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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缠丝为蛊-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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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前不自觉划过妙霜娇俏的脸,笑语嫣然,一如往昔。我在心中默想,妙霜你可以安息了,害你和你家人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报应。妙霜向我微微点头,顷刻间化作飞花烟消云散。
该报的仇都已经报了,我心中却无半分雀跃。此时此地,我只想守在云谨言身边。隔着厮杀的卫兵,隔着满地的鲜血,隔着赤赫的咆哮,云谨言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我,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凝住,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天地广袤,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我向高台处飞奔而去,眼见高台距我不过十米远。突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天地都在震颤,一阵炙热的气浪将我掀翻在地。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地震了。太坑爹了,早不震晚不震,这会儿开震。
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前方尘雾弥漫,一片哀嚎;身后却艳阳高照,并无半分异变,只是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手头的动作,直愣愣地看向前方。我愕然看到金銮殿前的祭祀高台已然坍塌了一角,落下的石块砸在下方的人身上,不少羽林卫没来及躲开,被活活砸死,还有很多被砸伤的,头破血流。
叶澜修的身影就在我前方侧面不远的地方,掩映在腾起的烟尘中似一道灰色的剪影。尘烟渐散,他的脸越来越清晰,他神色悠然地看着高台前被石块砸伤,呻/吟不止的人,嘴角微弯,似在无声地冷笑。
这不是地震!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子都涌到头部。是炸药!电光火石间,往事一幕幕如电影一样回放在我脑海中。大学实验室里,身穿白大褂的林越,神色专注地晃动着手里的试剂瓶;骆寒衣的生辰那天,漫天烟花过后,叶澜修笑语“没想到这个时空已经有火药了。”;国舅府中,叶澜修一脸笃定,“这个天下很快就是我的。”……
所有的一切连成一副完整的画面,他并没有因为朝堂上的权力相争而放弃他的化学,或者说他一直在利用他现代的专业知识暗中研究,为他的争权做准备。原来真正躲在暗处发出最后也是最致命一击的人是他,他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谨言!”我发出一声惊呼,爆炸前只有他一人站在高台上,而此刻坍塌了一角的高台上并不见他的身影。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高台,顺着炸塌了一半的石阶往上爬,不断有石块往下掉落,甚至有滚下的小石块砸到我的肩膀。勉强爬了一人多高,我就发现前方的石阶已经断裂,断口是一个半米多宽的黑洞,我咬牙正要跳过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我的脚踝。
我向下低头,看见云谨言的脸出现在断口处。我这才发现高台里面是空心的,而他正是落进了高台内部而躲过一劫。我心一阵狂喜,忙蹲下向他伸出手,“快,我拉你上来。”
我的指尖刚刚触摸到他的手,又是一声巨响。这次近在耳边,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出现暂时性的失聪,我下意识地抱住脑袋趴下身子,才没从石阶上滚下去。高台的另一个角也塌了,此刻的高台已经塌了一半,唯一庆幸的是坍塌发生在石阶的另一面,否则我和云谨言都已经没命了。只是此刻高台已经是摇摇欲坠,如果,如果再炸一次……
我向断口里伸手,“谨言,谨言,抓住我的手……”断口里全是爆炸后的尘埃烟雾,热浪翻涌上来,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我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脸上的面纱在刚才的爆炸中被气浪掀落,我听见有人大声喊我前世的名字,“杜蘅!”
我扭头,看见叶澜修一脸错愕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震惊和恐惧,他冲我挥舞着双手,“下来,快离开那里!”
滚滚的尘烟中,我看着叶澜修,仿佛看着自己的过往,看着自己的整个青春岁月,他的身影曾经占据我的身心,曾经是我的全部。而如今,昔日的爱人已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心中早已没有悲伤。他的出现并没有牵动我的神经,并没有带来心底的波澜,我知道,我终于让他走出了我的生命,现在,我的心被另一个人填满,呼吸之间,脉动之际都是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身影,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爱他至深。
我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断口,心中唯一的念头只是,如果他活着,我要救他;如果他死了,我要跟他死在一起。
第140章 死里逃生
高台里面烟雾滚滚,混着火药和尘土的味道直窜入肺部,让人咳嗽不止根本无法呼吸。高台的另一面已经塌毁,上半部分露了天,下半部分由坍塌的巨大石块堆叠着堵在一起。
我抹掉被烟雾呛出的眼泪赶紧寻找,发现云谨言灰头土脸,了无声息地躺在离我不远的地上,不知是死是活。我扑过去扶起他,用手指试了试他的鼻息,微弱的鼻息好像小鸟的羽毛,吹拂着我的手指。我心一松,太好了,他还活着。
我四下打量寻找出口,一看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未坍塌的石壁四角绑了好多了小包袱,一个一个用引线连着,最近的一个小包袱离云谨言的脑袋不过一米。而短暂的失聪过后,我听见高台里隐隐的嘶嘶声响,仿佛近在耳边,又仿佛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我感到一阵胆寒,那是引线燃烧的声音。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一连串的爆炸,炸药被放置在了高台内部逐步引爆,目的是让由巨大石块垒成的高台逐渐坍塌,而不会形成开放式的大爆炸。
叶澜修果真是个天才,他在古代竟能制造出可以精密控制的炸药,完美地计算出了爆炸的威力和强度,以及杀伤范围。高台四周位高权重的人,对他的皇位有威胁的人都会死光光,但又不会殃及几步开外的他自己和广场上的文武百官。
“谨言,谨言!”我发疯一样摇晃着云谨言,也顾不上他是不是在刚才的爆炸中得了脑震荡,“快醒醒,我们要从这里出去。”
他呻/吟一声,悠悠醒转睁开了眼睛,推着我的手,“地震了……你快走……别管我……”
我没工夫跟他解释炸药的问题,只能简短地说:“不是地震,咱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我吃力地扶他站起来,他软绵绵地靠着我,一条胳膊晃荡荡地垂着,不知是折了还是脱臼了。四周全是石壁和坍塌的石块,透天的地方在石块上方两米半高的位置,以我们两个现在的状况根本爬不上去。爬不上去也得爬,我拖着云谨言到石堆前,把他往上推,“快,谨言,上去,你不是会轻功吗?你上去再拉我上去!”
石块虽然巨大,叠在一起却不牢固,还没等我们往上爬,头顶的一块大石头忽然冲着我的脑门就砸了下来。我的双手都在推云谨言,连缩回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块砸到我的眼前,我的瞳孔猛地一缩,顷刻间触碰到了死亡的气息。
眼前一阵天翻地覆,快得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我被云谨言护在了身下,我躺在地上,他弓着脊背以膝盖和胳膊为支撑悬在我的上方,而那上百斤的石块就这样砸在了他的背上。一声闷响后又从他身上滚到了旁边的地上。
他被刚才的爆炸震得七荤八素,根本没力气拖着我及时躲开,所以只能就势把我按在地上,用身体护住我。此刻他垂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脸,“谨言……”我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
他缓缓地抬起脸,面色苍白如纸,却给了我一个安慰的微笑。
“谨言,谨言……”我呢喃着他的名字,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下一秒他却一口鲜血喷在了我的胸前,人也瘫软在我身上。
身后的石壁摇摇欲坠,连着炸药包的引线嘶嘶作响仿佛催命符一般,我心中漫过绝望,难道我和云谨言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姐姐!国舅爷!”石堆上方传来阿城焦急的呼喊。
“我们在这里!”我打起精神爬起来,又扶起昏迷的云谨言。
阿城作势要爬进来,吓得我赶紧制止住他,别两个没出去,又搭一个进来。“别,你千万别进来。”
阿城大半个身子探下来,冲我们伸出手,“姐姐,我拉你们上来!”
我将云谨言靠在石壁上,抓起他的手,递到阿城手里,这个高度,他们两人一上一下,两只手刚好能碰到,“阿城,拉他上去!”
云谨言是个成年男子,即便清瘦,分量也在那儿呢,阿城毕竟年幼,单凭臂力很难将失去知觉的云谨言拉上去。阿城在上面拉,我在下面托,如此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终于云谨言的上半身出了豁口处,他的身体也超出了我胳膊托举的范围,剩下的只能靠阿城一个人将他拖上去了。
我垂下酸麻的胳膊,气喘如牛,累得只想就势躺在地上,只是虽然身体已经精疲力竭,心中那根弦儿却还绷得紧紧的,因此感官越发地敏锐起来。仅存的石壁在前两次的爆炸中已然伤了根基,此刻吱嘎作响,随时都有轰塌的可能。但奇怪的是之前让我脊背发凉头皮发麻的炸药引线嘶嘶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
阿城仍在费力地拖动云谨言,我试了试自己往上爬,却手脚酸软,根本一步都爬不上去。头顶忽然出现一只手,明黄色的衣袖上绣着五彩/金/龙晃人眼球,一个声音对我说:抓住我的手!”
侧面的石壁轰隆一声又滚下几块巨石,我不再犹豫,跳起来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有种做升降电梯的感觉,我被旱地拔葱一样直接拎了上去。双脚刚刚站在石堆上,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那面完好的石壁终于支撑不住自己塌了。就差那么几秒钟,我就会葬身石堆底部。
我腿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阿城冲过来抱住我,“姐姐,你没事儿吧,吓死我了!”
我摇摇头,却发现嘴唇抖得都说不出话来。我指指地上的云谨言,阿城会意,赶紧说:“放心吧姐姐,国舅爷就是晕过去了,没有性命之忧。”
我点点头,心放下大半。这才发现刚刚把我拉上来的叶澜修面色沉郁地盯着我。
阿城戒备地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对叶澜修怒目而视,眼中有化不去仇恨,仿佛燃烧的烈火。
叶澜修对阿城视而不见,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的脸,“一切都结束了,跟我回去!”
我摇头,再摇头。叶澜修胸膛起伏,怒不可遏,他用手指着地上的云谨言,“为了他吗?”
我止住身上的颤抖,勉强开口,“你我之间早已结束。你有你的妻子宠妾,我也有权力寻找我的幸福。”
“幸福?”他嗤之以鼻,“若不是我舍不得你死,现在你和他不过是两具尸体罢了。”
我还真不知道是否应该谢他,这一切因他而起,炸药是他安的,高台是他炸的,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又害得云谨言受伤昏迷。然而他确实为我掐断了引线,又在高台坍塌前一秒拉我上来。这人与人之间的恩怨是非有时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我权衡了一下向他道:“无论如何我要谢你救我一命,若不是你一念之间,我现在也无法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但这场混乱也是拜你所赐,我若死在这里着实无辜。再者云谨言与你并无恩怨,甚至还是盟友,却被你害得差点儿命丧黄泉。这笔账咱们也不要算了,扯来扯去也扯不清。我与谨言无意于皇权争斗,如今骆氏倒台,叶澜昊也再无翻身之日,咱们双方的联盟也就此作罢。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两不相欠。”
叶澜修脸上显出落寞的神色,苦笑道:“好个两不相欠。杜蘅,什么时候起你在我面前讲话这么严谨,滴水不漏。”他甩甩头,甩掉脸上的落魄,紧抿的嘴角微微下弯,“所谓联盟不过一时联手,各取所需罢了,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盟友竟变成了情敌。杜蘅,你想清楚,以我叶澜修今时今日的实力和地位,他区区一个过气的国舅爷是否能护得住你。他又怎么敢跟我公然为敌,有什么资格跟我争女人?”
他仰着头,神色如帝王般带着睥睨天下的倨傲之气,我却忍不住怒极而笑,“叶澜修,我不是个物品让你争来争去。我明白无误地告诉你,我与你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心有所属,就是这个男人,我不在乎他的身份地位,他是国舅爷也好,是平民百姓也罢,于我而言他就是他,是我想共度余生的男人。如果你能够祝福我们,我将非常感激。如果不能,你的态度也不会影响我与他之间的感情。”
叶澜修看着我的目光从惊愕不解到愤怒怨恨,直到最后流露出深深的悲伤苍凉,“杜蘅,你告诉我,这就是我们来这世上一遭的结果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现在你却要离我而去。没错,我是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是还有其他的女人,但是在这个社会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在感情上从来没有背叛过你。而你呢?你抛弃了我们十年的感情,你移情别恋,还跟我说什么要跟别的男人共度余生!”
他踉跄一步,差点儿跌倒在碎石中,陆续有羽林卫爬上石堆要过来搀扶他,他挥手推开那些羽林卫,向我摇头道:“不,杜蘅,你错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讲话?我,叶澜修,这个帝国的下一任君王,我拥有这个天下,而你有什么资格背叛我?你真的以为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真的以为我舍不得你死吗?”
第141章 共度余生
阿城抽出怀中奈何,上前一步,“叶澜修,你别想再欺负我姐姐,你敢碰她一根寒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叶澜修身后的羽林卫眼见阿城亮出兵器,也刷地一下子抽出刀剑。这边陈忠带着几名挂彩的暗卫、李威带着他的蓝巾铁甲军也爬上了石堆。陈忠他们几个护住我和阿城,李威的蓝巾军眼见羽林卫和阿城刀剑相向,虽然一头雾水不明敌友是非,却也纷纷抽出刀剑将云谨言护住。
我赶紧拦下阿城,“阿城,别意气用事。”
一阵刺耳诡异的竹笛声飘来,我向石堆下望去,远远看见梵冥一身灰衣,魅影一般站在广场角落里,仿佛融入到空气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一个人。
阿城以手中奈何指着叶澜修,“今日看在你救我姐姐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他日相见,必是我手刃仇人,为父报仇之时。”说完他回身向我道:“姐姐保重,阿城不在姐姐身边,姐姐要照顾好自己,跟国舅爷好好的,别再被叶澜修那个坏蛋骗了。”
我一下子愣了,一把抓住他,“你……你去哪儿?”
他掰开我的手,“梵冥在召唤我,我要去找他,跟他学巫术。”
“什……什么?”我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跟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学什么巫术?”
阿城终于挣脱了我的手,我一把没抓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跑下石堆,他边跑边向我道:“等我学了本事就可以替爹爹报仇,还可以保护姐姐和国舅爷……”
我看着他与那道灰影转瞬消失在广场的尽头,心情懊恼到极点。找了阿城几个月,日日提心吊胆,谁料刚找到他没两天,他就跟人跑了,还是那么个阴险诡秘的家伙。
有宫中的内监连滚带爬地跑上石堆向叶澜修跪拜,尖细的嗓音带着哭腔,“不好了,太子爷,皇上突然晕过去了,现如今口鼻歪斜,无法说话,您快去看看吧!”
叶澜修脸上青红不定,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须臾一抖衣摆,冷哼一声带着羽林卫下了石堆。
李威也指挥黑甲军将云谨言抬了下去,搬动中的震动让他闷哼了一声痛醒,我赶紧赶过去握住他的手。
“我刚才听到了……”他忽然说,只是声音虚弱得我弯下腰,将耳朵凑近他才能听到。
“什么?”我不解地问,“听到什么了?”
“共度余生!”他在我耳边轻声道。
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国舅府。云谨言伤势颇重,左臂骨折,右臂在阿城拖拉的过程中脱臼了,在保护我的时候被石块砸断了三根肋骨,又受了严重的内伤。太医说幸亏云谨言年轻,又常年习武,功夫了得,否则能否保住小命还真不好说。云谨言身上打上了夹板,粽子一样卧床不起。
云谨言的八个暗卫都活了下来,一人重伤,两人被高台坍塌下的石块砸断了腿,其余几个也都挂了彩,好在都保住了性命。
而当时在高台下的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听说,骆贵妃被当场砸死。骆明德被砸中了头部,至今昏迷。叶澜昊被砸断一条腿,听闻那条腿是废了,落个终身残疾。
大臣中死了八人,这八人中有三个是骆氏一党,还有五个唯皇后马首是瞻。同时还死了二十三名羽林卫。皇后云惜瑶当时站的位置靠近石阶侧面,在高台完全倒塌前退到了安全地带,所以只受了轻伤,说来她还是得益于叶澜修及时灭了引线,才让她有时间逃开。
皇上叶归霆和燕王叶澜澈因在高台爆炸之前就进了金銮殿,因此躲过一劫。然而叶归霆因受到刺激而中风偏瘫,半边的身体失去控制,自大典后就一直卧床不起。
因为叶澜昊和骆氏的叛乱打断了禅位大典,致使皇上的禅位诏书并未宣读,再加上叶澜修声泪俱下地请辞,“父皇病种,本宫这个做儿子的哪有心情登基,只想着在父皇身边侍疾尽孝。”所以叶澜修并没有称帝。
这也是叶澜修聪明的地方,叶归霆油尽灯枯,命不久矣,这个皇位早晚是他的,如此推辞还能在天下人面前落个好名声,只等叶归霆归天,他君临天下便是水到渠成。因此叶澜修仍以太子的身份监国。
骆氏和叶澜昊谋逆罪名成立,叶澜昊贬为庶人,囚禁宗庙。骆氏抄家治罪殃及九族,骆明德及其兄弟子侄全部问斩,其余人流放岭南,永不召回。
叶澜修的日子很不不轻松。一方面他要忙着肃清骆氏余党,关系近的杀,关系远的有利用价值的保下来留为几用,毕竟叶澜修在朝堂上根基太浅,除了母族江氏和一些老臣以外没什么助力。另一方面大典当日虽然砸死了几个云惜瑶培植的亲信,但云惜瑶为后多年,在朝中仍有不少人脉,明里暗里没少给他这个监国的太子使绊子。
我想叶澜修当日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没炸死云惜瑶,现如今少了叶澜昊这个挡箭牌,他和云惜瑶不得不正面交锋了。如此一来,他也没精力找我和云谨言的麻烦。唯一让我揪心的是阿城,自从他随梵冥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云谨言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我一直亲自照料云谨言,白天给他喂药喂饭,晚上就躺在他旁边陪他聊天。云谨言本是个在床上躺不住的,好在有我在一旁说着劝着,不行再瞪瞪眼,发发脾气,这才让他乖乖地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他果真是身体强健,再加上我的精心照料,不过一个来月,他的内伤已好了大半。
正值七月流火的季节,天气闷热,屋外蝉鸣不止,屋内放了几盆冰也是不到半天就消融了。云谨言嫌胳膊上的夹板太热,死活要拆掉。
我劝了半天,“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得等断口愈合了再拆,现在卸下夹板容易使断骨错位的。你总不想以后这只胳膊使不上力气吧!在我的家乡有个习俗,新郎要抱新娘进屋的,你一条胳膊抱得动我吗?”
许是这句话打动了他,他老老实实地带着夹板,将受伤的胳膊用布带子吊在脖子上,只是越发地难伺候了,连喝个水都要我喂,气得我恨不得用枕头仍他,你伤得是左臂好不好!不过看在他可怜巴巴受伤的份上,我也只好忍气吞声,小丫鬟上身,精心精意地伺候他。
就在此时,宫中传来皇上病重的消息,云谨言紧抿着嘴角,闭目半天方对我说:“我想进宫去看看。”
我知道他对叶归霆有心结,叶归霆既是他的亲叔叔,又是他的杀父仇人。如今科莫察和骆静怡都已经作古,他的仇人只剩下叶归霆了。我没有阻止他,这个心结需要他自己去解开。
宫中因禅位大典上的叛乱而死伤了很多羽林卫,因此这段时间里,皇宫的护卫都是由京畿大营的李威带领他的铁甲军负责。这位李威将军正是当年大败乌国于璧山的铁血将军李信的幼子。李信尚健在,只是已不再领兵,但先帝叶归擎的兵符对李氏一族来说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因此李威对云谨言很是忠心。我倒不担心云谨言在宫中会遇到什么危险,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让他带着暗卫和太医随行。
他回来的很快,脸色有些苍白,手也是冰冷的。我倒了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他唇边,他就着我的手一口一口喝完,然后疲倦地仰面躺倒在床上。我放下茶杯,轻手轻脚地躺到他的旁边,避开他受伤的胳膊,将他揽在怀里。
“青芜。”他把脸扎在我的怀中,声音有些闷闷的,“无数个夜晚,我想着将刀□□仇人的胸膛。为父皇和母后报仇的信念支撑了我十几年。今天进宫,我本想杀了他的,杀了他就一了百了了,我的仇也就都报了。可是我看见他躺在床上,口眼歪斜,嘴角留下涎液,嘴里呜呜噜噜的不知在说什么,我忽然觉得杀他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已经得到了惩罚,比死更残酷百倍。”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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