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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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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进宫,一干人等齐齐跪在地上,说小公主夭折了。她犹如晴天霹雳,觉得若不是她在宫外耽误了,她一定能救下唯一的。
  我扭头看她,“那些人阻止你进宫?”
  她愣了愣,想想似乎也能这样说,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抓着头发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前前后后的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今天皇后来同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她让我自己想想,想明白了去见她。”
  墨月愣了愣,连忙追问我皇后到底说了些什么,我只好原原本本的将话呈给了她,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她开口了,“小年,你是真的听见唯一哭了?”
  我有些不确定,或许真的是幻听呢,那时候我意识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想来,的确很奇怪,我比你先见着唯一,按理说,即便是夭折,也不该那么快身子都僵硬了,我还觉得哪里不对劲,当时也注意不了那些,现在想来,这件事是有点不对劲。”她顿了顿,突然张大了嘴巴,我连忙去推她,“怎么了?”
  “你想想,你和皇后前前后后只差了三天,三天来说,小孩子其实看不不来,如果……”
  听到这里,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略想惊恐的光芒,“我听说,小兰以前是东宫的人。她向来对你也没什么热情,你阵痛她却忙前忙后,急得不了,实在是很难……”
  我按住了她的手,摇头,“墨月,别再说了。”
  狸猫换太子吗?电视里拍烂了的情节,却也可以这么俗套的落在我身上,她怕我生下皇子危险到太子的身份,甚至不惜杀死自己的骨肉来掩盖她的出生,然后再换走我的孩子吗?她不是这么残忍的人啊,到底为什么?
  我让小兰带我去立政殿,她一个字也没有多说。皇后像是等了许久,我来只想像她询问得到一个答案。她唤人奉上一杯茶,李治就躺在离她不远的摇篮之中,我双手握成拳头,才克制住自己要推开她,去看他的冲动。
  长孙无忧看了眼摇篮,将茶杯推了过来,“你可明白了?”
  “我只想知道娘娘可曾伤心过,像我为我逝去的孩子那般哭过。”
  她揭开茶盖,伸出食指拨了拨了茶面上的茶叶梗。“那是种怎样的痛苦,你应该很清楚。”
  “那为什么你要杀了她?!”难道她竟然是同武媚娘一样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的人吗?
  “我没有杀她!她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去杀她,她出生时怎么都不哭,我像你一样,甚至想过为什么死去的不是我,我多想替她去死,可是,我只能这样做,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让你来伤害另外一个。”
  我看着满脸是泪的长孙无忧,脑子乱得不行,李治是我的孩子,可史书明明记载他是皇后所生,也许一切早就注定,我不能去指责她什么,只能说这对那位小公主不公平,她将她推给我,死得不明不白,连个记载也不能留下。
  她偷梁换柱的结果是为了不让我的孩子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但她没有料到的结果是,最后我的儿子终究还是做了大唐的皇帝。想到这里,我又没忍住大笑而出,佛说因果轮回,她欠我的终究会还回来。
  “你笑什么?”
  “哈哈,因果轮回,善恶到头,果真不假,我服,心服口服。娘娘,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你放心,皇后的位置您好好坐着,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设计陷害

  我慌慌张张回合欢殿。
  小玉耷拉着头站在小兰旁,小兰同她小声说着什么,见我急急忙忙的来,迅速的瞧了我一眼又端端正正的站在了小玉身后。我懒得关注她急切的抓了小玉的手腕。“你怎么来了。”
  “我向小姐借了令牌,是有事要来求公子的。”她推开我的手就重重跪了下去。我愣了愣,被她吓得慢了半拍,小玉行的大礼比其他人来得更让我哽咽。
  “你先起来。”她现在倒知道使性子了,“公子不答应小玉,小玉就不起来。”
  “哎哟行了,你都给我跪下了我能不答应吗?”
  闻言她到没有意料中的破涕为笑。抓着我衣袖站起身来,然后转身从案几上取出一支笔来,我歪着头不知道她要的帮我什么忙。“何秀玉。”
  “什么?”
  “是我的名字,杨离,是离殇的名字,我同他年幼时便认识。所以,公子,小玉想请公子替我写一封信给他。”
  这么说我才想起,小玉不识字,但找人帮忙写信,墨月也可以啊,怎么千辛万苦的跑宫里来找我呢。“公子和小姐的身份不一样,公子是皇上托付给阿离的人,公子的信就是阿离的圣旨。”
  好吧,我接过她手里的笔,在案几前站定,小玉已经挽着袖子自动替我研磨开来。“写什么?”
  “等你来接我。”
  “就这样?”
  她点头。
  我写好之后,她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透,再轻轻折好放进怀里,她来去匆匆,就此便要同我作别,我靠在门框上看她,“何秀玉。”她扭头回来有些不解,我抿着嘴冲她笑笑,“很好听的名字。”
  她没有做声,垂着眉瞧了几秒钟的地板,然后才抬起头来。“别担心,离殇会回来的,你不是等他来接你吗?”
  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我眯着眼,觉得她开口的形状,像极了是在说对不起,细想一想又觉得她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大概,多虑了,唯一的事情让我有些草木皆兵。
  李二下朝后的心情很是不好,我知道唯一还活着,便也不再觉得还有什么能让我不开心的了,他见我心情好了也就没有再说,我大约也知道尉迟的休书不难,难的是他要娶我,长孙姑娘是个公认的好皇后,即便是我都这么觉得,能站在他旁边同他一起遥望整个中原大地的应该是长孙无忧。
  “我很久没出宫了,想去看看师傅。”他伸手过来拉住了我宽大的衣袖的角,我心里有点冒酸气,大约是母性这东西泛滥了。
  “我最近很忙,等这段时间过了,陪你出去走走,所以你若想看看宫外,我带你去城墙处看看好不?”
  “那好吧。”想来,他也没少闹心过,而我,却不能将唯一的事情告诉他,告诉他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宫墙外的山水树木,我只是说说,有些想师傅了,如今站在百丈高的城墙上才觉得,连外面的空气都比皇宫里的清新得多,我想出去,想念曾经东奔西跑,朝花夕拾的日子。
  风扬起,长长的头发被卷着拍打在脸上有些疼,我伸手去按住杂乱的头发,余光里手臂上的玉镯散发着淡淡的月白的光,我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有些看错,眨眼所见之处不再是山水丛林,是残垣废墟忙碌的人们。
  二姐,二姐,二姐……
  我们是几个堂兄妹一起排的顺序,萝卜慕最长,我第二,所以向来小静认真的时候都是叫我二姐。
  我将带着玉镯的左手伸了出去,转眼又变成了山水丛林。
  每次,都是在我伸手的时候却消失。我还能回去吗,他们还在等我吗?
  一双手伸过来抓着我伸出去的手掌按回在我右肩,另一只手缠上来裹在了腰上,身体便落入一个带着茶香的怀抱。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腰上的手有些用力。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我们之间其实也没有好说的了,我失去了唯一,便不会再有唯一,我没有考虑好未来,只想随遇而安,毕竟皇后不会让我好过,杨婉蓉也不会。
  隔天我同小六在花园里溜达,小六说看我精神一天天好起来了,皇上的眉头也就没那么皱了,姑娘的身子不好,需要多转转,呼吸下新鲜的空气。小六的嘴甜是出了名的,不过比不上花似玉,这样想,她比从前也成熟多了,毕竟也是很多年的事了,一层不变的大约只有我一个而已。
  我上一次见杨婉蓉时李建成和李元吉都还活着,能在花园里撞见她让我有些意外,她穿着长长的桃色长裙,一条浅蓝的披帛显得像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不得不说,二十几岁的确是女人的黄金年纪,妩媚中带着些清纯,清纯着有点着些风尘,确实比小姑娘要赚人眼球。
  特别是这种天生丽质的美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粉色腰带的宫女,和两个墨色宫装的宦官。相比只带着小六一人的我,排场大得多,据说因为她是齐王妃的原因,内阁大臣不是很喜欢,因着这个原因到现在只能称她为杨王妃。说到底她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这么一想我又有几分同情起她来。
  既然大家都是泥菩萨也没什么好讲究的,你不待见我,我也不爱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豪气的挥手叫小六跟上遁走,她倒没有憋着,“尉迟夫人。”
  我顿了顿,迫不得已的走到她跟前,仰着头看她,“叫我?”
  她笑笑,靠近了些,“不然呢?”
  “王妃是不是弄错了,尉迟夫人如今可是方氏。”
  “苏尘年,你别太得意,当初,陛下也曾经为了我不惜同齐王兄弟相争,如今尉迟将军左右不过是个臣子而已,为臣者不该为君主排忧解难么?”
  “我和你不一样。”说完我又皱了皱眉,仔细想的话也差不了多少,她嫁过李元吉,我嫁过尉迟恭。
  她笑得从容淡定倒有几分不像她了。莫名其妙的又要过来拉我,我同她还没亲切至此,自然是要躲的,没想她竟然诡异的摔了下去,我微微黑线,你敢栽赃再明显吗?果然听见脆生生的一句皇上从她嘴里传了出来。
  扭头看着李二慢慢迎了过来,越过我直接扶她起身,还没等我开口在,这恶人先告状的戏码倒先开始了,“皇上不要怪罪妹妹了,她也不是故意了,是臣妾没有站稳。”
  “喂,你没站稳是你的……”
  我还没说完就被他厉声打断了,“够了!”我愣了愣的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李二,不会你真信这女人了吧?你不觉得这种戏码俗套又恶心了?
  “苏尘年,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就这么想离开这里?”
  我一头雾水,不是在说我推她的事情吗?关我离开这里什么事?“为什么要写信给尉迟将军?”
  真是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写信给尉迟了?!“我什么时候给尉迟写信了?”
  “是吗?那这是什么?”说完一封信直接扔了过来。我连忙伸手接住,信里面只有几个字,我突然觉得站不稳,有些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的字迹我怎么会不认识,怎么会有其他人模仿得来。”我写的是简体字,没有人能模仿得来。那当然,那是我替小玉写的信,等你来接我。
  竟然这么巧,刚好可是凑成,我在等他来接我。“是我写的,可是,不是……”他没有给我机会说完,“所以是真的?你为了和他走,所以杀死我们的孩子?”我站不太稳,幸好小六手疾眼快的来扶我,艰难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唯一的脖子上有条勒痕。”
  长孙无忧的痛苦是真的,小公主不是被勒死的,为什么,他会这么说。“你从来都不喜欢她,从怀孕到她出生,你都不肯给她取名字,你从来不喜欢她,甚至几次三番巴不得她死掉,苏尘年,你就这么恨我,连你自己的骨肉也不喜欢。”他推了小六,双手几乎要把我的肩膀捏碎。
  “对,我是恨你,我……从来都没有想要这个孩子,你不要忘了,那天晚上,我是被你强迫的!”连杨婉蓉的脸色都突然间煞白。“皇上……”
  “滚开!”她受了惊醒,不自觉的退了步,按住肩上的手加重了力度,我疼得锥心刺骨。“你告诉我,是别人陷害你的,你说一句我就相信你,你爱她,你怎么亲手杀了她,你告诉我。”
  “我不爱她。”我爱的只有我的唯一,替换掉我的唯一,让我骨肉分离的这个小公主,我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
  杨婉蓉突然把脸转向了我,我好像明白了。她设计害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倘使我继续留在这里,终究有一天不是她陷害我,就是我对她动手,如果这样,我宁愿是她来害我。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小玉要替她做刽子手。
  我没有像故事里的人一样,万千宠爱,甚至原本在我男装时还能叫上兄弟的人,在这么多事以后再也无人拿正眼看我,我知道,我害了尉迟不够还害了李世民。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我也知道真正愿意对我好的人其实屈指可数,我也想对这些人好,我想看见墨月开心,我想看见师傅无忧,我想看见尉迟儿孙满堂,我想看见小玉有个归宿,我想让李世民只属于我,可终究只是我想,连小玉都可以骗我。
  “皇上,姑娘不是这样想的,姑娘身体不好,皇上这样不相信她,她一定伤了心,才会说这样的胡话,皇上,姑娘一定是被陷害的!” 小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他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好,你要走,朕成全你,滚得越远越好,再不要不要出现在朕面前!”他松了手我双腿一软摔在了小六身上。
  “谢……皇上隆恩……”

  貌合神离

  我从前总说合欢殿没有了他就没有了生气,但今日来看,其实所谓的生气不过是他讨好的,他说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是说的气话,他再也不想见到我,是真的。
  大约没有一个人可以大度到去容忍一个,杀死自己的骨肉的人,还假装恩爱着。
  他伤了心,所以再也不想见我。
  可是他为什么会伤心,说到底不过是不相信我,从来都不相信,他可以怀疑唯一是尉迟的孩子,他也可以怀疑我想回到尉迟身边去,他从来不知道,我要逃离这里,不过是因为他而已。
  我爱他,就容不得他为别人的女人万死不辞。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杨婉蓉,为何要留下她,他只知道我让他伤了心,却没有去想过,我从很久以前早就伤了心。
  从前恩爱,到此成空。
  “小年,你现在是不是想离开了?”
  我抬起头来,长孙无忧提着一盏橘红的灯笼,微弱的光芒的映照在她脸上,带着些清冷,但眨眼之间又能浮出几分暖意来。
  我的合欢殿太冷清了,夜也太冷清了。她伸手过来摸着我的头,“你进宫之前,你师傅给的两粒药你还收着?”
  我伸手扯着她的衣袖生生将她的手扯了下来。
  “那颗毒药你可想好要给谁吃了?”
  “你来是想借我的手杀了杨婉蓉?”我松了手,双手撑在膝盖上站起身来,头顶是明亮的月。还有个把月是中秋,所以月也很圆。
  “你知道,这是她陷害你的,你难道不恨?若是你的手,即便你真的毒死了她,皇上也断然不肯让你死的。”她跟着我起身,少了橘红的光,面上就冷清和阴沉了些。
  “那是你会选择的方式,我不会用自己的手杀人。”
  “你看,你这样想,其实很不适合留在宫里,小年,你想走吗?”
  走吗?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哪里呢?一千多年前的世界怎么会容得下我一个外人。“娘娘,帮帮我吧,这不也是你想要的?”
  “你其实也知道,我们都想你离开,为何还要自投罗网的进到宫里来。”
  “蒲公英看似自由,其实却身不由己。”
  她叹了口气,“皇上动了怒,墨月姑娘也进不了宫了,她此次进宫重要的不是照顾你,是来给我传信。你师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皇上其实也很欣赏他,因为你的关系,金大夫对陛下有些芥蒂,他托墨月姑娘来向本宫呈了封信,说你腹中孩儿必定不能为男孩,偷梁换柱的法子也是他给的。”
  “你胡说师傅怎么……”话到一半就生生遏制住了,师傅他知道,我从未来而来,他知道,我的孩子是逆天而生,不可以留下话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住唯一。
  “他也说即便你知道后也不会闹,可是,你留在这里,朝中大臣怎么会容你,杨王妃又怎么会容你。”
  “小年,你活得累吗?”
  累,很累很累,很想回家,做那个天真无忧的小姑娘,不听不问不看。
  “那你明白你该怎么做了吗?”
  我顿了顿,她话到这里,又刻意提到那毒药,“你想说那毒药,是师傅留给我的?”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却说着莫名奇妙的话来,“我听陛下说,他的名字叫唯一,你想看看他吗?”
  我鼻子一酸,连忙咬住下唇才没有流出泪来,想,太想了,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他。最后说出的话却变成了讨好的小心翼翼,“我可以吗?”
  她突然笑了笑,提着灯笼转身,我慌慌张张的拍了拍衣裳,又怕自己头发乱了连忙又要去摸头发,她见我迟迟没有跟上只好扭头过来不解的看了两眼,见了我的举动又有些没有忍住笑出声来,“他还太小,分辨不出你仪态是否端庄,这是你的孩子,你却这般紧张作甚。”
  我只好讪笑着跟在她身后,我的合欢殿离皇后的立政殿并不算远,这一路我却觉得无比漫长,我之前日日夜夜都想见他,如今真得了这机会却又几分胆怯,他会长得像谁,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好看还是不好看?
  我这么一路想着,等到了立政殿跟前都还没想明白,她解下斗篷,将灯笼交给了宫女便要来牵我的手,我没什么心情,一双眼睛也看不见她立政殿的金碧辉煌,四下都在找唯一的身影,不一会儿奶娘便抱着他走了过来,长孙无忧眼神示意我接过去,我迟疑了下终究还是从她手里接过了孩子,“他已经睡了你小心些……”她话还没说完,襁褓里的孩子就慢慢睁开眼来,我太久没有照过镜子也不太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了,只觉得他这一双眼睛像黑珍珠一般,像极了我小时候的样子。
  长孙无忧挥手潜退了宫女,慢慢靠了过来,“可惜陛下不喜欢他,不然他仔细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像你。”她这么一说,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怀里的娃娃见此跟着放声大哭起来,她连忙要来从我怀里抱过去,“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别吓坏孩子。”我小心躲过,她皱眉看着我,“你小心点,他还这么小,你抱稳些。”
  “我明明知道他是我儿子却不能同他相认,更不敢奢望等他长大了会叫我一声娘亲,我甚至不能看着他长大,娘娘,您也是母亲,你知道这究竟有多痛,你说我为什么不哭?”
  她再也没有做声,我便抱着他坐在塌上,拍着他的背终于安静下来了。他睡眼惺忪,对我大眼望小眼对望了会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渐渐睡了过去。我将他轻轻置于榻上,伸手胡乱在脸上摸了把,便要打算回合欢殿。
  长孙无忧原本有些打瞌睡了这些倒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你要走了吗?”
  “娘娘,我有些事想要托付于你。”
  “你且说来。”
  “第一就是唯一,我同他没有缘,还请娘娘替我好好养育他,将他培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第二是皇上,我同他也没有缘,娘娘是皇后,是同他白发偕老的妻,我离开后也请娘娘将这些秘密永远埋下去,最后是师傅,请你告诉他,小年让他操心这么些年,有事总要顺着他的心意去的。”师傅要我死,我就可以去死。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大约的真的死了,所有人都解脱了,唯一也不必因为有我这样的母亲而被人拖累了,这样真好。
  “你不怕我在诓你?”
  “那也不错,我总是需要些理由的,从前想死,太多人要我活着,如今也没什么人在乎了,何必呢。”
  今晚的月色真是好,好久都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月亮了,若是在八月十五来看不知道会不会更美,可惜我没有机会了。
  白月光,是他曾经的颜色。是我爱过的颜色。
  若不是他我自己也很难去相信,爱这种东西可以这么长久,我从前看萝卜慕朝三暮四,问他,你是真的喜欢的吗?他道是真心的,但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靠谱,你今天喜欢一件衣服,过几天就会有新的款式,喜新厌旧虽然不是什么好话,这是人性使然,他也无能为力,他不想欺骗自己不开心。
  所以我从前想,遇见喜欢的人一定要赶紧和他在一起,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他了,后来,我遇见李世民,才知道,有一件衣服,你可以穿很多年都舍不得扔掉,开始是喜欢,最后你觉得他比新衣服的布料软,穿成了习惯。爱也会成为习惯,
  我已经习惯了爱着他的我,这种习惯深入骨髓很难去改变,倘若那些有过七年之痒的爱人,是不是在看见新的衣服时试一试却不要着急去买,终究还是觉得旧衣服更好,好的不再是漂亮是舒适,但其实细想来,我同他同来都不是舒适,这些年,我过的不好他也不好,可是还是没有办法去穿新的衣服。
  佛说,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他让我相信爱可以很长很久,却又不肯给我长长久久。所以即使满腹委屈和伤心,终究还是我一个人的事。
  可是我还是想,在我离开之前,能够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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