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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同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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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这般过了四年,太皇太后真将她当做自己的孙辈来疼爱了。如同往日一般,未央宫备的早膳很合两人的口味。顾思源用着膳,却频频受到了李然的注视。她有些不明所以,迎上了李然的目光,问道“祖母,我脸上有什么嘛”
  李然柔和地笑笑,一双美目落在了顾思源围着丝巾的颈上,说道“思思啊,你与皇帝近日可还好”
  顾思源点点头,说道“今年大旱无事发生后,陛下一直都很好。”钟离然其实很忙,但其实三天两头都回来陪陪李然的。
  李然嗔怪地看了顾思源一眼,笑道“哀家没问她怎么了,是问你们俩好不好思思啊,你这脖子上是不是有什么啊”
  顾思源很快就反应过来,垂眸笑笑,落落大方应道“祖母,你就别打趣了。”李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好一会才叹口气,“你们如今这样,哀家也算是放心了。”言语之中,颇有一桩心思已了的样子。
  顾思源眉眼弯弯,只沉默不语。
  其实早在钟离然十四岁的时候,宫中就有人暗示顾思源应当有个皇后的样子了。她们出谋划策,让顾思源替钟离然寻个教导女官,可顾思源一应不理。皇帝年岁尚浅,还是不适宜做这些事。就算是现在,顾思源也觉得不太适宜。
  但钟离然开口,她也不讨厌,就顺其自然了下去。如今看来,倒是一举多得的事情了。这样的念头在顾思源脑中浮现了一瞬,又很快地消散了。
  顾思源陪着李然呆了一会,就回到了宸宫。皇帝忙碌,亲政后公务十分多,李然怕她一个人呆着不好好用膳,所以很少留下顾思源用午膳的。
  顾思源回到宫中后,却发现钟离然早在下了朝,坐在铺在内殿的竹席上就着小桌案批阅奏折。临近秋收之际,各地官员送到帝都的慰问奏折特别多,钟离然不得不亲自一一批复。
  以往钟离然下朝之后都会先换掉身上的朝服,穿一身舒适的常服来批阅奏折,可今日钟离然却没有换掉,反倒是一袭朝服端坐在案前。
  楚国尚红,东出之后皇帝的冕服吸收了夏朝的黑色,改成了红黑之色。钟离然面容清丽,可一袭黑色朝服却显得她有了些许英气。她原本就爱板着脸,此刻穿着朝服改奏章就更显得冷峻。
  顾思源可稀罕她这个模样了,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热烈地打量着对方。钟离然知道她在看自己,于是招招手,说道“过来,让朕抱抱。”
  这话说的太霸道了,完全就是一个昏君的语气。顾思源犹豫了一会,还是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坐下。


第27章 五。5
  见她坐过来。钟离然伸手将她圈入怀中。如同以往一般; 半抱着她道“来,帮朕看个奏折。”
  顾思源窝在她怀里,将放在桌案旁的奏折逐一看过; 然后按照轻重缓急递给钟离然批复。当然; 送到钟离然眼前需要朱批的奏折都是些重要之事; 只如今秋收到来,各地官员上奏,这些奏折还需皇帝本人回复的。
  顾思源看了一个开头,腰带就被人松开,没一会就软了腰身靠在钟离然肩上。顾思源一边忍受着腰身传来的异样; 一边还要替她看奏折,饶是定力够足; 也还是轻微地抖了起来。
  偏生钟离然像是故意一般,将下巴放在她肩上; 轻声道“顾思源; 朕觉得有些乏了; 你将各地官员送来的奏折一一批复了吧。”
  她说着,将手中的朱笔递了过去。顾思源偶尔也会替她批阅奏章,但数量不会很多。如今望着眼前这厚厚的一摞奏折; 顾思源皱起了眉头; “陛下; 您要是乏了; 我们休息一会再批; 可不能让我来批; 这不合适。”
  钟离然搂着她的腰,若有似无地将呼吸洒在她的耳垂上,应得十分冷淡“这有什么不适合的,楚国开国以来,还没有见过哪一个皇后是不干政的。你只是替朕批复奏折,也没参与什么朝政大事,哪里不合适”
  她说着,张口含住了顾思源的耳垂。
  又来了,那些撩人的手法和牵引人心的骚动。顾思源有些无奈,将朱批放回了笔架上,抓住了钟离然乱动的手,轻声问她“陛下,你要做什么”
  她十分明白,钟离然肯定不是真的想让她批阅奏章。钟离然在吻她,没有回话。顾思源微仰着脖子,牢牢抓住了钟离然的手,喘息道“陛下,是想看我批奏折”还是在这般尴尬的情形之下
  被戳中心思的钟离然压下了身子,将她圈在怀里,轻轻抱怨“顾思源,你好烦啊。”她这么说着,将吻落在了顾思源的唇上。
  顾思源仰头看着上方精致的画栋,微微用力抱住了钟离然的腰身。记忆里很好的顾思源忽然想起昨夜看到的册子,似乎就有差不多的一幕。她颤栗着,身子如浮在水中,几度浮沉。
  犹如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般,顾思源紧紧拽着钟离然的衣袖,略有些急促地唤她“陛下等等陛下”
  钟离然充耳不闻,径直往下探,顾思源轻轻推她,而后浑身一僵,顿时愣住了。钟离然从她身上起来,将右手举到她眼前,略有些疑惑地问“顾思源,这是什么”
  难得慌乱地顾思源没有看清皇帝眼底含着的戏谑,只别开眼绞尽脑汁说道“昨夜不是都告诉了陛下了吗”
  钟离然恍然大悟,抱着她坐起身,应道“就好像揉着花瓣就会有汁液黏在手上一样对吗”
  这形容实在是太过雅致了,还是顾思源昨晚与她说的。顾思源只觉得浑身透着热气,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清澈了,钟离然凝视着她的眼睛,轻舔指尖,微眯着眼道“感觉怪怪的。”
  顾思源连忙拍掉她的手,哭笑不得道“陛下,你干什么呢”钟离然也不生气,只说道“朕尝尝啊。”
  顾思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了,只无奈道“这有什么好尝的。”钟离然却应得很认真,说道“因为你看起来很甜,朕以为你哪里都是甜的。”
  她说着,抬手抚摸过顾思源的唇,她的面颊,划过她的脖颈,微眯着眼道“真奇怪,顾思源,朕怎么会觉得你是甜的。”
  “虽然你的确很软,又特别的香,可你是个人又不是块糕点,朕怎么会觉得你是甜的呢”
  钟离然看起来很困惑,顾思源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那陛下,觉得其他人如何”
  钟离然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什么时候看过朕瞧过别人一眼。”
  这个倒是事实,成婚四年多,钟离然在外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顾思源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柔声道“是是是,是我想岔了。”
  钟离然闻言皱眉,拉着她道“你想岔什么了”顾思源眼神飘忽,实在不太好告诉皇帝她以为这孩子是少年精力旺盛又无处发泄所以变着法来折腾她了。
  顾思源知趣地避讳了这个话题,打岔道“所以陛下这么做的意思,是在说喜欢我吗”她笑了笑,看起来很开心。
  钟离然顿了一下,点点头,像是在申明什么一样,说道“你是朕的皇后,朕当然喜欢你。”
  顾思源笑弯了眼睛,揉了揉皇帝的脖子,跟着说道“我也很喜欢陛下。”她一直一直都很喜欢这个与自己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人,直到如今,顾思源也没觉得有谁能像她这般与自己如此亲密。
  但也只是喜欢而已。
  钟离然闻言挑眉,搂着她问道“那你现在愿意替朕批改奏折了吗”
  顾思源将她的手从身上拿开,认真地说道“不愿意。陛下需得身体力行,事必躬亲啊。”
  钟离然冷哼了一声,她想说得好听无非是怕自己捉弄她罢了。钟离然重新将她搂了过来,退而求其次道“那就陪着朕改奏章,再说不愿意,朕就再来一次了。”
  顾思源被她折腾得够呛,连忙靠了过去,摆出了一张笑脸,柔声道“那我陪着您。”
  钟离然顾忌着满箩的奏折,到底没有再闹,就抓着顾思源看了一中午的奏章。过午之后,顾思源翻到了一份来自澜州的奏折,稍微顿了一下。
  这是来自澜州上原郡的奏折,上原郡有着澜州最大的养马场,算是楚国兵力最强盛的州郡之一。出于这点特殊考虑,顾思源不得不将奏折又看了一遍。过了好一会,顾思源将奏折递给了钟离然,“陛下,先看看这份奏折。”
  钟离然停笔,将奏折取过来摊开,轻声道“上原郡,草场因旱缩减,今年收成不大好吗”
  顾思源与她说道“上原郡如此,那么澜州以北之地会是如何陛下,草场缩减,澜州以北的蛮族收成只怕不会太好,若是今年冬季到来,他们没了吃的,只怕会有大批蛮族南下掠夺北境百姓。”
  钟离然沉吟了一番,“你说得很有道理,可蛮族几年未曾侵入北境了,今年恐怕也不会”钟离然是有自己思量的,北境多年未曾有战事,只怕军事十分懈怠,且如今楚国大军多半在钟离回手上,她若是贸贸然发号施令,怕是会破坏掉她如今好不容易与钟离回经营出来的这份和平。
  可钟离然转念一想,顾思源说的话极有可能会发生。犹豫了一会,钟离然说道“朕记得,澜州刺史是你舅舅吧。”
  顾思源一时半会倒是没想到这个,只愣愣地点头。钟离然眉宇微皱,将那份奏折郑重地放在了右上角,与顾思源说道“朕明日,会与大臣们商议此事。”
  钟离然原本以为这事会很难解决,令她有些意外的是,钟离回在朝堂上力鼎了她的提议。虽说钟离然有部分是出于私心,可钟离回的态度倒是让她端正了心态。当即下旨,命澜州刺史操练边防军士,以备不时之需。
  澜州边境陷入了备战时期,从内到外有诸多事宜令钟离然忙碌了起来。忙着忙着,就过了顾思源的生辰,一转眼就到了帝后出行,到郊外秋收的日子。期间倒是没有一点空闲的时间,与顾思源亲热。
  这一日,帝后共乘一撵从东门出发,带着浩浩荡荡的臣子前往东郊的皇庄体验民生,收割稻谷去了。
  此值金秋时节,艳阳高照。凉风拂过这片苍茫大地,送来了飒爽秋意。钟离然穿着朝服端坐在龙辇上,透过车窗看向了一路驶过的绿黄稻田,眼中隐隐跳动着些许喜悦。
  顾思源见她开心,说道“看来今年皇庄的收成不错。”钟离然点点头,应道“瞧着是这样的,也不知今年国中各地收成如何。”
  “等年底户部上报之时,陛下不就一清二楚了。”
  钟离然敛下了喜悦之色,略有些惆怅道“可是朕却想亲眼去看看啊。朕乃天下之主,总是想去各地看看自己的子民生活得如何的。”想去看看她治理下的百姓,是否生活安泰。
  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瘦小的身躯中却藏着汹涌的野望。顾思源扭头望着她,轻笑道“这有何难,等哪天陛下有钱了,出巡各地不就成了嘛。”
  钟离然闻言扭头看着她,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是要朕有钱才行,顾思源,皇帝出巡有多劳民伤财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思源看着她日渐清瘦的面颊,有些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揉着她的后脑勺轻声道“有生之年,陛下能够遍游九州的。”
  她想,如果钟离然只是继承了中州王的爵位就好了,那么如今的她或许早就踏遍九州了。可是她不能这么说,因为如今的钟离然虽身困深宫,那瘦小的身躯中却载满天下。


第28章 六。1
  六
  金秋时节; 长风拂过无垠的稻田,将金色的浪潮推向远方。艳阳之下,好几列金袍卫站在田埂上; 身穿轻甲手握刀剑。在他们守护的圈子中间; 不少大臣们扎起了裤管与袖子; 一袭深衣弓着腰背握着镰刀收割稻谷。
  钟离然处于人群中央,大臣们呈横列在她周围一字排开,沿着自己那纵稻谷往上收割。此时艳阳高照,没一会人就汗流浃背,众人顶着大太阳全都晒得满脸通红。
  钟离然长得白; 又容易出汗,不消片刻汗水就湿透了秋衣。她手握着镰刀; 躬身在稻田忙碌了一会,就直起腰神长舒一口气道“喜看稻菽千重浪; 遍地英雄下夕烟; 朕曾经不明白怎么割个稻谷就成了英雄; 如今到下田一试,方知百姓不易。”
  她站起来说话,大臣们也跟着起身候着; 顶着额上的汗纷纷附和。钟离然板着脸; 擦掉了额上的汗水; 说道“诸位爱卿大多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 诗礼簪缨之族; 甚少忙碌过农事。朕也知道; 爱卿们在朝廷上为国为民也是十分操劳,不比这种稻的农人轻松。”
  “不过今日秋收既然定了此事,咱们就暂且放下朝中之事,做一回怡然自得的农人。”
  “诸位爱卿,将这一亩地的稻谷割完,咱们今日就回去了。”
  钟离然带着臣子们鼓鼓气,接着俯身忙活去了。来田里的臣子大多身体康健,身旁还安排了一个护卫,钟离然此前叮嘱过护卫,若是有受不住的,就将他们带回安置在稻田旁的凉棚里休息。
  过了午后,大臣们换了几波人,只有钟离然一直走到前头。钟离回紧跟其后,手脚利落地收割着稻谷,那利落的刺啦声让蹲在她身边的宛王钟离越听得心惊胆战。
  宛王成年已久,过了今年春日,就要回宛州封地了。如今是他在源州城的最后一年,乐得轻松自在。可是在这种场合,他还是忍不住与钟离然较劲。他故意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精壮结实的胳膊,割多了两纵稻谷,不停地与钟离然显摆。
  钟离然弓着腰特别累,几乎是懒得搭理他,只想赶紧割完了事。忙忙碌碌过了午后,总算割完了这片稻田。钟离然这才将手中的镰刀交给护卫,迎面走向了推着打谷机进稻田的护卫。
  以她为首,大臣们跟在她身后观摩了打谷机的作业,又学着有力气的农人担起打好的稻谷晒在皇庄外铺着的大竹席上。做完这一套流程,已经是傍晚。
  钟离然让各位大臣回去洗漱,于正殿设宴招待他们,如此又听了一晚上的文人吟诗,照例率着臣子上香后,这才结束了一天忙碌的行程。
  几乎是一踏入今夜休息的房门,钟离然就累得走不动道,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坐,半趴在了桌子上。
  顾思源不喜这些热火朝天的活动,故而今日一直在凉棚待着,带着人给大臣们准备茶水和药膏。她跟在钟离然身后进来,难得见她这般累,略有些心疼地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陛下陛下要睡到床上去睡吧。”
  钟离然听到她的声音,将脸从胳膊里抬起来,转身结实地抱住她的腰,一言不发。顾思源伸手,揉着她的脖子道“陛下,我们到床上去睡吧。”
  钟离然的脑袋抵着她的腹部,轻轻摇了摇,好一会才闷闷地说道“朕要沐浴,朕不舒服。”她弯腰了一天,如此不适应的作业简直累惨她。
  顾思源犹豫了一会,还是应了声好。候在一旁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在右侧的小房间准备好了热水。顾思源劝着钟离然脱了鞋袜,领着她赤足入了浴房,仔细地将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除去。
  就好像是一粒麦那般,剥掉了玄色外衣后,露出了钟离然雪白娇嫩的躯体。顾思源扫过她修长的身躯,目光落在了钟离然有着斑驳细痕的颈间,不由抬指轻轻落在了细小的伤口上,说道“许是被和叶割伤了,一会我给陛下上个药吧。”
  钟离然点点头,顾思源拍了拍她的面颊,说道“陛下低个头,我给陛下摘了发冠。”
  钟离然闻言垂首,让顾思源去掉了自己发冠。乌黑的长发散落,垂落在肩,勾勒出了钟离然原本就过于柔和的面容。顾思源看着她那张近日略显消瘦的脸,拧眉说道“陛下是不是又高了些”
  兴许是顾思源的错觉,她总觉得近来钟离然长得有些太快了,一眨眼又高了许多。钟离然困极了打了个哈欠,眼泛泪花道“兴许吧,顾思源,朕乏了。”言下之意就是催她快一些。
  顾思源点点头,连忙拿着浮在浴桶中的瓜瓢往钟离然身上仔细淋着,湿了之后抹上澡豆。钟离然见她衣带整齐,两手一身,探到她腰间直接将她外袍除去,嘀咕道“一起洗。”
  她说着,不待顾思源反抗,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对方弄得一干二净。随后清洗干净,拉着她一同到浴桶里泡着。
  顾思源靠在浴桶边缘,抱着枕在她胸口的皇帝仔细地给她揉着头发。许是特别舒服,小皇帝靠在她胸口眯着眼睛睡着了。
  顾思源给她洗干净头发后,抱着她泡在浴桶里,轻轻唤了几声“陛下陛下”睡过去的皇帝并没有回应她,顾思源又抱不动她,只得叹了一口气,命侍女进来加热水。
  热水加过两轮,小皇帝微眯着眼模糊醒了,见着自己还泡在浴桶里,略有些茫然“朕睡过去了”
  顾思源紧紧搂着她,点了点头。钟离然深吸了一口气,从浴桶中起来,说道“起身吧,回去睡。”说着,取过擦身的浴巾,将自己与顾思源裹住,换上了干净的中衣,踩着木屐到了床边。接着整个人倒在了床上,闭着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顾思源见她如此,于是吩咐侍女熄灭了所有的灯,替钟离然盖上薄被后接着也躺在了床上闭起了眼。
  许是换了个地方,哪怕是钟离然就躺在身侧,顾思源都不太能睡着。她躺了许久,仍旧毫无睡意,于是睁开了眼,痴痴地望着账顶。
  月半满,悬挂在天际,将明亮的月光映射到账顶上。借着这月光,账顶那些细微的纹路一切都变得神秘莫测了起来。顾思源在脑海里勾勒着这些繁琐的花纹,渐渐的就有些上瘾了。
  许是过了好一会,躺在她身旁的钟离然似乎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顾思源被身边人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她转眸,看向了坐在床上的钟离然说道“陛下,要起夜吗”
  钟离然似乎睡糊涂了,扭过头俯身看着她,软糯地唤道“思思你怎么还不睡”
  果然是睡蒙了,都不喊她名字了。顾思源笑笑,仰头看着她那在月色中晦暗不明的神色,“我睡不着。”
  钟离然压低了身子,伸手将她抱在怀中,拍拍她道“快睡吧。”那语气去掉了刻意伪装的冷清,显露出了原本的软糯。顾思源靠在她胸口,不知为何有些心猿意马。
  月色似乎有些太亮了,顾思源听着钟离然的呼吸声,好一会也没等到对方平静起来。顾思源猜想她可能是睡醒了就难以入眠,于是试探地唤道“陛下睡了吗”
  钟离然似乎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翻身压在她的身上。她将左手垫在顾思源颈下,将她圈在她怀里,压低身体若有似无地碰触着她的唇瓣,轻声道“思思”
  “嗯”
  “睡不着的话,与朕赏月吧。”
  顾思源尚未反应过来,唇上就落了一个略有些烫的吻。垫在她颈下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锁住,一切都开始随着月色混沌了起来。
  少年人的掌心炙热,手指柔软却又坚韧,将落在指尖的花瓣揉乱沾满了汁液。月色缭乱中,褪去一切的女子如同神灵一般,绽放着茫茫白光。秋风入夜,伴随着黑暗中的浅唱低吟逐渐吹散了天边的夜幕,迎来了黎明。
  一丝微蓝色的光从窗口灰蒙蒙的透进来,披着中衣的皇帝坐在床上,一手将手肘顶在膝盖上撑起下巴,另一手甩着一枚青玉挂饰,垂眸凝视着躺在身旁的顾思源。
  顾思源趴在床上,露出了整个裸背,整个人埋在床间微微闭着眼。钟离然提着青玉,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女子的肩上,然后沿着脊椎的腰线缓缓下滑,停在了腰窝处。
  冰凉的触感让顾思源浑身一抖,抱紧了身下的被子,不满地抗议“陛下,不行了。”
  钟离然提着青玉,压低了身子,整个人趴在了她身上,附在她耳边道“顾思源,你想要什么,朕送你啊。”
  好的,这是睡醒了。顾思源叹了口气,感受着背上压着的炙热体温,轻声道“陛下,我想睡一天,可以吗”至少今天,她是怎么都不愿意出门了。
  钟离然想了想,俯身在她肩上吻了一口,道“不好。”
  顾思源简直要被她折腾死了,当下抱紧了被子,嘀咕道“我不管,我就要睡了”


第29章 六。2
  顾思源劳累了大半夜; 到了黎明时分才堪堪睡着。等她再次睁眼之时; 天已然大亮; 躺在身侧的钟离然早已不知去向。
  她毫无寸缕地躺在被窝之中; 备懒地翻了个身,忽然发觉右手手腕上系了个什么东西; 十分凉滑。她皱着眉头将手腕上系着的东西举到眼前,仔细辨认了一下,看清那是一块青玉。
  那枚青玉上精细地雕了一副山水图; 构成了“溯流”二字。那是顾思源的表字; 因此顾思源一眼就知道这是送给自己的东西。
  说来稀奇,每年生辰都有不少人给顾思源送礼; 她几乎没看一眼。至于钟离然; 每年生辰礼她都直接从私库里给顾思源挑东西; 然后给分量很足的赏银,倒是一次都没给顾思源正经地送过什么东西。
  上次顾思源收到她的礼物还是九年前,钟离然还没离开中州时给她送了一支十分精致的狼毫。
  顾思源打量着这枚青玉,不由得弯眼笑笑。她抚摸着这块青玉; 又翻了个身,裹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一套干净的中衣就放在床边,顾思源想了想; 起身套上了衣物; 唤了侍女进来。
  侍女们早有准备; 伺候着她洗漱完毕; 又上了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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