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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苞待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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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然不知礼义廉耻,陷害人的毒话张口即来,那些含冤受屈之人,果真有嘴也说不清。

    全皇后再问两个太监,两个太监唯唯喏喏,仍一个说听见湛莲强行要抢韦选侍玉镯。一个说

    韦选侍好生相劝孟氏不听,韦选侍的奴婢更是说得活灵活现,仿佛历历在目似的。

    韦选侍抹了一把泪道:“陛下,娘娘,妾与孟氏无冤无愁,孟氏还是皇后娘娘您的嫡亲妹妹,若非真有此事,就算借妾一百个胆子,妾也不敢信口雌黄!”

    三人成虎,百口莫辩。正是湛莲此时心境。一张嘴怎能说得过十张嘴?便是梁朝最神机妙断的判官,也难分这好像人证确凿的冤案罢!

    “本宫听着古怪,”德妃此时摇了摇头,似有不信,“你是选侍小主,孟氏不过是外官妻子,她怎敢抢你的东西?”

    韦选侍道:“回娘娘话,孟氏说如今自己深受陛下信任,再无人管得了她。”

    如若站在面前的是真正的全雅怜,单凭这些凭空捏造的话,就足够令她死上一回。湛莲胸腔起伏,怒目而视。她们冤枉她还不要紧,更令她生气的是,她们又拿永乐来作文章,就是看准了

    三哥哥心中伤口,却全然不顾三哥哥感受地戳他心窝子!

    “孟氏,你真说这些话了?”全皇后厉声问。

    “娘娘,绝无此事。”

    “皇后娘娘,孟氏这话说得大声,这些奴才全都听真了。”韦选侍道。

    几个作证的奴才喏喏点头称是。

    明德帝沉沉笑了起来。

    众妃一直悄悄注意帝王,见他唇角虽扬,眼底却无一丝情绪,不免头皮发麻。圣上理应龙颜震怒,理应暴跳如雷,却最不应这般阴晴难测。

    “陛下,您为何事发笑?”全皇后面露惊讶看向皇帝。

    明德帝扫视一圈自己的后宫,缓缓道:“朕是笑这些平日遇事跑得比耗子还快的刁奴,今日是向天借了胆了。”一个个的都愿意做人证。

    四个奴才闻言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齐喊“圣上明鉴”。

    贤妃道:“陛下这么一说,臣妾竟也觉着有些道理。”

    德妃道:“陛下,这四人就站在那处,赖也赖不掉,不只能老老实实地招了?”

    “陛下,妾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这分是那韦选侍嫁祸于妾,还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湛莲适时向皇帝进言,与他说话却看了皇后一眼。

    明德帝视线随着她的目光移向皇后,“皇后,你有什么想法?”

    全皇后为难地看看底下,苦笑一声,“陛下,臣妾自怀了龙儿之后,这脑子愈发不好使了,好似应证了民间那句一孕三年傻,这会儿,臣妾真拿不准谁说的是真的了。”

    明德帝含糊不清地勾了勾唇。

    全皇后见状,心中一个咯噔。她见皇帝幸而未受这些小贱人挑唆,原想置身事外,但见此状自己恐怕说错了话。

    原以为的龙颜大怒却成了高深莫测,幕后主使者德妃心里忐忑,却又不甘计划失败,追问道:“圣上,您看这事儿究竟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爱妃,你说怎么处置?”明德帝轻笑反问。

    德妃声音娇了一分,“要臣妾管平阳宫那几个奴才还差不多,臣妾哪里会处置这等大事?依臣妾看,还是将孟氏着宫务府处理好些。”

    皇帝笑容扩大,“着宫务府?”把他的莲花儿当疑犯带下去?

    德妃不知死活,“正是。”

    在座者有几个发现皇帝语气古怪了,表情各异地看了德妃一眼。

    皇帝垂眸拍了拍膝上龙袍的细尘,慢条斯理地道:“着宫务府,也未尝不可……”德妃闻言还来不及喜悦,又听得天子夫主道,“只是朕昨儿看见德妃仗着朕的宠爱,抢了贤妃一根金簪子,你是否也要去宫务府走一趟?”

    德妃错愕站起了身,“陛下定是看错了,臣妾昨日并未遇见贤妃,又怎会抢贤妃簪子!”

    “朕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明德帝咬重“亲眼”二字,“顺安,你可是跟着朕看见了?”

    顺安躬身道:“正是,陛下。”

    明德帝又随意指向昭华宫中一个宫婢,“你,朕知道你也看见了。”

    那宫女吓得下跪,脱口而出,“奴婢看见了。”

    明德帝又指向德妃身后的心腹宫女,“你也看见了。”

    德妃的宫女跪下,张口想帮主子澄清,见不怒而威的天子厉眼扫来,张了张口始终出不了声了。

    德妃见三两句话中,自己竟就被心爱的帝王污蔑了,一时委屈之极,跺脚大喊,“陛下陷害臣妾!”

    明德帝眼神一变,随手砸了手边琉璃盏,“陷害,你也知道是陷害!”

    重重一声脆响,除了湛莲,殿内众人皆心惊肉跳,齐齐起身跪下,就连全皇后也挺着肚子跪在皇帝身边,与大小主子奴才一同道:“陛下息怒!”

    “叫朕息怒,叫朕怎么息怒!有人大着狗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当朕是那愚蠢的昏君!”明德帝怒喝,“是否朕得合了你们的意,由你们当个木偶摆布在手中才满意!”

    这话坐实了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众妃全都五体投地,惊惶承受帝王震怒,瑟瑟不敢言。

    明德帝发完火,犹不解气,一脚将长颈仙鹤宫灯踢翻在地。

    “哐啷啷——”铜制宫灯打翻在地,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无声的殿内更显惊心动魄。

    德妃总算知道今儿这出戏,是彻底走了样了。她现下才知害怕,方才帝王别有深意的问话和神情,莫非……

    湛莲见哥哥发了大火,怕他气坏了身子,这才盈盈下跪,“陛下请息怒。”

    湛煊一见湛莲跪下了,忙叫她起身。他虽将琉璃盏远离她砸了,但惟恐她跪在碎渣上,“平身,不管你的事,与洪姑姑一块回宁安宫去罢。”她还没用早膳哪。

    湛莲应声起身,注视哥哥道:“皇宫大了,总有几个小人作祟,陛下为这些人伤了龙体,可不值得。”

    别人劝这一句,皇帝只当耳旁风,湛莲劝这一句,他却觉贴心得紧,“朕知道了。”

    德妃此前最得圣宠,还心心念念皇帝宠爱有加的时光,可自那日藏钩游戏后,天子再未踏进平阳宫,竟是对她不闻不问了!她本就闷气无处发泄,今日自己跪在地上,皇帝却只对那孟全氏温柔以待,她哪里受得了这等落差?当即愤然抬身,“陛下,这事儿分明因孟氏而起,又怎能说不管她的事?她走了,咱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倒跪着,这是什么道理?”

    湛莲却不理会,只当得了圣旨,与洪姑姑踏出殿外。皇帝让顺安跟在后头去了。

    “德妃,住口!”全皇后难得对后妃强硬道。

    德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泥糊的皇后,居然也因妹妹得宠硬气起来了。

    皇帝躬身将皇后扶了起来,看也不看底下跪着的一群人,只淡淡道:“都起来罢,你们也别在这儿待着了,朕见了生气。”

    德妃见平日对待自己恩宠温柔的夫主郎君看也不看自己,仿佛自己也和其他嫔妃一样对待,她又急又气又怕,没来由地红了眼眶。好端端地,陛下为何就冷淡她了?

    德妃的宫女见德妃不愿挪步,挤眉弄眼地无声哀求,陛下今儿心气与平日不同,娘娘可别在这节骨眼上还与陛下置气啊。

    德妃终究还知进退,低头用力眨眨眼,与其他人一同退了出去。

    全皇后心境大起大落,皇帝在众妃面前扶她起身的举止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待众人退去,皇后让人迅速收拾了一地狼藉,让人上了一杯新茶,亲自送至明德帝面前,温柔说道:“陛下,请喝口茶罢。”

    谁知明德帝不接,他抬眼看她一眼,摩挲手心的玉佩让皇后坐下。

    全皇后垂眸遮下异光,心又提了起来。

    殿内沉默许久,饶是皇后耐心好,也被这等安静弄得坐立难安。

    幸而皇帝终是将目光移向她开了口,“皇后可还记得当年你四妹推永乐下水华池之事?”

    皇后怎能忘记?这如梦魇般的事儿想忘也忘不了。

    “皇后进宫多年,自是知道朕对莲花儿疼之入骨,你妹妹将她推下水,非雷霆震怒不足以昭示朕当时心境。”

    “是……”全皇后苦涩应道。

    明德帝轻叹,“但朕即便再怒火滔天,也没想过迁怒你和全家……虽然朕在这事儿上对你没好脸色,但你凭心而论,朕可曾在别处亏待过你?”

    全皇后看向皇帝,动容摇头。

    “你可知朕的心思?”

    “臣妾不敢揣测圣意。”

    明德帝一笑,“你不敢猜,朕便告诉你。朕当初就是看在你尽力为你妹妹向朕、向莲花儿求情的份上,才保了你的皇后之位。”

    全皇后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真与废后之名擦肩而过。

    虽说古往今来,皇后的废立是朝中大事,但终究是皇帝家事,即使她无过无错,不过多费些周章,天子仍然能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朕选你做了皇后,自是朕看中你的过人之处,但你今儿的作为,朕与你说一句实话,朕很失望。”

    全皇后一听脸色煞白,直直跪了下去,“陛下,臣妾知错了。”天家这是在怪她独善其身,连亲妹也不顾?

    昭华宫奴婢个个随着主子直直跪下。

    明德帝垂眸冷睇皇后,并不说话。

    一时内殿森森,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全皇后额冒冷汗,好一会儿才道:“臣妾定当竭尽全力调查此事,还后宫清静。”

    明德帝勾了勾唇,这不是心里清透得很?他缓缓起身将她扶起,“将后宫交给皇后打理,朕很放心……若是这后宫也还要朕来管,着实太累了些。”

    全皇后惶恐道:“臣妾定当尽力为陛下打理后宫,让陛下无后顾之忧。”待皇帝亲自插手后宫之日,恐怕她这皇后也做到头了。

    明德帝幽深的黑眸浮出满意的笑意,“那就好。”

 第29章

    湛莲回到宁安宫,原以为要饿着肚子向太妃解释一遍,谁知淑静太妃此时正在接待客人。

    太妃一年到头只接待两次外客,来客从来只是她的母亲黄赵氏与弟媳黄严氏,只为每年湛莲的外祖父母生辰,太妃送去贺礼后的进宫谢恩。

    湛莲的外祖家是世代的木匠,为了儿子,将淑静太妃黄小娃卖到端敬贵妃府上去做丫头,却从来没想到自己的赔钱货闺女被皇帝老爷看中,还生下了个公主,并且就凭着这个公主,女儿一路坐上了贵太妃的位置,连带着黄家也鸡犬升天,新任的皇帝老爷将太妃的爹老黄头策封成了保宁老侯爷,太妃的大弟黄宝贵成了小侯爷,还得了一座御赐的侯爷府。同乡的人都说老黄家是祖上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湛莲并不常见外祖母与大舅母。自己原有心亲近,无奈外祖母与大舅母见她总是战战兢兢,动不动便跪,说话也小心翼翼,湛莲无奈,又想着外祖母好不容易进宫一趟,还不如让她与母妃自在说会儿话,因此每回外祖母进宫来,她只过来见一面便走。

    太妃难得见上亲娘,有再大的事儿也暂且扔至一旁,自是没功夫去问湛莲为何这么久才走回宁安宫,只交待她下去用了早饭再过来。

    湛莲应了一声,对着外祖母与大舅母福了一福,赵氏与严氏不知她是哪位贵人,忙站立起来见礼。

    太妃无奈地让母亲坐了,并说湛莲是六品外官妻子,不需见礼,黄郭氏这才放心地坐了。

    湛莲折腾了一早上,肚子已饿得咕咕叫了,但她仍不失优雅地迅速吃完。许久没见外祖母,能看上几眼知她老人家身子安康也是好的。

    湛莲回了偏殿,立在太妃身后,听母妃与外祖母闲话家常。而他们说来说去,主角就只有一人,黄家的独子、湛莲的亲娘舅黄宝贵。

    老黄家共有一子五女,除了行四的儿子,其他的都是女娃,为了养好这个独苗苗,老黄头将五个女儿都卖出去当丫鬟,供儿子吃穿上学。淑静太妃寻回爹娘,也对家中传宗接代的弟弟十分上心,常常去信关照他的学业。无奈黄宝贵天资稍欠,总是进不了仕途,为此还大病过一场。太妃与黄家二老不敢再逼他,由他当个小侯爷自在。黄宝贵自感愧疚,常常来信与姐姐,说自己壮志难酬心绪难平,意欲弃文从武去云云,吓得太妃急忙休书一封,让他莫要多想,安心当他的小侯爷安稳度日。

    “宝贵这孩子,虽没有读书才能,但是个好孩子,他在家一切都好,与媳妇儿和气,对娘和爹都孝顺,几房妾室也懂事,这不,他屋里的四姨娘又怀上了,来年太妃您又能做姑母了。”太妃的娘亲郭氏道。

    严氏在一旁微笑点头称是。

    淑静太妃闻言,很是高兴。湛莲站在身后,却不以为然。她自幼跟在皇帝身边,认为男儿理应志在四方,有所建树,舅舅这天天的窝在家中游手好闲,与妇人厮混倒成了正经大事。

    “侯爷近来发奋了,听说陛下设置水利局,自认对水工有所钻研,也毛遂自荐修书一封,想进那水利局为圣上和梁朝排忧解难,吏部的文书都已经下来了。”严氏道。

    “是么?”太妃笑眯了眼,“宝贵这是长进了,什么时候钻研了水工哀家竟是不知道,若是能干成一番事业,那便是大好了。”

    赵氏与严氏待了一个时辰便要回了,太妃不舍,与娘亲执泪相对,黄赵氏道:“娘娘既舍不得家里人,不如叫你堂侄女进宫来陪娘娘,你看如何?”

    淑静太妃摇摇头,“宫里头规矩多,哀家这里更是清苦,别难为了小女孩儿。”

    婆媳俩互相看了一眼,赵氏又看看太妃身后的湛莲。

    太妃道:“哀家这两日也是要送她回去了。”

    湛莲闻言神情不变,并不奇怪。

    待二人离去,太妃想要午睡了,洪姑姑上前,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太妃惊讶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湛莲,“真有此事?”

    湛莲自知是洪姑姑将韦选侍一事告知了母妃,她点了点头。

    淑静太妃沉下了脸,“把蓝烟叫来!”

    洪姑姑却说蓝烟被昭华宫留下了,方才皇后派人来知会了一声。

    皇后扣了宁安宫的丫鬟,那便表示这里头大有文章了。太妃十分气恼,怪洪姑姑与湛莲,这般大事也不与她讲。

    洪姑姑吞下委屈,分明是太妃不让人打扰她与亲人相聚,说是天大的事儿也不管。

    “太妃,咱们是否派人去将蓝烟要回来?”毕竟蓝烟是宁安宫的婢子,被皇后押着着实不光彩。

    太妃板了脸,“要回来做甚?要回来倒显得哀家心中有鬼了!什么人在哀家这儿安插眼线,

    哀家还等着皇后查出来一并算账!”

    湛莲原就有这个打算,见母妃难得重视一回,自是不劝。她就怕有人趁她不在,将主意打到母妃头上。

    洪姑姑见太妃发了脾气,自是垂头应下。

    淑静太妃又折返回来,拉了湛莲坐下,“怜丫头,你又遭罪了……你放心,等查出幕后主使者,哀家第一个不饶了她。”

    湛莲道:“妾没事,请太妃莫要为妾动怒,伤了身子。”

    太妃欣慰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你是个好孩子,哀家知道,是那些居心叵测的后宫想拿你来作文章,真真个个都是些豺狼虎豹!哀家原是看你可怜可爱,才叫你进宫来陪陪哀家这老太婆,谁知竟生了这些事端。这后宫地儿,清静的日子少,哀家再留你,便是害了你,明儿,你就收拾东西,回家去罢。”

    湛莲明白自己已让明德帝转变了态度,母妃便是达成了目的,既是如此,自己着实没有留在宫中的理由,在母妃看来,她待得久了,反而夜长梦多。

    湛莲不想强行留下惹母妃厌恶,乖乖地点头遵命。

    夜幕降临,湛莲自知哥哥今夜定会过来,早早地沐浴换衣,叫退了奴婢,独自一人坐在小桌前,拿着许多瓶瓶小罐调制密方。

    忽而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掌按在她披着轻纱的肩头,低沉好听的声音传进耳膜,“又在捣鼓什么?”

    湛莲对于哥哥来去无声的行为已见怪不怪了,她嘻嘻抬头,“我在配莹肤散。”

    湛煊深深嗅进乌发中的幽香,片刻才放开大手,“头发真香,你换头油方子了?”

    湛莲点头,“我这回用的是玫瑰油,用得不多,香而不腻。”

    湛煊微笑点头,就着烛光看向湛莲一身随性而清凉的打扮。她里头穿着一件绣出水芙蓉的湖绿襦裙,外头只披着他今日才赐下的薄樱轻纱,这种纱如同仙境飘雾若有似无,即便穿上几层也能将肤上浅痣看个一清二楚,湛莲如此打扮,那圆润的肩头下的纤细玉臂,漂亮蝴蝶骨下嫩白柔软中的细沟都一览无余。

    湛煊眯了幽黑的眸子,不悦地粗声道:“你这穿的什么衣裳,夏还未立,就好似酷暑来了?”

    湛莲道:“今儿闷热得很,我才沐浴出来,又快出汗了。”这天气,恐怕是要下雨了。

    湛煊也不多言,直直往她放衣裳的沉木箱前走去,翻出一件绣绿叶的牙白绸衫要她穿上,湛莲嫌热不愿穿,湛煊连哄带骗,才将长衫为她披好,修长的手指细挑,将绸衫的带子在锁骨前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如释重负地轻了口气。

    湛莲道:“哥哥再别草木皆兵,我这身子好得很。”

    湛煊不置可否,好声好气地点头应下,依旧微笑着为她理了理衣摆。

    湛莲无奈,只能由他去了。

    “今早被吓着了么?”为妹妹穿戴好了,湛煊柔声问。

    湛莲道:“吓倒是没吓着,惊却是惊着了,”说着她以袖遮唇,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你不见那韦选侍傻里傻气,仰面倒进水里的模样可好笑了。”

    见她还有闲心幸灾乐祸,大抵是没甚大碍了,湛煊宠爱地捏捏她的小鼻子。

    “哥哥知道是谁主使的么?”

    湛煊讥讽勾唇,“德妃怕是没得跑了。”

    湛莲回来之前,明德帝的确是宠爱德妃的,她身藏极品□□,男子进入如层峦叠嶂,滋味销魂蚀骨,如她并非身在后宫而为青楼名妓,不知将有多少风流之辈死在她身上;并且她有小聪明大野心,但一被激怒又愚蠢之极。这么一个搅和的人才颇为难求,有她在,全皇后、良贵妃和贤妃等人不愁没事儿干,皇帝只须在发泄的时候享用她,就能搅得后宫暗流汹涌。

    然而宝贝妹妹失而复得,德妃一而再再而三对她使绊子的事彻底惹怒了湛煊,冷宫已向德妃敞开了大门。

    “莲花儿你放心,朕定会尽快找出真凶,绝不轻饶了他!”

    “这个我自是知道的,”湛莲道:“哥哥让谁调查这事儿?”

    “你不是要朕让皇后出面?怎地,你对皇后起了疑心?”

    湛莲抿了抿嘴,拉着他在床边下,“哥哥不知道,我被你打了一巴掌那天,也被全皇后打了一巴掌。”

    “她打你了?”湛煊目光一凛。

    “嗯,打在左边,我可疼了。”在孟光野面前,湛莲还佯装坚强,但在三哥哥面前,她就忍不住撒娇了,侧着脸过去求抚慰。

    好看的剑眉拧成一团,虽然现下的娇颜无比白净水嫩,但一想起她双颊肿如馒头,他就不住心疼。他伸手以拇指在她脸上摩挲,沉声道:“皇后对自己的妹妹也下这么重的手?”

    “可不正是?我原以为她最是和气不过的,不想她竟有那般凶狠一面。”湛莲眯着眼睛如小猫似的由湛煊安抚地摩挲,只那粗茧触感让她微微刺挠。

    湛煊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便看看她如何调查此事。”

    手底下的滑腻触感让湛煊舍不得移开,好一会儿,他闭了闭眼,才使了暗劲让自己的手离开那白玉肌肤。

    皇帝收回手,黑眸注视了妹妹如发着瓷光的娇美容颜半晌,低沉开口道:“是朕考虑不周,才让你又受了委屈,明儿朕就封你为义妹,再不让别人欺负了你。”早就应当让世人皆知,不论容貌变换,她总是他珍宝似的……妹妹。

    湛莲摇了摇头,“哥哥顾虑周全是对的,你原那般厌恶全雅怜,我进宫不过短短十几日,你就态度丕变,突地封我做义妹了,他人定然生疑,况且全皇后怀孕,全家也不能再出一个御妹,孟家也不能跟着我的封号水涨船高,再者……我怕母妃厌恶于我。”

    湛煊并不否认,却道:“你只管安心做朕的妹妹,其他的便由朕来操心。”

    “旁的我大可没心没肺扔给哥哥处置,可母妃那儿,我却不能不顾,母妃已叫我明日去孟家……”

    “去孟家作甚?不去!”湛煊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自己让宝贝莲花儿被叫成了孟家妇就已令他如鲠在喉,他还没想出什么万全的法子,既不损她清白又不遭人垢病地让她全身而退,这会儿听得她还要去那“夫家”,岂能不恼?

    明德帝的反应在湛莲意料之中,她好声相劝道:“哥哥莫急,这不过是权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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