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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缠丝为蛊-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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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刺里闪过一片青色的棉布衣袖,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地抓住那只鬼爪子。仿佛天籁一般,我听见莫伤笑嘻嘻地说道:“师叔,好久不见!我给您老把把脉。哎呦!您老最近的肝火可有些旺。”
那只鬼爪子在莫伤的掌下变得乌黑,于是我们三个互相握在一起的手交映出三种不同的颜色,一只白皙,一只鲜红,一只乌黑,煞是奇特好看。
鬼手崔心看见莫伤恨得两眼冒火。莫伤无视崔心能杀人的目光悠悠道:“当年您发誓一个月内杀不了我就再也不在我面前出现,结果我活过了一个月。现在既然我在这儿,您老是不是该信守诺言回避才对?”
崔心怒道:“那是你用龟息丹假死骗过了我。”
“兵不厌诈。是您老医术不精,抱着我哭了一通也没发现我还活着。”莫伤笑眯眯地反唇相讥。
崔心白惨惨的脸红一阵青一阵,跟开了杂货铺子一样,偏偏被云谨言堵得没话说,半天才恼羞成怒道:“谁让你抓着我的?你松手我就走。”
莫伤毫不示弱,“你不松我也不松。”
“你再不松手,这个女娃娃的手可就废了。”崔心威胁道。吓得我的小心肝儿扑通扑通地跳。
莫伤满不在乎,“废了就废了,有人愿意养她!不过您老再不松手,您这鬼手可就变成炭烤鸡爪了。”
崔心阴恻恻道:“我这毒侵入骨髓,只能断手才能保命。”
莫伤一脸敬畏,手抚胸口,“您老别一见面就以大欺小地吓唬我啊!”须臾一脸诚恳道:“我这毒不用断手,断了也没用。毒性随血脉流通到全身,四肢都断也只能等死。”
崔心权衡片刻,终究是爱惜自己的手,悻悻地放开了我。二人各退后一步,同时向对方伸手,“解药!”
崔心阴着脸从怀里拿出一小包药粉,捏在手里问,“你的解药呢?”
莫伤摘下腰间挂的葫芦晃了晃,里面“稀里咣当”地响。
二人同时将手里的东西抛给对方。莫伤接过崔心的解药,打开敷在我的手上,一阵清凉,我的手慢慢褪去了红色,恢复了本来的白皙。
崔心打开莫伤的葫芦闻了闻,又试着倒出几滴,抬头怒道:“小兔崽子你又骗我,这哪里是解药,分明就是清水!”
莫伤一脸的无辜,“就是清水啊!我刚才抓了一把炭灰抹您手上了,您拿水冲冲就下去了。”
莫伤说完拉着我赶紧跑,剩下崔心在那里吹胡子瞪眼之余,只能哀叹自己智商不够,又被莫伤耍了。
我们跑回屋前人多的地方,我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余悸地问道:“不会有后遗症吧!”
莫伤胸有成竹道:“不会。我那师叔虽然歹毒,害人无数,但是就一点好,心眼儿实诚,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也不会骗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我用龟息丹假死骗过。”
“你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我有些好奇。
“其实我小的时候在师门中师叔对我还是不错的,我记得那时我也就五、六岁,整天跟在师叔身旁认识毒草毒/药。可惜他不好好钻研医术,整天炼毒。医毒不分家,本也没什么,可是他却走火入魔,用活人来检验他的毒/药,被我师傅的师傅,也就是我的师祖知道后逐出了师们。后来听说他用活人验毒害了不少人,我师祖后悔当初放了他反倒让他危害苍生,等我医术有成后就让我到民间行医。凡是师叔毒倒的人,我就去救。到后来师叔发现他毒倒的人都被我救回来了。他恼羞成怒跟我打赌说他一个月内一定能想法子毒死我,若是我一个月内没死,他以后就再也不用活人验毒,也再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你想啊,投毒容易,防毒难。那一个月别说吃饭喝水了,我连气儿都不敢大口喘。我嫌烦,就吃了龟息丹假死。他以为我真死了,还抱着我的尸首哭了一通。一个月期满后,我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他赌输了,认为是奇耻大辱,再也没脸见我,就躲到宫里做太医去了。”
我总算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个鬼手崔心也真够奇葩,却也算言而有信。我活动了一下手,果真一丝异样都没有了。“他给我下的什么毒?”我问莫伤。
莫伤举起我的手仔细看了看,又拈起我衣袖上残留的暗红色粉末放到鼻端闻了闻,须臾伸手弹掉我衣袖上的残余粉末,“是七诛散!用七诛草的花叶炼制而得。”
说到七诛草,莫伤肯定是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事儿,悻悻道:“在西山时梵冥偷了我的七诛草,这毒草不会是到了我师叔手里吧!”他顺手敲敲我的脑袋,“还好你命大,我师叔只是抓到了你的手,若是喂你吃进去可就麻烦了。五脏六腑受损渗出血来,人会吐血而亡,到时候这一小包解药可不够解毒的。”
莫伤从袖子里拿出剩下的半包药粉,“刚才师叔给我的解药剩下半包,我正好看看这解药是什么成分。我师傅告诉过我,炼制七诛散解药的学问可大着呢,对时间、气候、原料都有讲究。”说着他又仔细地将解药包好,放回到袖子里。
我吓得吐了吐舌头,不禁感到后怕,同时也自责刚才太鲁莽,万一真中毒死了怎么办?我赶紧嘱咐莫伤:“你好好研究研究哈,有备无患,万一再碰到你师叔呢。”
莫伤见我吓白了脸,安慰我道:“放心吧,你不去宫里就见不到他。他轻易不会出宫,今天老云相受伤,皇后娘娘让太医院的太医倾巢出动,他才跟来。”
正说着,老云相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洞开的门口出现了小云皇后的身影,她抬手摘下鬓间的红宝石凤钗,撕心裂肺哭道:“父亲伤重不治,仙逝了!”
我扭头看到站在老管家旁边的云谨言听到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一般呆立着,没等我和莫伤走到他身旁,就昏死过去。老管家扶住他哭道:“少爷,少爷!您节哀!”
一时院子里哭声一片,哀声四起。小云皇后哭倒在闻讯而至的叶澜澈身上。叶澜澈也是泪如雨下,“外祖父,澈儿来迟了,都没来及见您老人家最后一面。”
我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云惜瑶,想到刚才在屋外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忽然感到不寒而栗。这个女人,她是间接害死她父亲的凶手,老云相就是发现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急怒之下犯了心脏病。
忽然我感到一道摄人的目光交织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看出两个洞来。我循着那目光看向门口,看到匆匆赶来的叶澜修正。圣上早已放出口风要禅位于太子,在众人眼里叶澜修已是未加冕的君王,因此纷纷向他跪拜。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
我和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无视他的目光,快步走到云谨言身旁。
第121章 身世之谜
老云相的丧事盛大而隆重,为了安抚悲痛的小云皇后,皇上降旨追封老云相为文忠公,以国礼下葬。
云府中搭建了灵堂,来往吊唁祭拜的人络绎不绝,上至朝中百官,下至受过老云相恩惠的贩夫走卒。云家一门出了两个皇后,老云相却一生律己克俭,从不仗势。尤其是当年圣上登基,小云皇后入主中宫,世人都觉得云家如日中天,富贵无匹之时,老云相却自请辞任了丞相之位,甘于退隐,从此不问皇家之事,实在是让人敬佩。因此他即便是闲赋在家,在朝中也是德高望重。
于私德来说,老云相谦和慈善,平易近人,平日出门都是布衣长衫,轻车简行,于市井中也能和布衣平民相谈甚欢,不认识他的人根本看不出他贵为国丈。遇到困苦无助之人,他也是慷慨解囊,尽力相帮。光是老云相资助过的贫家学子就不下百人。若说老云相唯一让人世人诟病的大概就是云谨言这个不学无术,自甘堕落的儿子了。众人都说老云相一生勤谨,严于克己,偏偏对这个老来得子的儿子娇惯宠溺。可见人无完人,世事没有十全十美。
此刻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跪在灵堂里,神色呆滞,目光空洞,不吃不喝不说话,也没有动过地方。不过几日就已经憔悴得脱了形,一身孝服都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已是深夜,万籁俱寂,静得只能偶尔听见白烛燃爆烛花的“噼啪”声,偌大的灵堂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却依然固执地跪在老云相的灵柩旁边。
我端着一碗参茶走到他身边,“好歹喝两口吧,你身上的伤本来就还没好利索呢,又不眠不休地跪了几天,这样下去怎么撑得住?”
云谨言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他的灵魂都被禁锢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见我的话。我叹了口气,将参茶放在炭火炉上温着,自己在他身边的蒲团上抱膝而坐。
寂静中我缓缓开口,空旷的灵堂里回荡着我的声音,“我刚出生那会儿,爷爷见是个女孩很失望。后来我四岁的时候我妈妈又怀了弟弟,顾不得照顾我就将我送到爷爷奶奶家。刚到爷爷奶奶家时我想爸爸妈妈,一到晚上就哭,爷爷嫌烦,说女娃就是爱哭。可是半夜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爷爷拿着小被子蹑手蹑脚地盖在我身上,还胡撸胡撸我的脑袋,叹口气说:囡囡可怜。
后来我跟爷爷越来越亲,他看书,我就搬个小桌子在旁边画画,他出门不管去哪儿都会带着我,看见熟人就会笑眯眯地介绍说这是我大孙女。等到妈妈生下弟弟,就把我接回家了。那天爷爷坐在书房里一直没有出来,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可是我刚进家门不久,爷爷就也跟来了,原来他是给我送小枕头的。他说我晚上睡觉喜欢抱着这个小枕头,怕我回到父母家没有这个枕头睡不着。后来奶奶告诉我,爷爷等我走后才走出书房,一眼看见了我落下的小枕头,二话不说拿起来就追了出去,她在后面喊都喊不住。爷爷也喜欢刚出生的弟弟,可是却对我爸妈说,两个孩子怕他们照顾不过来,不如还是让囡囡跟着他们老两口吧。当然我妈妈也舍不得我没有同意,爷爷可失望了。一直到我和弟弟长大,爷爷疼我也胜过疼弟弟,再也没嫌弃过我是个女孩。
我十几岁的一天晚上正睡得好好的,忽然感觉爷爷走到我的床前,像我小时候那样胡撸胡撸我的脑袋,说:囡囡,爷爷走了。我问:爷爷,你去哪儿啊?带我一起去吧!爷爷嗔怪我:别胡说,爷爷这次去的地方可不能带着你。可是爷爷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的,看着我家囡囡长大,嫁个好人家。爷爷的身影越来越淡,我想伸手去抓他的衣服,却抓了个空。我一着急就醒了,才知道是做了一个梦。就在这个时候,爸爸推门进来告诉我,爷爷因为心脏病刚刚过世了。”
说到这里,我有些哽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得知爷爷过世的晚上。旁边的云谨言虽然没有说话,却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他太疲倦了,不知不觉中肩膀就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吸吸鼻子接着道:“我难过了好久,我无法接受疼爱我的爷爷就这么不见了。他再也不会陪我画画,不会给我买好吃的,不会在我爸妈教训我的时候跳出来去数落我爸妈。那一阵我天天往他的墓地跑,就为了能够跟他近一点,陪他待一会儿。在墓地每天我能都看到有人新丧下葬,看到送葬的亲属哭得死去活来。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生老病死谁也抵挡不了。再亲的亲人,再相爱的爱人,都会有走的那一天,将我们孤单单地留在这个世上。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走到生命的尽头,我们的爱人或者是孩子同样会为我们的离开而痛彻心扉。我们抵挡不了死神的脚步,抵挡不了这种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相聚的时候好好珍惜,在离别的时候勇敢放手,在分开以后用回忆去祭奠。”
此刻云谨言已经整个人都依靠在我的身上,头倚在我的肩膀处。我的肩膀感到一阵温热,浸透了我的衣服,是他几天来终于流下的眼泪。“他说他会一直陪着我……”云谨言喃喃说道:“从小到大,他从来都说话算数的,可是这次,只有这次他对我食言……”
我从没见过他如此的脆弱不堪,让我没有痛感的心也恻恻地疼了起来。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我的怀里。我搂抱着他轻声道: “你爹没有对你食言,他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会一直陪着你的。”
云谨言呜咽了一句,“他不是……”
他的嘴堵在了我的颈窝处,含含糊糊地我没有听清,柔声问道:“不是什么?”
“他不是我爹……”
我一愣,就听他接着道:“他是我的外祖父……”
我终于知道了云谨言的秘密,却是如此的让人震惊,即便之前我也影影幢幢地窥见点儿端倪,可是从来没有去打探甚至去认真想过,此刻亲耳听着他絮絮地说着尘封的往事,竟让我有种听故事的感觉,从没想过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边的人身上。
云谨言将他的身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他从未谋面的父亲,温柔美丽的母亲,他的童年时光,娘亲惨死后与外祖父相依为命,骆氏不但害死了他的娘亲,还对云氏极力打压,为了报仇他故意声色犬马放荡形骸,让骆氏放松了对他的警惕。谁知杀母之仇还未得报,外祖父却先走了,都没有来得及看到杀了他最心爱的女儿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云谨言一直在说,这些话已经憋在他心里太久了,终于一朝倾诉而出,我们两个人依偎着度过了这个晚上。
天际第一道晨光从灵堂的窗扇照射进来,驱散了黑暗和阴霾。倦极的云谨言在我的怀中沉沉睡去。我借着晨曦悄悄打量他的脸,目光流连过他光洁如玉的额角,紧闭着的长长的眼线,挺直的鼻梁,一直到他线条优美的微抿的嘴唇。我的心中充满柔柔的悸动。就在昨晚,他向我诉说了所有的秘密,敞开了全部的心扉。当一个男人将他的秘密和脆弱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一个女人面前,足以证明他的信任和依赖。当一个女人面对一个男人时既想依赖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心地交到他手里;又想保护他,张开自己的双臂替他遮挡风吹雨打,则说明她已经被他打动,弥足深陷。
此刻的我看着在我怀中酣睡的他,终于意识到即便我再不愿意承认,再用理智去抗拒都无法抹杀的事实。我愿意依靠他,更愿意去保护他。如果这都不是动心,我如何解释为何他的脆弱让我如此心疼,为何他的眼泪火种一般烫伤了我的心肺,让我的呼吸都跟着隐隐作痛?
在我注视下,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却依旧耍赖地不肯起来。我端起炭炉上温着的参茶挑眉看他。他抿抿嘴接过来一饮而尽,将空碗还给我。笑意慢上我的眉梢,我用下颌抵着他的额角蹭了蹭,“这才乖!”
门口有内监唱诺,“皇后娘娘驾到!燕王殿下驾到!”
我赶紧扶云谨言在蒲团上跪直了。原来是小云皇后和叶澜澈来给老云相上香。云惜瑶一身素白的宫服,以银线绣着菊花纹样,头上也只戴了素银凤钗。贵为皇后又如何,嫁入天家的女子连为父亲守灵都不能够,只能过来上柱香聊表心意。不过,老云相是不希望看到这个女儿的吧,就那日我偷听的话来看,他对云惜瑶已经是寒心失望之极的。
小云皇后上了香后掩面而泣立在一旁。叶澜澈也红着眼眶过来上了三柱清香,然后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这是澈儿替母后尽孝。”接着又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
依照国礼,皇后不能在宫外久留,云惜瑶哭了一阵也只能回宫去。经过我的身边时,她目光冰冷地看了我一眼。她大概是觉得我是个背叛了她的叛徒吧,而且鬼手崔心可能已经将我在屋外偷听她和老云相对话的事儿告诉她了。虽说我没听到什么实际的内容,可是她可不会这么想。所以她看向我的目光满含蔑视和威胁。我也想得明白,已然撕破脸,即便我现在示弱,她也一定不会再放过我,所以我挺直了脊背,毫无畏惧地回视她。她见我无畏的挑衅,“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出了灵堂。
叶澜澈经过时也看了我一眼,虽然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的欣慰却是掩也掩不住的。他之前一定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我还听阿城说过,当时叶澜澈跑到太子府,红着眼睛质问叶澜修: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问得叶澜修无言以对。所以我对叶澜澈总存了一份愧疚,占了他爱人的身体,又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我垂了眼帘,只看见他银白色的袍角从我面前飘过。
第122章 尘封往事
自始至终云惜瑶都没有看云谨言一眼。看来老云相已死,她也懒得再跟云谨言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的外甥虚与委蛇了。我撇撇嘴向云谨言道:“她连面子上的功夫都懒得跟你做了。”
云谨言垂头不语,神色委屈。我又心软了,最看不得他这副表情,只能主动地把肩膀递过去让他靠着。我想起那日听墙根听来的零散对话,这些天云谨言一直在守灵, 悲伤疲惫,所以我没跟他说起。今日看见小云皇后让我想起当日的情形,仔细琢磨听到的只言片语,竟觉颇有深意。我不敢贸然提及老云相对小云皇后的失望和所说的小云皇后似乎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云谨言刚刚才好转一点儿,吐露了心事又喝了碗参汤。我试探着问他:“那天你……外公关起门来跟你说什么了?”
提到老云相,云谨言眼里又蒙了水汽,“很奇怪,外公说他对不起我,说是他害了我。我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肯说。”云谨言叹口气,“可能他觉得是把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人世间了吧!”
我的心尖一颤,他把头就势靠在我肩膀上,我也没忍心推开他。“他还说什么了?”
云谨言幽幽道:“他说让我尽快找到缠丝的宿主。我说我找到了,就是你。外公很欣慰,连说老天有眼。他让我在解蛊前一定保护好你,千万别带你进宫。还说……”他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道:“还说让我小心提防我小姨。”
我心下明白,老云相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却苦于已经无力保护云谨言,只能这样警告他。于是我将那天偷听到的对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云谨言。叙述完了,我摊摊手,“我只听到这么多,欠缺好多重要信息,我只知道是你外公在宫中意外发现小云皇后,也就是你小姨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激愤之下心脏病发作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云谨言失神地喃喃问道。
我抬手抚过他的头发,“我想,他是为了保护你。可能他发现的事儿跟你有关。他已无力再护着你,又怕你斗不过你小姨,怕你冲动之下反而坏事,所以才没有将事实真相告诉你,只提醒你让你提防她。然后他又单独见你小姨,试图劝说她回头是岸。她在你娘亲灵前发过什么誓你知道吗?” 我问云谨言。
云谨言茫然地摇摇头。
我想起刚才小云皇后冰冷的眼神,无奈道:“不过看来你外公没有说动她,咱们还得防着她。”我心念一动,“八成跟咱俩的蛊毒有关,你外公说让你护着我,又说别进宫,会不会咱们这个情蛊就是你小姨指使梵冥下的?这倒能解释为什么你外公急怒攻心了,要是他在你小姨的凤鸾宫见到梵冥,或者是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之前云谨言就说过他的暗卫调查到梵冥上次来中原见的就是小云皇后。我一扭头看见云谨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惊得我不敢再往下说。毕竟是他的亲姨母,若是如此害他,又间接地害死他外公,任是谁也无法接受。
“咱们先不说这个。我也是瞎猜的,当不得准。”为了岔开这个话题,我赶紧抛出另一个疑问,“你小姨向你外公索要的是什么东西?还说要替你保管。”
隔了好一会儿云谨言的面色才缓过来,缓缓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淡黄色的卷轴,灰蒙蒙的绢帛显示出卷轴的年代久远,他苦笑道:“她惦记的应该就是这个,若说她害我肯定也是为了这个。还记得你曾说过的吗?对皇位的炽烈欲望会让人枉顾亲情。我外公把它交给了我,他让我自己做决定,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还是遵循我娘亲的遗言永不卷入皇家的争斗。”
我好奇地打开卷轴,见到黄绫上是一道诏书,字迹有些歪斜,好像写字的人已经力不从心,然而笔力依旧刚劲,铁划银钩,上面的日期是建安三年五月十五,诏书写道:建安三年二月朕亲征北戎,回途于漠北漓山遇袭身中一箭。凯旋京城于宫中得知皇后云氏已有身孕,朕心甚喜。若此子为男则封为太子,继天煜帝位,赐名:叶澜欢。
最后那个“欢”字的一捺长长地延伸下去,仿佛带着无尽的不舍和牵挂。
这薄薄的绢帛和寥寥数语的诏书,揭开了尘封二十多年的秘密。我仿佛看到遥远而虚无的人影在我眼前渐渐清晰,还原出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倾晚宫内皇后云惜晚紧张地在玉石铺就的地面上踱步。这座美轮美奂的宫殿是年轻的帝王为她而建造的。白玉为阶,碧玉为瓦,殿内的地面都是以光可鉴人的青色玉石铺成,再以白玉嵌为莲花图形,取步步生莲之意。宫内一应陈设均以温润剔透的玉石为饰,就像他说的那样,晚儿之美,如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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