应了声是。到底是怕顾思源被熏着,钟离然脱得只剩中衣后,就到浴房去擦身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让顾思源和侍女伺候,自己一个人抹了澡豆,搓了又搓,确认将身上的泥腥味洗净之后,才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出来。
一走到小榻前,钟离然就张开双臂,对着顾思源说道“来,让朕抱抱。”顾思源放下了手里的书,坐在小榻上抬眸静静的凝视她。钟离然看着她那张脸,无端端想起了昨夜的意乱情迷来,轻咳一声走了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不是说要睡上一日的吗怎么天还没黑就醒了。”钟离然将她的脑袋搂在怀中,揉着她的脖子轻声说道。
顾思源嗅着她沐浴后的干净气息,枕着她胸口答道“哪能真睡那么久,陛下呢,起这么早不困吗”
钟离然松开她,脱鞋上榻将她抱在怀里,伸手戳了戳她的脸,“朕昨晚睡好了,今日倒是很精神。对了,看到朕给你的玉了吗怎么样,喜欢吗”
她很少送东西给顾思源,此刻难免想要得到些反馈。顾思源听她这么说,将挂在腰间的青玉摘下来,扬起来给钟离然看“这一枚很好看,我很喜欢。”
钟离然似乎扬了一下嘴角,说道“朕找了王宁然雕的,当然好看。”王宁然是雕刻世家王家如今的领头人,如今专门只为皇家雕刻。
钟离然这么说着,摘下了自己腰间的青玉,与顾思源那枚并排挂着,解释道“这与朕的恰好是一对,合起来试试。”
钟离皇室的子弟,自命名后都会由皇帝赐下一枚青玉,以用证明身份。钟离然的这一枚,雕刻着与山水间腾飞的金乌,于右下角刻了一个然字。
她与顾思源这么说着,抬手将两枚青玉合在了一起,周围的部分相贴,中间的雕刻彼此交错,映出了一副极其好看的山水画卷。明媚的光在苍翠的碧玉间流转,散发着细碎的光彩。
顾思源看着摊在钟离然手中相合的玉,搭着钟离然的手,心思微漾。钟离然似乎很满意这对玉,与顾思源说道“这玉虽说不贵重,但于朕而言却是稀罕的东西,顾思源你可千万要收好,可别弄丢了。”
顾思源点点头,将手盖在在了钟离然的手上,应了声好。钟离然五指合拢,将她的手扣住,与她一起握住了掌心的青玉,轻轻动了一下。顾思源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五指纤长白皙,柔软细腻,却又坚定有力。
她笑了笑,紧了紧相握的手,忽然说道“陛下以前小小的,连我的手都握不全,现在是我握不住陛下了。”她仰头,看着钟离然说道“说起来,陛下似乎是我看着长大的。”
钟离然蹭了蹭她的发顶,冷淡道“这是什么说法,难道你就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吗”
“朕可是记得很清楚,你当年是如何在我眼前日渐增长的。”她看着顾思源日渐增长,一点一点成为她心中唯一可倚靠的地方。她的怀抱柔软又温暖,充满了力量。有时候就好像她的母亲,有时候又像是她的长姐。
但无论是哪一种,钟离然都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她拥着顾思源,在发顶落了一个吻,“顾思源,你是朕的皇后真是太好了。”怀里的这个人,一定是东皇给她的恩赐。
要让钟离然说句好听的话,实在是太难得了。顾思源笑得眉眼弯弯,应和道“能做陛下的皇后我也觉得真是太好了。”这样舒心的日子,又有谁不喜欢呢。对于顾思源这种懒得去思考什么将来,活在当下的人来说,当真是惬意不过了。
自秋收祭典过去后,钟离然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一般,三不五时就要折腾一下顾思源。尤其是霜降过后,整个朝廷都忙得团团转,钟离然反倒落了一阵清闲。
许是少年心性,这时的钟离然忙里偷闲,几乎每日都在折腾顾思源。她自小聪敏,又一直强身健体,比起整日备懒的顾思源来说,可谓是年轻力壮。因此霜降后的那段时间,两人过得十分肆意。
钟离然年少贪欢,顾思源也不见得好得到哪里去。虽说是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尝鲜,但她身娇体软,不需要如何挑逗就得到许多欢愉。起初顾思源还能抗拒一二,几次过后,反倒是十分坦诚了。书也不怎么看,也将告诫钟离然这事抛诸脑后,一并享乐去了。
这一日午后,钟离然将顾思源压在书房的长案上,裹着厚重的大氅荒唐享乐。侍人步履匆匆,跪在殿外说是澜州八百里急报,烽火点燃了边境。登基后第一次遇到战事的钟离然楞了一下,赶紧穿衣戴冠,拉着顾思源匆匆前往了乾元殿。
饶是钟离然早有准备,还是被这场战事惊到了。她一直牵着顾思源的手,不肯放她离去。顾思源似乎知道她的担忧,第一次跟着她去了乾元殿,见到了应诏而来的各位大臣。
朝廷重臣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见到皇后,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看看皇帝仍旧镇定的神情,倒也安心了不少,纷纷开始出谋划策。
自入秋之后,澜州边防整顿了两个月,倒也没有不堪一击,只急报说是蛮族大军大举挥军南下,并非是小股骚乱,光是澜州的边防驻军是抵挡不住的。
行军宜快不宜迟,钟离然采纳了臣子的建议,任命钟离回为主帅,调拨军队即刻北上。也没有多余的仪式,旨意下达之后,钟离然亲自将钟离回送到城门口,目送着金袍卫将钟离回送到西郊大营。
顾思源从始至终都在陪着她,终于做完这一切后,钟离然才返回宫中,松了一口气般坐到了书房。顾思源伸手,揉了揉她的面颊,劝慰道“陛下早有准备,向来澜州边境战事一定能得胜的。陛下,别怕。”
顾思源的掌心很暖,倒是让钟离然回神。钟离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脸埋入她怀中,轻声道“皇姑姑战功赫赫,初秋我楚国也做足了准备,朕倒是不担心战事。只是顾思源打了这一仗,只怕接下来的日子会不太好过啊。”
这一战劳民伤财,战后也不知道国库还能有多少余裕。想到这一点,钟离然愁的眉头都拧出了一个结。
第30章 六。3
诚如钟离然料想的那般; 钟离回率着大军北上; 一连送回了数次捷报。不过一个月; 就将大批蛮族人从边境驱逐。
虽然楚国于战场上大获全胜; 可接下来的事宜就让朝廷上下忙得焦头烂额。钟离回率着大军拿下了溯北五城,可谓是她从军生涯中的最大一次战绩。就在全军气势高昂整军待发继续前进时; 蛮族的金帐王庭递来了求和书,两军就此停战。
楚国派出了监天司的代少司命与九言寺卿前往边境和谈,秉承着皇帝绝对要占便宜的旨意; 最后交由钟离回裁决; 两国谈和。
蛮族大君答应在自己有生之年不再犯楚国边境,并且献上了诚意十足的赔礼; 但是要求楚国交还他们夺下的五城。
这下可没把军中将士气坏了; 直言他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绝对不会还回去。蛮族的大使生怕楚国趁此机会再次来战; 心想不还地也行,要不送个公主来和亲吧。
这下主和的钟离回可被气乐了,自楚国入主中原神州以来,还从未合过亲。哪怕当年蛮族曾连夺澜州几十城; 险些攻入宛州,丢失半壁江山时,楚国皇帝也没想过低头联个姻。于是在和谈会议上直言道; 楚国的公主没有; 你们蛮族要和亲; 就自己送个公主过来吧。
蛮族如今只有一个公主; 那便是现今大君的长女; 格尔沁大那颜。格尔沁大那颜在蛮族青年中颇有威信,也是如今的军中领袖,此次蛮族南下多半就有她的意思。蛮族大使一听也怒了,双方根本没法好好谈,于是一拍两散,又打了起来。
远在源州的钟离然听到战事又起的消息愁得头都大了,每天吃糠咽菜都消减不了那股烦躁。她终究还是不够沉稳,一面担心军饷的事情,一面担心军中折损,生怕率军出战的钟离回有个什么意外。
她登基差不多七年,虽说钟离回的确权势滔天,深得众人爱戴。可无论作为臣子,还是一个姑姑,她对钟离然来说都十分重要。少年时期,钟离回还曾将钟离然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导她批改奏折。且随着钟离然日渐增长,手握权柄后也十分识趣的急流勇退,作为一国之君钟离然着实感谢她。
因此在听闻澜州又开战后,钟离然私下拟旨,将钟离回还未大婚生下的孩子录入宗册,又提前拟好了册封世子的旨意。
临近年末之时,皇帝还从私库调了不少好东西出来,往云中王府送了大批珍宝,王府上下人心惶惶。不仅如此,钟离然还借了顾思源的名义,给参战臣子家中的内眷赐下不少财物,弄得年末之时向来清闲的顾思源不得不接了许多拜帖。
也因此顾思源不得不在隆冬之际于盛源宫设宴,召集各家内眷入宫,一方面是安抚慰问稳定人心,一方面是募捐军资。
皇帝虽年轻,但却极为节俭,甚少在宫中设宴,皇后随了她的性子,几乎不见人。除了某些必要场合,大多数朝廷官员内眷都见不到这位皇后,即使见了,也摸不清这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如今一赴宴,才算是隐约摸清这个满身书卷气的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与那个朝堂上不苟言笑的年轻皇帝相对比,这位比她年长的皇后则是过于温柔了些。
顾思源就像个师长,细细地将边境的事情说了,一连大捷不会有什么意外。话不多,却自有一番坚韧的力量,能很好地安抚人心。
各家有了地,也渐渐平复了战事带来的焦躁感,从而也让朝廷上的烦心事减少了许多。
顾思源初露面给人留了个仁厚的印象,此后时不时就有人前来拜访她。虽然她不喜欢出门,但偶尔接待些人,替人排解忧愁她还是挺乐意的,如此一来也算是替钟离然分担了不少压力。帝后各司其职,齐心协力,总算是将这个难熬的年过去了。
正月十二,钟离回率大军反击溯北,发动了最后一场战争,终结了此次的边境之乱。这一次,钟离回生擒了蛮族东路的将领格尔沁大那颜,以此要挟蛮族大君割地求和。
钟离回透过皇帝传来的旨意,隐约明白国库约莫是撑不下去了,索性她也出了口恶气,于是愉快地让人和谈去了。
此次和谈,楚国交出了之后占领的城池,只要了原先已经夺得的五城,并入了澜州疆域。并且向蛮族主君要求了大量的物资作为赔礼,将格尔沁大那颜作为人质直接掳回了源州。
二月初,两国于边境交换了和谈国书。于是钟离回于二月中旬凯旋,率着大军于三月返回了源州城。
向来抠门的皇帝于盛源宫设宴,犒劳三军。楚军这一次大获全胜,大都是钟离回的功劳。钟离然也不知道怎么赏赐她,绞尽脑汁给了许多东西,还下诏立了钟离回的长子为世子。
她私下告诉钟离回,若是不满意长子承爵,可以请旨废立的。钟离回再怎么样,也能知道皇帝有在担心自己,只觉得十分动容。于是庆功宴上,开心地喝了许多酒。
以往钟离回顾忌着皇帝年幼,倒也不会让她喝酒,只如今钟离然都成年了,钟离回也就劝着她喝了几杯。
烈酒辛辣,钟离然喝了几口,被呛得满脸通红。钟离回眼尖,侧身替她挡了一下,不让她在人前失态。宴会上一片喧嚣,钟离然随众,跟着多喝了几杯。
钟离回渐渐喝高了,就有些没分寸了,就又向皇帝敬了好几杯。跟在皇帝身边的侍人见状,生怕皇帝有些闪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只好告知了旁边的小侍,向隔壁宴席的皇后求助。
顾思源在隔壁宴席招待朝廷官员的家眷,听闻皇帝喝多了,不免有些担心,于是跟着侍人前往了宴席。
虽说大都是武官,但席上众人却也没有鲁莽失态,见皇后来了有礼有节地敬了酒。顾思源说了番话,就去寻钟离然,而后得知云中王带着钟离然往前廊走的消息,连忙带着人追了过去。
钟离然的确是喝多了,此时迷蒙地跟在钟离回身后,被她牵着走过灯火通明的长廊。夜风吹过她的面颊,极其凉爽却也散不了浑身的燥热。钟离然拍拍脸颊,嘀咕道“皇姑姑,你要带朕去看什么啊”
钟离回在宴席上喝了许多,但此刻也还保持着清醒。她龙行虎步,领着钟离然大步往前走,朗声道“陛下,我要带你去看朵花,那是我特定为陛下摘来的。”
“花有什么好看的。”钟离然虽是这么应道,但还是老实地跟在了钟离回身后。
两人吹着夜风,穿过了曲折的回廊,领着侍人走到了盛源宫的后殿。钟离回带着皇帝迈入一座偏殿中,绕过行礼的侍女,径直走到屏风后往床上一指,爽朗笑道“格尔沁大那颜,金帐王庭最美的鲜花。陛下,这是我献给您的礼物,今夜请您收下她”
钟离然一头雾水,扭头看向了床榻。但见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金发女子,她身穿单薄的纱衣,四肢被绳索捆住绑在了四周床柱。
钟离然扫了她一眼,也没看清她的容貌,说道“格尔沁蛮族大君的女儿她不应该在驿馆吗怎么在宫中”
少年皇帝的眼中尽数都是茫然,钟离回弯眼笑笑,扫了一眼床上被堵住嘴巴凶神恶煞的格尔沁,俯身在钟离然耳边说道“她是被我掳来给陛下当妃子的,总归都会是您的妃子,早睡晚睡都一样。”
钟离然尚显迷糊的大脑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提高了些许音量道“朕有皇后啊,要什么妃子”
钟离回眨眨眼,十分为老不尊,“唉,美人再多不在少嘛。你还年轻,不多尝几个很可惜啊。”
钟离回话音刚落下,殿门外就传来了侍女们请安的声音。闻说是皇后来了,钟离然松了钟离回的手,连忙转身出去。还没走到屏风,就扑了个满怀。
顾思源接住她踉跄的身子,惊呼道“陛下,当心些。”她这么说着,就被钟离然牢牢抱住。
钟离回听到了动静,见是顾思源,微微躬身施了一礼,“拜见皇后殿下。”
顾思源颔首,“云中王有礼了。”她说着,目光转移,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金发女子,什么也没多问,只说道“陛下约莫是乏了,本宫与陛下就先回宫了。云中王是要回王府,还是回到席上”
她什么也不问,包括床上女子的来历,这莫名地让钟离回有些心虚。大美人摸摸鼻子,尴尬道“臣回宴上,皇后殿下与陛下慢走,慢走。”
顾思源颔首,扶着钟离然就出了殿门。侍人们掌灯,如鱼般跟在她们身后走了出去。顾思源扶着钟离然走出了大半段路,一直垂首的钟离然忽然抬头,愤愤道“皇姑姑做事太不厚道了”
顾思源停步,见她仍旧有精神,讶异道“陛下,你没醉”结果钟离然听到她的声音,扭头看向她,疑惑地拧起眉头“思思”
好了,还是喝醉了。顾思源叹了一口气,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第31章 六。4
盛源宫的宴会还在继续; 顾思源拥着钟离然乘上了撵车; 于晚春凉夜中回到了宸宫。钟离然吹了风后酒意上头; 脑袋一片混沌。她浑身发烫; 揽着顾思源的腰将脸埋入她的颈间,若有似无地蹭着她; 轻声唤道“思思朕好热”
孩提时期的钟离然,时常呼唤这两个字,但远远没有如今这般柔软。顾思源闻着她身上透过来的酒气; 极其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 摸着她后脑勺哄道“好了陛下,一会就回到寝宫了; 等会就让陛下凉快起来。”
一路这么半哄半抱着; 顾思源总算将钟离然带回了宸宫。钟离然口中喊着热; 顾思源就耐着性子将她衣服解了,又伺候着她漱口擦身,这才将钟离然安置到了床上。
喝醉了的皇帝十分粘人,一直拽着顾思源不放手; 口中喃喃地喊着思思。顾思源拿她没办法,只得匆匆擦身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与钟离然一起躺在床上。
钟离然第一次喝那么多; 整个人都不舒服; 粘着顾思源喊热。顾思源将她搂在怀里; 轻手轻脚将她身上的衣服脱掉; 柔声问道“陛下还热吗”
少年人身躯清瘦又柔韧; 触手一片光滑,十分好摸。钟离然躺在她怀里皱着眉,不满道“叫麦麦”她似乎不太喜欢顾思源喊她陛下,又强调道“你以前都是这么喊的。”
顾思源哭笑不得,揉着她的脖子哄道“那麦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钟离然蹭着她的胸口,回答道“要抱抱”
顾思源紧了紧手臂,将她抱紧,钟离然这才舒服地闭上眼,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见她没有再闹腾,顾思源也松了口气,揉了揉钟离然的脑袋,跟着她进入了梦乡。
盛源宫喧嚣了一夜,倒也没闹出什么事来,这一夜就毫无波澜地过去了。次日清晨,总算是睡醒的钟离然头疼欲裂,但还是强撑着穿衣上朝。顾思源见她如此,十分担心地跟着她早起来到了朝晖殿。
因昨夜宴会之故,今日朝会有不少官员缺席。钟离然头疼,脸色就显得十分苍白,为了不让大臣看出异样,上朝时一直不大说话。
文官们见大多武官不在此,就将一些要事押后,从而提到了被钟离回掳到源州的蛮族公主格尔沁。这位掌管蛮族部分军务的公主,现年不过十八岁,只比皇帝年长些。如今来了楚国,蛮族那边已经默认为将公主嫁给楚君,因而大臣们提议皇帝纳妃。
“传闻这格尔沁公主长得花容月貌,正值青春少艾,与陛下十分般配。我朝也有不少的帝王多纳一个妃子的,陛下何不挑个吉日册封了这位公主呢”
有大臣这么提议道,钟离然一听脑袋就更疼了。她揉揉脑袋,沉吟了一番说道“朕已有皇后,不需要再封妃。这蛮族公主,让她先入宫住着,再做考虑吧。”
她说得坚决,不给大臣们再说话的余地,急忙宣布了散朝。她步履匆匆,大臣们眼尖地看到了后殿露出来的那一角皇后的身影,皆担忧地拧起了眉头。
一下了朝,钟离然就扑到顾思源的怀里,皱着眉头不吭一声。顾思源抱着她,忙说道“桑叶医官已经在宫中候着了,回去让她给陛下扎扎针,一会就好了。”
钟离然点点头,随着她回到了寝宫,让桑叶施了针。她不过是宿醉,桑叶缓解了她的头疼之后,叮嘱她先好好休息,又开了一剂解酒药,这才准备离去。
顾思源有些不放心,又多问了几句。桑叶是顾思源姐姐的妻子,对于这个皇后妹妹格外耐心,于是低声道“陛下是喝不得酒的体质,皇后殿下日后拦着她些。有些沾不得酒的人,贸贸然喝多了是会出大乱子的。”
桑叶倒是没有说什么喝酒中毒的话,可她的神情如此凝重,倒是让顾思源慎重地放在了心上。她们在屏风外说这话,钟离然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喊“顾思源顾思源”
喊了几声,桑叶见皇帝如此粘人,就识趣地离去了。顾思源让侍女送走了桑叶,转身入了内殿,走向躺在床上的钟离然问道“陛下怎么了”
“朕渴。”钟离然微眯着眼看向她,露出了十分脆弱的神情。顾思源心下一软,给她倒了杯热茶,扶着她喝了几口。
她坐在床上,将钟离然抱在怀里,喂完水之后拍拍她的背脊,“好些了吗”钟离然点点头,软了身子滑到了她的大腿,枕着她的腿微眯着眼,“顾思源,给朕读读书吧”
顾思源有应必求,“陛下想听我读什么”
钟离然今天不想改奏章,就与顾思源说道“随便读些有意思的东西。”这话说得太笼统了,顾思源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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