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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缠丝为蛊-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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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云谨言了然地点点头,随即招呼他身后的暗卫,一指蘅儿,“掌嘴!”
  韩平上前,蒲扇样的巴掌呼在蘅儿的俏脸上,红宝石耳坠在空中飞过一道弧线,落进了旁边的草丛里。饶是韩平未用内力,这一掌也将她打翻在地,半边脸登时肿胀起来,唇角也破损了,鲜血顺着白皙的下颌蜿蜒而下。
  蘅儿惊惧不已,挣扎道:“妾身是太子爷的人,国舅爷凭什么责罚妾身?”
  云谨言抱臂旁观,冷哼一声,“因为你对我娘子出言不敬,爷我不爱听。”说着又示意韩平,“接着打,爷让你停了吗?”
  暗卫向来谨遵云谨言的号令,虽然云谨言此番让打一个女子不合常理,韩平还是毫不犹豫地上前挥掌,一顿噼里啪啦,直打得蘅儿哭爹喊娘。
  我知道云谨言并非是只为我出气,他更气恼的是蘅儿欺负骆寒衣,处处跟骆寒衣作对。云谨言本对骆寒衣满怀愧疚,又痛惜她目前的处境,这会儿见到蘅儿,自然气不打一处来,打她泄愤。只是这里是太子府,骆寒衣是身在屋檐下,云谨言虽有舅舅的身份,却也不好直接为骆寒衣出头,他担心给骆寒衣找麻烦,因此借口蘅儿对我出言不逊教训蘅儿。
  蘅儿在地上翻滚,已是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她头发披散,衣服上滚得都是土,霞色纱衣也成了抹布。一张粉面桃花脸更是青紫难辨,样子十分狼狈。我看到那张肖似杜蘅的脸被打成了胖猪头,也忍不住抖了抖。
  “住手!”一声断喝自回廊那方响起,叶澜修一身大红色的婚服,沉着脸走了过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韩平只听从云谨言的命令,因此依旧左右开弓,挥掌如飞。云谨言眯起眼睛看了看越走越近的叶澜修,挥挥手让韩平退到一边。蘅儿艰难地自地上撑起上半身,一张嘴痛苦地吐出几颗牙齿,嘴里含糊不清地哭着,“太……太子爷……救救我……”
  叶澜修瞟了一眼蘅儿,并不上心,只是招来府里的婢女吩咐道:“带蘅儿姑娘下去歇息,找府里郎中瞧瞧。”
  蘅儿嚎啕大哭,抓着叶澜修的衣角,“太子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叶澜修抻回自己的衣摆,蘅儿被婢女架走了,一路仍哀嚎不止。叶澜修直视着云谨言,“你跑到我府里打人,真当我这太子府是软柿子由你为所欲为吗?
  云谨言盯着叶澜修的眼睛,一字一字道:“看好你的人,再让我听见她不老实,为非作歹,我就杀了她。”
  叶澜修略微想了想,很快想出其中的关窍,冷笑道:“我说为什么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本宫倒没想到骆寒衣会去搬你这个救兵。”
  云谨言摇头道:“不关寒衣的事儿。你这府里的风吹草动,我想知道自然有法子知道。你宠信谁,迎娶谁我管不着,但寒衣是你的正妃,她对你的心意你可以无视,但不要作践。”
  叶澜修强压了怒火,“国舅爷带着这么多的暗卫来太子府不光是为本宫的太子妃出头吧!你竟然还带着本宫的侍妾,是来向本宫挑衅吗?”
  也许于他而言,妻妾都是一样的,都是他的女人,但侍妾一词还是让我感觉刺耳,不过今时今日,我已不再计较这些。云谨言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别瞎说,这可是你舅母。”
  怒色染上叶澜修的眉梢,眼底也掀起狠戾的狂潮,“云谨言,本宫以前念在与你结盟的份上对你多有忍让,你不要不识好歹。以本宫今日的实力,你这个过气的国舅爷并非本宫对手。”
  云谨言抬了抬依旧吊在脖子上的胳膊,“快别提什么结盟了,没见过你这么坑人的盟友。舅舅我这一身的伤都是拜你所赐,大外甥你做人也太不地道。”
  叶澜修怒不可遏,“你趁人之危,抢我爱妻,你做人又有多地道?”
  “好了,叶澜修。我们来不是和你讨论孰是孰非的。”我深知与叶澜修争论下去也毫无结果,只能打断他,“我和国舅爷听闻你要将苏宴几送给赤赫,可有此事?”
  叶澜修负手而立,神色阴郁,“听闻?听谁说的?”他眼神冰冷,不屑道:“又是骆寒衣跑到国舅府去搬弄是非吧!想当初叶澜昊和骆氏处处针对本宫,欲置本宫死地而后快,如今本宫不杀她,还保留她的太子妃之位已是对她仁至义尽,她竟然还多管闲事。”
  他提起怀着他骨肉的妻子竟然如此冷漠,虽说不关我的事儿,但还是让我觉得齿冷。于骆寒衣我早已没有了丝毫的嫉妒和芥蒂,此刻只为她不值,一生痴情错付,满腔柔情只换来□□。
  云谨言愤然道:“不管骆氏与你有何恩怨是非,寒衣自始至终对你心意如一,并无半分对不起你的地方。如今她又怀着你的骨肉,你但凡有一丝良心就应该善待于她。”
  叶澜修冷笑,“云谨言,你手可伸得太长了,本宫太子府里内宅的事儿你也要掺和。我们夫妻间的事情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你抢了本宫一个女人,怎么对本宫的正妃还有不可告人的兴趣吗?”
  一句话气得云谨言脸都青了,“叶澜修,你别血口喷人。我是你和寒衣的舅父,就是看不惯你欺负寒衣。你负了谁,也不能负她。”
  “行了,云谨言,你还真跑这儿来摆舅舅的谱儿了。如今我与云惜瑶和叶澜澈势不两立,你又算哪门子的舅舅。”叶澜修冷冷一笑,“你少管点儿闲事,我看在骆寒衣怀着身孕的份上,还能给她条活路。你若替她强出头,不怕我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吗?”
  云谨言胸膛起伏,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却顾及骆寒衣的处境,生生忍住。现实摆在这儿,骆寒衣不肯离开太子府,更不愿寻求云谨言的庇护,她的生死就完全掌握在叶澜修手里。
  云谨言强压怒火,忍耐道:“叶澜修,你我间的恩怨不要牵及寒衣。寒衣是你的妻子,还有着身孕,你即便不怜惜她,也别拿她做出气筒。如今她已经够孤苦了,你是她全部的依靠。你若是再弃她不顾,任由她被人欺辱,她还能有活路吗?”
  叶澜修扬起一只手打断云谨言,“ 既然你知道她是我的正妃,就别再废话。本宫这府里还轮不到你来管东管西。如今联盟已破,你我非友即敌,更何况……”他瞟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痛楚和狼狈,咬牙道:“这笔账我自会跟你清算!”

  第145章 不改初心

  云谨言待要再理论,我赶紧拉住他。今日我们为苏宴几而来,不能再节外生枝,因而直接向叶澜修道:“我们今日前来不是跟你争个长短的,我只问你,苏宴几呢?”
  “‘我们’?”叶澜修闻言止不住地笑出来,好像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儿,只是笑完又露出寂寥恹恹的神色,淡淡道:“赤赫是向我索要苏宴几,条件优厚,我答应了。”
  “你果真答应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说出话来,“你知道他这么多年为你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你怎么能这么做?他苦苦支撑这么多年,所为的不过是报你当年的知遇之恩和兄弟情谊。他为了助你忍辱负重,不惜自毁声誉与你在人前演戏。如今你不再需要他了,就这样对他吗?”
  “我没强迫他。”叶澜修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只是跟他说了赤赫求要他。他跟我谈条件,我同意了他的请求,他便自愿随赤赫而去。”
  “自愿?他疯了吗?什么条件能让他答应这样的事儿?”我感到完全不能理解,苏宴几这个人我很清楚,他并非断/袖,况且他心中只有骆寒衣,更说过要等到骆寒衣生子后离开太子府浪迹江湖,他不可能去攀附赤赫。
  叶澜修看向天际流云,漠然道:“晏几的条件是:让我保留骆寒衣的太子妃之位,他日本宫登基,君临天下之日,由骆寒衣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我感到仿佛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凉彻心扉。苏宴几曾经说过,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一是助叶澜修能登上帝位,二是骆寒衣能够以皇后的身份站在叶澜修旁边。如今他果真践行了自己的诺言,用他的全部来保护骆寒衣。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澜修,“所以,你就这样将他推入那万劫不复的地狱?”
  叶澜修不为所动,目光中的冷漠仿佛刀剑上的寒霜,“万劫不复?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他对骆寒衣那点儿龌龊心思我早就知道。我应了他不杀骆寒衣,也许了他骆寒衣皇后之位,他求仁得仁,也算本宫成全他。”
  我定定地看着他,“爱一个人的心并不龌龊,更何况苏宴几将对骆寒衣的感情深埋于心,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亵渎。他只想静静守护她,待她一切安好就悄然隐退。如果这是龌龊的话,天底下可还有重情重义之人。真正的龌龊是利用别人的感情,是践踏人心,是利欲熏心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叶澜修咄咄反问,“他于我有何恩德?有何情分?如果你忘了我是谁,忘了我们十年的情义,我可以告诉你。杜蘅,在这个世上,唯一让我在乎的只有你,其他的人对我来说都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们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他胜券在握,已经不刻意地在云谨言或其他人面前掩饰他与我的关系。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他一般,“你错了。”我向他道:“你想让我还拿你当作林越,但你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越了,你已经变成了叶澜修。你用叶澜修的身份去追权逐利,享受这个身份带给你的无尚尊荣,享受周围人对你这个太子的扶持与付出,却不去善待叶澜修的亲人朋友。骆寒衣和苏宴几都不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们一个是你的妻子,深爱着你,还怀着你的孩子;一个是你的手足,为你问鼎皇位忍辱负重拼尽全力。而你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问你,苏宴几现在在哪里?”
  叶澜修顿了一下,方缓缓道:“他……昨晚就被赤赫带走了。大概在乌国的驿馆。”
  我大惊失色,顾不得多说,拉起云谨言转身就跑。去往驿馆的路途我们没有再坐马车,耽误一分一秒都让我心如刀割。我想起叶澜修在昭阳行宫遇刺那晚,赤赫带走了阿城。想起我和云谨言破门而入时阿城手握奈何,目光羞愤绝望。那一次幸亏我们到的及时,而这一次,苏宴几已经被带走了整整一个晚上,我简直不敢想像苏宴几遭遇了什么。
  云谨言带着我共骑一匹快马,单手从背后圈住我,我在他的怀里仍忍不住瑟瑟发抖。心情沉重的我们一路都没有说一句话,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只有拼命地拍马赶路。
  我们风驰电掣赶到了乌国的驿馆,飞身下马冲进了驿馆大门。整个驿馆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年迈的乌国仆役在打扫房间。我扑过去抓住一个正在扫地的仆役,急急地问:“赤赫在哪里?昨晚上他带回来的人呢,关在哪里了?”
  那人冲我摆摆手,嘴里叽里咕噜的一通乌国话,看样子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我放开他惶然四顾,驿馆里的房间都屋门紧闭,仿佛有凶猛的野兽躲在门后。我在楼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云谨言冲到楼上去找。云谨言的暗卫也赶来了,将整个驿馆团团围住。
  每打开一扇门,我都心如擂鼓,想找到人,又担心看到的景象。我转了一圈,楼下的房间都空空如也,早已是人去楼空。我顺着木质的楼梯跑到楼上,就见云谨言背靠墙壁垂头站在一扇门的外面。他身上那件墨蓝色的披风不见了,一身银灰色的锦衣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显得压抑而沉重。我过去摇撼他的手臂,焦急地问,“找到了吗?”
  他静默了一会儿,缓缓地点点头。
  我伸手去推旁边的门,他拉住我,涩声道:“你……还是别看了。”
  我心中大骇,不详的预感如潮水将我淹没。我甩开他的手,颤抖着推开屋门。屋内陈设简单,阳光透过窗棱照射进来,几束光柱中细尘飘扬,显得静谧而平常。若不是隐隐一股血腥之气,这间屋子与其他驿馆里的其他房间并无分别。
  我的目光一下子被屋中的床榻吸引,隐约是个人形躺在上面,盖着云谨言的披风。我一步步走近床榻,云谨言也跟了进来,在我身后沉默不语。
  我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指搭住披风的边缘,指尖感受到锦帛上刺绣的触感,却抖得连披风都无力揭开,只能弯曲僵直的手指,借着手臂垂下的力量带动着扯下披风。
  披风滑落,露出苏宴几清俊的面庞,面色惨白,唇色灰青,曾经顾盼如宝石般流光璀璨的双眸紧紧地闭着。披风一点点滑下,逐渐露出他不着寸/缕,体/无完/肤的躯体,身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双手被绳子绑在胸前,仿佛祈祷的姿势。他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样东西,自指缝中泄出一点莹绿的光芒,我认出来那是骆寒衣的玉镯,曾送给了我,我又转增给了苏宴几,却在一场误会中被叶澜修摔成几截。我无力再扯动披风,更不忍再往下看,只觉眼前一黑,向后倒在了云谨言的怀里……
  我们将苏宴几的尸体火化了,我想即便死去,他也是不愿留着这样受尽屈辱的身体的。我们把苏宴几的骨灰葬在了郊外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墓碑上只简简单单地刻上他的名字。一同埋葬的是那几截断了的镯子,作为苏宴几唯一的陪葬品。就让骆寒衣曾贴身戴过的玉镯陪伴他长眠地下吧,好歹是个慰藉。
  我与苏宴几算不上知交,更因身份的原因不得不有意疏远,但是他却是我在这个时空里的第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是他在我和林越落在这个异世惶然无措时为我们指点迷津,帮助我们应对陌生又危机四伏的局面,是他让我知道原来世间真的有不惜两肋插刀的赤胆忠心;真的有不图回报,默默奉献的情深不寿。但是我真的为他不值啊!他拼尽全力扶持的是一个对他毫无感恩之心的人,他舍命相护的女子可能压根不知道他对她的情义。
  坟前几注香青烟袅袅,我默默注视着墓碑上苏宴几的名字。苏宴几,你的心愿都达到了,叶澜修不日登基,骆寒衣也将作为天煜国的皇后与他比肩而立,但是你呢?你受尽屈辱折磨而死,你在意的人会痛惜你的牺牲,你的付出吗?他们会为你落一滴眼泪吗?你成全了他们,可是为何却不善待你自己?
  我无法理解苏宴几的执着。对我而言,如果忠心得不到信任和肯定,为何我还要愚忠;如果爱得不到爱人的回应,那这份爱也将毫无意义。但是我却不得不钦佩他的坚守,于百般挫折中不改初心,这样的人值得我尊敬。

  第146章 自相残杀

  一阵山风吹过,扬起我的发丝衣摆。云谨言拥住我的肩膀,轻声道:“起风了,我们走吧。”
  我木然点点头,转身之际感到胸肺中一股怒火仿佛要将我点燃。“赤赫!”我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好像嚼着他的血肉一般,“我要他用命来偿!”
  “我的暗卫侦查到赤赫带着他的人马今晨一早就离开了京城。据闻乌国内部因科莫察的死一片混乱,赤赫本是无可争议的下一个汗王,但他几个弟弟趁赤赫不在国中,开始拉帮结派争夺王位,甚至不惜兵戎相见。赤赫得到消息,怕回去晚了丢了王位,因此带着他的人急着赶回乌国,这会儿应该已经到通州了。”云谨言声音凛然,“我已派了京畿大营的李威带人去截住他。”
  我握住云谨言的手,“带我去!”
  “好!”云谨言沉声应道,带着我策马赶往通州。
  我们带着暗卫赶到通州的一处密林,李威部署着他的兵将已将密林团团围住。云谨言向李威问道:“李将军,现在情况如何?”
  李威拱手恭敬道:“回国舅爷,赤赫一行千余人已被包围,只是……”李威也是满脸的困惑,“他们自己在密林中忽然疯癫了一样,自相残杀起来。属下让士兵围着密林,不敢轻举妄动,只等国舅爷前来处置。”
  “自相残杀?”云谨言皱了皱眉头,“可还有其他异样之处?”
  “有。” 李威小心答道,“密林边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透着古怪,我的部下闻后神志涣散,浑浑噩噩。于是我便下令所有人撤离密林五十米,只远远地将密林围住,未敢再靠前。”
  “是曼陀罗花雾。”我脱口而出,随即心念一动,“如果梵冥在这里,是不是阿城也在?”
  云谨言招来暗卫陈忠、韩平他们,自上次在西山中了花雾被梵冥控制神志之后,暗卫们对梵冥颇为忌惮,总是随身携带着草药口罩,以防万一。云谨言吩咐所有的暗卫都戴上草药口罩,又让李威和他的士兵原地待命,不得靠近密林,这才带着全副武装的暗卫走向密林。至于我们两个,因为蛊毒在身,是不怕这个曼陀罗花雾的。
  密林里一片幽暗,阳光都被隔绝在了密林之外。本是秋季,气候宜人,这里却让人感觉到侵骨的凉意,丝丝缕缕的冷风像小蛇往人骨缝里钻。林中青色的雾气缭绕,重重树影仿佛都笼着一层阴冷的薄纱,透出几分诡秘。一股花香兜头盖脸地扑过来,浓郁中隐含着一丝血腥,正是曼陀罗花雾的诡异香味。暗卫们纷纷拿出刀剑,严阵以待,围在我和云谨言周围,小心地探着路往前走。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刀剑磕碰之声,利刃砍到人身上的噗噗声,甚至砍到骨头上的铿锵之声,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声响。隐隐可见影影幢幢的人影在奋力拼杀,鲜血四溅,却无一人呻/吟呐喊,如无声的电影般让人寒毛竖起,脊背发凉。那里已成了一片修罗地狱,地面、树木、花草都被染红了,满眼刺目的血色。地上躺满了血肉横飞的尸体,断臂残肢更是数不胜数。那些没有倒下的乌国人都瞪着血红的眼睛,机械地举刀砍向身边的人,即便自己身中数刀,浑身浴血也绝不停手,仿佛牵线的木偶,不知疼痛,没有感觉,只知道举刀、下劈,毫无招式可言,更不辨敌友,直到自己血尽倒地。
  我们惊骇地看着那些疯魔的人群,眼见不断有人倒下,站立的人已不足百人。一阵尖利的笛声传来,那群人更加疯狂,瞬间加快了挥刀砍人的速度,好像突然被按了快进键一样,有的人甚至在无人可砍时,挥刀砍向自己,一刀又一刀,直到气绝身亡。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一切归于死一样的寂静,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而密林深处已无人站立,尸首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一切仿佛那样的不真实,让我隐约觉得刚才看到的不过是我的幻觉。然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满眼铺天盖地的红色又提醒我这不是幻觉,千余人就在我们的眼前残杀殆尽。直到云谨言吩咐暗卫,“去查看一下,有无活口。”我才猛然惊醒过来,忽然想到一件事儿,不禁急道:“坏了,雅若会不会在里面!”
  自从上次禅位大典之后我就没有见过雅若。我曾去找过她,却被拒之门外。她不想见我,我能理解,其实我也不知道真见到她我能说什么,做什么。大典上云谨言一剑射杀了她的父亲,而以我目前跟云谨言的关系,自是不被雅若原谅。有时候世事就是这样无奈,我知道我跟雅若是回不到从前了。
  云谨言摇头道:“应该不在。雅若公主此次进京是来完婚的。不会跟随赤赫回草原。”
  “万一因为她老爹刚死,她要回去安葬她父亲呢?”我看着林子里密密麻麻的尸体,放眼望去觉得哪个都像是雅若,心中越发感到担忧害怕。
  “草原上的人不重仪式,也没有因亲人丧期延迟婚期的先例,所以雅若肯定是留在京城了。”云谨言见我一脸焦急赶紧安慰我。
  我还是不放心,顾不得惧怕那些尸体,跑过去一具具地查看,那些尸体全都血肉模糊,虽然气绝却仍瞪着血红的眼睛,有的脸上都纵横着刀痕,狰狞恐怖。万幸里面并没有雅若,绝大多数是精壮孔武的壮年男子,少有的几个女人也是五大三粗的仆役厨娘打扮。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远远地离开那堆尸体,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粗气,心中将各路神仙感谢了一个遍,幸亏雅若安然无恙,不在其中。
  对于科莫查,这个云谨言的杀父仇人,我自是同仇敌忾。赤赫更不用说了,他上次来天煜国就差点儿要了我的命,如今又害死了苏宴几,我只是觉得他死有余辜。而雅若,她是那样纯真可爱,如一湾没有污染的溪水,清澈透亮,我希望她能永远简单快乐。
  云谨言跟了过来,递给我一个水袋,“你脸色很难看,喝点儿水吧。”
  我接过水袋猛灌了两口,方勉强压下恶心欲呕的感觉,“谁看见这样的场面都会不好受的。找到赤赫了吗?”
  “赤赫已经死了,身中数刀。苏宴几的仇也算是报了,只可惜我没能亲手杀了他。”云谨言有些遗憾,他与苏宴几虽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一向颇为熟稔,尤其是知道苏宴几忍辱负重只为协助叶澜修后,更是敬重他的为人。
  “我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层层包裹着放在他的怀中,显然颇为珍重,你看看是不是你说过的那个什么炸药的。”云谨言递过来一个小包袱,方方正正的,用油纸包裹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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