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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有特殊的作死技巧-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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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无救脑海中闪过谢必安细白嫩肉的模样儿,耳根微红,片刻后才犹豫着开口:“不会的,他这人虽嘴上逞便宜,可对鬼是极好的。”

    “是吗?”她与他一同并行,歪了歪螓首,率先挑破他心中的疑问:“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还不落在后面,疑惑我为什么能看见你?”

    范无救抿了抿嘴,偏了一下视线,不去看她。

    “你身上阴气大盛,”范无救做了一个心理安慰的解释,即便是阴气大盛的极阴者,都不可能毫无负担的与鬼差交流。

    “噫,八爷,今天怎么没见七爷?”她转移了话题。

    “他有事,今日儿城北的差事只有这一桩。”他一人,便足以。

    范无救被她转移了话题,也没有注意到这点,脑海中一闪而逝谢必安一脸不悦的傲娇小模样,唇边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你看我这样,可以吗?”苏舜卿话落,摇身一变,化为了谢必安白面郎君的模样。

    范无救一看,大惊失色,手中的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叮铃的声响。

    “你……你……你不是人?”

    苏舜卿皱了皱小鼻子,哼了一声,用谢必安的面目和声音回道:“八爷你怎么骂人呢?”

    “也对,我现在是鬼差,自然不是人。”她小小声的补上了一句,手上的野花一化,变为了枷锁和锁链,她挑了挑眉,一脸得意的神色,问:“八爷你看我这样,行不?”

    范无救神色复杂,最终只能打落了牙齿把各种疑问给生吞入腹,他看不出她的来历,她不说,他也不能逼问,何况她还识得他的上司陆判,怎么看都不是个好惹的女子,暂且随她。

    范无救开启了佛系想法,一切随缘。

    两人行至金华城北黑山苕溪东边,这儿住着几户人家,其中有一户是一个姓何,表字子萧的书生。

    两人入了何子萧的书斋,便见他一脸惨白病容的躺在床榻之上,一侧是一年龄约莫十四五岁貌若美妇人的少年,美少年一袭月白长衫,衬得肤如玉,容如花,端得是倾城的好女之色。

    “真的是这个骚狐狸和色胚书生啊。”苏舜卿顶着谢必安的脸,用陆判的判词感叹道,一个贪恋美貌,一个贪恋红尘,死不足惜。

    “我们快抓走这何生,”她有点儿激动的说,苏舜卿是第一次当鬼差,但槐姝自身修炼了五百年,是为一方大妖。

    只见,两人才靠近何子萧,便有一个青年俊彦从何子萧的身上钻出,范无救念了一句“犯法之人定无救”,何子萧就呆愣愣的钻入了枷锁中,任由范无救牵走。

    “尘归尘,土归土,阎王要你三更死,便不能由你到五更,鬼差办事,闲杂人等回避……”这时,有锣鼓的声响在远处响起。

    何子萧听了这锣鼓声后,似是回神一般,忽然痛哭起来,他看了一眼趴伏在床榻边的黄九郎,哀嚎道:“九郎,九郎,救我,救我……”

    见没用之后,他又对范无救求饶道:“大人,大人,让我再同九郎说句话吧。”

    床榻边的黄九郎并不能窥见何子萧与鬼差的纠葛,他见床榻上的他没了气息,便伏在他身上,痛哭流涕起来,他一边痛哭,一边泣道:“何生,何生,都是九郎害了你,人妖殊途,阴阳调和才为正道,你我本同为男子,怎么能在一起,呜呜……呜呜……”

    “说个屁,你没听见那句‘尘归尘,土归土,阎王要你三更死,便不能由你到五更’,唧唧歪歪,废话多。”

    范无救见“谢必安”吼了一嗓子何子萧,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板砖,一把敲到他的脑袋上。

    你见过鬼流血吗?

    你见过鬼痛哭流涕吗?

    范无救沉默了,想了想,幸亏之前没惹这位姑奶奶,一言不合就是开打,不愧是道系子弟,行动派!

    苏舜卿扬起一抹天真无邪又善良的笑容,说:“八爷,跟你说,对鬼就不能仁慈,像这种死缠烂打,玩弄人狐狸精,哦,男狐狸精感情的色胚子,枉费他还是读书人,就该打,不能轻饶。”

    她拍了拍手,随手扔了手中的板砖。

    范无救视线从她身上移到了那块染血的板砖身上,突然发觉,七爷对他真的是温柔得体,夫复何求,都怪同行衬托好。

    何子萧晕了过去,片刻后又幽幽转醒,醒来的时候不免抖了抖,害怕的看了一眼那白白净净的鬼差,看着文文静静秀秀气气的一个官差,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好凶残。

    “喂——黄九郎是吗?”

    范无救又见她顶着“谢必安”的模样现身了,在黄九郎耳边吼了一声,整个鬼都有点放弃这次的拘魂差事。

    有点儿崩溃,怎么办?——范无救面无表情的想道。

    黄九郎还是个不暗世事的少年,他吓了一跳,眨着朦胧的桃花眼,哽咽道:“你……你是谁?”

    谢必安的脸文文静静,很容易给人萌生好感,降低人,不,狐狸的防范。

    “叫我七爷即可,”她抱胸,居高临下的教育道:“还哭什么哭,指不定人家还不爱你呢?哭哭啼啼,人都死了,别哭了,赶紧回家,你妈等你回家吃饭呢。”

    黄九郎抽抽噎噎,显然是被吓住了,还打了一个哭嗝。

    “他强取豪夺,强行要了你,你还跟他有感情,不是生病了吧,要知道,有病就要治。”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黄九郎小嘴微张,被惊世骇俗的言语惊住,呆呆愣愣的不知所措。

    这时候,外面有一手握白布帆,穿着朴素的江湖郎中路过,脚步声传入众人耳中,苏舜卿灵光一闪,乱点鸳鸯谱。

    她说:“说药药就到,堪比曹阿蛮。你有病,他有药,天生一对,绝配”

    “大夫——”

 聊斋夜话(六)

    且说朱家,朱尔旦与同窗豪饮至深夜归家,才在厅堂坐了半响,朱氏倒了一杯醒酒茶给他,便听闻一阵特意的脚步声。

    朱尔旦酒意清醒了大半,他抬眸一看,是个穿大红袍面目凶狠的男子,仔细再探,身侧还站着新搬来的邻居,听妻子说好像叫……燕赤霞,是个修道之人来着。

    怔愣期间,已见大红袍汉子走到跟前,朱尔旦打了一个激灵,极快的念头一闪而逝,十王殿的陆判!

    “陆……陆判官……我之将死,陆判官竟现身,莫不是来怪罪学生的冒犯之罪?”朱尔旦酒意全醒,冷汗涔涔,微凉的春夜竟让他如坠冰窟,浑身颤抖不已。

    他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滑下来,满心满眼的等待陆判接话。

    “否,昨日见你言语慷慨激昂,颇有男儿本色,蒙你邀约与本君订酒,今日恰逢路过金华,特来践行此约,不枉孺子满腔热情。”陆判摸了摸浓密的胡茬,哈哈大笑道。

    朱尔旦闻言,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转悲为喜,大喜道:“得君青睐,幸甚至哉。”

    “子君,备酒菜——”子君,朱尔旦之妻闺名。

    朱氏闻言,掀帘在里屋抱怨了声,待见厅堂来了客人,便贤惠的去了厨房准备酒菜,招待客人。

    “汝妻甚贤惠。”陆判赞道。

    朱尔旦笑笑不说话,想起了妻子其貌不扬的面容,娶她有一大半是因为外家的助力和子君的贤惠,圣人言,娶妻自娶贤。

    他虽然脑子愚钝,可还是饱读诗书,知晓情理。

    待妻子准备好酒菜,朱尔旦擦了擦先前额角流下的冷汗,主动的刷洗器具,温上酒水。

    沉默寡言的燕赤霞皱了皱眉头,暗付:槐槐归来否?

    “天气回暖,无须温热。”陆判喊了一声燕赤霞,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燕老弟,否为槐姝担心,有范无救在呢。”

    朱尔旦竖起了耳朵,见燕赤霞点了点头,没有叙下话头的心思,便歇了多听的想法。

    “朱生敬陆判官一杯,”朱尔旦先前与同窗豪饮了一番,被陆判一吓酒意才醒,这方又闻酒味,晕乎之感浮上心尖,酒意渐渐上头。

    “好说好说,”两人推杯换盏,很快便熟稔起来,酒桌之上皆兄弟,互相敬酒完,互换了姓名,陆判不免询问起朱尔旦在学院的趣事。

    朱尔旦大着舌头说:“先前同窗皆言之道哥面目凶狠,如今一见,却是忠肝义胆,震摄奸邪,颇有当世豪侠之典范。”

    陆判陆之道被拍了马屁,整个人很是受用,两人便于文学高谈阔论起来,又就地府管事说了一二,陆判兴致来了,还模仿了一番地府歌女歌唱的曲调,这曲调一出,朱尔旦酒意便汹涌澎湃,睡了过去。

    “哈哈,本君竟忘了,此曲调乃是地府于亡魂引路之调,具有催眠安神之效。”陆判话语才落下,便听闻风声中含着一丝凄厉的鬼哭,锁链抖动撞击中隐隐有哽咽之声,端得是让人害怕。

    夜渐深,一灯如豆。

    只见范无救牵着何子萧走在前头,苏舜卿走在后头。

    燕赤霞回眸一望,见娇妻归来,嘴角弯了弯,忙不迭迎上去,握住她手,上下打量,生怕她受伤,问:“槐槐可有被吓到?”

    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梢,权当安慰。

    “啊?”她发出一声疑惑,歪了歪螓首,见他着急,便笑道:“没啊,不过是拘个生魂,怎么会被吓到。”

    没有听到意想之中的答复,燕赤霞有些失望。

    “无救归来了,”陆判眯了眯往日铜铃般的大眼,叹道:“如此,差事办好,本君便启程回归地府。”

    “要走了?”她问。

    陆判笑着“嗯”了一声。

    “那走好啊,下次再来我家吃晚饭喝酒啊。”她抛出邀约。

    “如此便叨扰槐姝和燕老弟了。”

    “无妨,之道兄尽管来叙旧游玩。”燕赤霞点了点头,神色暖了暖。

    陆判朝两人点了点头,当看到何子萧时,脸色一沉,下流胚子,他瞪大了铜铃般的大眼,喝道:“归府。”

    话一落,便听闻锣鼓之声,有凄厉的风声从屋外袭来,一顶四人抬的黑轿从黑暗的尽头被五鬼抬来,只见陆判轿帘一掀,坐入其中,又有几鬼在前开道。

    “鬼差办事,闲杂人等回避——”此语一出,一行人便飘出了朱氏大宅。

    残烛昏黄,满室空余朱尔旦醉酒瘫在案上。

    翌日,朱尔旦腰酸背痛的醒来,脑袋巨痛,他摁了摁猛烈跳动的太阳穴,看了一眼一桌的杯盘狼藉却不见半个人影,昨晚的一切如潮水般疯狂涌来,使他面色一白。

    “之道兄?”他喃喃自语,不敢置信,待妻子朱氏醒来,又询问了一番,才敢相信昨晚的所见所闻,怪不得昨晚恍惚间闻“鬼差办事,闲杂人等回避”一语,待朦胧睁开眼又见几抹影子飘飘离去,差点儿没吓得他跳起来,而后又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又三日,燕赤霞被金华巡抚李大仁独女王氏邀约前去除妖抓鬼。

    当时是,苏舜卿在院中和橘猫小橘子玩耍,听见了半分谈话,待王氏和其胞弟离开后,便兴致冲冲的跑到燕赤霞眼前,眸光微亮的询问:“是不是画皮鬼?”

    燕赤霞看了一眼娇妻,不明白近来为何她对除魔卫道突然感兴趣起来了。

    他点了点头,不想多做言语,怕引起她的兴趣。

    院中的橘猫捕抓蝴蝶追赶到了正堂来,它“喵”了好几声,见女主人不理会它,便一跃而上男主人的怀中,燕赤霞摸了摸小橘子油光滑亮的皮毛,它舒服得喉咙发出“咕噜”的叫唤,眯了眯狭长的猫眼,赖在了他的怀中。

    “相公公……”她拽了拽他的衣袖,撒娇道:“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燕赤霞不为所动,敛下目光,不理会她。

    见燕赤霞不理会她,她有点儿惊讶,从他怀里抢过小橘子,小橘子受惊,“喵呜”的喊了一声,炸了一下毛,又被女主人给安抚好了。

    “不然今晚你就睡外面,哼……”她不满的抱走了小橘子,打算待会儿自己去一趟王生的宅院,探探情况。

    聊斋的生活如此无趣,不来点调味剂,岂不是无聊。

    妖魔鬼怪,各有一道,她树妖姥姥自占一道。

 聊斋夜话(七)

    暴雨来得突然,苏舜卿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天上落下豆子大小的雨水,雨水溅在地面,一下又一下冲刷青石板,洗去尘埃。

    空气中飘荡青草香,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摸着怀中小橘子柔软的皮毛,忽然,小橘子“呜喵”一声,唰的一下从她的怀里一跃而下,往走廊的尽头跑去。

    走廊的尽头是书房,平日里燕赤霞会待在那儿画符研究道法。

    “小橘子——”她喊了一声,平日里惯听她话语的橘猫似发了狂一般,狂奔至走廊尽头,待她走到小橘子身后的时候,便见小橘子会精聚神的蹲在一处水洼前,两眼放光的盯着一物。

    “小捣蛋,”她咕哝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抱起了它。

    “呜喵~”主银,四脚蛇。

    她点了点它透亮的黑色小鼻子,被小橘子一巴掌给糊掉,她又揉了揉它的耳朵,准备转身离去。

    这时,原本安静待在她怀中的小橘子有点儿躁动不安,她安抚性的挠了挠它的下巴,听见它发出咕噜咕噜的满意声响,她弯了弯嘴角,欲抬脚离开。

    水洼中安静瘫着的四脚蛇艰难的动了动,它吐了吐信子。

    “有妖气?”她这般想的时候,已止住了步子,转过身,而后蹲下来仔细端详那四脚蛇,是一条通体绿意盎然的竹叶青。

    才开了神智,是条年轻的小蛇妖,长短不过二寸,通体碧绿,犹如上好的玉石,通透明亮。

    她用指尖轻轻的戳了戳小青蛇,有点温温软软的感觉,小橘子伏在她的膝盖处,琥珀色的猫眼好奇的上下打量小青蛇。

    “呜喵~”主银,可以吃吗?

    “不可以,”苏舜卿的口气有些生硬:“吃吃吃,除了吃你还会什么,真是大橘为重。”

    “呜喵~”委屈脸,主银骂我,坏死了,坏死了。

    小青蛇:瑟瑟发抖,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苏舜卿摸了摸小青蛇的尖细的蛇头,用灵力温养它体内的伤处,她问:“你怎么受伤的?”

    小青蛇感受到有股温暖的感觉从上方汇至全身,全身都像处在蛇蛋中暖融融的感觉,它吐了吐信子,眨着豆子般大小的蛇眼,好奇的打量这一对主仆。

    “槐槐……槐槐……”燕赤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口头上应了一声,加快治疗它的速度,当怀中的小橘子又“呜喵”一声后,她便知道,燕赤霞离她近在咫尺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动作飞快的拾起小青蛇,裹了裹,贴身安置在怀中。

    蛇乃凉性,槐树同样是阴性,但化身为人形的她至少比受了伤被她搪塞入怀的小青蛇温暖,被手帕裹住的小青蛇若是个人形,定会臊红了脸颊。

    “槐槐,为夫到处寻你都寻不见。”燕赤霞打着一把青木纸伞,从雨水中缓步行来,他今日穿着一袭下裳是泼墨青竹的月白长衫,端得是君子如玉。

    大雨滂沱,落在地面,溅起了许多雨水泥点,却未曾打湿他衣裳下摆半分,他收了伞,神色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苏舜卿不动声色,如往常那般笑道:“雨声过大,掩盖了相公公你的呼唤。”

    “怎么,是要去王生的宅院了吗?”她蹦至他身前,眸子微亮的询问。

    燕赤霞揽过她的香肩,绝口不提王府的事儿,只是面色不虞的与她谈论其余一些事儿。

    其实,燕赤霞原本在里屋寻找桃木剑和符隶,但忽然之间嗅见了一丝妖气,便顺着这妖气来到了这儿,见到了妻子。

    两人谈话间,骤雨初歇,雨过天晴,一弯彩虹驾于天边,朗日从云层中露脸,不一会儿,又是一个雨过天晴的好日子,被雨水打湿的花花草草重新焕发了生机,还未破土的植物从土中钻出,盎然的绿意处处可见。

    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春意。

    苏舜卿目送燕赤霞出了门,随后把小青蛇安置好也出了门,不过两人的方向大不相同,只因她瞧见了王生的新欢,可能是他的妾室,也可能是外室,只见她妖妖娆娆的身影从巷口一闪而逝。

    她一路尾随画皮鬼至一处竹林,穿过竹林是一处书斋,只见书斋上的牌匾用狂草书写“幽篁”二字。

    画皮鬼入了书斋中,苏舜卿从小轩窗朝里边望去,见画皮鬼径自脱下光鲜亮丽的华袍,华袍被随意的扔在地上,画皮鬼又坐在镜前,她浑身不着一物,肌肤散发莹白光泽,看起来吹弹可破。

    画皮鬼纤细如葱的浑圆指头伸到脑后,从脑后开始,她把身上的皮一寸寸剥下。

    窗外暗中观察的苏舜卿蹙了蹙眉头,嫌弃的撇了撇嘴角。

    剥下好皮的画皮鬼打开了一个小匣子,匣子中安置许多特制的画笔,苏舜卿看了一眼,便知这些画笔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不少,许是什么法宝炼制而成的。

    画皮鬼拿出笔,又摆好胭脂水粉,一点点的给自己手上的皮描绘美人模样,美人绝世无双的艳丽模样在她的笔下一点点出现,一点点成形,最后,她又把这层皮给“穿”了回去。

    待了一会儿,耳边听闻了杂乱无章虚浮的脚步声从远处行来,她皱了皱眉头,从怀中掏出隐身符咒,念了念,姜黄符纸化为灰烬,而她同样隐于小轩窗之后。

    王生紧张的样子出现在苏舜卿的视线中,他擦了擦额角流下的冷汗,想起了燕道长的话,脚步虚浮的踏上征途。

    “云娘,为夫这几日要好好研读,便不能陪你了,呵呵……”王生说这话的时候,擦汗的幅度有点儿大,他离云娘的距离有点儿刻意的疏远,说完话后,不待云娘回答,便脚步慌乱的行至一旁的书房,把燕赤霞给他的符纸张贴门上,重重的关上门。

    “王郎,”云娘楚楚可怜的喊了一声,见王生脚步错乱,好像很怕她的跑去书房,她赶紧小步追上,门在她眼前关上,她动了动唇瓣,想推门而入,却被门上贴的符纸给克制住了。

    “啊……”她娇呼了一声,踉跄的倒退了几步,恨恨的看了一眼门上贴的黄符,怨恨的神色在她娇媚的面容上一闪而逝。

    王生,是你逼我的……

 聊斋夜话(八)

    燕赤霞推开庭院大门的时候,一眼便见那一抹娇俏的鹅黄色倩影背着他,蹲在墙角。

    “槐槐,”他喊她的时候,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苏舜卿回眸看了他一眼,她双手抱在一起,放置于膝盖上,小橘子正在走廊上走着猫步,自己溜自己。

    “呜喵~”男主银回家辣,呜喵,高兴。

    “燕赤霞,你说,世人是不是都爱美好的皮囊?”她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问。

    燕赤霞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和疏远模样给吓到了。

    “自然,”他听见自己如是回道,事实上,他脑海中忍不住回顾起初见槐姝的记忆。

    那一日,他误闯后院,空气中弥漫淡淡的素雅的清香,沁人心脾,满地都是洁白的花瓣,风拂来,好似下了一场雨雪般,美得惊心动魄,抬眸时,便得见一串串洁白的槐花缀满树枝,槐姝她俏生生的坐在枝头,一袭褐黄的衣裙没显得她朴素无华,倒是让人的心一下又一下的莫名加速跳动。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绿意盎然和洁白槐花的衬托下,她美得让人屏住呼吸,她的美是让人难以形容的,便好似无孔不入的槐花气息,眼前都是她娇俏可人的模样儿。

    “你是谁?”她把玩一束槐花,槐花衬得她指尖浑圆莹白如玉。

    那时候,燕赤霞便知道,自己完蛋了,着魔了。

    后来,他有意无意的往后方的禅院去,可并不是每次去都能看见她,有时见她在禅房摘抄经书,有时候见她坐在枝头看话本子或是佛经。

    “燕赤霞,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其他美丽的皮囊,我会把你一半的心挖出来给槐姝。”她说这话的时候,趴伏在他的怀里,指尖点了点他正常跳动的左胸腔。

    燕赤霞从回忆中抽身,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她还是如往常那般的娇俏可人,可是,他知道,她和以前不一样了,槐姝是不会说这类话的,她只会柔柔的,甜甜的喊着他的名字,眨着水汪汪的杏眼一瞬都不瞬的看着他,好似眼中只有他一般。

    “槐槐……”他低声说道:“我从东街买了桂花糕回来,你要不要吃?”

    桂花糕?

    槐姝没有爱吃桂花糕这一爱好,苏舜卿闻言,愣了愣,顺着他的话接茬:“桂花糕?”她一贯平静无波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桂花糕?”她问。

    燕赤霞身子一颤,握住了她冰凉浑圆的指尖,漆黑一片的眼眸倒映出她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他低下头来,衔住她微凉的唇瓣,一声叹息从他嘴中发出。

    “没有原因……”

    空气微微震荡,陆判惊呼的嚎声在远处发出,他掩饰性的甩袖挡了挡眼。

    “哎哟,不打扰你们两口子,本君去寻朱尔旦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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