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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缠丝为蛊-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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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苏先生便随赤赫去了,当晚便被赤赫折磨致死。我们赶到驿站时,只看到了他的尸体。”
骆寒衣默默地听着,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落入青丝之中,“倏”地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傻瓜……”她喃喃道,“我告诉过他让他离开太子府,不要再留恋这个地方。谁料到头来他为了我却甘愿赴死。不值得啊!傻瓜,傻瓜……”
她嘴里不停地念着傻瓜,大串的泪珠不住地涌出她的眼眶。我忽然明白,原来她一直知道,她知道苏宴几对她的情义,知道苏宴几一直默默地守护着他,只是她无法回报苏宴几的深情,所以只能装作不知。
我心中恻然,世间的痴男怨女有几个人能够得偿所愿。同时我心里略略感到安慰,她的眼泪是对苏宴几最好的补偿。苏晏几,你可以安息了。你拼尽一生呵护的人虽然不能回应你的深情,却真心的为你的离去而难过。
骆寒衣泣不成声,我也只能勉强安慰她,“赤赫已经死了,也算是为苏先生报了仇。”
她幽幽一叹,“下辈子吧……再偿还……哦……”骆寒衣忽然呻/吟了一声,头向后仰,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片刻又无力地落回床上,脸色更加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额上出了一层虚汗,将头发都打湿了。
“小姐……”夏初失声哭了出来,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我这才发现,骆寒衣身下涌出一股鲜血,浸湿了床上的锦被,顺着床沿蜿蜒而下,在地上聚了一小洼。
我大惊失色,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将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按摸。她太瘦了,我的手指可以轻易摸出她腹内胎儿的轮廓,两个圆球,一个是脑袋一个是小屁/股,可是不是一上一下的,而是左右横在她腹中,“不行,你必须要让产婆和郎中帮你接生,孩子横位,靠你自己的力量根本生不下来。”
我起身要叫人,她一把拉住我,满眼哀求,“不要青芜……我能生……你帮我!”
她的目光戚戚,带着让人心碎的急切,我只能硬下心肠,“我帮不了你。太子妃,你听我说,夏初和我都不懂生孩子的事儿,我们除了为你着急以外起不到其他作用。门外有好几个产婆,她们接生过很多孩子,应该经验都很丰富,肯定知道该如何处理胎位不正的情况。你还需要一个郎中,为你诊脉,必要的时候给你施针开药。”
这个时候,我无比想念莫伤,如果他在就好了。我虽然跟着莫伤学了一点儿医术,但因为莫伤本身是男子,除了上次于烈于将军的夫人阿盈生产,没有哪家产妇找过他,所以我对妇产一门,知之甚少。
谁料,骆寒衣却抓着我的手不肯让我离开,此刻不知是什么样的意念支撑着她,让她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手劲大得像要捏碎我的手骨一般,她满面惊恐,“不,不要让他们进来,他们要杀死我的孩子。”
我想起夏初说骆寒衣不要产婆,坚持自己生产,又想起刚才屋外蘅儿说的话,难以置信道:“难道真的是叶澜修他……”
骆寒衣惨然一笑,“昨晚,我在太子的书房外面听到他对蘅儿说府中的郎中诊出我腹中的是个男孩,而他不能要这个孩子,他不能让流着骆氏血液的孩子做太子。屋外这些产婆都是半个月前他让蘅儿找来的,我自己找好的产婆一早就被他们轰出了府。我真傻,我还以为是他顾念我,替我找经验丰富的产婆,却原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要致我的孩儿于死地。这是他的亲生骨血啊……”她眼里流着泪,嘴里却呵呵笑着,“我早已没有了别的奢望,我不求他的垂爱,不求皇后的虚位,不求他封我的孩子做太子。我只求他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可是就连这点卑微愿望他都要拿去。他的心是铁做的吗?这也是他的孩子啊……”
我鼻尖一酸反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只要你生下这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骆寒衣怔怔地看着我,我冲她坚定地点点头,“门外有你舅舅的一队暗卫,今天,谁也别想伤害你的孩子。”
一抹希望的光彩绽放在她枯井一样的眼中,让她终于有了一丝生气。我自屋外找了两个看上去爽利的产婆,“太子妃胎位不正,你们快去看看,若是太子妃平安诞下麟儿,自有重赏,若是你们敢做什么手脚……”我一指已经看不出面目,正□□着想从水洼里爬起来的蘅儿,“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蘅儿见到我,吓得惨叫一声又晕过去了。两个产婆在我的威胁下赶紧表忠心,“奴婢不敢有不轨之心,一定尽力为太子妃接生。”
我这才将她们两个放进去。府里的郎中也都到了,由于我在太子府的时候一直体弱多病,因此府里的几位郎中也都颇为熟识。我让其中四十多岁擅长妇科的李郎中随我一起进了屋。
床上的帐子放了下来,夏初把骆寒衣的一只手放到帐外让李郎中诊脉。两个产婆也立刻进入了状态,一个按摩着骆寒衣的肚子,帮助调整胎位,让孩子的头顺下来。一个来到骆寒衣腿/间检查产况。
这会儿我倒没什么事儿做,只是盯着他们。产婆每按一下骆寒衣的肚子,她就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声音不大,却让人异常的揪心。产婆的汗也下来了,焦急地说:“太子妃身体瘦弱,羊水又少,孩子转不下来啊!”
我赶紧去看李郎中,却见李郎中神色凝重,“抓紧吧,再耽搁下去,恐怕太子妃和小世子都难保。”
我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撸袖子来到骆寒衣身旁,“你忍忍!”狠心不去听她的呻/吟,跟产婆一起推她的肚子。这可是个技术活,只有经验丰富的产婆才能分辨出产妇肚子里的两个圆球哪个是头。而且推的力道和手法非常有讲究,力道轻了不管用,力道重了又会让已经痛得喘不过气来的产妇雪上加霜。
过了半个时辰,孩子的头终于慢慢顺了下来。产婆推动孩子的小屁股让他的头尽快进入产道。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骆寒衣已经是精疲力竭,几度昏死过去,根本没力气生下孩子。李郎中开了催产药,夏初熬了药给骆寒衣喝下,参汤也煎好了,每隔半个时辰喂她一次,让她能够在关键时刻保住体力。
一股一股的鲜血自骆寒衣身下涌出,骆寒衣已经无力呼痛,只徒劳地张着嘴,大口喘息着好像离了水的鱼。夏初用布巾不时地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好像水洗过一样。又是一阵阵痛袭来,她模糊地呻/吟了一声,细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锦被,握得指骨发白,青筋绽起,身体抖得像朔风中的枯叶。
第150章 临终托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催产药、护心脉的药、参汤轮番灌进骆寒衣的嘴里。我握着她的手,不停地鼓励她,“用力,用力,孩子很快就能生下来了。你的孩子需要你,你不能放弃,他需要你把他带到这个世上……”到后来,我的嗓子也哑了,在这种生死相搏的时候,所有的言语,所有的鼓励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来自地狱般的疼痛铺天盖地,不知何时才会结束,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然而没有人能替她分单哪怕一分一毫的痛楚。骆寒衣的神智已然模糊了,只能在阵痛来袭时发出断续的抽气声。
来到这个时空,我见证了两次新生。另一次是于夫人阿盈剖腹产下双生子。那次虽然凶险,却有莫伤那个神医在,更有她的丈夫陪伴。而骆寒衣完全是在这种绝望的状态下一个人苦苦挣扎,她的丈夫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甚至要置这个孩子于死地,对她更是不闻不问。
对于骆寒衣,我曾经戒备过、排斥过、嫉妒过,而此时却只余深深的怜惜。她孱弱无力地躺在满是鲜血的床上,仿佛了无生气的布娃娃,只有疼痛才会让她蹙着眉头,发出一些若有似无的呻/吟。
我求救地看向两个面色疲惫的产婆和眉头紧锁的李太医,“想想什么办法让孩子出来吧,太子妃她已经撑不住了。”
两个产婆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地惴惴道:“只能是弄碎孩子了……”
“不……”骆寒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巨大的悲痛与恐惧让她一时凝聚出惊人的力量,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中满是盈盈欲滴的泪水,带着期盼哽咽道:“你答应过我的,会保住我的孩子。”
我也明白这个孩子对她的意义,踌躇道:“可是,情况危急,再这样下去,别说是孩子,你也会有危险。”
“我可以,真的可以!”她哀求着我,又转向李郎中,“你有办法对不对?你是府里医术最好的郎中,你一定有办法。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李郎中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迟疑道:“在下倒是知道一个方子可以催产,只是药力过猛,怕是太子妃如今的身体承受不住。”
“开药方!夏初,你去煎药来。”骆寒衣果断地吩咐,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我待要再劝,她惨然向我道:“青芜,如果没了这个孩子,你觉得我还活得下去吗?”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连“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样的安慰在此时都是无谓的敷衍。就像骆寒衣所说,如果孩子没了,她这一天一夜的坚守就毫无意义,哀莫大于心死,只怕她日后都只能活在痛苦和悲伤之中。
浓稠的黑色药汁很快端来,骆寒衣就着夏初的手一饮而下。药力很快发作,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却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她握紧我的手,手背上青筋暴露,我将一块布巾放到她的嘴里,防止她在发力时咬到自己的舌头。
“太子妃,往下用力啊!”产婆一边按摩着她高耸的腹部,一边焦急地催促。
半个时辰的煎熬,终于听到产婆惊喜道:“看到头了,孩子要出来了!”
骆寒衣受到鼓励,拼劲全身力气嘶哑地喊了出来,“啊……”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产婆一边拍着孩子的小屁/股一边向太子妃道喜,“恭喜太子妃,是个小世子。”
孩子发出孱弱的小奶猫一样的哭声,委委屈屈的,仿佛不愿意离开母亲温暖的子/宫。产婆手脚麻利地将孩子擦干净,用襁褓裹上。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孩子,由于骆寒衣瘦弱,孩子也显得瘦瘦小小的,小脑袋只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眉毛淡淡的,只有眉骨的形状,但看得出眼线很长,将来会有一双大眼睛。虽然新生儿红彤彤,皱巴巴的,但是我还是一眼看出那饱满的额头和鼻子,以及轮廓分明的小嘴,简直跟叶澜修一模一样,基因的力量实在是强大,虽然叶澜修不想要这个孩子,然而这个孩子却如此肖似他生理上的父亲。我只能这么称呼叶澜修了,我不能接受哪个父亲可以如此狠心地抛弃自己的孩子,那他就不配“父亲”这两个字。
我抱起孩子凑到骆寒衣面前,“看,孩子长得很像你呢!”
骆寒衣贪婪地看着孩子的小脸,温柔地笑着,“是个漂亮的孩子。”她伸出手似要抚摸孩子柔嫩的面颊,然而手伸到半空又无力地垂落下来,她已经没有力气抱自己千辛万苦生出的孩子。“把他放在我身边吧!”她轻声恳求,“我这个做娘的真没有,都不能抱抱他。”
我将孩子放在她身旁,又拉过她的胳膊轻轻地放在襁褓上,让她用这种方式拥着孩子。她低头一眨不眨地痴看着婴儿,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勉强笑道:“日子长着呢,有你抱的时候。”抬眼之际,就见站在床尾的那个产婆面色惊恐地自骆寒衣腿/间收回两只手,手上的鲜血滴滴嗒嗒地往下流。我心猛地一沉,扭头去看李郎中,李郎中也看见了,神色一黯,轻轻冲我摇摇头。
此刻骆寒衣面色灰白,气若游丝,谁都能看得出来,生命正随着汹涌而出的鲜血涌出她的身外。夏初捂着嘴躲到床栏后面哭泣,两个产婆怕连累到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只有骆寒衣好像毫无觉察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小脸,满眼的幸福与满足,叹息着感慨,“他真小啊……”一滴眼泪自她的眼中落下,滴到了孩子的嘴边,小家伙抿抿小嘴,大约是尝到了苦涩的味道,委屈地抽泣起来。
骆寒衣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我只能勉强听见她在说,“我可怜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也没有娘……”
我的眼泪忽地一下子涌出眼眶,泪眼朦胧中,我听到骆寒衣在唤我的名字,“我在。”我清清嗓子,上前一步。
她笑着,已经无惧生死,“想不到啊,竟是你送我最后一程。谢谢你,青芜,如果不是这层关系,我想我们能成为朋友的。我既是将死之人,唯有厚着脸皮再求你最后一件事……”
我诚心诚意道:“你说吧,我一定做到。”
骆寒衣眼中的神采如燃尽的炉火渐渐熄灭,她一字一句地向我道:“我……的……孩……子……不……要……生……活……在……宫……中……”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头一歪,脸颊抵着孩子的头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她太累了,睡着了一般。母子连心,孩子似是感受到了母亲的离世,呱呱哭了起来。屋外一声惊雷,雨下得更大了,好像从天上落下的眼泪……
我扯下床上的帐子,盖在骆寒衣身上,遮住她的面庞,又轻轻抱起孩子,转身看着两个产婆。那两人赶紧跪下,苦苦哀求,“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求姑娘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肯定出去不会乱说。”
“我不会杀你们的。”我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哭累了,抽抽搭搭地睡着了。“你们两个接生的手艺不错,跟我一起回国舅府吧。”
两个产婆面面相觑,知道我是变相地要将她们软禁起来,但能保住性命已然是让她们感到劫后余生,捡回了一条命,因此连忙称是,表示愿意今后为国舅府效力。
我又看向李郎中,“李郎中,你知道该怎么说?”
李郎中用衣袖抹去额头的冷汗,小心道:“太子妃难产,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太子妃损耗过多,也仙逝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告诉太子,既然他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就将死婴带走埋葬了。”
我叫进一直守在院内的韩平,将孩子交给他,“抱好了,带回国舅府。”
韩平手忙脚乱地接过婴儿,小心翼翼地藏在披风下,转身出了屋子。好在小家伙这会儿出奇地乖,没发出一声哭闹。
我又让暗卫带走两个产婆,这才对一直痛哭的夏初说:“夏初,跟我走吧。”
夏初恭恭敬敬地跪在我面前,冲我磕了一个头,“我家小少爷就托付给您了。夏初自幼跟随小姐,现在小姐去了,夏初只愿去为小姐守陵,一辈子陪伴小姐。”
她不愿称孩子为“小世子”,宁愿以“小少爷”相称。我见她心意已决,没有再劝。我最后看了一眼骆寒衣,转身走进雨中。
一把竹伞举到我的头顶,为我遮去肆虐的暴雨,我抹去脸上的水,看到云谨言站在我的面前。他大概是得到了消息,匆匆从宫中赶了过来。
“谨言。”我叫着他的名字,扑进他的怀中。
第151章 新皇登基
叶澜修在叶归霆的大丧之后正式登基,成为天煜国的皇帝。骆寒衣以皇后之尊下葬,谥号为“孝慈恭熙皇后”。骆寒衣的死没有激起任何的涟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下葬了。下葬之日文武百官都没有到场,骆氏已凋落,众人避之唯恐不及,即便骆寒衣以皇后的仪仗落葬皇陵,也显得冷冷清清,只有夏初捧着骆寒衣的灵位一路啜泣。
送葬的除了我和云谨言,也只有叶澜澈了。他一身素服,神色肃穆哀伤,他是真的敬重骆寒衣。
仪式草草结束,只余我们几人站在骆寒衣的陵墓前唏嘘不已。
叶澜澈红着眼眶,“皇嫂就这么去了,可怜我那小侄子也没能留在世上。太子哥哥也太狠心了,都没来送皇嫂一程。”
我想起骆寒衣临终时的情景,摇头道:“她不会介意的。”
骆寒衣曾经那样卑微地爱着叶澜修,临死时已是心灰意冷。哀莫大于心死,如果她泉下有知也不会愿意再见到叶澜修。
秋风乍起,衰草连连,天空中一队大雁哀鸣着南飞。云谨言替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叶澜澈转向云谨言低声道:“小舅舅,您最近要小心。我听闻太子哥哥要对您不利。”
云谨言挑挑眉毛,“新帝登基,百业待兴。他不忙着勤政,哪根筋搭错了要找我的麻烦?”
叶澜澈看了我一眼,呐呐道:“大概是为了……”
云谨言心领神会,“舅舅知道了。”
叶澜澈踌躇着,云谨言向他道:“还有什么话就痛快说,怎么吞吞吐吐的。”
叶澜澈期期艾艾道:“太子哥哥对阿芜志在必得,舅舅您看好她……”
云谨言斜了他一眼,叶澜澈赶紧闭了嘴。云谨言不紧不慢道:“你舅母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倒是你自己要当心些,如今叶澜修已经登基为帝,你应该改口叫他圣上,即便是关系亲厚也最多在无人时称他为‘皇兄’,别总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叫。”
叶澜澈低下头,“谢小舅舅教诲。”
叶澜澈是有这个毛病,叫一个人叫顺嘴了总是改不了口。就像他叫云谨言小舅舅,叫我阿芜一样。当然我们不计较这些,但叶澜修已是天煜国的皇帝,若再称其为太子,已属大不敬。
云谨言向他道:“如今朝中局势复杂,你又是太后嫡子这么个身份,凡事要多加小心,千万别意气用事。有事儿的话就来国舅府找舅舅。”
我也忍不住提醒他,“叶澜修已与从前不同,你不可还拿他当做以前的太子哥哥。”
其实我们是想告诉他提防叶澜修的,毕竟叶澜修与云惜瑶斗得如火如荼,他的存在是叶澜修最大的威胁。不过显然叶澜澈只理解了表面的意思,“我知道皇兄已是皇帝,会谨守为臣子之道的。”他退后一步,眼睛看着地面,“小舅舅和……舅母……也早点儿回去吧。”
他艰难地说出舅母二字,神色更见难堪落寞。
我无奈地挽起云谨言,走出老远回头看去,只见叶澜澈仍低头站在那里。
国舅府里云谨言用手指逗弄着小婴儿的圆下巴。云谨言给这个孩子找了一个临时的奶妈,就是国舅府中刚生了一个胖闺女的厨娘,这位厨娘很是丰腴,奶水多得一个孩子吃不完,正好喂养了骆寒衣的孩子。
短短几天的工夫,那个刚出生时瘦得跟小猫一样的婴儿就长出了肉肉,小下巴也圆了。小娃娃一张嘴竟然含住了云谨言的手指,蠕动着小嘴拼命吮吸。云谨言“咦”了一声,失笑出声。
我走过去拍开云谨言的手,“洗手了吗?”
小娃娃一下子失去了安慰奶嘴,不满地晃着小脑袋哼哧着哭了起来,样子十分有趣。我上前轻轻拍了他几下,他很乖,立刻不哭了,只是眼角还挂着一大滴眼泪,小嘴撇着依旧一副委屈模样。我伸出手指点点他的面颊,他张开小嘴追逐着我的手指,“他饿了,让奶妈把他抱下去吧。”
云谨言低头看着孩子,满脸温柔,“你若是想要留下他……”
“不。”我打断云谨言,这毕竟是叶澜修的孩子,我没有勇气把他养在身边。“找个富裕的人家,保证他一生平安富足,不必告诉我他的下落,你知道就好。”
“好。”对于我的决定,云谨言向来是没有异议,无条件地支持。他学着我的样子,轻拍着孩子,“给他起个名字吧。只是这个孩子他不能姓叶,也不能姓骆。”
我看着襁褓里的婴儿,他的眼睛大而清澈,如水清亮,很有几分骆寒衣的神韵,我摸了摸他头上毛绒绒的胎发, “他姓苏,苏忆寒。”
叶澜修登基后的第一次朝庆,宴请天煜国的百官权贵,云谨言也在被邀之列。我不想他去,云谨言神色凝重,“我本也不想去的,只是刚才我接到线报,昨日叶澜修宿在了昭阳行宫,三小子夜闯行宫,欲行刺新帝,被羽林卫拿下后关进了皇宫的天牢。”
“不可能!”我第一个反应是云谨言肯定搞错了,叶澜澈没有争夺皇位之心,再说他一直敬重叶澜修,不可能去刺杀他。
“我也觉得不可能。三小子不是这样的人。”云谨言的眉头蹙得更紧,“此中必有隐情。所以我今日要进宫去看看,再向李威李将军寻问一下,看看三小子是不是真的关在皇宫里。”
“我跟你一起去。”我自告奋勇。
云谨言摇摇头,“宫中情况不明,你还是在国舅府比较安全。”
“不管怎么说我占据了夏青芜的身体,对叶澜澈有亏欠。”我恳切道:“况且今日朝庆,众目睽睽之下,叶澜修和云惜瑶也不敢为难我。”
云谨言拗不过我,我们换了正装,云谨言一身银色锦袍,我穿了一件云雁纹的淡青色宫装,一起坐马车来到皇宫。宫中因为叶归霆和骆寒衣的丧期未过不能太过喜庆,但新帝登基,又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因此在服装和布置上取了折中的方案。宫中装点蓝色帷幔,宫人去赭红色宫装,穿品蓝色衣服。叶澜修一身明黄,以金银丝线绣团龙图案,带白色朝冠。只是远远望去叶澜修面色有些灰暗,似乎没有睡好,极为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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