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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是暴君-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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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摩拳擦掌,想要平定西北,扫平羯人时,家里传来消息,说他的兄长遇到了大麻烦。他只得将军权暂时交给可信的人,带了十几个亲兵,日夜兼程赶回去,却在路上遭到伏击。所有的亲兵被斩杀殆尽,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最后幸运地被一个小姑娘救了性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中露出几许缱绻,仿佛只是提到那个人,便能勾起他心中全部的柔情。
他的目光落到轻城面上,柔软尚未散去,又多染上了些许探究和疑惑:“是不是我故事讲得很无趣,荣恩不好奇后来怎么样了吗?”
轻城紧紧捏着的拳心已满是汗水,勉强笑道:“我自然是好奇的。皇叔,后来怎么样了?”
英王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如星光璀璨的眸中隐有泪光。那是他一生中最温柔幸福的时光,却如此短暂。
轻城侧脸避开他目光,秀眉蹙起,不安地又叫了声:“皇叔。”
英王道:“小姑娘救了他,节衣缩食,倾尽所有,可他最后却恩将仇报,间接害死了她。”
轻城“啊”了一声,脸色控制不住地发白,颤声问道:“为什么?”
第75章
英王阖目,神情疲惫而悲哀,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不自量力,一心强求,却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她,枉送了她的性命。
他缓缓而道:“少年的父亲亡故得早,他的兄长接下家业时年岁还小,自己没办法执掌家业,只能靠着父亲留下的忠心而得力的手下。
“在这些手下中,有一个人格外能干,慢慢的,孤儿寡母越来越倚重他,他在少年家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渐渐的,成了权势最大的人。”
轻城的心揪起,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么个人。见英王停顿下来,她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那个得力手下知道少年遇袭的事,派人找到了他,少年这才知道自己遇袭的缘由:他有一个远房的堂兄弟觊觎他兄长接下的家业,意图不轨,小动作不断。在路上伏击他,正是为了斩断他兄长的一条臂膀。
“若不是小姑娘的功劳,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这个时候,危险还没有解除,远方堂兄的人再次发现了他的踪迹。少年害怕连累小姑娘,决定将追兵引走。当时小姑娘去了集镇上采购,他连告别都没来得及,就离开了。”
“少年回家后,和那个得力手下里应外合,帮助兄长铲除了狼子野心的堂兄弟。那个得力手下也在这一役中声望大增,权势更重,渐渐有些不安分。他看中了少年,想要少年做自己的孙女婿。
“可少年的心中满是那个救他的小姑娘,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转而向母亲求了,要和那个小姑娘结为夫妇。
“母亲不同意,怕会寒了得力手下的心,再生变故。希望他能顾全大局,为了长兄,为了这个家,娶得力手下的孙女儿。
“可他不愿意,为了长兄,为了这个家,别的他都可以退让,唯独婚事,他不愿意牺牲。”
英王的思绪回到了那灰色的过去,母后知道他的决定后,叹了口气,到底疼爱他,不忍逼迫,便劝他再等一等,等皇兄能够彻底掌握住权力,等那权势滔天的庄阁老失势。可他等不得了,就在他忙于对付那个野心勃勃的堂兄弟期间,他的小姑娘被人看中,马上要和别人定亲了。
他曾无数次在心头自问:他是不是太自信,也太自私了?战场上的无往不胜让他意气奋发,他以为他能护住她,给她一个最好的未来,没想到,送给她的却是一道催命符。
和小姑娘的婚事,母后始终不肯同意,他就去求了宣武帝,皇兄疼爱他,果然同意了他的请求,一道赐婚旨意帮他抢先定下了小姑娘。
“婚事传出,果然引起了得力手下的巨大反弹。那得力手下处处掣肘,连他的兄长都受到了连累,焦头烂额。他脚不点地,处理这事,本来想婚前去看看小姑娘的,都没能成行。
“很快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英王的声音忽然哽咽,那噩梦般的一幕鲜明宛若昨日,每一次回想,都轻易就将他的心碎为齑粉。
“拜堂之后,他本该入洞房进行合卺之礼,却被母亲叫住,说有关系家族生死存亡的事要和他商量。他急着见他的新娘,却无法拒绝母亲,尤其无法拒绝这样的理由,只得跟着母亲去了一间空房,却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正当妙龄的美丽少女。
“他认得她,她就是那个得力手下的孙女,这些日子一直在纠缠他。少女向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他中止婚礼,娶她为妻。
“这已经不是少女第一次这么要求了,他自然和从前一样一口拒绝。少女冷笑,说他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给小姑娘收尸。他觉出了不妙,冲到新房,看到的却是新娘口吐黑血,痛苦死去的情景。”
他的目光不由落到轻城面上。她安静地听着他的故事,眼睫低垂,姿态娴静,几乎没有开口。直到听到最后,才动容道:“皇叔是因为我的梦,才想到告诉我这么个故事的吗?”
他怔怔地看着她,她娇艳的面容带着恻然之色,眼角虽有湿意,眸中的神色却依旧疏离异常。
他顿时心如刀绞,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不管她是真的记得,还是做梦梦到,她,并不想认他!如今的她,已经有了全新的人生,已经将他连同曾经的记忆一起抛在了灰暗的过去。留在过去的只有他,也只剩了他。
她不再是姜轻城,而是天家的公主荣恩。
他也不再是她的丈夫,而是他的皇叔。
这样也好。也好,只要她能开心,只要她平安,择一良人,一世安好,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上一次,他执意娶她,害了她的性命;这一次,她成了他的侄女,是上天的旨意,要他放手。
他蓦地起立:“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你们开心些……”
轻城静静地望着他大踏步消失的背影,忽地掩面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一颗豆大的泪珠啪嗒滴落,随即,越来越多的水珠滴落地面。
眼角余光忽地瞥到梁休用来和她换烤鱼的桃花酿,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手,为自己倒上一杯。
*
赵玺好不容易从发酒疯的周起那边脱身,发现篝火旁,轻城正在自斟自饮,英王却已不见了踪影。
赵玺讶然:“皇叔呢。”
“走了。”轻城抬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湿漉漉的桃花眼潋滟生波,卷翘的睫毛上染着潮气,原本雪白的小脸却红扑扑的十分喜人。
赵玺忽然觉得不对:“姐姐?”
轻城软软地“嗯”了一声,动作迟钝地用手支住下巴,望着他笑得憨态可掬。赵玺低头,看到了地上倒着的莲青曲颈酒壶,里面空空如也,已一滴酒都没有了。
他不由暗咒一声,心里把梁休那个不着调的骂了八百遍。拿什么不好换鱼吃,偏要拿酒。
梁家的桃花酿口味甘甜,后劲却极大,以她的酒量,喝一两杯应该没事,可看这情形,她明显把一壶都喝了下去。
他怎么就没看住她?她酒量一般,平时不敢喝酒,但一旦沾了酒,只要喝一两杯就会兴奋起来,越喝越要喝。有人劝时还好些,若没人阻止,她铁定要把自己灌醉。
总算酒品还好,喝醉了不喊不闹,特别乖巧,只是情绪会比平时容易兴奋些。
“我送你回去。”他无奈地道。
轻城缓缓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起落,一对桃花眼越发水汪汪的勾魂摄魄,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赵玺不敢多看她,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扶她。
她不吵也不闹,乖顺地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却根本站不稳,东倒西歪。
赵玺没办法,只得一手支住她胳膊,另一手绕过去,半搂住她纤腰。她整个人都向他倒了过来,螓首软绵绵地靠向他道:“好喝,我还要喝。”
赵玺道:“你醉了,不可以再喝了。”
她坚持:“我要喝。”
赵玺不为所动:“不可以。”
她生气了,不满地瞪他:“赵蛮奴,到底是我大还是你大?是我管你还是你管我?”
赵玺自然不会和一个醉鬼计较,好声好气地顺着她道:“是你大,你管我。”
她满意了,眼儿弯弯,朱唇上翘,笑得甜蜜:“你知道就好。快给姐姐拿酒。”
赵玺哄她道:“酒都喝完了,下次好不好?”
“骗人。”她斜睨他,压根儿不信他的话,气道,“你不给我喝,我找梁休。梁公子,梁……”
赵玺头痛欲裂,忙一把捂住她嘴。见梁休一帮人喝得正开心,没人留意到这边,他松了一口气,扶着她赶紧往外走。
这会儿轻城却不配合了,抱着他死活不肯走。
少女柔软的身躯在怀中不安分地扭动,赵玺只觉一身火气蹭蹭上涌,狼狈不堪地哄她道:“这里没酒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喝酒好不好?”
轻城想了想:“好。”又笑眯眯地夸他,“你真好。”
赵玺心里直叹气,见她走得歪歪扭扭的,索性一把将她背到了背上。又叫阿卞拿了一件斗篷过来,将她兜头罩住,这才关照阿卞道:“我先送公主回去,这里你照看好。有人问起和他们说一声便是。”阿卞领命。
天色已黑,一轮明月高悬,将四周照得隐隐绰绰。晚风拂过,带来几许凉意。赵玺背着轻城,向谷外走去。刚刚出谷,忽然感到有什么搁到了他的肩膀上,暖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从他颈边拂过,带着微熏的酒气。
赵玺扭头,便看到她搂着他的脖子,整个脑袋都靠着在他肩膀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正迷蒙地看着他。
月光下,她柔软的身子紧紧靠着他,白如新雪的肌肤晶莹剔透,透出动人的红晕,一对瞳仁却黑得宛若夜空,竟佛一个无底的漩涡,欲要将人的全部心神卷入。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狠狠地撞了他的心一下。“姐姐……”心越跳越快,耳畔仿佛有血液轰鸣,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不自在地低低唤她。
轻城毫无所觉,笑嘻嘻地道:“不是说带我喝酒的吗,酒呢?”
赵玺声音嘶哑:“很快就有。”
她忽地警惕起来:“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柔软的手指软弱无力地在他身上摸索着,从他的脖颈往上爬,摸到他的耳根。
仿佛有羽毛轻轻挠心,赵玺浑身都僵硬了,正当天人交战,忽地耳朵一疼,已被她揪住。轻城得意地笑道:“你要敢骗我,我就把你的耳朵揪下来。”
赵玺哭笑不得。姐姐清醒时那么温柔娇弱的一个人,怎么喝了点酒连他的耳朵都敢揪了?
若是换了别人敢这么对他,他绝对要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可耳朵被她这么揪住,他却仿佛连一颗心都被她攥在手里,又酸又软,全无挣扎之力,只得好声好气地哄她道:“我怎么会骗你?你先放开我,我这就去给你找好酒来。”
轻城不放:“你惯会哄我,没有酒我才不放。”
赵玺和一个醉鬼有什么好说理的?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撮唇而啸,唤来乌云,解下马鞍上的水囊递给她道,“给。”
轻城松开他耳朵,接过水囊,总算满意了。眼睛亮晶晶的,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你真是个好人,果然没骗我。”
被发了好人卡的赵玺:“……”回手将她放下。
刚松手,轻城身子就是一晃,吓得他连忙重新抓住她。她就靠着他,喜滋滋地将水囊往口中倒。倒了半天没反应,奇怪道:“怎么是空的?”用力晃了晃,听到水声晃荡,喃喃道,“明明里面有的啊。”
赵玺无语,盖子都没打开,她能倒出来就有鬼了。
轻城又倒了一会儿,还是倒不出来,将水囊丢回给他,发脾气道:“这个不好,我不要喝了!”
赵玺松了一口气,好声好气地道:“我送你回去。”
哪知她又有意见了,用力将他一推,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前走:“我不要回去!”一不小心就绊到了草根,向前栽去。
赵玺胆战心惊,水囊也不要了,直接一丢,绕过去一把接住她。
她狠狠撞入他怀中,恰被他抱了个满怀。她闷哼一声,将脸埋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半晌,她抬起头来。映入赵玺眼帘的,是一张泫然欲泣的脸,眼睛红红,鼻子红红,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上,欲坠不坠。
赵玺大吃一惊:“怎么了,刚刚撞疼你了?”
她摇了摇头,怔怔地看着他,忽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回去!”
赵玺从来没有见她哭成这样过,好像一个孩子般,全无形象,放声大哭。大颗大颗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滚落,仿佛永无枯竭。
他顿时慌了手脚,无措地道:“好,我们不回去,不回去。你不要哭,不要哭。”
她恍若未闻,哭得越发伤心。他慌慌张张地用袖子帮她拭泪,却越拭越多。
她是水做的吗?怎么这么多眼泪!赵玺实在没办法,提议道:“我们骑了乌云兜风怎么样?”见她哭得伤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索性也不问她了,将她一把抱起,放在了鞍上。
哪知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全不受控制,直接往后倒去。赵玺吓得魂飞魄散,忙拉住她,随后自己也上了马。
这一次,他自然不敢让她坐在后面了,她醉成这样,肯定抱不住他,到时掉下去就糟了。
赵玺一手固定住她,一手绕过她抓住马缰,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她哭得心碎魂断,毫无所觉,被他强制着埋入他怀中,泪珠很快洇湿了他的胸襟。
赵玺的心也要碎了,紧紧搂住她,一抖马缰。
乌云在月下山林中欢快地奔驰着,越来越快,在令人心跳的速度与呼呼的风声中,那令人心碎的哭声渐渐变小、止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乌云渐渐缓下步子,赵玺低头看去,见她软绵绵地靠着他,眼睫轻合,呼吸绵长,不知何时已经沉沉入睡。
四周静寂,万籁无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了她与他。
明亮的月光照着她白玉流霞般的动人娇颜,她的眼眶兀自湿润,花瓣般的红唇微微嘟起,带着几分委屈。酒气混合着少女特有的幽香浮于鼻端,掌下的腰肢纤细而柔软,竟似不堪盈握。
她在他怀中,柔软美好,毫不设防。
“姐姐……”他心猿意马,贪婪地看着她的模样,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快。目光一寸寸地梭巡过她,最后落到她丰润如鲜花般的朱唇。
梦中的旖旎尽泛心头。他如受蛊惑,俯下身,一点点凑近。
第76章
晚风微熏,月光如水,万物朦胧。
赵玺觉得,自己仿佛也已醉了。眼前微微嘟起的朱唇就像一颗甜蜜诱人的糖果,在向他招手。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魔鬼,不停诱惑着他:只是轻轻碰一碰,尝一尝,她不会知道的。
他心一横,凑了上去。
怀中的佳人忽然嘤咛一声,动了一动。
赵玺心头一跳,落下的位置顿时偏了,一吻落到了她绯红的脸颊上。唇下的触感细腻柔滑,宛若暖玉膏脂,香软异常,他整根心弦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比梦中更销魂美好的滋味。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唇舌卷过,轻轻含住了他心爱的糖果。
*
轻城醒的时候只觉头痛欲裂,嘴唇上更是火辣辣的。她疑惑地摸了摸唇,难道是昨夜鹿肉上胡椒、花椒粉撒多了,今儿她上火了?
早知道就该克制些,不要那么贪吃。
布谷端了醒酒汤进来,她就着布谷的手慢慢喝完,倚着大靠枕定了定神,昨夜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她终于知道了前世自己死亡的真相。
英王说的那个“得力手下”指的应该是曾经的三朝元老庄阁老吧。庄阁老当年权倾天下,从先帝时期起一直到宣武八年,一直是内阁首辅,连宣武帝都要受他摆布,直到宣武八年他突然病故,宣武帝才彻底掌权。
庄阁老想要将孙女嫁给英王,当初少年意气的英王却一心要娶她,拒绝了庄家。庄小姐恼羞成怒,在太后的帮助下,买通英王府的人,毒杀了她。
她想到了百灵曾经告诉过她的那些传言。这之后,庄小姐成了英王的第二任准王妃,却在赴西北成亲的路上,遇到盗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庄家也在不久之后,随着庄阁老的过世轰然倒塌,烟消云散。
英王终究还是帮她复仇了吧。只是对于太后,他的生母,他无法追究,无法报复,才有了昔日她在慈月观听到的那一番母子对话。
只是,前世的她终究已经丧命,无论他做什么,终究无法再挽回。想必他也明白了过来,所以最终选择了放手离去。
他走之后……轻城揉了揉额角,零星记忆闪现,不由哀叹一声。
乍闻往事,她受到的冲击太大,忍不住借酒浇愁,却一不小心喝醉了。然后,她似乎抱着赵玺又哭又笑,还无理取闹?
轻城掩面:还真是糗大了。她在弟弟面前的形象一向温柔端庄,居然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来!难得素来脾气暴躁的赵玺对她容忍有加,由着她使性子。只是,她对他做的那些事,得让他取笑一辈子吧。
她恍惚记得他百般无奈之下抱她上了乌云,后来的事情她便全没了印象,忐忑地问布谷道:“昨夜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布谷道:“您回来时已经亥时,是三殿下亲自送您回来的。”
果然,都这么晚了。轻城担心地问:“我有没有不妥的举动?”
布谷道:“您已经睡着了。”
轻城放下心来,开始担心别的事:“没有被人看到吧?”堂堂公主,喝得烂醉,实在有失体统。
布谷道:“您放心,三殿下用一个斗篷罩住了您,别人便是看到了,也不知道那是您。”
轻城一口气松懈下来,这才想起道:“拿一面靶镜过来。”也不知嘴唇上火得厉不厉害,若是厉害,岂不是留下了她贪吃的证据?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晌,确认自己的唇只是比平时略红肿了些,并没有太明显,放下心来,吩咐道:“服侍我起来吧。”想了想,又加了句,“早膳用些清淡败火的。”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服侍她起身。
等到早膳用完,外面禀告道:“公主,楚国公府大姑奶奶求见。”
姜玉城来了?轻城大喜,忙道:“快请她进来。”昨天一天忙忙碌碌的,她本想去探望夏夫人和姜玉城,却没抽出空来,心中早就挂念不已。
姜玉城走了进来。她比轻城上次看见她时气色好了许多,两颊也有了肉,不再骨瘦如柴的看着吓人。行动间,环佩叮当,风姿绰约,又恢复了几分少女时期的美貌,显然这些日子在娘家过得舒心。
轻城欣喜地迎上去,不待她行礼便拉住她手道:“表姐,你终于来看我了。”
“小没良心,这是怪我来晚了?”姜玉城抿着嘴笑,“我昨儿晚上就来看你了,等到戌时你都没回来。”
戌时?戌时她大概还在发酒疯呢。轻城心虚,不敢再提昨晚,只问她道:“表姐的身体可好些了?姨母呢?祝家后来有没有来找麻烦?”
姜玉城嫣然:“你这一连串的问题,叫我先回答哪一个好?”到底还是一个个答了她,“我好多了,娘也好,只不过她今日要去拜访临江侯府女眷,没有和我一起来。”
临江侯府夏家是夏夫人和夏淑妃的娘家,现任临江侯是两人的兄长,这回也带着夫人和两个女儿过来参加春猎活动。
姜玉城告诉轻城道:“娘有心要为羡鱼定下瑛娘为妻。”
轻城微讶,夏瑛比她小了两岁,和姜玉城一样,都曾经是她的伴读。只不过不同于姜玉城和她关系融洽,夏瑛性子火爆,素来看不上她的怯懦,和她关系也一般,伴读期间经常找借口不进宫。
有些人,大概天生气场不合。
她不由有些遗憾,姜羡鱼真要娶夏瑛,他和她的关系就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亲近了吧。
姜玉城自然知道夏瑛和轻城不睦,惋惜道:“娘也觉得瑛娘的性子太不能容人了些,可淑妃娘娘觉得还是亲上加亲比较好,她的意见,娘总要听几分。”
淑妃素来喜爱姜羡鱼,难怪会想插手姜羡鱼的婚事。
这件事,轻城和姜玉城都插不了手,议论过后也就罢了。姜玉城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听说淑妃娘娘曾有意将你嫁给郑潇?”
轻城点头,这件事虽然没成,可她和夏淑妃之间仅剩的那点母女情也已消耗殆尽了。
姜玉城气愤道:“原来竟是真的!我还以为别人听错了。淑妃娘娘难道不知那郑潇是什么人吗?”连她都因为这事与祝允成闹翻,没想到作为母亲的夏淑妃竟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轻城安慰道:“这不没嫁成吗?”
姜玉城兀自愤愤不平:“昨儿娘听说了这事,大哭了一场。她要我转告你,如果以后再有这事,让你务必递个信出来,她来和淑妃娘娘理论。”
轻城含笑应下,心中暖融融的。所以,夏夫人真的是她的生母吧。为母则刚,否则,一向柔懦,被淑妃压制的她怎么会忽然强硬起来?
就不知她的身世究竟有何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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