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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缠丝为蛊-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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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澜澈神色黯然地看着疯癫的云惜瑶,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梵冥摇动轮椅上的轮子来到云惜瑶身旁,俯下头轻声道:“阿瑶不怕,没有人要向你索命,不怕啊!”他虽然声调古怪,却异常温柔,连一向漠然得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睛中也多了一抹奇异的柔光。
  在他的连声劝慰下,云惜瑶渐渐地止住了哭泣。她慢慢站起身,姿态优雅地坐回到床榻上,高高地抬起下巴,“众位爱卿免礼平身。哀家的儿子如今是天煜国的皇帝了。众位卿家要像辅佐先帝那样辅佐他。”随后又变成了向父亲撒娇的小女孩,再到面对已死的姐姐……周而复始地循环着。
  梵冥虽然看不见,但是灰色的眼眸一寻着声音,追随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云惜瑶,“目光”温柔,仿佛在“看”着青梅竹马的恋人,“二十六年前我在中原遇到仇家,身上被砍了十几刀,一条腿也被砍断了,我以为我必死无疑,却被路过的阿瑶救下,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这条命是她的。”
  没想到梵冥和云惜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此情此景让我和云谨言都不知说什么好。叶澜澈更是不明所以,一脸茫然。梵冥转向我们,“让我带她回南疆吧。我保证此生她都不会回到中原。”
  我扭头看向云谨言,云惜瑶与他有杀母之仇,是否就这样放过云惜瑶,还要看他的意思。
  云谨言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道:“她已经被心魔逼疯,活在自己打造的牢笼里,这比死更残酷,老天已经代替我给了她应有的惩罚。不过你也要记住你的承诺,永远不要让我再看见她。”
  梵冥又转向叶澜澈的方向,“她五脏郁结心智已失,与其留在京城,不如跟我去南疆,我以南疆大巫的身份向你起誓我会尽心照顾她,以报她当年救命之恩。”
  叶澜澈红着眼眶看着畏缩在床栏后面用床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瑟瑟发抖的云惜瑶,拿起一件厚披风披在云惜瑶肩上,然后默默地退到一旁。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都说子女应该无条件地包容父母,叶澜澈又一直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可是自从他得知云惜瑶的所作所为,母亲的形象已然在他心目中崩塌了。于亲情而言,他做不到对母亲不闻不问,不管不顾;而于道义上,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这让他痛苦万分。如今梵冥提出将云惜瑶带到南疆照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阿城拿出一管竹笛,放在嘴边吹奏出几个音节,院子里两个被曼陀罗花雾迷住心智的仆妇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搀扶起云惜瑶向外走。我惊讶地发现阿城技能升级,不但会使用曼陀罗花雾,连用竹笛控制中了花雾的人也是信手捏来。
  阿城推起梵冥的轮椅,向我道:“姐姐,爹爹的仇我已经报了,叶澜修他命不久矣。只是姐姐,我不能跟你回去,想追随大巫去南疆,继续学习巫术。”
  “什么?”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若不是云谨言在后面扶住我,我就摔到地上了,“你,你要去南疆?学巫术?”我差点儿没晕过去,森森地有种这小子要认贼作父的赶脚。
  阿城神色诚挚,“姐姐,巫术也不光是害人的,用好了也可以救人。姐姐,你让我去吧。”他向我央求道,“我会回来看你的,你和国舅爷也可以去南疆找我,大巫说那里山奇水秀,开满了奇花异草,民风淳朴,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
  “哼,旅游广告都是这么忽悠人的。”我不忿道。

  第162章 离别在即

  梵冥开口道:“巫术对你们中原人来说诡异可怕,其实我们南疆人善用巫术毒蛊,不过是遇敌时为了自保。我插手中原的事儿是为了阿瑶,在你们这里丢掉半条命也算是得到了报应。你弟弟很有天分,我命不久矣,想将一身巫术传给你弟弟,待我死后,让你弟弟代替我守护南疆子民。”
  阿城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姐姐,这段时间里,我一直跟着大巫学习巫术,好像打开了一道门,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不一样的世界。姐姐,我真的很想继续学下去。”见我不语,他将恳求的目光调向云谨言,“国舅爷……”
  云谨言扶住我的肩膀,“阿城大了,是个男子汉了,他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
  我不甘心,心中的感觉就好比是好好养大的小白菜如今却被猪拱。阿城见我依旧不说话,紧张地直搓手,一脸的渴望与期盼。
  我知道云谨言是对的,我无权左右阿城的人生,更无权阻止他追寻他的理想。我看着阿城,他已经不是两年前我第一次遇到时那个稚气的少年了,他长大了,已经比我高出多半个头,原本瘦消单薄的身材也日渐魁梧,肩膀宽宽的有了男子汉的稳健与壮硕。他有了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有属于自己的家庭。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留下眼泪,“你小子以后每年都要回来看姐姐才行!到了南疆要给姐姐来信,三天一小封,五天一大封,把你在那里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有什么心得体会都详细写下来向我汇报。你住的地方也要给姐姐专门留一间屋子,姐姐想你了,就去你那里白吃白住。将来有了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带回来给姐姐过目,姐姐点头才能娶进门,等你有了孩子……”
  阿城见我终于首肯,喜不自禁。我每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最后,梵冥已经不耐烦地冲天翻他灰色的眼珠。云谨言都听不下去了,“你再说不完,天都快黑了。”
  我勉强止住唠叨,抹了把眼泪,推了阿城一把,“行了,你快走吧。”
  阿城一把抱住我,哽咽道:“谢谢姐姐!”惹得我又忍不住哭了出来。是的,他已经羽翼丰满,去追寻他自己的道路和人生,但是无论他多大,即便是长了白胡子,他依旧是我的弟弟,是我在这个世上的至亲手足。
  阿城放开我,又向云谨言躬身一揖,“多谢国舅爷这些年的照料栽培。阿城不能再追随国舅爷了,还望国舅爷能照顾我姐姐。”
  云谨言拍拍阿城肩膀,“我跟你姐姐已经成亲了。你也别叫什么国舅爷,该改口叫‘姐夫’了。”
  阿城欣喜地抬起头看着我,笑眯眯地问:“真的吗姐姐?”
  我哭得不能自已,抽空点点头。阿城欣慰道:“这下我能彻底放心姐姐了。”又冲着云谨言响亮地叫了一声,“姐夫!”
  阿城还是随着梵冥走了。我哭倒在云谨言怀里。云谨言安慰我,“孩子大了,总是要走自己的路。再说了,你想想过几天的事儿,阿城不在跟前也好,免得还要跟他解释。”
  我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几天后我会离开这里,如果阿城在的话肯定要跟他解释,总不能莫名其妙地我这个大活人就不见了吧。而我从私心来说,不愿告诉他我不是他姐姐,真正的夏青芜两年前就死了这个实情。就让他永远当我是他的姐姐吧,我想夏青芜泉下有知,也会乐于有个人代替她来疼爱阿城的。这么一想,我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一院子的人都走光了,我们也该离开。叶澜澈送我和云谨言出府。云谨言走在前面,我落后一步,叶澜澈轻声对我说:“祝福你和小舅舅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谢谢!”我向他微笑,知道他已经彻底放下了。
  他腼腆一笑,还是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模样。
  叶澜澈送我们到花园,远远地看见燕王府的大门,他的出现会引来门口侍卫的刀剑相向,所以站在回廊里跟我们道别。
  我和云谨言走出回廊时远远地看见雅若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是一个青瓷盖碗。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广袖衣裙,宽大的袖口处和裙摆上绣着月白色的木槿花。裙幅较窄,她只能小碎步走着,眼睛紧张地盯着托盘上的盖碗,生怕洒了。
  我拉着云谨言闪身在参天的大树后面,没有让她看见我们。还是不见的好,毕竟有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即便心里放得下,终究是难以面对。
  我有些遗憾,本来我们是好朋友,可以相交一生,但如今却形同陌路。朋友有时候跟恋人是一样的,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从前。
  雅若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走上回廊,看样子是要往叶澜澈的书房去的,谁料一抬头看见叶澜澈就在眼前,吃惊之下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子,托盘一歪,盖碗里的汤汤水水洒了出来。雅若懊恼地用牙齿咬着下唇,闷声道:“我想着你这几日没睡好,就做了百合粟米羹。”她的样子快哭出来了,“可惜都洒了,我再去做一碗。”言罢黯然转身。
  叶澜澈牵住她的衣袖,自托盘中拿过那半碗粥羹,在雅若诧异的目光下用羹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慢慢咽下。须臾挑挑眉毛道:“下次少放些糖,爷不喜欢吃甜的。”
  雅若呆若木鸡,傻了一样站在当地。
  叶澜澈抬头看了她一眼,貌似不经意道:“你还是穿红色衣服好看。”
  一缕狂喜出现在雅若眼中,她拼命点头,欢喜得又哭又笑。
  叶澜澈低头喝粥,却微微弯起了嘴角。
  我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拉着云谨言悄悄离开。这一刻我心中释然。朋友分很多种,有的可以天天见面却不交心,有的可以一生不见却永远放在心里。我相信我和雅若是后一种。也许今生今世我们都不会再出现在彼此的生活中,但是知道她过得很好,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就足够了。
  即便我和云谨言一天恨不得当成一年来过,五日之期终于还是到来了。前一天夜晚,我跟云谨言躺在床榻上,我攀住他的脖颈,用手指描画着他的脸,忍不住在他长且浓密的睫毛上落下一吻,“谨言,” 我在他耳边低语,“没占到你的便宜,我总觉得亏得慌。”
  他瞟了我一眼,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的样子让我心神一荡,仿佛落入无边的春水里。他侧过身将我揽在怀里,“不给你留点儿念想,怎能让你着急回来。”
  我再去吻他的唇,轻轻啄了一下又离开,“可是我想跟你合二为一,一来情到深处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身心结合,二来谁也不知道穿越会是怎样的结果,万一我……”
  他用一个深吻堵住我要出口的话,直到我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大脑缺氧要窒息了,才放开我,“没有那个万一,所以你一定会回来,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几日。没有人知道明晚会怎样,所以我要用我自己去感受你的经历。如果你会痛,就让我来替你承担。如果你死了,就让我陪你灰飞烟灭。”
  于是这个夜晚我们做了爱人间能做的所有事,就是没有到最后的一步。

  第163章 又见流星

  流星雨当天的傍晚,我和云谨言到了皇宫。据闻叶澜修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即便宣召朝臣,也会在面前垂一道密不透风的帘子。太医院传出的消息是圣上的头风症一到冬日就会加重,因此不能见风,只能静养。
  而宫中盛传,皇上是得了怪病,怕见光,发起病来如困兽一般在大殿里撞墙。值夜的宫人常常听见皇上寝殿里“咣咣”的撞墙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尤为恕8猩跽撸褂泄翟谠诖蟮罾锟醇桓龉碛埃油返浇耪肿藕谏矗劬Χ己诓患祝慈绻眵取8髦执党涑庠诠泻统弥希霉撕痛蟪济侨诵幕袒蹋ㄕ叫木�
  只有我和云谨言知道,叶澜修不是得病,是中了阿城下的鬼蛊。我问过莫伤,鬼蛊是苗疆最邪恶最残酷的蛊毒,号称千蛊一鬼。蛊毒种下后,被下蛊之人所受的痛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层层递进,从最初的头痛怕光,到最后身体被蛊毒的黑丝缠绕,黑丝勒进皮肤,靠精血养活,让被下蛊之人痛苦万分,生不如死。且鬼蛊没有解蛊之法,直到精血被黑丝吸尽而亡。
  偌大的皇宫依旧金碧辉煌,却多了一分消寂肃杀之气。叶澜修得到通传,表示愿意单独见我。宫人将我们引到兰芷殿。据闻叶澜修自头风症频频发作后,就搬离了原来居住的明德宫,到了这个僻静的角落。宫人带着我们穿过一大片御花园,来到位于花园最南端的一座孤单单的殿宇,传报后按照叶澜修的吩咐离开。
  我让云谨言在殿外等我,独自上前推开兰芷殿的大门。沉重的大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殿内昏暗,所有的窗扇都钉着黑布,将这个大殿遮得密不透光,只有大殿中的仙鹤油灯燃着惨淡的几点光亮,鬼火一般在黑暗中跳动。一个低哑的声音带着恐惧仿佛从地狱中传来,“该死,快关上门!”
  我一惊,赶紧一步跨进大殿,将门在身后关上。门口的光亮消失,大殿里更显得阴沉诡异。过了好一会儿,我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才发现空荡荡的大殿中,一个人身着黑色的纱衣,蜷缩在前面的龙椅之上,一只手犹抬在面前遮着眼睛。
  “叶澜修?”我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往前又迈了几步。
  龙椅上的人影慢慢放下遮着眼睛的手臂,抬起头来,“杜蘅,你来了。”
  我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借着殿里的几点残光打量他,一看之下大惊失色,险些惊叫出来。他的身上密密匝匝地缠满了黑线,只露出一张脸来,猛一看真像套着一件黑色的纱衣一样。只是那些黑线紧紧地嵌在他的皮肤里,并且每一根都在微微地蠕动,仿佛那些黑线是有生命的,每一根上生出无数的触角,正插在他的皮肤里贪婪地吸食。
  我吓得退后一步,他嘴里发出“荷荷”的似哭似笑的声音,“你来这里就是看我的笑话吧!”他声音粗噶,但是我还是从那熟悉的语气中听出来这个人就是叶澜修。只是虽然我从莫伤嘴里知道鬼蛊的威力,但不亲眼所见,却也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竟是如此的可怖,面对面的感官实在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他接着自嘲道:“看看我如今是多么的不堪,而你离开我是多么正确的选择。”说着,他瞪大眼睛努力地看着我。我一抬头接触到他的眼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的眼睛已经分不出瞳孔和眼白,整个眼睛连眼白的地方都是黑色的,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幽井嵌在形同枯槁的面颊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于最初的震惊后,勉强控制住自己向他道:“不,我从没想过看你的笑话。”
  他冷笑:“反正我也快死了,无所谓了。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帝位王权,不过是一个笑话。争来夺去,所有的人都不得善终。就像我这样,不人不鬼的,还不如死了痛快。”
  仙鹤宫灯上的烛芯快燃尽了突然爆了一个烛花,“啪”的一声脆响,火苗也在将要熄灭前骤然明亮起来。叶澜修满脸恐惧,将脸畏缩在龙椅里面,“太亮了,吹熄了它。”
  还没等我吹灭残烛,他就瘫倒在龙椅上,身上的黑线在收紧,蠕动得更快,他痛苦地呻/吟着用头去撞龙椅上的凸雕的飞龙犄角,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的额角很快破损了,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是一块暗黑色的伤痕。
  我上前扶住他,不让他再撞头,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声音仓惶而焦急,“寒衣,是你吗?你回来了!”
  我抽出我的手,“不,我不是骆寒衣,骆寒衣已经死了。”
  “死了?”他怔怔地,“啊,对啊,寒衣死了,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死了,死了。”他黝黑的眼眶中流下泪来,摸索着从旁边扯过一件披风,香妃色的软缎披风,绣着骆寒衣最喜欢的莲花。他将那件披风拥在怀里仿佛拥着自己的爱人,喃喃道:“我总是忽视她,我的心中只想着夺取帝位,想着要你回到我身边,甚至不惜舍弃我与她的孩子。可是如今我真的成了孤家寡人,真的一无所有行将就木,这才知道她有多好!”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吗?总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会想起曾经的拥有吗?叶澜修一直执着于我,以致于他忽略了身边的骆寒衣,甚至是忽略了自己的感情。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骆寒衣。
  可是骆寒衣已死,他迟来的醒悟和忏悔对在绝望中死去的骆寒衣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他的眼泪和悔恨也无法救赎他犯下的罪过。
  叶澜修的神色回复了木然,“你走吧,杜蘅。我已将死,对你已没有了执着之心。”他抱紧那件披风,“有寒衣陪我就足够了。”
  对叶澜修我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十年的情感瓜葛却最终形同陌路。我恨他间接地害死了苏宴几和骆寒衣,却又对他身中鬼蛊感到愧疚。虽然是云惜瑶这个幕后黑手策划了一切,一心要叶澜修死,又指使梵冥用七诛花炼制了蛊毒,但这个蛊毒毕竟是阿城为报父仇种在叶澜修身上的。如果我能事前向阿城解释清楚,结局也许就会不一样,至少不会是阿城来动这个手。
  云谨言在殿外拍门,提醒我时辰已到。我看着形同鬼魅的叶澜修,向他伸出手,“林越,跟我回去吧,回现代。那里有你的父母,你的事业,还有你的实验室。”
  “实验室?”他喃喃地念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
  我搀扶着林越来到兰芷殿外,天已经黑了,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这样早,清冷孤寒的星子密布在深蓝色的夜空中,亿万年前它们就在那里闪烁,从未改变。
  我从衣领里掏出星冢,星冢倒映着满天星光,发出璀璨的光芒。天际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灿烂的轨迹,星冢吸收了流星的能量,散发出迷人的七色炫光。
  我看向云谨言,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后分别的时刻了。该说的都说了,此时我们两心相知,胜过千言万语。我努力让自己微笑,希望我微笑的样子可以支撑他这段不知期限的分离,他也回报我以微笑,他璀璨的笑容让天上的繁星都黯然失色。
  夜空中的流星越来越多,如雨落下,好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将夜空妆点得绚丽夺目。星冢聚集了流星的巨大能量,折射出的七彩光柱直通天际,在时空之间打开了一道通道。面前的花园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日月变迁,岁月更迭,高山移为平原,沧海变成桑田。
  云谨言满脸震惊地看着漩涡中展现出的神秘国度,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飞机在天空盘旋,火车呼啸而过,现代的世界正向我们走来。
  我搀着林越向前一步跨进了漩涡,天上的流星渐渐陨落,七彩光束也变得暗淡,我自漩涡中转过身,于虚幻的光影中最后看了一眼云谨言,将他的样子深深镌刻在脑海中。等我,谨言,即便远隔千山万水,即便我们之间相距千年,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第164章 归去来兮

  再次睁开眼睛时,头顶繁星闪烁,身下的地面轻轻晃动,我们又回到了蜜月租用的游艇上。我低头看向自己,一身淡蓝色的棉布长裙,脖颈上挂着银链乌涂的星冢,摸摸自己的脸颊,是杜蘅的样貌,一切与我两年前穿越之时一模一样。
  我扭头看向旁边,林越也醒了,怔怔地看着夜空,仿佛南柯梦醒,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我翻看我的手机,上面显示的还是两年前的时间,原来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场流星雨中。于我们来说是两年前,而在这个时空里,我们仿佛并未离开。这场穿越让我们多度过了两年的时光。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然而我们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下船的第一件事,我和林越先去了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我们大概是破了民政局最快离婚记录了,记录显示,我们的婚期只有不到三天。办离婚证的大姐苦口婆心地教育了我们一通,反复劝说无果后,摇着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对待婚姻太儿戏了!”
  离婚协议很好办,我们看也没看就签字了。“咣、咣”两下,印章盖在我们的绿本本上,宣告我们的婚姻关系正式结束,我和林越各自拿走自己的那本离婚证书。
  出了民政局的大门,我恍惚地辨认了一下方向,向左走去,林越向右,我们再也不会同路。
  林越自背后叫住我,我停住脚步。林越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个孩子……当初,是不是你……”
  “不,”我打断他,“你没有孩子。”
  我转身离开,留下他在风中呆立。
  我没有告诉他那个孩子的下落,就算是我替骆寒衣给他的报复吧。他不配成为那个孩子的父亲,在他今后的人生中,每次看见孩子的笑脸就会想到他自己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不知是死是活,不知流落何方。
  我回到了阔别两年的家中,当掏出钥匙插在锁眼中转动传出清脆的“咔嚓”声时,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回家了。
  爸爸妈妈见到我很是奇怪,“不是度蜜月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扑到他们怀里又哭又笑,不知如何表达这两年的思念之情。同时我深深感到庆幸,幸亏我的两年并没有占用他们的时间。不然,宝贝女儿失踪两年毫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不敢想象我的家人会度过怎样煎熬的时光。
  杜诚闻讯从屋里走出来,他马上大四了,暑假期间忙着实习,所以住在家中,“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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