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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是暴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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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铜钉的大门上,高悬着“公主府”的匾额,守在角门旁的家丁看到车上的纹饰,立刻小步跑过来,恭敬地行礼,将这辆车先放了进去。
四周等候的车马直到车影消失,才有嗡嗡的议论声传出来:“刚刚那是荣恩还是荣庆公主?”
“是荣恩公主吧,听说荣庆公主和福全公主要好,昨天就过来帮忙了。”
“福全公主自从嫁入定远侯府,赏春宴已经是第三年办了,她一共两个妹妹,倒都是头一次露面。”
“说起来,两位公主也是时运不济,一个丧了公公,一个丧了生母,蹉跎至今还未出嫁。如今两人都该十八岁了吧。”说这句的特意压低了声音,只有和她同车的人能听到。
同车的人也来了兴致,低声问:“如今她们来参加赏花宴,应该都出孝了吧?那岂不是今年就会出嫁?听说两位公主都是貌比花娇,秉性柔婉,也不知谁家儿郎有这个福气娶她们?”
先前说话的人道:“荣恩公主许的是翰林院杜大人的嫡孙,听说婚期就在一个月后。荣庆公主却不知何故,至今还未许人。”
公主府的车马厅中,她们话中议论的主人公正扶着汪慎的手,缓缓步下珠缨车,一瞬间,满院生辉。
第48章
十八岁的少女,正是风华最盛之时,上穿月白杭绸掐腰宽袖衫,下着时下最流行的满绣缠枝四季花卉纹十二幅缃裙,外披石青双面绣羽纱斗篷,身姿袅袅,纤腰一束。吹弹得破的芙蓉面上,远山为眉,桃花为目,凝脂为肌,眼波流转间,便让人目眩神摇,神魂欲夺。
前来接她的是福全驸马卢毓之妹,定远侯府的嫡幼女卢绣,看得眼睛都直了。还是身后的嬷嬷扯了她一下,小姑娘才反应过来,上前拜见,热情地招呼道:“两年不见,公主容色越发出众,委实叫人自惭形秽。”
昔日,福全喜爱卢毓,爱屋及乌,挑了卢绣做她的伴读。福全出嫁后,定远侯府求了皇后,依旧叫卢绣在宫学又上了一年多学,和三个公主都比较熟悉。
轻城嫣然:“阿绣过誉了。”
卢绣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嫂嫂在听风水榭待客,公主请跟我来。”
刚走了几步,后面又有客来,温温柔柔地叫了声“公主”。轻城回头,和一张有几分眼熟的秀丽面容对个正着。来人看上去十六七岁年纪,梳着妇人头,体态微丰,十分温婉的模样。
见她有几分迷茫,年轻妇人赧然道:“妾身的夫君是骁骑尉镇抚姜重。”
原来是姜重的妻子,轻城想起来了,对方好像是姓霍。
姜重当初被荣庆缠上,放话非他不嫁。罗袜事件后,虽然在赵蛮的威胁下,荣庆许诺不再纠缠姜重,但姜家已是惊弓之鸟,用最快的速度为姜重娶了妻。
轻城有一次去西岭书院看赵蛮,正好碰到去探望夫君的霍氏。当时霍氏比现在要瘦上许多,和姜重两人躲在树林中头碰着头喃喃细语,一看就知道小夫妻十分恩爱。
轻城心里觉得奇怪:姜重官职不高,以他的品级,一般来说,霍氏是没有资格来福全的赏春宴的,难道是看在赵蛮的面子上?
不过,姜重那小子虽然不待见她,但到底是她前世的侄儿,又对赵蛮忠心耿耿的,他的妻子,她自然是要抬举的。
她含笑,态度亲切:“原来是阿霍。你一个人来的吗?”
霍氏道:“夫君等会儿陪三殿下一起过来,让我先来。”
轻城道:“正好我也是一个人,你不如和我一道?”
卢绣原只招待轻城,并不把霍氏当一回事,见轻城态度,立刻也笑盈盈地道:“正好我要陪公主过去,姜少夫人一起吧。”
霍氏还是头一次独自来这种场合,正当心中彷徨,闻言大喜,谢过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们后面。
赏春宴,顾名思义,自然要赏明媚春景,宴席便设在花园湖心中央的听风水榭。
福全是唯一的嫡公主,素来受宣武帝和褚皇后宠爱,她的公主府当初建造时便召集了无数能工巧匠,穷奢极侈。公主府的花园假山嶙峋,流水蜿蜒,一步一景,甚至比御花园还要精致几分,更是移植了不少奇花异草,美轮美奂,堪称京城一绝。
几人路过几株用白玉栏杆围起的珍品牡丹,霍氏惊讶的声音响起:“这是玉版吗,怎么能养得这么大?”
轻城循声看去。这几株牡丹正当盛放,白如雪,大如球,比寻常的玉版要大上三分之一,果然罕见。
卢绣笑道:“嫂嫂特意从洛阳重金聘请了种牡丹有名的尤大师来打理牡丹,这几株是大师培养的新品种。”
霍氏露出羡慕之色。她也是爱花之人,只不过姜家可没这个条件让她培育异种牡丹。
轻城也感慨:福全还真是大手笔,这几株牡丹的费用只怕就抵得上十多户中等人家一年的嚼用了吧。不过她本身的公主封邑就不小,出嫁时,皇后娘娘又帮她置办了大笔嫁妆,有钱得很,这些开销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轻城自己的公主府也已经造得差不多了,但无论是规模、占地还是奢侈程度,比起福全这座可差得远了。但无论如何,那是她自己的地盘,可以完全由她自己做主,比在宫里好多了。
几人继续前行,才走几步,跟在轻城身后的百灵脸色忽变,叫道:“公主小心!”便见侧面一个身影踉跄向这边扑来。
汪慎反应极快,立刻闪身拦在侧边,百灵扶住轻城,往旁边退了一步。
汪慎伸手一挡,来人摇摇晃晃地抓住他的胳膊,终于稳住身形,闭着眼睛,满面通红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轻城看过去,见来人一身藏蓝色竹叶纹圆领锦袍,眉目清俊,气质温雅,赫然是她的准驸马杜琮。
他每次见她,似乎总是很紧张的模样,各种出错。
轻城摇摇头,柔声开口道:“杜公子,你先放开汪慎。”
杜琮睁开眼,这才发现他抓住的不是荣恩公主,松了口气之余不免小小失望,忙不迭地收了手。
后面传来一片哄笑声。轻城抬眼看去,是几个和杜琮差不多年纪的华服青年,见她的目光扫过,顿时噤了声,斯斯文文地向她行礼致意。
轻城微微颔首,看回杜琮,柔声细语地问道:“杜公子可有受伤?”
杜琮的脸更红了:“我没事。”他原是被同伴怂恿,鼓起勇气过来向她打声招呼的,却一不小心绊了一下,实在丢人。他忍不住偷偷看轻城,问道,“公主近来可安好?”
杜琮心里对她着实愧疚得很:两人本该在她及笄那一年成亲,三书六礼都过了一半。不料他父亲突发急病亡故,他要守孝,婚事一下子延了三年。
轻城笑容甜美:“我很好,谢杜公子关心。”这桩婚事虽然是夏淑妃一力促成的,但她也是很满意。杜琮性格单纯,又是出身诗书世家,家风清正,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想必不至于让她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杜琮还想说什么,脑中却一片空白,只有她温柔的语音在耳边不停回荡,平素的出口成章之能全不知跑去了哪里,只得结结巴巴地道:“那,那就好,那就好。”
轻城柔声道:“他们还在等着你呢,你先去吧,不用顾着我。”
杜琮如提线木偶般连连点头:“好好。”果然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他的同伴。
轻城笑意盈盈地目送他,蓦地感到一道阴冷的视线投过来。
她顺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太子远远看着她所在的方向,负手而立,脸上一丝笑容都不见。
见她发现了他,他扭头对身边的邹元善吩咐了一句。邹元善很快向她们的方向走来,行礼道:“公主,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
与此同时,西城四牌楼巷一座门户紧闭的宅子中。
地下室幽暗潮湿,昏黄的灯火照亮了倒在地上的被铁链牢牢绑住的中年男子,空气中隐隐飘着血腥的味道。
娃娃脸的无须青年挽起袖子,用火钳将火盆中烧红的烙铁夹起,询问地看向倚在一边太师椅上翘着腿,闭目养神的俊美少年:“殿下,是烫在脸上还是胸口?”
十五岁的少年,容貌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气,棱角越发分明。那一张脸儿宛如天工造物,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一头卷翘的头发编成辫子束在头顶,唇角的线条却是格外冷酷。
听到娃娃脸青年的话,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对琥珀色的深邃眼眸湛然生光,似笑非笑地看了青年一眼:“小二,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娃娃脸青年,也就是钱小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
赵蛮,不对,现在该叫赵玺了。赵玺指点他道:“喜欢烙哪里,你要问地上这位庞先生才是。”
钱小二十分听话,果然转头问中年男子:“庞先生,你喜欢烙哪里?”
地上的中年男子怨毒地看向赵玺,嘶声喊道:“赵玺,我教你三年,好歹算是你的老师,你这么对我,就不怕陛下知道?”
赵玺懒得理他,连正眼也没扫他一眼。
钱小二不服气了:“你算什么老师,三番五次刁难殿下,穿小鞋,告黑状,使阴招,把我们殿下当什么?又把书院的规矩置于何处?”他越说越气,也不问庞先生喜欢烙哪里了,夹起火红的烙铁就往庞先生胸口烫。
空气中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声。
钱小二将烙铁扔回火炉中,问道:“你现在可愿回殿下的话了?说,告密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庞先生痛得在地上打滚,嘶声道:“不是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还嘴硬。”钱小二大怒,夹起烙铁就要再烙一次。
“且慢。”赵玺的声音响起。
庞先生心里生起些许希望,难道这个家伙良心发现,愿意放他一马?
赵玺左手抵着下巴想了想,吩咐道:“烙铁他不怕,就把他右手拇指折了吧。”
庞先生脸色大变:他靠教书为生,右手拇指一断,拿不了笔,写不了字,他岂不是成了废物一个?书教不了了,他梦寐以求的考取功名更是再无指望。杀人不过头点地,赵玺这一下,是要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钱小二才不管这么多,赵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打折扣。当下他丢了铁钳,直接过来抓庞先生的右手。
庞先生面色如土,拼命将手直往后藏,却哪敌得过练家子的力气,直接被钱小二硬拽了出来。
赵玺慢吞吞地道:“他要还不说,就折他的食指;再不说,折中指……一根根折下去,我就不信,两只手的指头都断了,他还这么硬气。”
魔鬼,他简直是魔鬼!
庞先生浑身发抖,感觉到自己的手落入钱小二手中,大指指骨被捏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恐惧地大喊出声:“我说,我什么都说!”
赵玺做了个手势,钱小二握住庞先生的大指,不再动作。
“是梁阁老,发现梁公子跟你合作出海的生意,要梁公子退出。梁公子阳奉阴违,梁阁老一时抓不到他的把柄,就叫我看着点,发现你们有异常就告诉他的人。”
钱小二气愤道:“所以,殿下悄悄离开书院几天的事还是你告的密?”
庞先生颤声道:“我并不知道殿下去了哪里?只发现了殿下不在书院,告诉了梁阁老那边。”
赵蛮漫不经心地问:“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庞先生再次迟疑起来。
赵玺神情不耐烦:“不想说就算了,老子还赶时间,没空跟你慢慢磨蹭。”
钱小二难得聪明一回,抓住庞先生右手大指的手配合地开始发力。
指骨的疼痛传来,庞先生魂飞魄散,濒临崩溃,飞快地交代道:“来人会带着信物……”
走出地下室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赵玺眯了眯眼,抬手挡住了光线。
“殿下总算出来了。”姜重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张摇椅上,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
赵玺道:“和你推测的一样。”
姜重问:“你打算怎么办?”
赵玺不耐烦地道:“让梁休处理去,梁振安是他老子,又不是我老子。”
姜重道:“梁阁老那个老狐狸,段数极高,背后又有太子撑腰,梁休未必有这个本事斗得过他。”
赵玺神情桀骜:“他自己的事自己摆平,老子可没兴趣帮他擦屁股。他要没本事,我还要他做什么?老子因这事被父皇问责,没找他算账,已经是脾气好了。”
姜重啧啧两声:“真该让荣恩公主看看你说这话的模样,平时在书院装得那么斯文,全是骗人的。”
这几年在书院读书,赵玺面上仿佛变了个人般,收敛脾气,修身养性,待人宽和,甚至学业虽然算不上出类拔萃,却也不至于像从前那么一味抵触,惨不忍睹了,叫他们这些自幼陪他长大的人简直合不拢下巴。
而这一切,除了罗山长的本事外,最大的原因却是荣恩公主的耳提面命。谁也没想到,这个小霸王居然会这么听一个小姑娘的话。
赵玺却是一怔,忽然想起:“现在什么时辰了?”
姜重道:“约莫巳时中了吧。”
赵玺脸色一变:“糟糕,时间晚了。今天姐姐要去福全的赏春宴,我答应她在那里碰面的。”他一边高喊备马,一边快步往外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扭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道,“你帮我闻闻,衣服上是不是沾了血腥味?”
姜重一脸“你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
赵玺往屋里走去,大声叫道:“阿卞,帮我找身衣服。”又指着钱小二道,“你也去换一身衣服,别让姐姐闻出味来。”
姜重无语:“要不要这么严重?你既然赶时间,还折腾什么?”
赵玺道:“我答应过姐姐,要做个心怀仁义的好人。要是她知道了我刚刚做的那事,得伤心了。”
姜重:“……”这自欺欺人的本事,他算是开眼了,平时在书院众人面前装装样也就罢了,要不要连这点小事都这么注意?“她要是知道真相,怕不是要更伤心?”
这位长这么大,什么人都可能是,唯独跟“好人”两字委实搭不上边。
赵玺冷冷道:“她怎么会知道真相,难道你要告诉她?”
姜重被他冰冷的目光一扫,打了个寒噤:“不不不,我怎么敢?”想了想,终究不服气,“你也太顾忌她的心情了,明明你就不是那样的人,何苦要委屈自己,为了她一句话在众人面前装乖呢?”
赵玺回了他三个字:“我乐意!”
姜重被他噎了个半死,半晌才缓过气来,恨恨道:“知道的她是你姐姐,不知道的还当她是你另一个妈呢,乖成这样。喂,你做什么!”
几颗小石子在赵玺的连连踢动下,带着尖啸声破空飞来,姜重手忙脚乱地避开,再也无暇说话。
第49章
公主府花园。
杜琮一行人也看到了太子,上前恭敬地行礼。太子早已收敛了眼中的阴郁之色,和颜悦色地叫了起,又和杜琮寒暄几句,连带杜琮的几个同伴都一一顾到。
太子如此纡尊降贵,礼贤下士,几人都是受宠若惊,兴奋不已。
轻城遥遥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几年过去,太子的表面工夫越发炉火纯青了。众人提起,都是交口赞誉。
卢绣看看恭敬相请的邹元善,又看看神情难辨的轻城,欲言又止:太子殿下有什么话不能在宫里和自己的妹妹说吗?自己负责接人,却中途被他截走,怎么和福全公主交代?
轻城看向邹元善,轻言软语地道:“麻烦邹公公帮我向太子哥哥请罪,我刚刚到此,还未来得及拜访主人。我与福全皇姐许久不见,去迟了恐不恭,还请他见谅。”
卢绣惊讶,没想到她直接拒绝了太子。
邹元善现出为难之色:“这……”
轻城也不管他,笑着吩咐汪慎道:“你去和太子殿下说,免得邹公公为难。”反正这几年中,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推脱太子的邀请了,早就做得驾轻就熟。
而太子那方,不知是赵蛮的威胁生了效,还是顾忌着名声,并没有咄咄逼人,两人之间一时倒也是相安无事。
唯有竹简的预言始终是个隐忧。想到这个,轻城就牙痒痒的,恨不得将怀中坑人的竹简一把火烧了。
当初那一句说她“貌美性淫,私通太子,秽乱宫廷”的预言,她好不容易攒够一百瓶营养液,将其删掉,结果刚删掉,竹简上就冒出一句:重要剧情被删,剧情自动修正中。
几天后,一条新的预言冒了出来:太子无德,垂涎庶妹,欲私通之,秽乱宫廷。
轻城:“……”这什么破竹简,坑了她一百瓶营养液,不就是换个说法吗?顶多把意图不轨的主体对象从她改为了太子,可结果还不是一样?
她忍着气,千辛万苦,忍辱负重再次攒足一百瓶营养液,再要删新预言,竹简居然提示:此为系统自动修正剧情,权限不足,请升级系统。
轻城第一百零一次想把这个破竹简砸了。
后来,在漫长的摸索中,她终于弄明白,删除预言会出现三种情况:
第一种预言为“主线剧情”,不允许删除。比如说关于姜玉城的预言她就怎么也删不掉。事实上,姜玉城也确实如预言所说,在宣武十九年冬嫁给了祝允成。至于夫妻两人是否和睦,姜玉城自从出嫁后已很少入宫看她,偶尔见到,在她面前总是喜气盈盈的,她也不好深问。但小夫妻俩确实至今未有一男半女。
第二种是“重要剧情”,删除后会出现“重要剧情被删,剧情自动修正中”的提示,竹简会换一种表述,让它重新出现,过程也许有改动,但结果必定是不变的。
第三种就是能被她用一百瓶删掉后不再出现的预言,却多半只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比如说某人某天会跌一跤受伤,谁谁谁会丢一瓶头油之类的……可这种,即使是不消耗营养液,她事先知道后,哪怕依旧会发生,却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根本不值得她用一百瓶营养液去删。
竹简升级后的删除功能就是一个鸡肋,除非再次升级系统。而再次升级系统有两个条件:一、五百瓶营养液;二、竹简完整。
轻城犯了难,五百瓶营养液有多难攒且不说,关键是自从她成为荣恩,得到的竹简就只有半卷,另半卷去哪儿找?
她也算是想明白了,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竹简再神奇,也只能作为辅助之用,而要想能好好地活下去,让日子过得舒心,终究要靠自己立起来。
这几年赵蛮在西岭书院求学,她督促他之余,自己也没闲着。读书、练字、学琴、学管家之道,学为人处世之道……身为皇家公主,有天下最好的资源,而她要做的,便是将这些化为己用,不断充实自己,增加自己生存的筹码。
对太子的觊觎,一次又一次若有若无的试探,她也从一开始的慌于应对变成了如今的从容自若,见招拆招。
他请她单独相见,她永远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推脱。
汪慎遵照她的命令,和邹元善一起过去太子那里回话。轻城也不管太子同不同意,笑着对卢绣和霍氏说:“我们走吧。”
卢绣有些胆怯,犹豫问道:“太子殿下那里?”
轻城含笑:“太子哥哥最是体贴人,不会让我们为难的。”
听到汪慎转达的婉拒,将杜琮一行人打发走,大步走过来的太子:“……”凤目微眯,微笑开口,“孤正好也要去看福全,倒是顺路。”
没想到太子会突然过来,卢绣和霍氏都吓了一跳,连忙向他行礼。
太子气度雍容,温言叫了起,隐含贪婪的目光落到轻城的面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越发出挑的“妹妹”。似乎已经有许久,他没有站在离她这样近的地方,好好看过她了。
轻城心中厌恶,面上笑容却依旧清浅,轻声道:“恐怕不妥当,还是太子哥哥先走一步,我陪着少夫人和卢家妹妹随后过来。”
太子心中仿若有毒蛇噬咬,妒恨不已:她对杜琮笑得温柔可亲,怎么轮到自己,就是这般客气疏远了?不过是个准驸马,能不能成亲还是两说呢,倒比他这个“哥哥”排在前面了。
可轻城的话提醒了他,他和她是兄妹,同行固然没什么不对的,可现在还有别人,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年轻的妇人,他再要同行就不妥了。
他目含深意地看了轻城一眼:这小妮子,越发滑溜了。不过不要紧,且让她先得意一阵,迟早叫她落到他手中,要她躺在他身下哭着求他。
他一想到会有那一天就浑身兴奋,也就不再争这一日长短,点了点头,径直离去。
卢绣目送他远去,赞叹道:“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么平易近人,性情宽厚。”荣恩公主的态度虽然柔软,但事实上却几次驳了他的话,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
轻城不置可否,想着太子离去时的目光微微皱眉,心中隐约不安。
她想了想,打发汪慎先去男宾那边看看赵玺到了没。她来赴宴,一是捧福全的场,二是和赵玺见面,两件事都完成了,就可以尽快离去了。
招待女宾的听风水榭建在湖中,共有三层,飞檐斗拱,装饰华丽,仅靠一道九曲回廊与岸上连接。朝向水面有一个半圆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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